第75章 商路
酒席間推杯換盞，閒談漸深，幾人聊到皮毛生意的門道，宋遠山聞言，順勢接了話茬，旁人或許摸不透南北皮毛的差異，可他對此，還算是有發言權。
提起皮毛，他神色從容：「北境天寒地凍，風雪很是漫長，尋常棉布、絲綢單薄不抵寒，根本扛不住那邊的冷風，當地人世代居於苦寒之地，最依賴的便是各色獸皮，皮毛厚實保暖，還經久耐穿，基本可以說是北境人過冬的剛需，是以北境皮毛的銷路，想來不用發愁。」
這番精準通透的見解，聽得一旁的關洋心頭微訝，忍不住抬眸多看了他兩眼，原本他只當宋遠山是鄉下頂尖的獵戶，不過是眼力獨到些，卻沒料到他竟對北境風物、南北生意門道這般清楚。
關洋順勢追問：「聽宋兄弟這般談吐，倒像是去過北境，莫不是親身見識過那邊的光景？」
宋遠山淡淡頷首，如實道：「前些年北境戰事吃緊，朝廷徵兵，我隨軍去過幾年。」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關洋瞬間肅然起敬，眼底的興味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敬佩。
北境苦寒，戰事兇險，從來都是世人避之不及的兇險之地，尋常人只想安穩度日，誰也不願遠赴邊陲吃苦拼命，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鄉下漢子，看似沉靜溫和，竟是上過戰場的人。
關洋心裡又驚又佩，由衷感慨：「原來是戍邊歸來的英雄，失敬，失敬。我先前只當兄弟是山野能人，萬萬沒想到，你竟還有這般際遇，能與你相交為友，倒是我今日最大的機緣。」
關洋心底是真心將宋遠山視作值得深交的兄弟，既然信任，他也不再藏私，索性敞開話匣子，細細給宋遠山拆解北境皮毛生意的利弊門道。
「不瞞兄弟說，北境皮毛生意看著紅火，實則門檻極高，難處可不少。」關洋緩緩道來。
「那邊需求是極大，家家戶戶離不開獸皮，不愁賣不出去，可成本、風險都遠超內地，要知道，北境的好皮毛，大多出自深山獵戶之手，寒冬臘月進山搏命，才能獵得貂、狐、狼、熊、猞猁這般珍貴野物，剝皮收拾，那也是要費用的。」
「除此之外，便是邊境遊牧部族，他們牛羊馬匹眾多，羊皮、牛皮、馬皮產量極大，更有不少珍稀貂皮、狐皮，品質上乘，可這類貨源極不穩定，互市管控嚴格，私下交易風險重重，尋常商人根本不敢觸碰。」
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繼續細說其中門路：「但你若是能從北境運回上等皮毛，帶回中原南邊，便是實打實的高價好物，南邊富庶人家最是吃這一套，偏愛北境出來的稀罕貨，披著不只是為了保暖，更是為了體面排場，好似身上有北境皮毛，便能高人一等了似的。」
「我們做生意的，向來是順著人心來，世人惜珍、愛面子，我們便把貨物往稀罕、貴重的地界捧，名頭做足，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一番肺腑之言，句句都是商賈多年摸爬滾打攢下的獨門經驗，是外人難得聽聞的生意精髓。
宋遠山靜靜聽著，心底滿是感念，這些門道，絕非尋常鄉野之人能知曉，更不是隨便打聽就能得來的乾貨，關洋若非真心將他當兄弟，斷然不會這般傾囊相授。
他暗自慶幸，今日這場偶遇，真是天大的機緣，若是自己盲目摸索，憑著一腔熱血貿然入行，輕則白費力氣，重則血本無歸。若是真的敗光了辛苦攢下的家產，他當真不知該如何面對信任著他的姜梨了。
心念至此，宋遠山抬手端起酒杯，神色鄭重，朝著關洋一飲而盡。
關洋微怔，笑著舉杯回敬：「兄弟這是何故？好好的怎麼突然敬酒？」
一杯酒落肚，宋遠山放下酒杯，直接問出了心底最在意的問題：「關老闆，我今日誠心請教，我想試著做皮毛生意，不知這行當，到底有沒有可行的出路？」
一旁安靜端坐的姜梨，聞言瞬間心頭一震，滿臉錯愕，她猛地瞪圓了一雙清亮的眼眸，難以置信地看向身側的宋遠山，心底滿是茫然詫異。
這件事，宋遠山半字都未曾與她提過，往日兩人相處，無論大小瑣事，他都會與她商量報備，從未有過這般先斬後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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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身側媳婦驟然緊繃的身子，以及她滿是疑惑的目光，宋遠山沒有多言，只是悄然伸手，在桌下穩穩握住她微涼的小手，指腹輕輕摩挲安撫。
溫熱寬厚的掌心包裹著她的手，穩穩噹噹，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姜梨心頭翻湧的躁動與疑惑，莫名被穩穩按捺下來，漸漸平復心神，靜靜聽著兩人交談。
關洋聞言收斂笑意，眉頭微蹙，認真思索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真誠又懇切：「宋兄弟，我不騙你，也不刻意吹捧哄你開心，皮毛生意，看著光鮮暴利，實則真的不好做。」
「南邊偏愛北境皮毛，市場是大，利潤也確實高，可最大的難處在於路途遙遠，運費昂貴不說，那關卡也是繁多，層層損耗下來，成本居高不下，北邊貨源不穩，管控還嚴格，尋常人沒有門路，根本拿不到上等好貨，也運不回來，貿然入局，風險太大。」
他不願看著宋遠山憑著一腔熱血貿然吃虧，索性直言利弊，又貼心給出穩妥出路：「但我知道你手藝精湛，是頂尖獵戶，尋常山野珍品，旁人獵不到的，你能獵到，與其冒大風險長途販運，不如你先穩妥點，試試水。」
「你日後若是能獵到品相絕佳的珍稀皮毛，直接交給我，我幫你對接城裡的達官貴人，咱們專門做高端的定製貨色，有錢人最是稀罕這種獨一無二的名頭，很願意出高價，你先小規模試水，若是路子通了，客源穩了，再慢慢做大也不遲。」
這番提議，周全穩妥，遠比宋遠山自己暗自盤算的路子要好上太多，既規避了風險，又打通了高端銷路，是實打實的良策。
宋遠山眼底一亮，滿心感激，鄭重道：「關老闆這般傾力相助，小弟實在無以為報，這生意若是能做起來，我定然給你四成抽成，絕不讓你白白費心費力。」
關洋聞言連忙擺手，爽朗笑道：「兄弟這就見外了，哪裡用得著這麼多抽成，你只需給我些許寄賣辛苦費便可，你能拿出珍稀好貨，我幫你對接權貴富商，於我而言也是積攢人脈的好事，我還要多謝你給我機會呢。」
「一碼歸一碼。」宋遠山態度格外堅定，「關老闆真心待我，我絕不能讓你吃虧。」
關洋見他真誠重義，半點不貪利，心底越發認可，當即笑著改口：「既然如此，你我便不必這般客套拘束，往後你別喊我關老闆，生分得很，你我一見如故，意氣相投，便是兄弟，直接喚我一聲大哥，兄弟之間，互幫互助本就是分內事，談錢多傷感情。」
「關大哥。」宋遠山從善如流，應聲喚道，神色坦蕩自然。
一聲兄弟，徹底敲定了兩人的交情，宋遠山心中瞭然，皮毛生意不必急於一時，先慢慢試水，真做出起色，再細細規劃後續便可。
關洋看著他沉穩通透的模樣，越看越滿意，索性再贈一條絕佳路子，算是兄弟初識的見面禮：「遠山，你若是真心想踏足生意行當，不止皮毛可做，如今藥材生意更是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這一番話，於宋遠山而言，堪稱意外之喜，他從前常年打獵、種地，從未想過種植藥材，此刻聽聞這般穩妥靠譜的門路，瞬間豁然開朗，眼底滿是光亮。
「多謝大哥指點！」宋遠山真心實意道謝，心中已然悄悄記下這條新出路。
一席酒宴，賓主盡歡，閒談許久，幾人各自道別，約定日後生意有了起色，再常相聚。
辭別關洋後，宋遠山牽著姜梨折返先前寄存騾車的客棧，乾脆開了一間中等的房間，打算在城中暫住一晚，明日再返程回村。
一進客房，關好房門，姜梨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積攢的疑惑，憋了許久的話終於問出口。
她抬眸看著身前的宋遠山，眉眼帶著幾分淺淺的委屈與不解：「你老實跟我說，怎麼突然想起要做生意了，這件事，你怎麼從來都沒跟我提過？」
宋遠山見狀，連忙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耐心解釋：「不是今日一時興起臨時起意，其實我早就盤算許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門路，心裡沒底，便沒敢輕易跟你說，怕說了讓你跟著我憂心，今天偶遇關大哥，得他悉心指點，算是意外之喜。」
姜梨微微蹙著眉，心頭依舊悶悶的，小聲追問：「我們如今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嗎？種地、打獵，何必非要折騰著做生意，安穩過日子不好嗎？」
看著她眼底的小情緒，宋遠山心頭柔軟，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梨兒，打獵終究是刀口討活的險路，不能做一輩子，種地只能勉強溫飽，守著幾畝薄田，一輩子只能堪堪度日，凡事都要精打細算，掂量著過。」
「我娶你回來，不是讓你跟著我一輩子守著清貧，靠算計度日的，我想讓你日子過得寬鬆富足，不用為了柴米油鹽費心拮据，往後我們若是有了孩子，我更想給他們更好的前程，讓他們不必困在河灣村，能走出鄉里，見見世面，活得比我們輕鬆。」
一番肺腑之言，句句真誠，姜梨聽著，心底的委屈與不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滿腔的小脾氣頓時無處可發。
可轉念一想，她又微微撅起嘴，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帶著幾分嬌嗔埋怨：「你有這般長遠的打算，是為了家裡好，我心裡都懂，可你為何不早早告訴我？我們明明說好的，往後無論大小事，都要彼此商量，你這次卻獨自盤算，瞞著我許久。」
宋遠山看著她眼底淺淺的委屈，自知理虧，連忙低頭認錯，耐心哄著：「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我總想著沒有十足把握的事，說了也是讓你白白操心，便想著穩妥了再告訴你，今日偶遇關大哥，臨時敲定了心思，是我疏忽了，往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以後無論什麼打算，我第一時間告訴你，事事與你商量，絕不瞞著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見他認錯的態度誠懇，姜梨本就不是真的生氣，只是心裡些許委屈，他這般用心哄勸，心底最後一絲悶氣也煙消雲散，輕輕點頭，乖乖靠回他懷裡。
提起皮毛，他神色從容：「北境天寒地凍，風雪很是漫長，尋常棉布、絲綢單薄不抵寒，根本扛不住那邊的冷風，當地人世代居於苦寒之地，最依賴的便是各色獸皮，皮毛厚實保暖，還經久耐穿，基本可以說是北境人過冬的剛需，是以北境皮毛的銷路，想來不用發愁。」
這番精準通透的見解，聽得一旁的關洋心頭微訝，忍不住抬眸多看了他兩眼，原本他只當宋遠山是鄉下頂尖的獵戶，不過是眼力獨到些，卻沒料到他竟對北境風物、南北生意門道這般清楚。
關洋順勢追問：「聽宋兄弟這般談吐，倒像是去過北境，莫不是親身見識過那邊的光景？」
宋遠山淡淡頷首，如實道：「前些年北境戰事吃緊，朝廷徵兵，我隨軍去過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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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苦寒，戰事兇險，從來都是世人避之不及的兇險之地，尋常人只想安穩度日，誰也不願遠赴邊陲吃苦拼命，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鄉下漢子，看似沉靜溫和，竟是上過戰場的人。
關洋心裡又驚又佩，由衷感慨：「原來是戍邊歸來的英雄，失敬，失敬。我先前只當兄弟是山野能人，萬萬沒想到，你竟還有這般際遇，能與你相交為友，倒是我今日最大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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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兄弟說，北境皮毛生意看著紅火，實則門檻極高，難處可不少。」關洋緩緩道來。
「那邊需求是極大，家家戶戶離不開獸皮，不愁賣不出去，可成本、風險都遠超內地，要知道，北境的好皮毛，大多出自深山獵戶之手，寒冬臘月進山搏命，才能獵得貂、狐、狼、熊、猞猁這般珍貴野物，剝皮收拾，那也是要費用的。」
「除此之外，便是邊境遊牧部族，他們牛羊馬匹眾多，羊皮、牛皮、馬皮產量極大，更有不少珍稀貂皮、狐皮，品質上乘，可這類貨源極不穩定，互市管控嚴格，私下交易風險重重，尋常商人根本不敢觸碰。」
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繼續細說其中門路：「但你若是能從北境運回上等皮毛，帶回中原南邊，便是實打實的高價好物，南邊富庶人家最是吃這一套，偏愛北境出來的稀罕貨，披著不只是為了保暖，更是為了體面排場，好似身上有北境皮毛，便能高人一等了似的。」
「我們做生意的，向來是順著人心來，世人惜珍、愛面子，我們便把貨物往稀罕、貴重的地界捧，名頭做足，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一番肺腑之言，句句都是商賈多年摸爬滾打攢下的獨門經驗，是外人難得聽聞的生意精髓。
宋遠山靜靜聽著，心底滿是感念，這些門道，絕非尋常鄉野之人能知曉，更不是隨便打聽就能得來的乾貨，關洋若非真心將他當兄弟，斷然不會這般傾囊相授。
他暗自慶幸，今日這場偶遇，真是天大的機緣，若是自己盲目摸索，憑著一腔熱血貿然入行，輕則白費力氣，重則血本無歸。若是真的敗光了辛苦攢下的家產，他當真不知該如何面對信任著他的姜梨了。
心念至此，宋遠山抬手端起酒杯，神色鄭重，朝著關洋一飲而盡。
關洋微怔，笑著舉杯回敬：「兄弟這是何故？好好的怎麼突然敬酒？」
一杯酒落肚，宋遠山放下酒杯，直接問出了心底最在意的問題：「關老闆，我今日誠心請教，我想試著做皮毛生意，不知這行當，到底有沒有可行的出路？」
一旁安靜端坐的姜梨，聞言瞬間心頭一震，滿臉錯愕，她猛地瞪圓了一雙清亮的眼眸，難以置信地看向身側的宋遠山，心底滿是茫然詫異。
這件事，宋遠山半字都未曾與她提過，往日兩人相處，無論大小瑣事，他都會與她商量報備，從未有過這般先斬後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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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洋聞言收斂笑意，眉頭微蹙，認真思索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真誠又懇切：「宋兄弟，我不騙你，也不刻意吹捧哄你開心，皮毛生意，看著光鮮暴利，實則真的不好做。」
「南邊偏愛北境皮毛，市場是大，利潤也確實高，可最大的難處在於路途遙遠，運費昂貴不說，那關卡也是繁多，層層損耗下來，成本居高不下，北邊貨源不穩，管控還嚴格，尋常人沒有門路，根本拿不到上等好貨，也運不回來，貿然入局，風險太大。」
他不願看著宋遠山憑著一腔熱血貿然吃虧，索性直言利弊，又貼心給出穩妥出路：「但我知道你手藝精湛，是頂尖獵戶，尋常山野珍品，旁人獵不到的，你能獵到，與其冒大風險長途販運，不如你先穩妥點，試試水。」
「你日後若是能獵到品相絕佳的珍稀皮毛，直接交給我，我幫你對接城裡的達官貴人，咱們專門做高端的定製貨色，有錢人最是稀罕這種獨一無二的名頭，很願意出高價，你先小規模試水，若是路子通了，客源穩了，再慢慢做大也不遲。」
這番提議，周全穩妥，遠比宋遠山自己暗自盤算的路子要好上太多，既規避了風險，又打通了高端銷路，是實打實的良策。
宋遠山眼底一亮，滿心感激，鄭重道：「關老闆這般傾力相助，小弟實在無以為報，這生意若是能做起來，我定然給你四成抽成，絕不讓你白白費心費力。」
關洋聞言連忙擺手，爽朗笑道：「兄弟這就見外了，哪裡用得著這麼多抽成，你只需給我些許寄賣辛苦費便可，你能拿出珍稀好貨，我幫你對接權貴富商，於我而言也是積攢人脈的好事，我還要多謝你給我機會呢。」
「一碼歸一碼。」宋遠山態度格外堅定，「關老闆真心待我，我絕不能讓你吃虧。」
關洋見他真誠重義，半點不貪利，心底越發認可，當即笑著改口：「既然如此，你我便不必這般客套拘束，往後你別喊我關老闆，生分得很，你我一見如故，意氣相投，便是兄弟，直接喚我一聲大哥，兄弟之間，互幫互助本就是分內事，談錢多傷感情。」
「關大哥。」宋遠山從善如流，應聲喚道，神色坦蕩自然。
一聲兄弟，徹底敲定了兩人的交情，宋遠山心中瞭然，皮毛生意不必急於一時，先慢慢試水，真做出起色，再細細規劃後續便可。
關洋看著他沉穩通透的模樣，越看越滿意，索性再贈一條絕佳路子，算是兄弟初識的見面禮：「遠山，你若是真心想踏足生意行當，不止皮毛可做，如今藥材生意更是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這一番話，於宋遠山而言，堪稱意外之喜，他從前常年打獵、種地，從未想過種植藥材，此刻聽聞這般穩妥靠譜的門路，瞬間豁然開朗，眼底滿是光亮。
「多謝大哥指點！」宋遠山真心實意道謝，心中已然悄悄記下這條新出路。
一席酒宴，賓主盡歡，閒談許久，幾人各自道別，約定日後生意有了起色，再常相聚。
辭別關洋後，宋遠山牽著姜梨折返先前寄存騾車的客棧，乾脆開了一間中等的房間，打算在城中暫住一晚，明日再返程回村。
一進客房，關好房門，姜梨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積攢的疑惑，憋了許久的話終於問出口。
她抬眸看著身前的宋遠山，眉眼帶著幾分淺淺的委屈與不解：「你老實跟我說，怎麼突然想起要做生意了，這件事，你怎麼從來都沒跟我提過？」
宋遠山見狀，連忙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耐心解釋：「不是今日一時興起臨時起意，其實我早就盤算許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門路，心裡沒底，便沒敢輕易跟你說，怕說了讓你跟著我憂心，今天偶遇關大哥，得他悉心指點，算是意外之喜。」
姜梨微微蹙著眉，心頭依舊悶悶的，小聲追問：「我們如今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嗎？種地、打獵，何必非要折騰著做生意，安穩過日子不好嗎？」
看著她眼底的小情緒，宋遠山心頭柔軟，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梨兒，打獵終究是刀口討活的險路，不能做一輩子，種地只能勉強溫飽，守著幾畝薄田，一輩子只能堪堪度日，凡事都要精打細算，掂量著過。」
「我娶你回來，不是讓你跟著我一輩子守著清貧，靠算計度日的，我想讓你日子過得寬鬆富足，不用為了柴米油鹽費心拮据，往後我們若是有了孩子，我更想給他們更好的前程，讓他們不必困在河灣村，能走出鄉里，見見世面，活得比我們輕鬆。」
一番肺腑之言，句句真誠，姜梨聽著，心底的委屈與不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滿腔的小脾氣頓時無處可發。
可轉念一想，她又微微撅起嘴，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帶著幾分嬌嗔埋怨：「你有這般長遠的打算，是為了家裡好，我心裡都懂，可你為何不早早告訴我？我們明明說好的，往後無論大小事，都要彼此商量，你這次卻獨自盤算，瞞著我許久。」
宋遠山看著她眼底淺淺的委屈，自知理虧，連忙低頭認錯，耐心哄著：「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我總想著沒有十足把握的事，說了也是讓你白白操心，便想著穩妥了再告訴你，今日偶遇關大哥，臨時敲定了心思，是我疏忽了，往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以後無論什麼打算，我第一時間告訴你，事事與你商量，絕不瞞著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見他認錯的態度誠懇，姜梨本就不是真的生氣，只是心裡些許委屈，他這般用心哄勸，心底最後一絲悶氣也煙消雲散，輕輕點頭，乖乖靠回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