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宅起風波
暮色輕輕落滿農家小院，村里早早靜了下來，家家戶戶都熄燈歇息，院內院裡只剩細碎的蟲鳴。
待院內徹底安靜，田紅英揣著一方疊得規整的細布小包，輕手輕腳推開了姜梨的房門。
姜梨正坐在桌邊借著淡淡燭光捻著針線，指尖溫柔翻飛，模樣溫順恬靜，聽見腳步聲，她連忙抬眸起身，眉眼彎彎。
田紅英笑著抬手按住她，挨著床沿輕輕坐下，眼底帶著過來人溫柔的打趣：「今日遠山來家裡做客，你今日看著，現下心裡可還合心意？」
直白的問話撞入耳膜，姜梨耳根瞬間燒得通紅，羞怯地垂下眼眸，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聲音細柔得像蚊蟲呢喃：「娘，好好的，您瞎說什麼呢。」
「跟娘還這般害羞？」田紅英低低笑出聲，語氣溫溫柔柔的，滿是欣慰，「人家遠山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今日登門禮數周全，半點浮躁氣都沒有，傍晚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我，把給你備的小物件轉交你，心思細著呢。」
說著，她緩緩攤開掌心的細布包裹，一枚光亮溫潤的銀鐲靜靜躺在布面上，在月色里泛著柔和的光。
姜梨心頭一動，好奇地抬眼望去，伸手輕輕掀開剩餘的布料，這銀鐲大小剛好貼合少女手腕，兩指寬窄的鐲身沉甸甸的，用料紮實，絕非敷衍的粗劣物件。
鐲身上細細鏨著纏枝紋路，朵朵並蒂蓮花開得栩栩如生，紋路細膩流暢，雅致又好看，並蒂蓮本就是成雙成對、歲歲相守的好寓意，可見送禮之人格外用心。
田紅英看著這鐲子也暗自心頭一熱，越發覺得宋遠山靠譜，鄉下尋常後生定親送禮，大多只求體面過得去，買支素銀鐲子便算盡心，誰也不會這般費心挑寓意絕佳的花樣，可見這孩子，是實打實把自家梨兒放在了心上，事事都想著周全。
她小心翼翼拉起姜梨纖細白皙的手腕，動作輕柔至極，慢慢將銀鐲替她套上，微涼的銀鐲貼合肌膚，不松不緊，剛剛好襯得手腕纖細好看。
姜梨垂眸望著腕間嶄新的銀鐲，眼底盛滿細碎的歡喜，心頭軟得一塌糊塗，長這麼大，她從未有過這般精緻貴重的小首飾，這是屬於她的第一隻鐲子，她指尖珍重地摩挲著蓮紋，嘴角藏著壓不住的淺淺笑意。
「這孩子看著性子沉靜寡言，不愛多說話，實則心細溫柔，待人真誠又大方。」田紅英看著女兒羞怯歡喜的模樣，柔聲感慨，「如今瞧著樣樣都好，是個踏實肯乾的，娘這下是真的放下心了。」
姜梨輕輕點頭，眉眼含羞，心底默默認同，今日宋遠山登門的言行舉動都被分寸得當，待長輩恭敬有禮，做事踏實靠譜，也難怪爹娘和一家人都格外滿意。
欣慰之餘，田紅英也忍不住細細叮囑，都是過日子的實在老話：「不過娘還是要多囑咐你幾句，他年輕能幹，短短几年就能建房攢錢，出手大方捨得花銷，是個厚道人，可居家過日子，終究要細水長流，不能太過隨性。」
「往後你嫁過去，家裡的銀錢帳目、大小開銷，你慢慢學著打理拿捏，幫著他好好規劃，你們日子還長，要多攢些積蓄以備不時之需，日後成家育兒，處處都要用錢，早早盤算，往後日子才能穩穩噹噹。」
這些樸實真切的過日子道理，藏著母親最深的牽掛與疼愛，姜梨聽得臉頰發燙，滿心羞怯，卻乖乖點頭記在心裡，認認真真聽著每一句叮囑，暗暗學著持家過日子的門道。
自宋遠山登門相看過後，村里漸漸傳出了兩人的風聲，雖說還沒正式下聘，算不上板上釘釘的親事，但村里人都是看著兩個孩子長大的，心知兩家已然相看合意，婚事早已八九不離十。
不少和田紅英交好的鄉里婦人，閒來無事便上門嘮嗑打聽，田紅英自然不會立馬全都說出去，只笑著說兩家正在慢慢相處磨合，不曾把話說得太滿，卻也不曾刻意否認。
鄉鄰們大多是真心祝福，宋遠山吃苦上進，姜梨溫乖巧懂事，兩個好孩子能結成良緣，就是村裡的一樁美事。
滿村皆是溫柔祝福，唯獨宋家老宅，聽聞風聲後瞬間翻了臉，滿心都是怨氣。
宋長根與王巧珍本就對宋遠山心存芥蒂，耿耿於懷他新房落成後不主動登門討好，如今聽說他悄悄相看親事，眼看就要自主娶妻成家，半點不將老宅父母放在眼裡，頓時氣得心火直冒，當下就打發小女兒宋文秀去後山新房喊人，一心要把宋遠山叫回來訓斥一番，拿捏住他。
宋文秀一路走到後山青磚小院，望著二哥憑自己本事蓋起來的寬敞新房，眼底滿是難言的羨慕，她也多希望能有這樣的家啊，宋文秀駐足片刻，輕輕抬手敲響了院門。
宋遠山開門瞧見是許久沒過來的小妹，眼底掠過一絲淺淡訝異，宋文秀也不繞彎子，老老實實傳話：「二哥，爹娘讓我喊你回老宅一趟，村里都傳開了，說你在和梨兒姐相看親事，爹娘聽了格外生氣。」
宋遠山聞言，心底掠過一絲厭煩，卻也早有預料，他早就知道，自己婚事將近，老宅這群人定然不會安分，遲早要出來攪局找茬，與其日後被他們暗中生事，不如今日當面把話說透，徹底壓下他們的心思，也好換往後和梨兒的安穩日子。
他壓下心底的不耐，關好院門鎖牢房門，沉默跟著宋文秀往老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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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進老宅堂屋，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宋長根和王巧珍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大嫂王金蘭抱著孩子立在一旁，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就等著看宋遠山被長輩訓斥，唯獨大哥宋禾生不在家中。
不等二老開口發難，宋遠山率先上前，語氣平平淡淡：「爹娘急著喚我回來，莫非是聽說我要定親，打算幫我出聘金，成全我的婚事？」
王巧珍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堵得發悶，她本是要來訓斥兒子，哪裡是真心要幫他出錢娶媳婦，當即拉下刻薄麵皮，厲聲呵斥：
「我喊你回來豈是為了銀錢？宋遠山，你如今出息了、翅膀硬了！成親這般天大的事，竟敢瞞著親生爹娘，半點禮數都不懂，眼裡還有我們這對生養你的父母嗎？」
宋遠山神色淡然，從容反問：「爹娘既不肯為我的婚事出一分力，我自己掙錢、自己娶妻，不曾花老宅半分一毫，為何還要事事報備？」
一旁的王金蘭生怕公婆心軟，更怕宋遠山藉機找老宅討要好處，連忙搶著插話挑撥：「老二你這話就不對了！當初分家，老宅的地契都分給你了，那就是爹娘給你娶媳婦的本錢，你怎的還不知足，反倒埋怨長輩？」
宋遠山淡淡掃了她一眼，眼神清冷疏離，不摻半分溫度：「地契是分家我本該得的東西，不是娶親的補貼，你們既不願幫扶分毫，我的婚事，自然與你們無關。」
宋長根被他這番話氣得胸口起伏，沉聲質問：「你這是打算徹底不認我們這爹娘了？」
「爹這話太重了。」宋遠山語氣平穩坦蕩，「日後我大婚成親，爹娘若是得空，我自會登門請二老坐高堂，何來不認之說？」
宋長根夫婦聽得越發窩火，心裡又氣又堵，這成親爹娘去坐高堂哪還用得著他們得閒，宋遠山這話什麼意思，沒把他們放眼裡。
王巧珍懶得再跟他掰扯這些虛禮，狠狠一拍桌案，強硬質問：「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我問你，你當真要娶姜家那個姜梨？」
「我心意已定，非她不可。」宋遠山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退讓。
「不行，我絕不答應！」王巧珍勃然大怒，聲色俱厲地阻攔，「別家姑娘也就罷了，唯獨姜梨不行，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她早前和孫家訂過親，最後還被人家退了婚，好好的姑娘怎會被人退婚？誰知道是不是身子、品性有毛病，這般不清不白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你。」
這番刻薄言語，句句都是對姜梨的污衊抹黑，宋遠山周身氣息驟然變冷，眉眼覆上一層寒霜，他絕不容許任何人肆意詆毀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他冷聲駁斥：「當年孫家退婚，是孫家背信棄義，是他們家門風不正，與姜梨沒有半分干係，外人不知情愛嚼舌根，爹娘身為村裡的長輩，理應明辨是非，不該跟著胡亂污衊姑娘清白。」
王巧珍被他驟然凌厲的氣場震懾，心底隱隱發怵，卻依舊死撐著蠻橫底氣，嘴硬道：「無風不起浪！她若是半點過錯沒有，人家怎會平白退婚？我絕不許這般女子踏進我宋家大門！」
宋遠山眼神堅定，態度決絕，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旁人無權干涉，姜梨我娶定了。」
母子二人僵持對峙，爭執不下，堂屋裡的氣氛越來越緊繃，宋遠山常年隱忍退讓，早已受夠了老宅的偏心刻薄，如今他們還要肆意詆毀他的心上人，企圖毀掉他的婚事，徹底耗盡了他所有耐心。
他語氣陡然凌厲，帶著幾分被逼到絕境的執拗與瘋勁：「從小到大，你們偏心偏愛，從未真心待我過半分，如今我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心意相投的姑娘，你們還要百般阻攔，今日你們若是執意拆散我和梨兒，毀我這輩子的念想，那大家誰都別想安穩過日子，都別活了！」
他身形挺拔高大，此刻眉眼寒厲，動怒的模樣震懾住了滿屋之人，王金蘭嚇得抱著孩子慌忙後退，再也不敢煽風點火，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宋長根和王巧珍也被他這般不管不顧的模樣嚇住，心底又懼又怯，再也不敢強硬阻攔半句。
這場老宅對峙，最終以宋遠山完勝落幕。
待院內徹底安靜，田紅英揣著一方疊得規整的細布小包，輕手輕腳推開了姜梨的房門。
姜梨正坐在桌邊借著淡淡燭光捻著針線，指尖溫柔翻飛，模樣溫順恬靜，聽見腳步聲，她連忙抬眸起身，眉眼彎彎。
田紅英笑著抬手按住她，挨著床沿輕輕坐下，眼底帶著過來人溫柔的打趣：「今日遠山來家裡做客，你今日看著，現下心裡可還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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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娘還這般害羞？」田紅英低低笑出聲，語氣溫溫柔柔的，滿是欣慰，「人家遠山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今日登門禮數周全，半點浮躁氣都沒有，傍晚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我，把給你備的小物件轉交你，心思細著呢。」
說著，她緩緩攤開掌心的細布包裹，一枚光亮溫潤的銀鐲靜靜躺在布面上，在月色里泛著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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鐲身上細細鏨著纏枝紋路，朵朵並蒂蓮花開得栩栩如生，紋路細膩流暢，雅致又好看，並蒂蓮本就是成雙成對、歲歲相守的好寓意，可見送禮之人格外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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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垂眸望著腕間嶄新的銀鐲，眼底盛滿細碎的歡喜，心頭軟得一塌糊塗，長這麼大，她從未有過這般精緻貴重的小首飾，這是屬於她的第一隻鐲子，她指尖珍重地摩挲著蓮紋，嘴角藏著壓不住的淺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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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根與王巧珍本就對宋遠山心存芥蒂，耿耿於懷他新房落成後不主動登門討好，如今聽說他悄悄相看親事，眼看就要自主娶妻成家，半點不將老宅父母放在眼裡，頓時氣得心火直冒，當下就打發小女兒宋文秀去後山新房喊人，一心要把宋遠山叫回來訓斥一番，拿捏住他。
宋文秀一路走到後山青磚小院，望著二哥憑自己本事蓋起來的寬敞新房，眼底滿是難言的羨慕，她也多希望能有這樣的家啊，宋文秀駐足片刻，輕輕抬手敲響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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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山神色淡然，從容反問：「爹娘既不肯為我的婚事出一分力，我自己掙錢、自己娶妻，不曾花老宅半分一毫，為何還要事事報備？」
一旁的王金蘭生怕公婆心軟，更怕宋遠山藉機找老宅討要好處，連忙搶著插話挑撥：「老二你這話就不對了！當初分家，老宅的地契都分給你了，那就是爹娘給你娶媳婦的本錢，你怎的還不知足，反倒埋怨長輩？」
宋遠山淡淡掃了她一眼，眼神清冷疏離，不摻半分溫度：「地契是分家我本該得的東西，不是娶親的補貼，你們既不願幫扶分毫，我的婚事，自然與你們無關。」
宋長根被他這番話氣得胸口起伏，沉聲質問：「你這是打算徹底不認我們這爹娘了？」
「爹這話太重了。」宋遠山語氣平穩坦蕩，「日後我大婚成親，爹娘若是得空，我自會登門請二老坐高堂，何來不認之說？」
宋長根夫婦聽得越發窩火，心裡又氣又堵，這成親爹娘去坐高堂哪還用得著他們得閒，宋遠山這話什麼意思，沒把他們放眼裡。
王巧珍懶得再跟他掰扯這些虛禮，狠狠一拍桌案，強硬質問：「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我問你，你當真要娶姜家那個姜梨？」
「我心意已定，非她不可。」宋遠山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退讓。
「不行，我絕不答應！」王巧珍勃然大怒，聲色俱厲地阻攔，「別家姑娘也就罷了，唯獨姜梨不行，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她早前和孫家訂過親，最後還被人家退了婚，好好的姑娘怎會被人退婚？誰知道是不是身子、品性有毛病，這般不清不白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你。」
這番刻薄言語，句句都是對姜梨的污衊抹黑，宋遠山周身氣息驟然變冷，眉眼覆上一層寒霜，他絕不容許任何人肆意詆毀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他冷聲駁斥：「當年孫家退婚，是孫家背信棄義，是他們家門風不正，與姜梨沒有半分干係，外人不知情愛嚼舌根，爹娘身為村裡的長輩，理應明辨是非，不該跟著胡亂污衊姑娘清白。」
王巧珍被他驟然凌厲的氣場震懾，心底隱隱發怵，卻依舊死撐著蠻橫底氣，嘴硬道：「無風不起浪！她若是半點過錯沒有，人家怎會平白退婚？我絕不許這般女子踏進我宋家大門！」
宋遠山眼神堅定，態度決絕，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旁人無權干涉，姜梨我娶定了。」
母子二人僵持對峙，爭執不下，堂屋裡的氣氛越來越緊繃，宋遠山常年隱忍退讓，早已受夠了老宅的偏心刻薄，如今他們還要肆意詆毀他的心上人，企圖毀掉他的婚事，徹底耗盡了他所有耐心。
他語氣陡然凌厲，帶著幾分被逼到絕境的執拗與瘋勁：「從小到大，你們偏心偏愛，從未真心待我過半分，如今我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心意相投的姑娘，你們還要百般阻攔，今日你們若是執意拆散我和梨兒，毀我這輩子的念想，那大家誰都別想安穩過日子，都別活了！」
他身形挺拔高大，此刻眉眼寒厲，動怒的模樣震懾住了滿屋之人，王金蘭嚇得抱著孩子慌忙後退，再也不敢煽風點火，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宋長根和王巧珍也被他這般不管不顧的模樣嚇住，心底又懼又怯，再也不敢強硬阻攔半句。
這場老宅對峙，最終以宋遠山完勝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