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書鋪偶遇宋勁松
日子過得飛快，一晃眼就到了要去學堂拜師的時候。
這幾天裡頭，宋遠山和姜梨兩口子，一點都沒有閒著，夫妻兩個四處打聽，把拜師要用的束脩六禮一件件備齊。
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還有處理乾淨的干肉條，六樣物件樣樣都有講究。
芹菜，是盼著做學生的讀書要勤快，不能偷懶懈怠；蓮子帶著苦心，用來感念先生辛苦教書；紅豆，盼著學業上面能有好光景；紅棗，是祝願孩子早早有所成就；桂圓，求一個事事圓滿；最後的乾瘦肉條，就是做弟子的一份真心實意。
每一樣東西，姜梨都親手挑揀過一遍，壞的或是不好的的全部挑出去，留下來的都是成色上好的，一件件擺放整齊，用乾淨的布包細細包好，到拜師那日直接帶去學堂。
束脩的物件收拾妥當，還差孩子讀書要用的一套筆墨紙硯，宋遠山便打算抽空帶著宋宥安，去城裡的書鋪走一趟，置辦一套啟蒙用的文具。
說起來，宋宥安滿月那一日，他三嬸楊淡月確實送過一套成色極好的文房四寶，楊淡月本就是讀書人家出來的女子，拿出來的東西自然不差。
當初宋勁松和姜梨兩個人商量過，這般貴重的物件，現在拿出來給小孩子糟蹋實在可惜，宋宥安才剛剛啟蒙，小手還握不穩毛筆，用不著這般金貴的東西，就先把東西收好，等往後孩子年歲再大一些，再拿出來給他使用。
如今家裡日子過得寬裕，可夫妻二人心裡都清楚，不能從小就慣著孩子揮霍浪費，啟蒙讀書，夠用就好，不必一味追求名貴。
書鋪離宋家不算遠，吃過早飯，宋遠山就牽著宋宥安的小手，慢悠悠往城中的書鋪走去。
書鋪的門面不算小，木門敞開，櫃檯上面擺著一卷卷書本，還有大大小小的毛筆、墨塊，紙和硯台都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香，父子兩個剛跨進鋪子大門，宋遠山抬眼一望，倒是愣了一下。
鋪子裡面站著的人，竟然是他三弟宋勁松。
自從宋家分家之後，兄弟二人碰面的次數就少得可憐，宋勁松帶著楊淡月，一家子長期住在鎮子上，分家時分到手的那些田地，他們也懶得自己打理，直接租給河灣村的農戶，每年只等著收租就夠過日子，平日裡很少回村里，在縣城撞見更是難得，宋遠山心裡著實有些意外。
宋勁松聽見腳步聲，轉頭看過來，看見宋遠山父子，臉上同樣露出幾分詫異。
在宋勁松往日的想法裡面，宋遠山就是個土裡刨食的泥腿子，即便如今靠著倒騰藥材賺了銀子，也不過是滿身銅臭的生意人，書鋪這種滿是書卷氣息的地方，本該是他們讀書人來往的去處，宋遠山這種人，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他心裡暗自嗤笑，臉上卻不肯表露出來，擺出一副客套的模樣。
他往前走上兩步，語氣淡淡的開口打招呼：「二哥，真是巧，竟然在這裡碰見你。」說完，目光落到宋宥安小小的身子上，上下打量一番，「這便是宥安吧，一晃功夫，都長這麼大了。」
宋宥安抬著頭看向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在他有限的記憶裡面，幾乎沒有見過這個人，小腦袋微微偏了偏，下意識往宋遠山的身側靠了半步。
宋遠山伸手輕輕扶了一把孩子的後背，提醒道：「宥安，叫三叔。」
「三叔。」宋宥安乖乖開口喚了一聲。
只是小孩子心裡，並不喜歡眼前這個人，宋勁松站在那裡，腦袋微微往上抬，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傲氣，就如同院子裡面昂著頭的大公雞，說不清究竟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宋宥安的心裡，隱隱生出一絲排斥。
簡單的寒暄過後，宋勁松裝作隨意的樣子開口問道：「二哥怎麼有空來書鋪？難是人到中年，想學那前朝朱侍郎，三十歲才開始讀書，也來圖個佳話？」
他口中說的朱侍郎，是坊間流傳很廣的一個人物，據說此人三十歲才開蒙讀書，僅僅三年就考中進士，一路做官，坐到吏部侍郎的位置，故事人人都聽過，只是宋勁松講出這番話，一點兒好意都沒有，明里暗裡都是在挖苦宋遠山，暗笑他一把年紀，才要來沾讀書的邊。
宋遠山沒有聽過什麼朱侍郎的故事，可察言觀色這麼多年，哪裡聽不出對方話裡面夾槍帶棒，他心裡不惱，神色平平淡淡，也不跟對方置氣：「是宥安快要啟蒙了，我帶他過來，買幾套讀書要用的物件。」
這句話傳入宋勁松耳中，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他心底暗自翻騰，怎麼都想不到，宋宥安竟然也要讀書了，宋遠山如今手裡有錢，那這孩子讀書，定然比自己當年要順遂太多。
宋勁松想到這裡，一股子酸意涌了上來，回想自己年少讀書的時候，家裡拮据，處處受到掣肘，他總覺得，以自己的天資，若是當年家裡銀子足夠，何至於到如今，秀才的功名還沒有到手，他心底一直埋怨，是城裡那些富家子弟，搶占了本該屬於他的名額。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嫉妒，臉上重新扯出一抹笑意，語氣裡面卻藏著抹不開的優越感：「原來宥安已經到讀書的年歲了，不知道現如今拜在哪一位先生門下？若是還沒有尋到合適的，我倒是可以幫著引薦幾位，我們讀書人之間，互相說上幾句話，總歸要好辦事一些。」
這番話說得好聽，聽著像是願意出手幫忙，骨子裡卻是透著高高在上，仿佛讀書拜師這件事，離了他的人脈就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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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宋宥安聽著這番話，心裡很不舒服，他往前踏出一小步，仰起小臉，開口出聲：「我要去城西的周氏學堂，拜周先生讀書。」
宋勁松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個周先生？」
「就是城西學堂的周廷敬先生。」宋宥安聲音清亮，清清楚楚重複一遍。
聽見這個名字，宋勁松整個人都愣住了，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早些年，他也曾登門，想要投到周廷敬門下求學，結果被周廷敬直接拒之門外，那樣有本事的先生，怎麼會收下宋遠山的兒子，憑什麼？一個商人的孩子，竟能得到周廷敬的接納，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堵在胸口，叫他渾身都不舒坦。
宋宥安看著他這副吃驚的模樣，小小的心底悄悄生出一點得意，他心裡想著，周先生本事這麼大，拿先生出來說一說，倒是挺管用。
就是不知道周先生會不會介意，要不然往後等他念書出息了，也可以叫周先生借借他的名頭，小孩子腦袋裡面轉著這些細碎念頭，身邊兩個大人全然沒有察覺。
宋勁松定了定神，話裡面就帶上了刺，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二哥如今真是本事大了，竟然能把孩子送進周氏學堂，不愧是咱們清溪縣數一數二的大商人。」
這話聽著是誇讚，實則暗藏歹意，言下之意，暗指宋遠山是靠著錢財或者別的旁門左道，才讓孩子得以入學，這話若是被旁人聽去，四處散播開來，不管是宋遠山父子，還是品行清高的周廷敬，名聲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傷。
宋遠山神色依舊平穩，沒有被對方的幾句話激怒，他不慌不忙開口：「前幾日學堂招收學子，我帶著宥安過去參加考核，沒想到孩子自己有幸入了周先生的眼，三弟也不必羨慕，往後智才到了啟蒙年紀，大可也帶著孩子前去試一試。」
宋智才，正是宋勁松的小兒子，如今才一歲多，距離開蒙讀書還有好長一段時日，宋遠山這番話，直接把對方拋過來的圈套給擋了回去。
宋勁松挖的坑沒有得逞，臉色更加難看，從鼻子裡面擠出一聲冷笑，敷衍道：「那就祝願侄兒學業有所成，我還有事，先行告辭。」
說完，他不願再多停留，轉身就匆匆離開了書鋪。
看著宋勁鬆快步離去的背影，宋遠山目光掃過他方才站的那張桌案，桌面上攤開好幾本手抄的書，原來宋勁松今日來到書鋪，是過來抄書換銀錢來了。
宋遠山心底生出幾分感慨，從前還在宋家老宅過日子的時候，家裡日子艱難，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也沒見宋勁松出來抄書換錢補貼家裡，如今分家出來獨自過日子，反倒願意做抄書的營生了，想來也是境遇不同，才生出這般變化，實在叫人覺得五味雜陳。
「爹，三叔怎麼走得這麼快。」宋宥安仰起腦袋，小聲問道。
宋遠山低頭看向兒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輕聲說道：「不用管他，我們過來，是給你挑筆墨紙硯的。」
父子兩個不再去想方才的插曲，走到櫃檯跟前，慢慢挑選物件，宋遠山拿過幾支大小合適的毛筆，又翻看紙張厚薄，再挑一方大小合適的硯台。
宋宥安站在一旁，睜著一雙眼睛，好奇打量鋪子裡各式各樣的書本，一想到再過幾日，自己就要正式拜師，跟著周先生讀書認字，他小小的心裡，滿是滿滿的期待。
方才遇見宋勁松帶來的那點不痛快，轉眼就消散乾淨了。
這幾天裡頭，宋遠山和姜梨兩口子，一點都沒有閒著，夫妻兩個四處打聽，把拜師要用的束脩六禮一件件備齊。
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還有處理乾淨的干肉條，六樣物件樣樣都有講究。
芹菜，是盼著做學生的讀書要勤快，不能偷懶懈怠；蓮子帶著苦心，用來感念先生辛苦教書；紅豆，盼著學業上面能有好光景；紅棗，是祝願孩子早早有所成就；桂圓，求一個事事圓滿；最後的乾瘦肉條，就是做弟子的一份真心實意。
每一樣東西，姜梨都親手挑揀過一遍，壞的或是不好的的全部挑出去，留下來的都是成色上好的，一件件擺放整齊，用乾淨的布包細細包好，到拜師那日直接帶去學堂。
束脩的物件收拾妥當，還差孩子讀書要用的一套筆墨紙硯，宋遠山便打算抽空帶著宋宥安，去城裡的書鋪走一趟，置辦一套啟蒙用的文具。
說起來，宋宥安滿月那一日，他三嬸楊淡月確實送過一套成色極好的文房四寶，楊淡月本就是讀書人家出來的女子，拿出來的東西自然不差。
當初宋勁松和姜梨兩個人商量過，這般貴重的物件，現在拿出來給小孩子糟蹋實在可惜，宋宥安才剛剛啟蒙，小手還握不穩毛筆，用不著這般金貴的東西，就先把東西收好，等往後孩子年歲再大一些，再拿出來給他使用。
如今家裡日子過得寬裕，可夫妻二人心裡都清楚，不能從小就慣著孩子揮霍浪費，啟蒙讀書，夠用就好，不必一味追求名貴。
書鋪離宋家不算遠，吃過早飯，宋遠山就牽著宋宥安的小手，慢悠悠往城中的書鋪走去。
書鋪的門面不算小，木門敞開，櫃檯上面擺著一卷卷書本，還有大大小小的毛筆、墨塊，紙和硯台都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香，父子兩個剛跨進鋪子大門，宋遠山抬眼一望，倒是愣了一下。
鋪子裡面站著的人，竟然是他三弟宋勁松。
自從宋家分家之後，兄弟二人碰面的次數就少得可憐，宋勁松帶著楊淡月，一家子長期住在鎮子上，分家時分到手的那些田地，他們也懶得自己打理，直接租給河灣村的農戶，每年只等著收租就夠過日子，平日裡很少回村里，在縣城撞見更是難得，宋遠山心裡著實有些意外。
宋勁松聽見腳步聲，轉頭看過來，看見宋遠山父子，臉上同樣露出幾分詫異。
在宋勁松往日的想法裡面，宋遠山就是個土裡刨食的泥腿子，即便如今靠著倒騰藥材賺了銀子，也不過是滿身銅臭的生意人，書鋪這種滿是書卷氣息的地方，本該是他們讀書人來往的去處，宋遠山這種人，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他心裡暗自嗤笑，臉上卻不肯表露出來，擺出一副客套的模樣。
他往前走上兩步，語氣淡淡的開口打招呼：「二哥，真是巧，竟然在這裡碰見你。」說完，目光落到宋宥安小小的身子上，上下打量一番，「這便是宥安吧，一晃功夫，都長這麼大了。」
宋宥安抬著頭看向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在他有限的記憶裡面，幾乎沒有見過這個人，小腦袋微微偏了偏，下意識往宋遠山的身側靠了半步。
宋遠山伸手輕輕扶了一把孩子的後背，提醒道：「宥安，叫三叔。」
「三叔。」宋宥安乖乖開口喚了一聲。
只是小孩子心裡，並不喜歡眼前這個人，宋勁松站在那裡，腦袋微微往上抬，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傲氣，就如同院子裡面昂著頭的大公雞，說不清究竟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宋宥安的心裡，隱隱生出一絲排斥。
簡單的寒暄過後，宋勁松裝作隨意的樣子開口問道：「二哥怎麼有空來書鋪？難是人到中年，想學那前朝朱侍郎，三十歲才開始讀書，也來圖個佳話？」
他口中說的朱侍郎，是坊間流傳很廣的一個人物，據說此人三十歲才開蒙讀書，僅僅三年就考中進士，一路做官，坐到吏部侍郎的位置，故事人人都聽過，只是宋勁松講出這番話，一點兒好意都沒有，明里暗裡都是在挖苦宋遠山，暗笑他一把年紀，才要來沾讀書的邊。
宋遠山沒有聽過什麼朱侍郎的故事，可察言觀色這麼多年，哪裡聽不出對方話裡面夾槍帶棒，他心裡不惱，神色平平淡淡，也不跟對方置氣：「是宥安快要啟蒙了，我帶他過來，買幾套讀書要用的物件。」
這句話傳入宋勁松耳中，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他心底暗自翻騰，怎麼都想不到，宋宥安竟然也要讀書了，宋遠山如今手裡有錢，那這孩子讀書，定然比自己當年要順遂太多。
宋勁松想到這裡，一股子酸意涌了上來，回想自己年少讀書的時候，家裡拮据，處處受到掣肘，他總覺得，以自己的天資，若是當年家裡銀子足夠，何至於到如今，秀才的功名還沒有到手，他心底一直埋怨，是城裡那些富家子弟，搶占了本該屬於他的名額。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嫉妒，臉上重新扯出一抹笑意，語氣裡面卻藏著抹不開的優越感：「原來宥安已經到讀書的年歲了，不知道現如今拜在哪一位先生門下？若是還沒有尋到合適的，我倒是可以幫著引薦幾位，我們讀書人之間，互相說上幾句話，總歸要好辦事一些。」
這番話說得好聽，聽著像是願意出手幫忙，骨子裡卻是透著高高在上，仿佛讀書拜師這件事，離了他的人脈就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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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宋宥安聽著這番話，心裡很不舒服，他往前踏出一小步，仰起小臉，開口出聲：「我要去城西的周氏學堂，拜周先生讀書。」
宋勁松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個周先生？」
「就是城西學堂的周廷敬先生。」宋宥安聲音清亮，清清楚楚重複一遍。
聽見這個名字，宋勁松整個人都愣住了，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早些年，他也曾登門，想要投到周廷敬門下求學，結果被周廷敬直接拒之門外，那樣有本事的先生，怎麼會收下宋遠山的兒子，憑什麼？一個商人的孩子，竟能得到周廷敬的接納，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堵在胸口，叫他渾身都不舒坦。
宋宥安看著他這副吃驚的模樣，小小的心底悄悄生出一點得意，他心裡想著，周先生本事這麼大，拿先生出來說一說，倒是挺管用。
就是不知道周先生會不會介意，要不然往後等他念書出息了，也可以叫周先生借借他的名頭，小孩子腦袋裡面轉著這些細碎念頭，身邊兩個大人全然沒有察覺。
宋勁松定了定神，話裡面就帶上了刺，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二哥如今真是本事大了，竟然能把孩子送進周氏學堂，不愧是咱們清溪縣數一數二的大商人。」
這話聽著是誇讚，實則暗藏歹意，言下之意，暗指宋遠山是靠著錢財或者別的旁門左道，才讓孩子得以入學，這話若是被旁人聽去，四處散播開來，不管是宋遠山父子，還是品行清高的周廷敬，名聲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傷。
宋遠山神色依舊平穩，沒有被對方的幾句話激怒，他不慌不忙開口：「前幾日學堂招收學子，我帶著宥安過去參加考核，沒想到孩子自己有幸入了周先生的眼，三弟也不必羨慕，往後智才到了啟蒙年紀，大可也帶著孩子前去試一試。」
宋智才，正是宋勁松的小兒子，如今才一歲多，距離開蒙讀書還有好長一段時日，宋遠山這番話，直接把對方拋過來的圈套給擋了回去。
宋勁松挖的坑沒有得逞，臉色更加難看，從鼻子裡面擠出一聲冷笑，敷衍道：「那就祝願侄兒學業有所成，我還有事，先行告辭。」
說完，他不願再多停留，轉身就匆匆離開了書鋪。
看著宋勁鬆快步離去的背影，宋遠山目光掃過他方才站的那張桌案，桌面上攤開好幾本手抄的書，原來宋勁松今日來到書鋪，是過來抄書換銀錢來了。
宋遠山心底生出幾分感慨，從前還在宋家老宅過日子的時候，家裡日子艱難，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也沒見宋勁松出來抄書換錢補貼家裡，如今分家出來獨自過日子，反倒願意做抄書的營生了，想來也是境遇不同，才生出這般變化，實在叫人覺得五味雜陳。
「爹，三叔怎麼走得這麼快。」宋宥安仰起腦袋，小聲問道。
宋遠山低頭看向兒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輕聲說道：「不用管他，我們過來，是給你挑筆墨紙硯的。」
父子兩個不再去想方才的插曲，走到櫃檯跟前，慢慢挑選物件，宋遠山拿過幾支大小合適的毛筆，又翻看紙張厚薄，再挑一方大小合適的硯台。
宋宥安站在一旁，睜著一雙眼睛，好奇打量鋪子裡各式各樣的書本，一想到再過幾日，自己就要正式拜師，跟著周先生讀書認字，他小小的心裡，滿是滿滿的期待。
方才遇見宋勁松帶來的那點不痛快，轉眼就消散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