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拜年
正月初一早上七點，金正中在客廳里放了一掛鞭炮。
不是摔炮，是正經的五百響紅鞭炮，用透明膠帶粘在晾衣杆上，從露台欄杆垂到一樓，拉了根長引線，躲在門後點火。炸得噼里啪啦震天響，整棟嘉嘉大廈都抖了三抖。
馬小玲從房間裡衝出來，頭髮亂著，穿著睡衣，手裡攥著擀麵杖——那是她昨晚包餃子順手放在床頭的。
"金正中！！"
"新年快樂！！！"金正中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滿臉興奮，"開門紅！討個好彩頭！"
"你討彩頭用得著五百響嗎？！樓下王大爺剛才在業主群里罵人了！"
"王大爺年紀大了覺少，正好起來吃早飯！"
馬小玲深吸一口氣，把擀麵杖舉了起來。金正中"嗷"一聲縮回門後，但笑嘻嘻的聲音還是傳出來："馬小玲你別打！今天大年初一！打人一年不順！"
"你放鞭炮才一年不順！"
拜年·紅包
全樓的人換上新衣服——金正中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抓絨衛衣，胸口印著一隻金元寶，亮得刺眼。馬小玲穿了件深藍色的棉襖，利落乾淨。將臣還是那件深灰色立領衫，但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中長款大衣——是馬小玲年前硬塞給他的，說"過年總得有點過年的樣子"。
紅包是昨晚守歲時就準備好的。馬小玲給每人包了一個，裡面不多，兩百塊，圖個吉利。金正中給每人包了五十——"胖爺我零腹瀉成就的獎金還沒到帳，先欠著"，被馬小玲當場補到了兩百。
小周收到紅包時眼睛亮了："馬姐，這比壓歲錢還多！"
"你又不是小孩。"馬小玲拍了下她的頭，"這是新年紅包，跟壓歲錢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壓歲錢是長輩給的，紅包是……"馬小玲頓了一下，"是一起過日子的人給的。"
羅煙拿著紅包，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小心地塞進了貼身的口袋裡。她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將臣的紅包他沒收。他看了一眼，遞迴給馬小玲："不需要。"
"拿著。規矩。"
"什麼規矩？"
"我定的規矩。"馬小玲把紅包硬塞進他大衣口袋，"過年收紅包，一年順順噹噹。"
將臣沒再推。他把手插回大衣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個紅包——薄薄的，但口袋裡多了點什麼的感覺，很奇怪。
年初一的早飯·湯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早飯是湯圓。不是買的速凍貨，是李嬸昨晚搓好的——芝麻餡、花生餡、桂花餡，三種，碼在竹匾里，蓋著濕布。今早下鍋，水滾了下湯圓，浮起來撈起，一碗四個，一人一碗。
金正中咬開一個芝麻餡的，燙得直吸氣，但嘴角全是芝麻糊，狼狽又滿足："李嬸這湯圓！比外面賣的強一百倍！皮糯餡香——"
"芝麻餡里加了豬油。"李嬸坐在旁邊，懷裡抱著還沒完全醒的小豆子，"你那盒提漿月餅要是有這手藝，也不至於被扔。"
"往事不提！"
馬小玲的湯圓是桂花餡的。咬開之後一股清香，甜而不膩，和昨晚的念舊餃形成了完美的過渡——一個咸鮮，一個清甜，像一年到頭的兩個句號。
將臣碗裡是花生餡的。他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花生碎粒粒分明，混著豬油的潤，咬下去滿口香。
"將臣叔，"金正中嘴裡含著湯圓，含含糊糊地問，"你活了這麼多年，吃過多少回湯圓？"
將臣想了想："不多。"
"為什麼？"
"以前沒人給我包。"
全桌安靜了一秒。金正中把嘴裡的湯圓咽下去，忽然站起來，跑到廚房又盛了一碗，放在將臣面前："多吃一碗！今天胖爺我給你包！明年元宵我自己搓！"
將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然後他拿起了筷子，把那碗多出來的湯圓吃完了。
通訊·跨界拜年
年初一的上午，通訊器響了。
不是廢井，不是靈管局——是開封府。
包拯的聲音從青藤的藤脈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遙遠的溫和，像從一口深井裡打上來的水：
"馬姑娘。新年好。"
馬小玲拿著通訊器走到露台，青藤拱門上的葉子在冬天的風裡微微顫動。她靠在欄杆上，笑了笑："包公，你也過年？"
"開封府不過年，但周司業說今天該說一句'新年好'。"包拯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但更多的是輕鬆，"他讓我轉告你——公燈的油資今年結餘了三成，周司業說可以給阿留添件新棉襖。"
"替我謝謝周司業。"馬小玲頓了頓，"阿留還好嗎？"
"好。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用炭條寫的，歪歪扭扭，但能認出來。"
馬小玲的鼻子忽然有點酸。她吸了吸鼻子，換了個話題："你們那邊……今年沒事吧？"
"沒事。"包拯的聲音很篤定，"陰陽狀今年一共收了十一封，都是小事。灰墨的沒有。周司業說這是他當司爺以來最太平的一年。"
"那挺好的。"
"是挺好的。"包拯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馬姑娘，這一年……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讓我知道，有些事不用判，只要守著就行。"
馬小玲握著通訊器，看著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冬日的陽光不烈，但暖。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幽冥雪還在下，替身契還沒撕，羅剎還在廢井裡，金正中還在拉肚子。
一年了。什麼都沒少，什麼都沒丟，什麼都在。
"包公，"她輕聲說，"新年快樂。"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字：
"好。"
下午·沒事幹
年初一的下午，是全樓最閒的時候。
鞭炮放過了，紅包收過了，湯圓吃過了，通訊也通過了。剩下的就是——坐著。
金正中癱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沒人看。小周趴在茶几上拿手機打遊戲。羅煙坐在窗邊，通訊器亮了一下——廢井那邊來了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新年好。"
她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她拿起筆，在方盒燈旁邊的牆上寫了一行字：
"姐，新年好。今年一起過。"
將臣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手裡拿著那本《創世記》。書頁翻到夾著藤果種子和半塊月餅的那一頁，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閉目養神。
馬小玲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那件深藍色棉襖，走到露台門口，站了一會兒。
冬天還沒過去。但種子在土裡裂了口，藤蔓在牆上等著春天，酸菜在缸里發酵著，豆芽盤洗乾淨收在柜子里，韭菜根埋在土裡，白菜窖里還剩最後五十斤。
什麼都沒少。什麼都在。
她深吸了一口冬天的空氣——冷，乾淨，帶著一點點白菜窖的土腥味和廚房裡殘留的芝麻香。
然後她轉身回了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別癱了，"她對金正中說，"晚上包餃子。今年有白菜，有酸菜，有肉。多包點，凍起來，夠吃半個月。"
金正中從沙發上彈起來："包就包！胖爺我今年要包一百個！"
"你能包二十個不露餡就不錯了。"
"你別小看我！"
馬小玲嘴角翹了一下，沒再拆台。
章末閒筆·新年錄
鞭炮後果：王大爺在業主群里的投訴被金正中用五十塊錢紅包擺平了（"王大爺新年快樂！一點心意！"）。王大爺收了錢，在群里回了個"恭喜發財"的表情包。
紅包去向：將臣最終沒把紅包拿出來。馬小玲後來在他大衣口袋裡發現了那個紅包，原封不動地放在裡面。她沒拿走，也沒說。
包拯的通訊：全程47秒。是嘉嘉大廈與開封府本年度最短的一次跨界通訊，但也是信息量最大的一次——"沒事"兩個字，比什麼都重。
羅煙牆上的字：寫在了方盒燈旁邊的牆上，用的是黑色馬克筆。霍月看到後批註："字跡工整，內容屬實。建議明年補一句'一起包餃子'。"
種子最新狀態：將臣說"開春就能出"。金正中已經在日曆上把整個正月都畫滿了圈，旁邊寫著"藤苗二號倒計時·每一天都是希望"。
正月初一就這麼過去了。鞭炮響過了，湯圓吃完了，紅包收了，通訊通了。什麼大事都沒發生，什么小事都剛剛好。
日子就是這樣——今天過了有明天，明天過了還有後天。豆芽吃完了再發就是了，餃子包多了凍起來就是了，人聚在一起就是了。
不是摔炮，是正經的五百響紅鞭炮，用透明膠帶粘在晾衣杆上，從露台欄杆垂到一樓，拉了根長引線，躲在門後點火。炸得噼里啪啦震天響，整棟嘉嘉大廈都抖了三抖。
馬小玲從房間裡衝出來，頭髮亂著，穿著睡衣，手裡攥著擀麵杖——那是她昨晚包餃子順手放在床頭的。
"金正中！！"
"新年快樂！！！"金正中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滿臉興奮，"開門紅！討個好彩頭！"
"你討彩頭用得著五百響嗎？！樓下王大爺剛才在業主群里罵人了！"
"王大爺年紀大了覺少，正好起來吃早飯！"
馬小玲深吸一口氣，把擀麵杖舉了起來。金正中"嗷"一聲縮回門後，但笑嘻嘻的聲音還是傳出來："馬小玲你別打！今天大年初一！打人一年不順！"
"你放鞭炮才一年不順！"
拜年·紅包
全樓的人換上新衣服——金正中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抓絨衛衣，胸口印著一隻金元寶，亮得刺眼。馬小玲穿了件深藍色的棉襖，利落乾淨。將臣還是那件深灰色立領衫，但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中長款大衣——是馬小玲年前硬塞給他的，說"過年總得有點過年的樣子"。
紅包是昨晚守歲時就準備好的。馬小玲給每人包了一個，裡面不多，兩百塊，圖個吉利。金正中給每人包了五十——"胖爺我零腹瀉成就的獎金還沒到帳，先欠著"，被馬小玲當場補到了兩百。
小周收到紅包時眼睛亮了："馬姐，這比壓歲錢還多！"
"你又不是小孩。"馬小玲拍了下她的頭，"這是新年紅包，跟壓歲錢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壓歲錢是長輩給的，紅包是……"馬小玲頓了一下，"是一起過日子的人給的。"
羅煙拿著紅包，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小心地塞進了貼身的口袋裡。她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將臣的紅包他沒收。他看了一眼，遞迴給馬小玲："不需要。"
"拿著。規矩。"
"什麼規矩？"
"我定的規矩。"馬小玲把紅包硬塞進他大衣口袋，"過年收紅包，一年順順噹噹。"
將臣沒再推。他把手插回大衣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個紅包——薄薄的，但口袋裡多了點什麼的感覺，很奇怪。
年初一的早飯·湯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早飯是湯圓。不是買的速凍貨，是李嬸昨晚搓好的——芝麻餡、花生餡、桂花餡，三種，碼在竹匾里，蓋著濕布。今早下鍋，水滾了下湯圓，浮起來撈起，一碗四個，一人一碗。
金正中咬開一個芝麻餡的，燙得直吸氣，但嘴角全是芝麻糊，狼狽又滿足："李嬸這湯圓！比外面賣的強一百倍！皮糯餡香——"
"芝麻餡里加了豬油。"李嬸坐在旁邊，懷裡抱著還沒完全醒的小豆子，"你那盒提漿月餅要是有這手藝，也不至於被扔。"
"往事不提！"
馬小玲的湯圓是桂花餡的。咬開之後一股清香，甜而不膩，和昨晚的念舊餃形成了完美的過渡——一個咸鮮，一個清甜，像一年到頭的兩個句號。
將臣碗裡是花生餡的。他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花生碎粒粒分明，混著豬油的潤，咬下去滿口香。
"將臣叔，"金正中嘴裡含著湯圓，含含糊糊地問，"你活了這麼多年，吃過多少回湯圓？"
將臣想了想："不多。"
"為什麼？"
"以前沒人給我包。"
全桌安靜了一秒。金正中把嘴裡的湯圓咽下去，忽然站起來，跑到廚房又盛了一碗，放在將臣面前："多吃一碗！今天胖爺我給你包！明年元宵我自己搓！"
將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然後他拿起了筷子，把那碗多出來的湯圓吃完了。
通訊·跨界拜年
年初一的上午，通訊器響了。
不是廢井，不是靈管局——是開封府。
包拯的聲音從青藤的藤脈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遙遠的溫和，像從一口深井裡打上來的水：
"馬姑娘。新年好。"
馬小玲拿著通訊器走到露台，青藤拱門上的葉子在冬天的風裡微微顫動。她靠在欄杆上，笑了笑："包公，你也過年？"
"開封府不過年，但周司業說今天該說一句'新年好'。"包拯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但更多的是輕鬆，"他讓我轉告你——公燈的油資今年結餘了三成，周司業說可以給阿留添件新棉襖。"
"替我謝謝周司業。"馬小玲頓了頓，"阿留還好嗎？"
"好。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用炭條寫的，歪歪扭扭，但能認出來。"
馬小玲的鼻子忽然有點酸。她吸了吸鼻子，換了個話題："你們那邊……今年沒事吧？"
"沒事。"包拯的聲音很篤定，"陰陽狀今年一共收了十一封，都是小事。灰墨的沒有。周司業說這是他當司爺以來最太平的一年。"
"那挺好的。"
"是挺好的。"包拯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馬姑娘，這一年……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讓我知道，有些事不用判，只要守著就行。"
馬小玲握著通訊器，看著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冬日的陽光不烈，但暖。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幽冥雪還在下，替身契還沒撕，羅剎還在廢井裡，金正中還在拉肚子。
一年了。什麼都沒少，什麼都沒丟，什麼都在。
"包公，"她輕聲說，"新年快樂。"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字：
"好。"
下午·沒事幹
年初一的下午，是全樓最閒的時候。
鞭炮放過了，紅包收過了，湯圓吃過了，通訊也通過了。剩下的就是——坐著。
金正中癱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沒人看。小周趴在茶几上拿手機打遊戲。羅煙坐在窗邊，通訊器亮了一下——廢井那邊來了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新年好。"
她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她拿起筆，在方盒燈旁邊的牆上寫了一行字：
"姐，新年好。今年一起過。"
將臣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手裡拿著那本《創世記》。書頁翻到夾著藤果種子和半塊月餅的那一頁，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閉目養神。
馬小玲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那件深藍色棉襖，走到露台門口，站了一會兒。
冬天還沒過去。但種子在土裡裂了口，藤蔓在牆上等著春天，酸菜在缸里發酵著，豆芽盤洗乾淨收在柜子里，韭菜根埋在土裡，白菜窖里還剩最後五十斤。
什麼都沒少。什麼都在。
她深吸了一口冬天的空氣——冷，乾淨，帶著一點點白菜窖的土腥味和廚房裡殘留的芝麻香。
然後她轉身回了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別癱了，"她對金正中說，"晚上包餃子。今年有白菜，有酸菜，有肉。多包點，凍起來，夠吃半個月。"
金正中從沙發上彈起來："包就包！胖爺我今年要包一百個！"
"你能包二十個不露餡就不錯了。"
"你別小看我！"
馬小玲嘴角翹了一下，沒再拆台。
章末閒筆·新年錄
鞭炮後果：王大爺在業主群里的投訴被金正中用五十塊錢紅包擺平了（"王大爺新年快樂！一點心意！"）。王大爺收了錢，在群里回了個"恭喜發財"的表情包。
紅包去向：將臣最終沒把紅包拿出來。馬小玲後來在他大衣口袋裡發現了那個紅包，原封不動地放在裡面。她沒拿走，也沒說。
包拯的通訊：全程47秒。是嘉嘉大廈與開封府本年度最短的一次跨界通訊，但也是信息量最大的一次——"沒事"兩個字，比什麼都重。
羅煙牆上的字：寫在了方盒燈旁邊的牆上，用的是黑色馬克筆。霍月看到後批註："字跡工整，內容屬實。建議明年補一句'一起包餃子'。"
種子最新狀態：將臣說"開春就能出"。金正中已經在日曆上把整個正月都畫滿了圈，旁邊寫著"藤苗二號倒計時·每一天都是希望"。
正月初一就這麼過去了。鞭炮響過了，湯圓吃完了，紅包收了，通訊通了。什麼大事都沒發生，什么小事都剛剛好。
日子就是這樣——今天過了有明天，明天過了還有後天。豆芽吃完了再發就是了，餃子包多了凍起來就是了，人聚在一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