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對峙
等姑娘平靜下來，狸力便準備去男方家裡。
她聽見了，擦乾眼淚站起身：「我也去。我的衣服還在那裡，有些東西，我弟弟不知道放在哪。」
少年看著她，有些擔心：「你要是怕，我替你拿回來。」
「我跟著去。」
她說得輕，卻已經往屋裡走，取了塊包東西的布出來。
狸力接過來替她拿著，陪姐弟倆一同出了門。
到了男方家，男人正從院裡出來，先看見妻子，臉上便有些不耐煩。
可沒等他開口，便認出了旁邊的狸力，趕緊迎上前來：「仙人，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進，屋裡坐！」
他一邊讓路，一邊朝屋裡喊母親出來，又回頭向狸力賠笑：「我正想著去接她，還勞您送一趟。您看這事鬧的，夫妻拌幾句嘴，竟把您也驚動了。」
姑娘聽見這句，臉色有些發白。少年當即惱了：「誰跟你拌嘴了？」
狸力抬手攔了一下，目光仍落在男人身上：「飯也不給她吃，手傷了還要幹活，做得慢些便挨罵挨打，這些事，到你嘴裡就是拌幾句嘴？」
男人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沒想到狸力已經知道得這樣清楚，急忙解釋：「仙人，您聽我說，家裡這些瑣事，平時都是我娘管著。我白天還要出去做事，有些時候也顧不上……」
「她找你說過，你沒管她，還責備她，這總是你自己乾的吧？」
男人張了張嘴，沒能把話接下去。
婆母已經從屋裡出來，見兒子站在那裡答不上話，連忙上前：「仙人，您別聽孩子們賭氣。過日子哪有事事順心的？我們家也沒什麼家底，娶了媳婦，總得搭把手。她剛過門，做得慢些，我說兩句，也是教她。」
她說著看向姑娘，臉上的笑仍掛著：「你這孩子，在家有什麼不痛快，同我說就是了。回娘家說這些，叫你弟弟聽了著急，又把仙人請來，倒顯得我們一家容不下你。」
姑娘被她看得往弟弟身邊靠了些。
狸力見狀，直接走到兩人中間：「她的手我看過了。傷成那樣，求你們讓她歇兩天，你們不肯。現在還要怪她回家與自己弟弟訴苦？」
婆母被它堵得難堪，語氣也急了：「哪家的媳婦不幹活？我當年進門的時候，還沒她這麼……」
「我今天不跟你比誰幹的活多。」
狸力已經聽得火大。
姑娘在娘家哭著說自己做得不夠好，原來她在這裡聽到的，一直都是這些話。
它轉向男人：「你當初到廟裡找我，說她要是肯嫁過來，你會好好待她。怕她父母不放心，還讓我陪著上門。這些話，你還記得多少？」
男人額頭上漸漸有了汗：「記得，自然記得。我也沒說不待她好，就是家裡有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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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這些話問你，你嫌她煩。怎麼現在換了我問，你又肯認了？」
男人答不上來，朝妻子看了一眼。
他原以為，狸力只聽了她弟弟的一番抱怨，自己賠幾句好話，再讓母親退讓些，這件事也就過去了，現在看估計是沒辦法善了了。
他只好改口：「那天我也在氣頭上，說話難聽了些。往後她手疼就歇著，家裡的活，我來做。」
姑娘站在弟弟身邊，沒有應聲。
男人便又放軟了語氣：「你先留下，有仙人在這裡聽著，我說了就會改。」
狸力看向姑娘，等她自己回答。
姑娘避開丈夫的目光，過了片刻，才開口：「我今天來，是拿東西的。我不想再跟你過了。」
男人臉上的笑頓時沒了：「就為這幾句話，你連日子都不過了？你要和我合離？」
「我跟你求過多少回，你都不肯聽。」姑娘說得有些艱難，卻仍繼續道：「我也等過，想著你哪天能記起自己答應過什麼。可每回到了最後，都是我該忍、我該改。我不想再等了。」
婆母急了，伸手便要拉她：「你先進去，夫妻的事哪能這樣說散就散？他都低頭認錯了，你還這麼計較幹什麼？」
姑娘立即往後退，少年也上前擋住了母親伸來的手：「她已經說了不願意，你沒聽見？」
「這是我們家的媳婦，你少插嘴！」
「她也是我姐姐！」
眼看兩人又要爭起來，狸力走到姑娘身邊，向婆母開口：「她今日把話說清楚了，你們也聽清楚。別再拉她進去，親事就在這裡談個了斷。」
男人終於著了急。
他看出妻子這次有了依靠，已經肯當著母親的面拒絕回家，便轉向狸力：「仙人，當初這門親事，您也是贊成的。現在您親自帶她來分開，旁人知道了，難免要說您當初看錯了人。」
狸力聽完，臉色越發難看：「現在仙人覺得自己看錯了，我不贊成了，怎麼，你要拒絕一個仙人的請求？」
男人沒想到它認得這樣直接，一時接不上話。
「你當著我的面說會疼她，我也沒讓你這麼疼啊！我今日知道了，就得替她把這件事處理好。」狸力盯著他：「你還指望我怕丟臉，再勸她留在你家受罪？」
「我沒這個意思……」
「那就別再拿我做媒說事。」
狸力越想越惱火。
姑娘因為信它，受了委屈還在責怪自己，眼前這人卻也想借著它的名聲，留住一個已經不願留下的人。
它當初高高興興陪著來求親，竟犯下了這麼大的錯誤！
男人見它動了真怒，終於不敢再說。
他轉頭看向母親，婆母仍不願鬆口，卻也不敢當面頂撞狸力，只含糊道：「這麼大的事，總得再想想。今天都在氣頭上，過幾日……」
「她回娘家已經有幾日了。」狸力接過話：「你們若肯聽她說，也等不到今日。我會陪她把事情辦完，你們有什麼要商量的，現在就說。」
婆母還想再拖，男人卻拉住了她。
狸力已經在院裡坐下了，姑娘也沒有半點回屋留下的意思。
他沉著臉站了許久，最終才道：「請人來寫合離書吧，只是希望你們不要講這件事說出去。」
姑娘聽見這句，抬起了頭。
男人沒有看她，轉身進屋去取成親時留下的文書。
婆母跟在後面低聲埋怨，他煩躁地回了一句：「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狸力沒有跟進去，仍陪著姐弟倆坐在院裡。
少年伸手扶住姐姐，她這才發現，自己方才一直繃著身子，連肩膀都疼了。
兩家隨後請了人來見證，也請人將分開的約定寫下。
狸力把自己當初牽線、如今來陪姑娘了斷的緣由說清，男方也當面應下解除親事，不再糾纏。
姑娘帶來的衣物和陪嫁，由她取走。
文書寫好，當眾念過，她聽到往後各自生活、不再相干的約定，眼睛又紅了，卻沒有猶豫，接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男人也簽了。
直到兩邊各收好一份，姑娘才起身往屋裡走。
婆母站在旁邊，見他們拿東西，幾次想開口。
可方才已經當著見證人的面說清了，她只能看著姑娘將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收好。
狸力守在門外，等少年抱著箱子出來，便接過去替他搬著。
姑娘最後檢查了一遍包袱，向在場幫忙的人道了謝，跟著狸力往外走。
經過丈夫身邊時，她仍有些緊張，腳步卻沒有停。
男人望著她，終究沒再開口。
出了院門，少年回頭看了一眼，趕緊追上姐姐：「東西都拿齊了？」
姑娘點了點頭，將收著文書的包袱抱好：「拿齊了，回家吧。」
狸力抱著箱子走在旁邊，聽見她說回家，便跟著姐弟倆一起朝來時的路走去。
她聽見了，擦乾眼淚站起身：「我也去。我的衣服還在那裡，有些東西，我弟弟不知道放在哪。」
少年看著她，有些擔心：「你要是怕，我替你拿回來。」
「我跟著去。」
她說得輕，卻已經往屋裡走，取了塊包東西的布出來。
狸力接過來替她拿著，陪姐弟倆一同出了門。
到了男方家，男人正從院裡出來，先看見妻子，臉上便有些不耐煩。
可沒等他開口，便認出了旁邊的狸力，趕緊迎上前來：「仙人，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進，屋裡坐！」
他一邊讓路，一邊朝屋裡喊母親出來，又回頭向狸力賠笑：「我正想著去接她，還勞您送一趟。您看這事鬧的，夫妻拌幾句嘴，竟把您也驚動了。」
姑娘聽見這句，臉色有些發白。少年當即惱了：「誰跟你拌嘴了？」
狸力抬手攔了一下，目光仍落在男人身上：「飯也不給她吃，手傷了還要幹活，做得慢些便挨罵挨打，這些事，到你嘴裡就是拌幾句嘴？」
男人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沒想到狸力已經知道得這樣清楚，急忙解釋：「仙人，您聽我說，家裡這些瑣事，平時都是我娘管著。我白天還要出去做事，有些時候也顧不上……」
「她找你說過，你沒管她，還責備她，這總是你自己乾的吧？」
男人張了張嘴，沒能把話接下去。
婆母已經從屋裡出來，見兒子站在那裡答不上話，連忙上前：「仙人，您別聽孩子們賭氣。過日子哪有事事順心的？我們家也沒什麼家底，娶了媳婦，總得搭把手。她剛過門，做得慢些，我說兩句，也是教她。」
她說著看向姑娘，臉上的笑仍掛著：「你這孩子，在家有什麼不痛快，同我說就是了。回娘家說這些，叫你弟弟聽了著急，又把仙人請來，倒顯得我們一家容不下你。」
姑娘被她看得往弟弟身邊靠了些。
狸力見狀，直接走到兩人中間：「她的手我看過了。傷成那樣，求你們讓她歇兩天，你們不肯。現在還要怪她回家與自己弟弟訴苦？」
婆母被它堵得難堪，語氣也急了：「哪家的媳婦不幹活？我當年進門的時候，還沒她這麼……」
「我今天不跟你比誰幹的活多。」
狸力已經聽得火大。
姑娘在娘家哭著說自己做得不夠好，原來她在這裡聽到的，一直都是這些話。
它轉向男人：「你當初到廟裡找我，說她要是肯嫁過來，你會好好待她。怕她父母不放心，還讓我陪著上門。這些話，你還記得多少？」
男人額頭上漸漸有了汗：「記得，自然記得。我也沒說不待她好，就是家裡有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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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這些話問你，你嫌她煩。怎麼現在換了我問，你又肯認了？」
男人答不上來，朝妻子看了一眼。
他原以為，狸力只聽了她弟弟的一番抱怨，自己賠幾句好話，再讓母親退讓些，這件事也就過去了，現在看估計是沒辦法善了了。
他只好改口：「那天我也在氣頭上，說話難聽了些。往後她手疼就歇著，家裡的活，我來做。」
姑娘站在弟弟身邊，沒有應聲。
男人便又放軟了語氣：「你先留下，有仙人在這裡聽著，我說了就會改。」
狸力看向姑娘，等她自己回答。
姑娘避開丈夫的目光，過了片刻，才開口：「我今天來，是拿東西的。我不想再跟你過了。」
男人臉上的笑頓時沒了：「就為這幾句話，你連日子都不過了？你要和我合離？」
「我跟你求過多少回，你都不肯聽。」姑娘說得有些艱難，卻仍繼續道：「我也等過，想著你哪天能記起自己答應過什麼。可每回到了最後，都是我該忍、我該改。我不想再等了。」
婆母急了，伸手便要拉她：「你先進去，夫妻的事哪能這樣說散就散？他都低頭認錯了，你還這麼計較幹什麼？」
姑娘立即往後退，少年也上前擋住了母親伸來的手：「她已經說了不願意，你沒聽見？」
「這是我們家的媳婦，你少插嘴！」
「她也是我姐姐！」
眼看兩人又要爭起來，狸力走到姑娘身邊，向婆母開口：「她今日把話說清楚了，你們也聽清楚。別再拉她進去，親事就在這裡談個了斷。」
男人終於著了急。
他看出妻子這次有了依靠，已經肯當著母親的面拒絕回家，便轉向狸力：「仙人，當初這門親事，您也是贊成的。現在您親自帶她來分開，旁人知道了，難免要說您當初看錯了人。」
狸力聽完，臉色越發難看：「現在仙人覺得自己看錯了，我不贊成了，怎麼，你要拒絕一個仙人的請求？」
男人沒想到它認得這樣直接，一時接不上話。
「你當著我的面說會疼她，我也沒讓你這麼疼啊！我今日知道了，就得替她把這件事處理好。」狸力盯著他：「你還指望我怕丟臉，再勸她留在你家受罪？」
「我沒這個意思……」
「那就別再拿我做媒說事。」
狸力越想越惱火。
姑娘因為信它，受了委屈還在責怪自己，眼前這人卻也想借著它的名聲，留住一個已經不願留下的人。
它當初高高興興陪著來求親，竟犯下了這麼大的錯誤！
男人見它動了真怒，終於不敢再說。
他轉頭看向母親，婆母仍不願鬆口，卻也不敢當面頂撞狸力，只含糊道：「這麼大的事，總得再想想。今天都在氣頭上，過幾日……」
「她回娘家已經有幾日了。」狸力接過話：「你們若肯聽她說，也等不到今日。我會陪她把事情辦完，你們有什麼要商量的，現在就說。」
婆母還想再拖，男人卻拉住了她。
狸力已經在院裡坐下了，姑娘也沒有半點回屋留下的意思。
他沉著臉站了許久，最終才道：「請人來寫合離書吧，只是希望你們不要講這件事說出去。」
姑娘聽見這句，抬起了頭。
男人沒有看她，轉身進屋去取成親時留下的文書。
婆母跟在後面低聲埋怨，他煩躁地回了一句：「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狸力沒有跟進去，仍陪著姐弟倆坐在院裡。
少年伸手扶住姐姐，她這才發現，自己方才一直繃著身子，連肩膀都疼了。
兩家隨後請了人來見證，也請人將分開的約定寫下。
狸力把自己當初牽線、如今來陪姑娘了斷的緣由說清，男方也當面應下解除親事，不再糾纏。
姑娘帶來的衣物和陪嫁，由她取走。
文書寫好，當眾念過，她聽到往後各自生活、不再相干的約定，眼睛又紅了，卻沒有猶豫，接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男人也簽了。
直到兩邊各收好一份，姑娘才起身往屋裡走。
婆母站在旁邊，見他們拿東西，幾次想開口。
可方才已經當著見證人的面說清了，她只能看著姑娘將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收好。
狸力守在門外，等少年抱著箱子出來，便接過去替他搬著。
姑娘最後檢查了一遍包袱，向在場幫忙的人道了謝，跟著狸力往外走。
經過丈夫身邊時，她仍有些緊張，腳步卻沒有停。
男人望著她，終究沒再開口。
出了院門，少年回頭看了一眼，趕緊追上姐姐：「東西都拿齊了？」
姑娘點了點頭，將收著文書的包袱抱好：「拿齊了，回家吧。」
狸力抱著箱子走在旁邊，聽見她說回家，便跟著姐弟倆一起朝來時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