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但是你們要記得，華夏人永遠只有一句話，事在人為
周鳴讀完最後一句，轉頭看向江祈：「那神明的封號，也是這麼來的？百姓覺得他幫了忙，就把名字越喊越長？」
「民間尊稱有民間的來歷，朝廷的封號又有朝廷的規矩。」江祈指了指沿路的廟旗：「宋代就很重視這件事。祠廟祈禱被認為靈驗，可以報上去，請朝廷賜廟額、加封號。《宋史》還記了王古的建議，先賜廟額，再加封爵，侯、公、王，按次序來。」
周鳴聽得眼睛都睜大了：「皇帝還真給神明封侯封王啊？」
「當然。那是人間朝廷給的認可，也是在管地方上的祭祀。哪些廟進祀典，哪些神受封，朝廷都有自己的考慮。可別以為皇帝一封，神明才忽然有了本事。」
周鳴有些意外：「我還以為這是天上封的呢。」
江祈指著他笑：「拿媽祖來說，宋代封夫人，後來封妃、天妃，到清代封天后。歷代為什麼這麼重視她？海上航行、漕運、使臣出海，許多平安歸來的事，都會被歸於她的庇佑，再奏請褒封。」
「那些封號里有護國庇民，有安瀾利運。護著百姓，保著航運，名字里就寫著人們盼她做什麼，也寫著人們怎樣贊她的功勞。你要只盯著那一長串字，當然覺得難記，往這些事情上想，就好懂了。」
【難怪媽祖的封號那麼長，原來是歷代一點點加上去的。】
【拜媽祖求出海平安，這個確實一聽就知道為什麼。】
【義父，祭灶給灶王爺吃糖，真是為了不讓他上天告狀嗎？我奶奶每年都這麼說。】
【我家說的是讓他嘴甜一點，上天多說好話。】
周鳴把兩條彈幕念了出來，自己也樂了：「都是供糖，怎麼還有想讓他說話的，也有不想讓他說話的？」
江祈笑著接道：「兩種說法都有。灶神跟一家人的灶火、飯食有關，後來民間又有了他察看善惡、上天稟報的傳說。到了送灶的時候，大家就盼著他多說些好話，少說些不利的話。」
「所以得挑黏的糖？」
「糖甜，取的是嘴甜、說好話的意思，糖黏，又有粘住嘴、少說是非的寓意。」江祈看向鏡頭：「不過，風俗里的這些心思，別理解成真拿糖就能把做過的壞事糊弄過去。」
周鳴忍著笑點頭：「家人們聽見了，糖可以買，做過什麼可不能全指望糖。」
【我小時候哪懂這些，就等著供完以後分糖吃。】
【前面的，你是負責把糖吃乾淨的。】
【我家也是供完大家分著吃，年年買，年年嫌黏牙。】
【那灶王爺天天守著一家人的灶台，過年給他送點好吃的，也挺親近的。】
江祈看見最後一條，笑著點了點頭：「這話就說得好。灶神請在家裡，管著一家人最離不開的飯食。供一份糖，盼他說好話，也盼著新一年家裡平安、吃喝不愁。敬神的事情，跟人過日子分不開。」
張元伯伸手朝路旁一指：「你們看看這裡。家家擺供桌，有人盼生意順當，有人盼家裡平安。我們出巡，他們早早就等著，總得記著人家為什麼來。」
周鳴把鏡頭轉過去。
老人站在鋪子門前上香，年輕人扶著孩子站到路旁，另有人提著水，遞給抬轎的青年，等他們喝完再接回杯子。
江祈順著看了一眼，才接著道：「所以這句華夏不養閒神，好笑就好笑在大家敬神，也惦記著神明能不能幫上忙。
可真要把民間信仰都講成有求必應，求不到就翻臉，那又講窄了。敬祖先、記功勞、謝庇佑，還有一個地方的人世代一起敬奉，事情多著呢。」
周鳴把鏡頭轉回兩人，又念出一條彈幕：「有人問，那自己已經盡力了，求神是不是也能多一個指望？」
張元伯沒有拿這句開玩笑：「人遇到難處，想多求一份幫助，這有什麼可笑的？剛才那對父母，能做的都在做，到了這裡，還怕耽誤別人。我們聽見了，也能幫上，自然會幫。」
他又朝手機看了一眼：「不過，自己的事情也得繼續做。求平安，出門仍要當心，求豐收，地里的活也得有人干。總不能拜完就什麼都不管了，你要知道華夏還有一句話，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比如求神算卦，卦象說你後半年參與一場勞動可以認識一個命中的女孩子，並喜結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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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後半年連門都不出，指望入室搶劫的愛情嗎？
無論求神，或者算卦，只是求一個指示，但是你們要記得，華夏人永遠只有一句話，事在人為。」
【這個我認。】
【我求考試順利的時候，也還是會複習的。】
【那你比我強，我昨天光顧著轉發了。】
【前面的先退出直播，書拿出來。】
周鳴看得直笑：「家人們自己已經勸上了，連您都不用出手。」
江祈也笑著朝鏡頭招呼：「聽人勸吧。你都把考試求到五帝這兒來了，至少得讓人家看見你翻過書。」
張元伯卻忽然朝前面的高帽一指，轉頭看向他：「你倒是很會勸。前面那位替你走了半條街，你本人在這裡說了這麼久，待會又準備去哪兒？」
江祈順著望過去，那尊新添的黑無常神偶仍在人群上方晃動，後面跟著一群舉手機的遊客。
他立即收回目光：「當然繼續逛逛就回去咯，這裡這麼多大神，哪裡需要我這種小角色。」
張元伯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又沒說要扣下你。」
他跟上鑾駕，身影漸漸隱去。
周鳴還在看彈幕，江祈已經被妹妹拉著往街邊走，林小雨和阿檀跟在旁邊，三隻黑犬也從路旁跟了上來。
前頭響起迎神的鞭炮聲，抬轎的人走向下一處供桌。
周鳴將鏡頭轉過去，拍了一會，再回頭時，江小鯉已經拉著哥哥停在禮餅鋪前，招手讓他過來。
他舉著手機跟上。
「民間尊稱有民間的來歷，朝廷的封號又有朝廷的規矩。」江祈指了指沿路的廟旗：「宋代就很重視這件事。祠廟祈禱被認為靈驗，可以報上去，請朝廷賜廟額、加封號。《宋史》還記了王古的建議，先賜廟額，再加封爵，侯、公、王，按次序來。」
周鳴聽得眼睛都睜大了：「皇帝還真給神明封侯封王啊？」
「當然。那是人間朝廷給的認可，也是在管地方上的祭祀。哪些廟進祀典，哪些神受封，朝廷都有自己的考慮。可別以為皇帝一封，神明才忽然有了本事。」
周鳴有些意外：「我還以為這是天上封的呢。」
江祈指著他笑：「拿媽祖來說，宋代封夫人，後來封妃、天妃，到清代封天后。歷代為什麼這麼重視她？海上航行、漕運、使臣出海，許多平安歸來的事，都會被歸於她的庇佑，再奏請褒封。」
「那些封號里有護國庇民，有安瀾利運。護著百姓，保著航運，名字里就寫著人們盼她做什麼，也寫著人們怎樣贊她的功勞。你要只盯著那一長串字，當然覺得難記，往這些事情上想，就好懂了。」
【難怪媽祖的封號那麼長，原來是歷代一點點加上去的。】
【拜媽祖求出海平安，這個確實一聽就知道為什麼。】
【義父，祭灶給灶王爺吃糖，真是為了不讓他上天告狀嗎？我奶奶每年都這麼說。】
【我家說的是讓他嘴甜一點，上天多說好話。】
周鳴把兩條彈幕念了出來，自己也樂了：「都是供糖，怎麼還有想讓他說話的，也有不想讓他說話的？」
江祈笑著接道：「兩種說法都有。灶神跟一家人的灶火、飯食有關，後來民間又有了他察看善惡、上天稟報的傳說。到了送灶的時候，大家就盼著他多說些好話，少說些不利的話。」
「所以得挑黏的糖？」
「糖甜，取的是嘴甜、說好話的意思，糖黏，又有粘住嘴、少說是非的寓意。」江祈看向鏡頭：「不過，風俗里的這些心思，別理解成真拿糖就能把做過的壞事糊弄過去。」
周鳴忍著笑點頭：「家人們聽見了，糖可以買，做過什麼可不能全指望糖。」
【我小時候哪懂這些，就等著供完以後分糖吃。】
【前面的，你是負責把糖吃乾淨的。】
【我家也是供完大家分著吃，年年買，年年嫌黏牙。】
【那灶王爺天天守著一家人的灶台，過年給他送點好吃的，也挺親近的。】
江祈看見最後一條，笑著點了點頭：「這話就說得好。灶神請在家裡，管著一家人最離不開的飯食。供一份糖，盼他說好話，也盼著新一年家裡平安、吃喝不愁。敬神的事情，跟人過日子分不開。」
張元伯伸手朝路旁一指：「你們看看這裡。家家擺供桌，有人盼生意順當，有人盼家裡平安。我們出巡，他們早早就等著，總得記著人家為什麼來。」
周鳴把鏡頭轉過去。
老人站在鋪子門前上香，年輕人扶著孩子站到路旁，另有人提著水，遞給抬轎的青年，等他們喝完再接回杯子。
江祈順著看了一眼，才接著道：「所以這句華夏不養閒神，好笑就好笑在大家敬神，也惦記著神明能不能幫上忙。
可真要把民間信仰都講成有求必應，求不到就翻臉，那又講窄了。敬祖先、記功勞、謝庇佑，還有一個地方的人世代一起敬奉，事情多著呢。」
周鳴把鏡頭轉回兩人，又念出一條彈幕：「有人問，那自己已經盡力了，求神是不是也能多一個指望？」
張元伯沒有拿這句開玩笑：「人遇到難處，想多求一份幫助，這有什麼可笑的？剛才那對父母，能做的都在做，到了這裡，還怕耽誤別人。我們聽見了，也能幫上，自然會幫。」
他又朝手機看了一眼：「不過，自己的事情也得繼續做。求平安，出門仍要當心，求豐收，地里的活也得有人干。總不能拜完就什麼都不管了，你要知道華夏還有一句話，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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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認。】
【我求考試順利的時候，也還是會複習的。】
【那你比我強，我昨天光顧著轉發了。】
【前面的先退出直播，書拿出來。】
周鳴看得直笑：「家人們自己已經勸上了，連您都不用出手。」
江祈也笑著朝鏡頭招呼：「聽人勸吧。你都把考試求到五帝這兒來了，至少得讓人家看見你翻過書。」
張元伯卻忽然朝前面的高帽一指，轉頭看向他：「你倒是很會勸。前面那位替你走了半條街，你本人在這裡說了這麼久，待會又準備去哪兒？」
江祈順著望過去，那尊新添的黑無常神偶仍在人群上方晃動，後面跟著一群舉手機的遊客。
他立即收回目光：「當然繼續逛逛就回去咯，這裡這麼多大神，哪裡需要我這種小角色。」
張元伯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又沒說要扣下你。」
他跟上鑾駕，身影漸漸隱去。
周鳴還在看彈幕，江祈已經被妹妹拉著往街邊走，林小雨和阿檀跟在旁邊，三隻黑犬也從路旁跟了上來。
前頭響起迎神的鞭炮聲，抬轎的人走向下一處供桌。
周鳴將鏡頭轉過去，拍了一會，再回頭時，江小鯉已經拉著哥哥停在禮餅鋪前，招手讓他過來。
他舉著手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