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迎煞、頭七、紅髮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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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鳴本來想解釋兩句,江祈先開口:「對,能讓大家多知道點東西,也不算壞事。」

  蘇文清聽到這話,臉上的牴觸少了點,但也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聊。

  林墨見桌上氣氛還算過得去,給眾人添了點飯:「大家先吃,不夠廚房還有,我們這老宅晚上風大,吃完早點回房休息,後院那邊沒修好,晚上就別過去了。」

  江祈喝了口湯,隨口問:「後院以前是做什麼的?」

  林墨盛飯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又恢復正常。

  「老房子,堆雜物的地方,沒什麼好看的。」

  趙峰一聽這話,反倒來了興趣:「老闆,明天白天能不能過去拍兩張?我不進屋,就拍外面。」

  林墨搖頭:「真不行,木頭都朽了,出了事我擔不起責任。」

  張玄清夾了一筷子青菜,語氣倒是隨和:「人家老闆都這麼說了,就別為難他了,老宅子有些地方,遠看就行。」

  這一桌人,各有各的理由。

  一個老闆不讓進後院,一個攝影師想拍後院,一個寫婚俗論文的女人住在這裡,一個可能是道士的中年男人說來看老朋友。

  再加上陳夜懷裡的紅帖和玉佩。

  這頓飯有意思多了。

  周鳴把碗端起來,借著喝湯的動作壓低聲音:「義父,我怎麼感覺這一桌都不簡單?」

  江祈也壓低聲音回了他一句。

  「自信點。」

  周鳴剛想問一句啥意思,頭頂的燈就閃了兩下。

  趙峰抬頭看了一眼,剛開始還以為是燈泡接觸不好,可燈光晃完之後,飯廳直接黑了下來。

  桌上幾個人都停了筷子。

  「停電了?」趙峰先開口。

  蘇文清把本子往旁邊挪了挪,免得有人碰到湯碗。

  陳夜坐在江祈旁邊,筷子停在半空,連話都沒敢接。

  周鳴先看向江祈,江祈倒是沒什麼反應,還把剛才夾起來的番茄炒蛋吃了。

  張玄清放下碗,看向頭頂的燈:「跳閘?」

  林墨站起來,拿出手機照了一下四周:「應該是老宅子電路又出問題了,大家先別急,我去看看。」

  趙峰笑了一聲,想把氣氛拉回來:「老闆,你這民宿電路不會還是老電路吧。」

  「老房子就這樣。」林墨語氣有些無奈:「線路有時候不太穩,你們先坐著,我去後院看看總閘。」

  江祈把筷子放下:「老闆,有蠟燭嗎?先用著。」

  「前台抽屜里有。」林墨往外走:「你們自己拿一下,我去後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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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祈起身去了前台,周鳴舉著手機跟上。


  【老闆說不能去後院。】

  【然後老宅,停電,後院,現在這幾個詞放一起就不對勁。】

  【看來有么蛾子哦?】

  江祈沒看彈幕,拉開前台抽屜,從裡面拿出幾根白蠟燭。

  江祈從兜里摸出一張黃符,黃符夾在他兩指之間,自己燒了起來。

  江祈低聲念了一句:「紅髮神,有事找你幫忙。」

  黃符燒到一半,江祈身邊多出一個紅髮男人,手上拿著鋼叉。

  周鳴看得清楚差點把臥槽喊出來,桌邊的張玄清端著碗,看了前台一眼。

  他看不見紅髮神,只覺得那邊有點不對。

  江祈沒理會張玄清的目光,拿著快燒完的黃符點了蠟燭。

  燭火亮起來後,紅髮神站在江祈身邊,低頭行了一禮。

  「江無常,有何吩咐?」

  江祈把點好的蠟燭遞給周鳴,又朝後院方向看了一眼。

  「別讓這裡真的死人了。」

  紅髮神咧嘴笑了一下:「那就是假死咯,明白。」

  江祈看他:「少加戲,價格跟之前一樣,事情結束燒給你。」

  紅髮神面露難色:「那個,您不在的十幾年,地府他通貨膨脹啊。」

  江祈嘴角一抽:「那你的意思是。」

  「得加錢,您知道的,我在地府快失業了,手頭有點緊啊。」

  「加吧。」

  「老闆大氣!」

  江祈突然響起來什麼,他又開了一個直播間,隨後將兩個直播間連線,這樣可以同時看到自己的畫面,也可以看到林默那邊的場景。

  他將其中一個攝像頭遞給紅髮神:「直播設備帶上,會用吧?」

  紅髮神接過其中一個攝像頭:「沒問題,我在地府也是干自媒體的!包在我身上。」

  說罷,紅髮煞神轉身跟著林墨離開的方向去了後院。

  周鳴看著他消失,半天才憋出一句:「義父,你這人脈挺廣啊,紅髮神,是神明吧?神明還缺錢?還能失業?」

  江祈端著蠟燭往飯桌走:「人手不夠,合理調度,紅髮神以前跟黑白無常差不多,是民間喪葬迎煞習俗中,負責押解亡魂的煞神,不過現在工作基本上丟了,在地府也就噹噹鹹魚了。」

  周鳴低頭看了眼直播間。

  【迎煞?】

  【接引亡魂不是黑白無常嗎,怎麼又多一個紅髮神?】

  【江無常剛才說別真的死人,那就是如果無常不管的話,今晚是會死人?】

  【迎煞是頭七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江祈把蠟燭拿回飯廳,隨手找了個空碗,把蠟油滴在碗底,再把蠟燭按了上去。

  趙峰看了眼燭光,笑著打圓場:「別說,這還真有點老宅民宿的感覺。」

  張玄清端起碗,接了一句:「停電而已,先吃飯吧,等老闆修好就行。」

  蘇文清沒說話,只把椅子往裡挪了挪,繼續低頭吃飯。

  陳夜原本也想跟著坐下,可他看見江祈拿起攝像頭往旁邊走,筷子剛碰到碗邊,又放了回去。

  周鳴先跟了過去,他壓低聲音問:「義父,咋了?」

  江祈把攝像頭調了一下角度,讓鏡頭避開飯桌那邊:「我跟直播間嘮兩句。」

  陳夜聽見這話,也端著碗蹭了過來。

  周鳴看了他一眼,陳夜有點尷尬:「我覺得這邊比較安全。」

  江祈瞥了他一眼:「有眼光。」

  陳夜:「……」

  三人站到飯廳靠窗的位置,離圓桌有一段距離。

  那邊幾個住客還在吃飯,筷子碰碗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倒也沒人在意他們這邊。

  周鳴乾脆把手機往江祈面前遞了遞:「義父,觀眾都問迎煞。這個跟頭七是一回事嗎?」

  江祈則是回答道:「迎煞和頭七不完全一樣,簡單說,頭七是主動迎接,迎煞是被動迴避。」

  「頭七當天,亡魂回家接受親人的祭拜,家裡人必須在家,擺供、燒紙、超度,盡孝道,送亡魂上路。」

  周鳴點了點頭:「這個大家熟。」

  「回煞就不一樣了。」江祈繼續說道:「老說法認為,亡魂會被煞神押著回家探親,煞氣會衝撞活人,所以家人必須全部躲開,不能和亡魂、煞神打照面。」

  江祈繼續對著直播間說:「後來迎煞逐漸被頭七替代,煞神也就沒什麼工作了,接引亡魂這塊,慢慢換成了黑白無常來處理。」

  【好傢夥,煞神下崗再就業。】

  【所以紅髮神以前是幹這個的?】

  【那迎煞怎麼變成頭七的?】

  江祈看到這條彈幕,笑了一下:「這個過程其實也挺簡單。」

  「先秦時期,人們很早就發現,人死以後屍體腐爛,會產生有毒的屍氣。

  接觸的人時間長了,很容易生病,嚴重一點還會感染瘟疫。」

  周鳴聽得認真起來:「所以那時候避開,不只是怕鬼?」

  「對,最早是為了避病避災。」江祈說道:「所以慢慢形成了習慣。人死後的幾天裡,家人不要一直待在停屍的房間裡,要暫時避開,同時打開門窗通風,用草木灰鋪在地上吸附屍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就是後來迎煞的原始形態。」

  直播間安靜了片刻,彈幕很快又刷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民俗背後還真有現實原因。】

  【我以前還以為純粹是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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