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救回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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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回歸的藝人不少,一會兒彩排會來通知你們。對了,等下會有主持人來採訪你們,最好不要離開待機室,當然,附近逛逛不走遠也行。」

  工作人員一路叮囑著把她們領到待機室。

  成員們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四處逡巡。

  樓還是那個樓,看不出被火燒過的痕跡。

  給她們安排的還是上次那個待機室,但被怪物們破壞的門已經被修繕好了。

  過道的宣傳海報換上了新的,沒有了兔子小丑的元素,之前隨處可見的販賣機也不見了。

  進到待機室,幾人並未放下警惕。關上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屋裡仔細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規則殘留。

  成員們才敢相信,上一次過後,這裡的循環的確結束了,SBM大樓回歸到了常態。

  打歌服成套搭配好掛在衣架上,一看就沒熨燙過,幾條破布帶螺旋地垂吊下來。

  時厘找到自己的衣服,取下來試了試。

  從打歌服就能看出來,今天的舞台是廢土風。

  別看破破爛爛,衣服還挺重工,穿著在舞台上蹦蹦跳跳也算是負重訓練了。

  幾人確認衣服尺碼,內里沒藏針頭刀片。

  不知道主持人什麼時候來,時厘暫時不打算外出,上一次回歸都探索的差不多了。

  裴望星往沙發上一靠,打開電視。

  換了幾個台,她突然停下來,「你們看這個。」

  電視裡回放著《閃亮之星》更早的舞台。

  舞台上是一男一女,男人留著當時流行的遮住一隻眼的斜劉海,全包眼線陰柔邪氣。

  女人也不是時下的高麗妝,皮膚微黑,嘴唇亮粉,戴著誇張的大耳飾,個人風格十分突出。

  兩人年紀相差不大,但男伴的氣場完全被女人壓過去,幾人的目光完全被那道身影吸引了。

  不是因為舞台表現力,而是左上角的介紹——

  歌曲:《Hot Run》

  歌手:安星伊

  這就是號稱「傳奇歌姬」的安星伊?

  「這……」甘晝月眉宇間浮現出疑惑,「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她昨天晚上沒睡著,又偷偷在社交軟體上檢索了一下安星伊的相關報導。

  舞台上的安星伊,和她用網上整合下來的信息做出的人物畫像,很不一樣。

  時厘想起昨晚背後靈般幽幽亮著的光,原來是甘姐在高強度網上衝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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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說?」

  甘晝月一字一句道:「安星伊,出生在北區。」

  北區……那不就是……

  見眾人詫異,她點頭:「它是一名脫北者。」

  安星伊來到高麗時只有十一歲。

  她父親因為工作失誤,不得已逃離了北區。後來聯繫上安星伊,勸她也脫北離開。

  而安星伊途經幾國中轉,花了大半年時間,才在高麗駐暹羅大使館的協助下到了南區。

  春奈聽得嘴巴大張:「十一歲……就能跨越生死線,能擁有這麼大的成就,好像也不奇怪吧?」

  甘晝月盯著電視裡的女人,「但據我了解,她自小身體就不太好,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天選者只能通過唯一的社交平台了解外界。

  但在這個社區里,很多大瓜猛料是檢索不到的,只能順著一條條帖子下的連結點進去。

  甘晝月刷到困意上來,正打算準備休息,就看到了一條疑似是安星伊的早期訪談。

  沙發的一側坐著衣著端莊的主持人,另一邊是面黃肌瘦,明顯營養不良的小女孩。

  如果不是連結底下提到了安星伊,她很難將這個小女孩,和舞台上的頂流聯繫在一起。

  在主持人微笑又憐憫的注視下,小女生訴說著自己脫北前的見聞和經歷:

  「從我記事以來,就沒有吃飽過一天。食物是沒有的……沒有糧食,糧食不知道去哪了。」

  「媽媽和奶奶只能去挖野菜,吃草根,我和附近的孩子就去撿垃圾,去街上乞討。」

  「我看到吃不飽的孩子去偷了一塊餅,被當場踩斷手指,吊起來活活地打死了。」

  「偶爾分下來的,都是餿了霉了的糧食,媽媽和奶奶捨不得吃,放冷了又捂熱了留給我……」

  「我們難以想像,在另一邊的公民竟然過著這樣的日子……他們優先保障軍隊幹部和首府,撥下來的一層層截留倒賣,簡直是人權黑洞!」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面對鏡頭憤怒指責:

  「而軍方竟然將國際援助到港後直接拉走,連兒童食品都不放過,老百姓根本看不到救濟!」

  主持人辛辣地抨擊了鄰居一番,又轉過頭問道:「我聽說,你剛在漢城醫院做了心臟手術?」

  鏡頭裡的小女孩輕嗯了一聲。

  「再留在那個地方,我就要死了。」

  「我還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隨著年紀的增大,她的心臟負荷越來越重,經常胸悶氣短,嘴唇指甲發紫發紺。

  北邊雖是免費醫療,醫療資源都高度集中在首都,只有核心階層和軍隊幹部才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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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上的診所只有止痛片,葡萄糖,生理鹽水之類最基礎的東西,沒有治療心臟的正規藥。

  因為父親的潛逃,她們全家人也因此受到牽連,身份降級被驅逐到了礦山地區。

  更不可能通過層層審批前往大城市看病。

  沒有藥,沒有設備,沒有醫生,任何一點稍微複雜的病症,在那裡都是絕症。

  特權階級和普通人是兩個世界。

  甘晝月知道,高麗有很多這樣的脫北者。

  但光是高麗電視台的採訪,她不能完全判斷其中的真實性,裡面一定有真實的苦難,但也會有為了儘快拿到定居福利的誇大成分。

  脫北者在高麗的生活也並不容易,逃離了國家,無法回歸故土,又難以融入高麗社會。

  他們在社會上遭到排擠歧視,原來的學歷職稱不被認可,只能從事底薪體力勞動。

  死亡率是高麗原住民的三倍,很多人絕望酗酒,自暴自棄,淪為社會底層和罪犯。

  她見過網上有脫北後過了幾年又回到北區的人,在那邊高調宣稱「高麗的生活是地獄。」

  雙方互相攻擊對面,都是為了穩定內部民心。

  在憲法上,安星伊屬於高麗公民。南區會看在她是未成年人的份上提供一定治療。

  但這絕非無條件的,如果需要進行昂貴複雜的大手術,必須等到審查結束。

  審查期間只會做急救保命的治療,不讓她死在審查期內,成為被對面攻訐的醜聞。

  而在此期間,想要儘快通過審查得到醫療救治,就需要付出一點實用的宣傳價值。

  比如——

  接受電視媒體的採訪。

  吐露對面的地獄生活,感恩這裡的福利和援助,這是高麗電視台最喜歡的政治素材。

  這是安星伊接受心臟手術後的採訪。

  訪談的最後,主持人眼含熱淚地握住她的雙手,「高麗會好好對待你的,孩子。」

  眾人看見,這篇訪談的標題赫然是——

  「從死亡邊緣被高麗救回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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