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多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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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意驟然竄上脊背。

  直面人台的甘裴二人,更是感覺被什麼陰穢之物盯上了,肩膀和雙腿像被灌了鉛。

  明知道應該轉身逃跑,腳下卻怎麼也邁不開,只能被動地聽著人台提出需求。

  【慈善之夜注意事項】第二條。

  【本屆晚宴邀請到身障人士作為嘉賓,請以平等尊重的態度進行相處,無需刻意提供幫助。但若它們主動提出需求時,請勿拒絕。】

  這條規則沒問題。

  嘉賓主動尋求幫助,絕對不能直接一走了之。

  可一旦答應,她們就會像男藝人一樣,被迫卸下自己的肢體,安在殘缺的人台上。

  沒等到回答,人台轉向裴望星,身體裡發出嗬嗬的空腔聲:「可以……捐贈一隻眼睛嗎?」

  說罷,又緩緩看向甘晝月:「我需要手臂、還有腿,我想擺脫支架……不多,一隻就好。」

  「我想要……變得像個正常人。」

  四人:「?」

  這還叫不多?

  這是打算從她們每個人身上都討要一件是吧?

  她們自己都沒有多的!!!

  時厘看出這不是真正的嘉賓。

  只是被黑化的執念污染的人台載體。

  即使拿到人類的肢體,也永遠變不成正常人。

  不能拒絕,但也絕對不能答應。

  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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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厘最先想到了背包里的存貨。

  但念頭剛起就被她否決了。

  不能滿足它。

  詭異的欲望是填不滿的。

  慈善之夜舉辦了這麼多屆,誰知道這裡到底積攢出了多少怨念?

  一旦開了這個捐贈的口子,剩下的詭異人台都找過來怎麼辦?

  幫了一個,就得幫下一個。

  以詭異的貪婪,只怕會一直索取,直到她們再也拿不出東西,不得不將自己的肢體也捐出來。

  何況她們背包里也沒有頭顱和眼睛。

  這幾乎是個死局。

  活過來的詭異人台虎視眈眈。

  時厘聽到前面的甘晝月開口:「請問您是?」

  甘晝月沒有拒絕,反而以淡然沉著的態度詢問:「能說說您的經歷嗎?」像個資深HR。

  按照慣例,本該安排嘉賓上台發言,現在主辦方省略了這個對直播留存率無益的環節。

  甘晝月只是補上這個捐贈前的前提條件。

  畢竟,她對對面的情況一無所知,先驗證身份和經歷再做決定……這沒問題吧?

  水滴籌都要附上求助人的履歷呢。

  一邊說,甘晝月藏在身後的手快速擺動。

  快想辦法啊!她拖延不了太久的!

  人台體內的嗬嗬聲停了,它知道甘晝月在拖延時間。但這個要求無可指摘,它不能拒絕。

  「我叫……阿明,老家在福省。」

  人台的聲音平直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回憶的恍惚感:「那天……流水線的傳送帶卡了,主管催我們去檢查,說停一分鐘的損失算我們的。」

  「我剛把手伸進去,機器就動了……」

  福省?華國人?

  成員幾人都有些意外。

  她們知道高麗有不少外籍勞動者,其中華國勞工占了很大比例,大多從事高危行業。

  這邊的非法勞務派遣尤其普遍,沒有工傷保障,事故率高,傷亡風險是本地工人的三到四倍。

  語言不通、異國他鄉維權艱難,還面臨可能被遣返的情況,大多數人最後只能選擇沉默。

  阿明也是如此。

  後來,他聽人說可以加入慈善基金組織,只要交一點會員費,就能獲得社會捐助。

  他把僅剩的那點錢交了,卻沒有拿到過善款。

  「……」

  甘晝月聽出了一個明顯的漏洞。


  這傢伙擱這兒吃回扣呢!?

  趁人台講述,時厘也在尋找生路。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在哪兒呢……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到了舞台邊緣的鄭只經。

  它是慈善晚宴的主持人。

  滴酒未沾,是全場最清醒的詭異。

  這裡的局面依然失控,污染擴散到最後無人能倖免,鄭只經卻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難道……它有把握不被這裡的污染波及?

  時厘的眼睛落在他的胸針上。

  昏暗之中,那抹紫色依舊招搖奪目。

  她想到鄭只經的話:多聽,多看,多學。

  多聽——聽的不止是台上的發言,還有台下賓客間的竊竊私語、暗流涌動。

  多看——看的也不是表面的華服美酒,而是整個慈善宴會的狀態和細節。

  多學……學?

  時厘眸光閃動,她好像知道了。

  【慈善之夜注意事項】第三條。

  【出席嘉賓請注意衣著得體,避免一切可能引起誤會的舉措,共同維護現場良好氛圍。】

  這條規則存在感不強,容易讓人以為是參加晚宴之前的準備事項,但遠不止如此……

  慈善之夜一開始還很和諧愉快。

  一切的轉折都發生在宴會性質變化後。

  在時厘觀察它時,鄭只經仿佛也感受到了注視,抬起頭直勾勾地看過來,目光洞悉一切。

  它一點都不擔心,因為它早有準備。

  「紫色……」時厘低低說著。

  她抬起頭:「紫色!快!許願!」

  規則要求她們【平等尊重地相處】。

  這裡的污染不會傷害真正尊重它們的人。

  當污染降臨,這裡的怨氣分不清誰是消費又漠視它們的人,誰又是真心幫助它們……

  衣著,就成了身份識別的關鍵。

  時厘一瞬間聯想到了高麗許多公眾人物,經常被人拍到佩戴不同顏色的絲帶。

  不同顏色的絲帶,都有著不同的寓意。

  比如紅絲帶是抗擊愛滋病;

  白絲帶是反對男性對女性的暴力……

  鄭只經佩戴的紫色胸針,應該也和紫島上的致殘條件,偶運會上的白色餐巾紙是一個用處!

  用於在混亂發生後,不被怨念無差別傷害!

  聽到時厘的提醒,其他人也趕緊在心裡許願。

  她們的禮服款式很基礎,全身上下唯一的點綴,是胸口一朵同色布料縫製的山茶花。

  高定禮服不能隨意改動。

  這身衣服卻沒那麼多苛刻的限制。

  那朵山茶胸花,當著人台的面變成紫色。

  但很快,那抹顏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變淡,一眨眼功夫就變回了原來的顏色。

  糟了…

  時厘暗叫不好。

  許願在這裡也不管用。

  鏡頭只能記錄真實,依靠許願得來的虛假紫色,也無法在這裡長久地留存。

  誒,說到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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