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每一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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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快點,吃完還要去忙呢。」

  「忙死了,希望今年的年終福利能多一點。」

  伴隨著一陣嘈雜聲,一群身著紅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吵吵嚷嚷地湧進了便利店。

  它們隨意抓起幾個三角飯糰,轉身準備結帳的時候,其中一人注意到了貨架後面的時厘。

  它朝時厘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就低下頭去和身邊的其他詭異竊竊私語起來。

  幾雙眼睛似乎喪失了眨眼功能,嘴巴還在不停地一張一合,上下半張臉極其割裂。

  時厘聽不見對話內容,這些詭異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她,仿佛要將她穿透一般。

  【歌謠祭須知】第三條。

  【歌謠祭進行期間,本場館內有紅衣員工和藍衣員工,它們均經過專業培訓並具備相應資質,可以為藝人提供必要的幫助與支持。】

  什麼專業培訓?

  相應資質又是什麼?

  細思極恐,越思越恐。

  時厘只知道這些詭異身上的制服顏色,也代表了各自背後的陣營,她一個也不信。

  時厘什麼也沒買,加快腳步走出了便利店,身後傳來感應花環「謝謝光臨」的機械問候。

  乾爽的冷風吹來,驅散了周身的不適。

  時厘稍稍放鬆下來,下一秒,她的餘光瞟見自己的胸前有一個米粒大的白點。

  現在是冬天,她穿的還是長款羽絨服。

  黑色,任何一點白色落在上面都很顯眼。

  時厘抬起頭。

  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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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場景放在任何一部偶像劇,都會是極致浪漫的經典場面,年年被拉出來歌頌。

  但這是室內,會展主場館,怎麼會有飄雪?

  雪花看似秒速五厘米,實則快得出奇,眨眼之間就從幾米高空飄至眼前。

  這些「雪花」的目的性也很強。

  它們以一種詭異的懸浮姿態飄來,時厘的反應速度在這些「雪花」面前,都明顯慢了一拍。

  等時厘反應過來,偌大的場館幾乎已經被雪花包圍,往後退只有剛才的那間便利店。

  時厘發現,便利店裡的那幾隻詭異已經從結帳櫃檯,挪到了靠近玻璃的那排卡座前。


  每張臉上的五官看上去都好像失去了支撐的軟硬骨,被玻璃擠壓得發白且扁平,這樣也還在不停地向前擠來,嘴巴依舊像剛才那樣一張一合,像極了幾團摔在地板上爛掉的水滴魚。

  時厘愣神的瞬間,一陣刺痛從眼球傳來。

  那種感覺就好似有人正用修長尖銳的指甲摳挖著她的眼珠,時厘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唧作響的粘液聲。

  時厘的雙眼被一股濕濕的熱意包裹。

  她想要流淚,卻又流不出來,同時還伴隨著一種異常乾燥的刺痛感,眼睛裡仿佛鑽進了無數細小沙礫的異物,在拋光,打磨她的眼睛。

  時厘已經看不見了。

  只能依靠聽覺和觸覺來感知外界變化。

  她能感受到雪花還在不斷落下。

  有的掉在了她的臉上,有的落在手背上。

  雪花接觸的一瞬間是一陣刺骨的冷意,但很快便轉化成了沸水濺到的灼痛感。

  每團雪花在皮膚表面融化,就會有一股強烈而陌生的情緒猛烈地衝擊她的意識。

  「資源這麼好,在■■叫得也很爽吧。」

  「皇族資源哪來的,某社長應該很清楚。」

  「隊友的資源搶的爽吧,怎麼還不去死啊?」

  「賣■■團魂,這麼喜歡別人part?退團吧!」

  …

  「吱嘎——」

  對面的哺乳室似乎打開了一條縫,時厘此刻已經無法思考其他,拼盡一切地沖了進去。

  什麼都好,哪怕裡面是龍潭虎穴,都比在這裡被雪花一片片凌遲來得痛快。

  身後的門重新合上。

  身體上的不適感減輕了些,時厘的視線在慢慢恢復,不再是剛才失明般的黑暗。

  眼前依然像是覆蓋著一層肉色的薄膜,只能朦朦朧朧地看見一點家具的輪廓。

  哺乳室正在維修,這裡應該沒有其他人。

  「mama……」

  「媽媽…ma…媽媽……」

  時厘突然聽到了一陣極輕的呼喚。

  什麼東西?誰在說話?

  時厘想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滾落到了腳邊。

  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也變成了她的腳下,「睡一覺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幫你……」

  時厘的視野重新黑了下去,在意識即將沉淪之際,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個五彩斑斕的光點。

  從最初的兩三點,漸漸的比雪花還要密,從時厘的眼前向後鋪開,染成一片螢光海。

  這些彩色的光點有律動地搖曳著,來回擺動的幅度就像是粉絲頭上的應援發箍燈。

  叮鈴鈴鈴!

  時厘猛地睜開雙眼,望著頭頂上的潔白如雪的天花板,好一會兒,她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按掉了枕邊不停震動的手機鬧鐘。

  她這是……做了一場夢?

  夢裡的每個細節和五感都如此真實清晰。

  時厘頭疼欲裂。

  被副本坑的多了,她有點懷疑這是不是什麼進入二周目,又或許她以為的夢境反而是真實,而現在的她才是已經被拖進了夢裡?

  想不通。

  時厘破天荒的在床上躺屍了五分鐘。

  早上四點零五分。

  保姆車的遠光燈打在窗戶上,時厘才不得不翻身起床,她們要前往附近的化妝室做造型。

  成員們幽靈一樣飄到車上。

  春奈沒忍住打了個哈欠,哈欠聲又很快感染了裴甘兩人,成員們的臉上寫滿了睏倦。

  時厘盯著接力打哈欠的三人,心裡生出了一個猜測,緩緩開口:「我昨晚做了個奇怪的夢……」

  話音未落,原本正張大嘴巴的裴望星突然止住了動作,下一個哈欠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急吼吼地轉過頭:「你不會是夢到了歌謠祭吧?」

  時厘說:「作為藝人,請務必謹言慎行。」

  裴望星從善如流地接上第二條:「為了維護秩序安全,現場和後台已安排專人巡邏……」

  四人大眼瞪小眼。

  大家昨晚都做了同一個夢。

  她們夢裡的時間線並不統一,出現的地點也不同,但都見到了那場美麗又致命的雪花。

  不過成員們沒有進入哺乳室,只有時厘聽到了那一聲聲微弱又渴盼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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