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楊先生
時間來到第二天，許經濤在群里播報攻略者倖存情況。
【本輪副本1000名攻略者中，共有832名攻略者成功存活至第二日，其中一半以上使用過提示機會，有56名攻略者剩餘提示機會為0。
昨天夜裡有部分攻略者聽到詭異動靜，少部分攻略者的臥室遭到詭異攻擊。
這些攻略者都在白天部分違反規則，受到輕微污染。
除444號攻略者外，其餘攻略者經歷與以往副本經驗相符。
總體來說，這個死亡率符合家庭類B級副本的平均水平。
按照以往經驗，最終存活率應當在10％到15％之間。】
但徐璟琛覺得，這些人類還是太樂觀了點。
他以前雖然沒有進副本當過NPC，但他聽很多詭討論過這個問題。
綜合副本的規模越大，就代表不可控性越高。
同樣扮演「友好鄰居」這個角色，徐璟琛是個低級詭異，但不代表別的詭也低級。
實力越強，自然可操作的空間就越多。
就比如，徐璟琛隔壁3棟4樓404的詭異，此時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詭異徐璟琛只聽說過，卻從來沒見過。
小區里都傳他是個大詭異，平日裡基本不在家，而是在各個詭異副本里當BOSS。
而當BOSS的收益，比當普通NPC要高的多，對實力的加成也越大。
這次小區被劃定成副本，裡面的所有住戶都被強制徵召。
很多隻存在小區住戶傳言裡的詭異，都在副本開啟前陸續回來了。
所以當徐璟琛聽見大門被敲響，看見門外是這麼一位大詭異的時候，他渾身都僵住了。
徐璟琛不敢動，連眼睛都不敢眨。
誰知道對方的規則有哪些，萬一呼吸和眨眼都是不被允許的怎麼辦。
對方脫下腦袋上的半高禮帽，身上的燕尾服剪裁精良，走線平整，渾身裝扮都帶著中世紀的復古感，像一位優雅的英倫紳士。
他開口時，聲音從胸腔深處緩緩流淌而出，帶著一股磁性。
「你好，徐先生，能將你的身份借給我使用嗎？」
啥意思？
徐璟琛渾身僵硬，就連思維都似乎出現停滯。
他艱難地思索著對方話中意思，什麼叫「將身份借給他使用」？
他就是個普通小詭異，幸福小區上萬住戶中最普通的一個，有什麼身份可以借給別詭使用的？
不，不對。
他除了是住戶，現在還多了個「友好鄰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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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大詭異想要他的NPC身份，為什麼？
他應該給，不給，給，不給......
徐璟琛的腦袋裡像是灌進了一噸水泥，神經網絡被阻斷，思維被攔截，意識一點點在遠離。
而他對面的詭異卻是身姿筆挺，神態從容。
對方臉上的微笑一直沒有落下，就連嘴角上揚的弧度也是絲毫未動。
而就在此時，對方卻是突然湊近徐璟琛耳邊，輕聲道：「感謝你，身份侵蝕成功。」
什，什麼侵蝕成功？
他說什麼了？
徐璟琛眼前漸漸變得模糊，有關副本規則和聊天群的內容，從他記憶里漸漸消失。
我要幹什麼來著？
我為什麼在這裡？
我，是誰......
徐璟琛的眼睛裡逐漸爬上陰翳，腳下也開始有灰白色的東西一點點向上覆蓋。
就在眼中的陰翳即將徹底覆蓋的剎那，403的房門卻是突然大開。
「楊先生，你在對我的『友好鄰居』幹什麼？」
孫哥和艾姐同時出現在門口，他倆出來後，還不忘記將身後的大門隨手關閉，隔絕內外。
走廊瞬間暗了下來，斑駁的牆壁猶如黑洞，蠕動著，吞噬所有光線。
樓梯出口已經徹底看不見了，這裡仿佛在一瞬間完成了空間轉換。
徐璟琛眼中的陰翳迅速褪去，他連退兩步，站在了孫哥身旁。
肺里像炸開一樣，帶來一陣又一陣的鈍痛。
眼睛上也像是覆蓋了一層薄霧，有些模糊不清。
但徐璟琛第一反應不是思考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而是迅速摒棄腦海里的所有思緒，將自己當成一條不會思考的金魚。
楊先生臉上笑意微斂，有些可惜地看了眼徐璟琛。
「還差一點點......」
面對三個詭異，這位神秘的楊先生似乎一點也不緊張。
孫哥和艾姐的臉色都有些發沉，兩人同時放開對身體的束縛，開始展露詭異形態。
孫哥的臉像融化了般，五官皮肉都流動著往下淌，身上骨骼肌肉也是同樣變化。
幾乎是瞬間，他就從一個普通人形，變成了一坨巨大的肉山。
艾姐背後開始長出大量的觸手，膿紫色的，帶著粘液的觸手。
難聞的臭氣從兩詭身上散發出來，充斥整個空間。
徐璟琛詭生第一次，懊惱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弱小。
他沒有足夠的規則，甚至都沒有可以用來戰鬥的詭異形態。
如果不是孫哥和艾姐，他剛才就會被楊先生直接弄死，喪失所有意識。
就算現在，他們三對一，也沒有任何把握。
因為對方是高級詭異，掌握了至少十二條規則。
就在三詭準備殊死一搏的時候，對面的楊先生卻是突然抬手，行了個優雅的紳士彎腰禮。
「很抱歉今日給三位帶來的不愉快，我們以後再會！」
話音落下，楊先生背後濃郁的黑暗裡，卻是突然裂開一條銀白裂縫。
裂縫裡散出來一股濃郁的香氣，比人類攻略者周轅身上的味道更加濃烈，幾乎能讓詭瞬間失控。
徐璟琛僅是聞了一口，神智就出現了片刻空白。
他滿腦子僅剩「想吃」二字在刷屏。
「碰」的一聲巨響，徐璟琛身體突然失重，然後下一秒，後腦勺被重重砸在了走廊水泥灰色的地板上。
他的後腦勺被砸得凹陷下去，腦漿崩了出來，紅的白的散了一地。
孫哥臉色鐵青，手上還保持著將徐璟琛掄起來又砸下去的姿勢。
「清醒了沒有？」
他眼神不善地看著徐璟琛，就連他身邊的艾姐也是同款不善表情。
「你都被楊先生盯上了，還有心思聞菜肉的味道。」
「這次算你命大，對方退了，下次怎麼辦？」
被物理喚醒的徐璟琛慚愧低頭，他竟然會被菜肉的味道迷惑成這樣。
就算他從來沒吃過，但危險當頭，這也太不應該了。
見徐璟琛一臉羞愧，艾姐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老孫，小徐也是沒經歷過，下次就好了。」
「數個攻略者提純後產生的味道，普通詭異聞了會產生這種反應，一點也不奇怪。」
艾姐搖頭，語氣裡帶著同情，「你還是好好想想，為什麼自己會被楊先生盯上吧。」
「要不是你運氣好，和我們在副本開啟前就達成合作，間接受到『家』的保護，今天恐怕誰都救不了你。」
方才並不是楊先生打不過孫哥和艾姐，所以選擇離開。
而是徐璟琛運氣好，在副本開啟前和孫哥達成合作，承諾除規則獎勵外的所有收益，都歸對方所有。
這使得徐璟琛在某種程度上，受到孫哥關於「家」的規則保護。
而在家庭類副本里，家最大。
在副本結束前，「家」的規則可以暫時凌駕於其他規則之上。
這是為了確保副本正常運行，不會受其他大詭異的過分影響。
徐璟琛深吸一口氣，幾乎凝滯的思緒又重新流動起來。
「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楊先生盯上，我就是個普通小詭異，這還是第一次參加副本。」
徐璟琛苦笑一聲，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若說對方早就盯上自己了，他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對方為什麼一直不動手。
偏偏副本剛開啟兩天，就突然找上門來。
難道他這個「友好鄰居」的身份，真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徐璟琛不覺得這個身份有多重要，而且就楊先生的住址來看，對方在本次副本中也扮演著「友好鄰居」的身份。
難道對方僅當一個鄰居覺得不夠，還想多客串幾個？
徐璟琛覺得，自己的腦子肯定是剛才被孫哥砸壞了，竟然會冒出這麼可笑的想法。
孫哥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也是緩緩搖頭。
說實在的，他也沒搞明白到底為什麼。
但徐璟琛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楊先生最多等到副本結束，「家」的規則效力回歸正常，就會立時找上門來。
就徐璟琛這個小身板，難說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看著徐璟琛眼底掩藏不住的懇求和惶恐，孫哥想了想，然後開口，「你去問問老王吧，他開超市的，消息渠道多，說不定會知道點什麼。」
幸福超市的老闆老王，和徐璟琛勉強算得上是朋友。
此前徐璟琛一直不清楚對方底細，兩人也沒有什麼深入交流。
但聽孫哥這個意思，對方恐怕有些不一般。
徐璟琛心底生出些許希望，畢竟能活著，誰會願意去死。
去超市的路上，徐璟琛仍舊心有餘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楊先生的能力實在太古怪了，不，應該說對方的規則實在太隱蔽了。
徐璟琛根據方才的經歷，猜測對方的規則應該和思維有關。
自己明明什麼都沒說，僅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就差點被侵蝕。
還是孫哥和艾姐出現的及時，將這個過程打斷，他才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後來更是腦袋放空，什麼都不敢想，只當自己是一條金魚，又加上別的規則限制，這才暫時逃過一劫。
這麼恐怖且難以捉摸的規則，他下次遇到了，應該怎麼辦。
揣著這樣的擔憂和驚恐，徐璟琛來到了幸福超市。
老王還是老樣子，在收銀台後面蜷著身子打盹。
然而徐璟琛剛進門，老王卻是瞬間醒了過來。
老王睜著網球大的眼睛，看向徐璟琛時先是愣了一瞬，然後才咧開嘴角，「老徐，你竟然還活著呢！」
老王的話，令徐璟琛心中頓時一沉。
對方果然知道些什麼。
「老王，廢話我也不多說，關於楊先生，你都知道些什麼。」
對於徐璟琛不客氣的態度，老王倒是全然不在意。
他咂了咂嘴，目光在徐璟琛身上來回打量一圈，帶著明顯的估量計算意味。
「老徐啊，不是我不幫你，但我是個生意人，你不能讓我賠本不是？」
老王笑了笑，咧開的嘴角里，能看見兩排熏黃的爛牙。
他搓了搓手指，笑容扭曲詭異。
「楊先生的消息很珍貴的，你能給我什麼？」
徐璟琛面色不變，而是將手伸進衣兜里，掏出來一疊整整齊齊的黑灰色詭幣。
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兩千詭幣夠不夠？」
這已經是他大半的身家了，買房幾乎掏空了他的存款，剩下的這點若是用來當生活費，足夠他在家宅上大半年。
可惜現在需要買情報，這兩千詭幣拿出來，他的身家就只剩幾百塊了。
老王接過詭幣，一張一張，仔細點了一遍。
然後對著徐璟琛搖了搖頭，「不夠，這可是高端消息，一般不靠詭幣交易。」
「但咱們畢竟是一個小區的鄰居，我這才開了口子，讓你能用詭幣購買。」
「但兩千詭幣也太少了，至少五萬！」
「五萬？你搶錢呢？」
徐璟琛幾乎跳起來，什麼消息能夠價值五萬，賣了他都不可能。
聽到徐璟琛質疑他的定價，老王瞬間沉了臉色。
他緩緩起身，眼珠子越睜越大，幾乎占據了他大半張臉。
「你是在質疑我的定價？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奸商？」
老王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極深處擠出來一樣，沉悶、嘶啞，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咆哮。
徐璟琛立即後撤，幾乎是瞬間，他就站到了超市門外。
他剛才的話，觸犯了老王的規則。
雖然弄不清楚規則具體是什麼，但很明顯，肯定是和定價有關。
老王不允許別人將他視為奸商！
徐璟琛迅速低頭認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單純覺得自己沒錢，恐怕買不起你的情報。」
或許是徐璟琛的解釋足夠及時，老王並沒有動手，而是死死盯著他，也不說話。
隨著時間推移，徐璟琛心中漸漸打起了鼓，額頭也有汗水滲出。
「算了，看在都是鄰居的份上......」
老王緩緩恢復正常，巨大的眼珠子縮回網球大小，然後坐回了收銀台後。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很臭，顯然很不高興。
「全套價格你既然買不起，那就買一部分吧，兩千詭幣，你可以向我問兩個有關楊先生的問題。」
【本輪副本1000名攻略者中，共有832名攻略者成功存活至第二日，其中一半以上使用過提示機會，有56名攻略者剩餘提示機會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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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徐璟琛覺得，這些人類還是太樂觀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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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徐璟琛隔壁3棟4樓404的詭異，此時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詭異徐璟琛只聽說過，卻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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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BOSS的收益，比當普通NPC要高的多，對實力的加成也越大。
這次小區被劃定成副本，裡面的所有住戶都被強制徵召。
很多隻存在小區住戶傳言裡的詭異，都在副本開啟前陸續回來了。
所以當徐璟琛聽見大門被敲響，看見門外是這麼一位大詭異的時候，他渾身都僵住了。
徐璟琛不敢動，連眼睛都不敢眨。
誰知道對方的規則有哪些，萬一呼吸和眨眼都是不被允許的怎麼辦。
對方脫下腦袋上的半高禮帽，身上的燕尾服剪裁精良，走線平整，渾身裝扮都帶著中世紀的復古感，像一位優雅的英倫紳士。
他開口時，聲音從胸腔深處緩緩流淌而出，帶著一股磁性。
「你好，徐先生，能將你的身份借給我使用嗎？」
啥意思？
徐璟琛渾身僵硬，就連思維都似乎出現停滯。
他艱難地思索著對方話中意思，什麼叫「將身份借給他使用」？
他就是個普通小詭異，幸福小區上萬住戶中最普通的一個，有什麼身份可以借給別詭使用的？
不，不對。
他除了是住戶，現在還多了個「友好鄰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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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大詭異想要他的NPC身份，為什麼？
他應該給，不給，給，不給......
徐璟琛的腦袋裡像是灌進了一噸水泥，神經網絡被阻斷，思維被攔截，意識一點點在遠離。
而他對面的詭異卻是身姿筆挺，神態從容。
對方臉上的微笑一直沒有落下，就連嘴角上揚的弧度也是絲毫未動。
而就在此時，對方卻是突然湊近徐璟琛耳邊，輕聲道：「感謝你，身份侵蝕成功。」
什，什麼侵蝕成功？
他說什麼了？
徐璟琛眼前漸漸變得模糊，有關副本規則和聊天群的內容，從他記憶里漸漸消失。
我要幹什麼來著？
我為什麼在這裡？
我，是誰......
徐璟琛的眼睛裡逐漸爬上陰翳，腳下也開始有灰白色的東西一點點向上覆蓋。
就在眼中的陰翳即將徹底覆蓋的剎那，403的房門卻是突然大開。
「楊先生，你在對我的『友好鄰居』幹什麼？」
孫哥和艾姐同時出現在門口，他倆出來後，還不忘記將身後的大門隨手關閉，隔絕內外。
走廊瞬間暗了下來，斑駁的牆壁猶如黑洞，蠕動著，吞噬所有光線。
樓梯出口已經徹底看不見了，這裡仿佛在一瞬間完成了空間轉換。
徐璟琛眼中的陰翳迅速褪去，他連退兩步，站在了孫哥身旁。
肺里像炸開一樣，帶來一陣又一陣的鈍痛。
眼睛上也像是覆蓋了一層薄霧，有些模糊不清。
但徐璟琛第一反應不是思考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而是迅速摒棄腦海里的所有思緒，將自己當成一條不會思考的金魚。
楊先生臉上笑意微斂，有些可惜地看了眼徐璟琛。
「還差一點點......」
面對三個詭異，這位神秘的楊先生似乎一點也不緊張。
孫哥和艾姐的臉色都有些發沉，兩人同時放開對身體的束縛，開始展露詭異形態。
孫哥的臉像融化了般，五官皮肉都流動著往下淌，身上骨骼肌肉也是同樣變化。
幾乎是瞬間，他就從一個普通人形，變成了一坨巨大的肉山。
艾姐背後開始長出大量的觸手，膿紫色的，帶著粘液的觸手。
難聞的臭氣從兩詭身上散發出來，充斥整個空間。
徐璟琛詭生第一次，懊惱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弱小。
他沒有足夠的規則，甚至都沒有可以用來戰鬥的詭異形態。
如果不是孫哥和艾姐，他剛才就會被楊先生直接弄死，喪失所有意識。
就算現在，他們三對一，也沒有任何把握。
因為對方是高級詭異，掌握了至少十二條規則。
就在三詭準備殊死一搏的時候，對面的楊先生卻是突然抬手，行了個優雅的紳士彎腰禮。
「很抱歉今日給三位帶來的不愉快，我們以後再會！」
話音落下，楊先生背後濃郁的黑暗裡，卻是突然裂開一條銀白裂縫。
裂縫裡散出來一股濃郁的香氣，比人類攻略者周轅身上的味道更加濃烈，幾乎能讓詭瞬間失控。
徐璟琛僅是聞了一口，神智就出現了片刻空白。
他滿腦子僅剩「想吃」二字在刷屏。
「碰」的一聲巨響，徐璟琛身體突然失重，然後下一秒，後腦勺被重重砸在了走廊水泥灰色的地板上。
他的後腦勺被砸得凹陷下去，腦漿崩了出來，紅的白的散了一地。
孫哥臉色鐵青，手上還保持著將徐璟琛掄起來又砸下去的姿勢。
「清醒了沒有？」
他眼神不善地看著徐璟琛，就連他身邊的艾姐也是同款不善表情。
「你都被楊先生盯上了，還有心思聞菜肉的味道。」
「這次算你命大，對方退了，下次怎麼辦？」
被物理喚醒的徐璟琛慚愧低頭，他竟然會被菜肉的味道迷惑成這樣。
就算他從來沒吃過，但危險當頭，這也太不應該了。
見徐璟琛一臉羞愧，艾姐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老孫，小徐也是沒經歷過，下次就好了。」
「數個攻略者提純後產生的味道，普通詭異聞了會產生這種反應，一點也不奇怪。」
艾姐搖頭，語氣裡帶著同情，「你還是好好想想，為什麼自己會被楊先生盯上吧。」
「要不是你運氣好，和我們在副本開啟前就達成合作，間接受到『家』的保護，今天恐怕誰都救不了你。」
方才並不是楊先生打不過孫哥和艾姐，所以選擇離開。
而是徐璟琛運氣好，在副本開啟前和孫哥達成合作，承諾除規則獎勵外的所有收益，都歸對方所有。
這使得徐璟琛在某種程度上，受到孫哥關於「家」的規則保護。
而在家庭類副本里，家最大。
在副本結束前，「家」的規則可以暫時凌駕於其他規則之上。
這是為了確保副本正常運行，不會受其他大詭異的過分影響。
徐璟琛深吸一口氣，幾乎凝滯的思緒又重新流動起來。
「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楊先生盯上，我就是個普通小詭異，這還是第一次參加副本。」
徐璟琛苦笑一聲，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若說對方早就盯上自己了，他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對方為什麼一直不動手。
偏偏副本剛開啟兩天，就突然找上門來。
難道他這個「友好鄰居」的身份，真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徐璟琛不覺得這個身份有多重要，而且就楊先生的住址來看，對方在本次副本中也扮演著「友好鄰居」的身份。
難道對方僅當一個鄰居覺得不夠，還想多客串幾個？
徐璟琛覺得，自己的腦子肯定是剛才被孫哥砸壞了，竟然會冒出這麼可笑的想法。
孫哥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也是緩緩搖頭。
說實在的，他也沒搞明白到底為什麼。
但徐璟琛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楊先生最多等到副本結束，「家」的規則效力回歸正常，就會立時找上門來。
就徐璟琛這個小身板，難說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看著徐璟琛眼底掩藏不住的懇求和惶恐，孫哥想了想，然後開口，「你去問問老王吧，他開超市的，消息渠道多，說不定會知道點什麼。」
幸福超市的老闆老王，和徐璟琛勉強算得上是朋友。
此前徐璟琛一直不清楚對方底細，兩人也沒有什麼深入交流。
但聽孫哥這個意思，對方恐怕有些不一般。
徐璟琛心底生出些許希望，畢竟能活著，誰會願意去死。
去超市的路上，徐璟琛仍舊心有餘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楊先生的能力實在太古怪了，不，應該說對方的規則實在太隱蔽了。
徐璟琛根據方才的經歷，猜測對方的規則應該和思維有關。
自己明明什麼都沒說，僅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就差點被侵蝕。
還是孫哥和艾姐出現的及時，將這個過程打斷，他才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後來更是腦袋放空，什麼都不敢想，只當自己是一條金魚，又加上別的規則限制，這才暫時逃過一劫。
這麼恐怖且難以捉摸的規則，他下次遇到了，應該怎麼辦。
揣著這樣的擔憂和驚恐，徐璟琛來到了幸福超市。
老王還是老樣子，在收銀台後面蜷著身子打盹。
然而徐璟琛剛進門，老王卻是瞬間醒了過來。
老王睜著網球大的眼睛，看向徐璟琛時先是愣了一瞬，然後才咧開嘴角，「老徐，你竟然還活著呢！」
老王的話，令徐璟琛心中頓時一沉。
對方果然知道些什麼。
「老王，廢話我也不多說，關於楊先生，你都知道些什麼。」
對於徐璟琛不客氣的態度，老王倒是全然不在意。
他咂了咂嘴，目光在徐璟琛身上來回打量一圈，帶著明顯的估量計算意味。
「老徐啊，不是我不幫你，但我是個生意人，你不能讓我賠本不是？」
老王笑了笑，咧開的嘴角里，能看見兩排熏黃的爛牙。
他搓了搓手指，笑容扭曲詭異。
「楊先生的消息很珍貴的，你能給我什麼？」
徐璟琛面色不變，而是將手伸進衣兜里，掏出來一疊整整齊齊的黑灰色詭幣。
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兩千詭幣夠不夠？」
這已經是他大半的身家了，買房幾乎掏空了他的存款，剩下的這點若是用來當生活費，足夠他在家宅上大半年。
可惜現在需要買情報，這兩千詭幣拿出來，他的身家就只剩幾百塊了。
老王接過詭幣，一張一張，仔細點了一遍。
然後對著徐璟琛搖了搖頭，「不夠，這可是高端消息，一般不靠詭幣交易。」
「但咱們畢竟是一個小區的鄰居，我這才開了口子，讓你能用詭幣購買。」
「但兩千詭幣也太少了，至少五萬！」
「五萬？你搶錢呢？」
徐璟琛幾乎跳起來，什麼消息能夠價值五萬，賣了他都不可能。
聽到徐璟琛質疑他的定價，老王瞬間沉了臉色。
他緩緩起身，眼珠子越睜越大，幾乎占據了他大半張臉。
「你是在質疑我的定價？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奸商？」
老王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極深處擠出來一樣，沉悶、嘶啞，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咆哮。
徐璟琛立即後撤，幾乎是瞬間，他就站到了超市門外。
他剛才的話，觸犯了老王的規則。
雖然弄不清楚規則具體是什麼，但很明顯，肯定是和定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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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緩緩恢復正常，巨大的眼珠子縮回網球大小，然後坐回了收銀台後。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很臭，顯然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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