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別瞎說，我沒有
見徐璟琛不願意說，劉羊也不問，而是看了看頭頂依舊在滲出粘稠液體的天花板。
「咱們走吧。」
徐璟琛撐著桌子，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他甩了甩髮麻的腿腳，將手心沁出的汗漬在褲腿邊隱晦地擦乾淨。
「你知道怎麼出去嗎，這裡路線好似很複雜。」
劉羊點頭，「知道，我能看見出口的光亮。」
徐璟琛好奇地看了看他長條狀的瞳孔，心中猜測對方的視力究竟有多好。
兩個詭異並排走在昏暗的下水道中，劉羊的腳步聲「噠噠」作響，帶著固定的韻律。
「你是怎麼發現我和虎哥只是張龍的傀儡？」劉羊突然問道。
徐璟琛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想到張虎曾經提供的幫助，還是開口說道：「因為你兩之前從未展露過詭異本體，再加上虎哥用那種方式給我提醒，我就大膽猜測了一下。」
無論是張龍還是楊先生，包括幸福超市的老闆老王，在被觸及規則時，都會展露詭異形態。
就連弱小如徐璟琛，也會掉個眼珠子啥的。
張虎和小劉在他印象里，卻是從未這樣做過。
有幾次張虎身上稍微出現一點異常，看似被觸發規則，但徐璟琛卻敏銳發現，這種情況基本都是張龍在場。
一次兩次或許只是巧合，但次數多了，就顯得格外不對勁。
進入副本的詭異，就算自身規則不多，不容易被觸發，但好歹也有副本規則加身。
尤其張虎這種，手底下一堆人類攻略者，觸發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但徐璟琛反覆回想，卻都沒有任何印象。
還有就是張虎和劉羊的房間號碼，與其他員工完全不一樣。
徐璟琛開始覺得是正式工和臨時工的區別，但他轉念一想，李小花和林娟娟同樣都是正式員工，怎麼也沒按照這個編碼方式來。
兩者之間，肯定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虎哥提示的方式實在太奇怪了，他既然有心提醒我，直接說明就是，就算不好明說，暗示也行，沒必要弄出那樣奇怪的舉動。」
徐璟琛嘆息一聲，他又回想到當時的場景，不覺心中有些發堵。
「尤其第二天，我看見了88號。」說到這裡時，他停頓了一下。
「虎哥再怎麼說也至少是個中級詭異，或許打不過張龍，但至少能逃跑，最終卻被88號替代......」
聽到這裡，劉羊也沉默了。
他腳下的「噠噠」聲有些發悶，不複方才的清脆。
許久之後，徐璟琛才繼續說道：「還有就是我入職第一天，虎哥提醒我夜班時一定要動靜大一點。」
「他說是為了防止我被誤認為是小偷，但你也知道，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
徐璟琛有人類聊天群，他從人類那裡得到了其他三個崗位的崗位規則，基本都有類似表述。
結合張龍與老鼠非常相像的形態，他心中頓時就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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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動靜，究竟是為了不被誤認為是小偷，還是為了驅趕老鼠？
畢竟夜晚是老鼠活躍的時候，用巨大的動靜來進行驅趕，也並非不可能。
聽了他的解釋，劉羊點了點頭，然後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虎哥倒是沒看錯你。」
話音落下，兩個詭異都沉默了。
一直到回到地面上，雙方都沒再說什麼。
出口位置，是曾經的物業管理處食堂，依舊是簡單搭建的平房模樣，就連牆壁的粉刷和內部瓷磚鋪貼，都是副本開始前徐璟琛帶著李小花和林娟娟完成的。
這些經由他手的東西，都真實不摻水分，並不是張龍的障眼法。
反倒是之前看起來還算不錯的二層物業大樓，如今卻只是一片荒地。
徐璟琛忍不住搖了搖頭，他之前竟然在下水道工作生活了那麼久，想想就覺得渾身都癢的慌。
看著眼前的荒地，劉羊臉上也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果然是缺什麼就想要什麼。」
徐璟琛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整個物業管理處都是巨大的下水道，所謂的宿舍就是老鼠洞，走廊則是地下管網，張龍想給自己取名為「龍」，實則卻是「鼠」。
不得不說，這種反差如今看來，還頗有幾分譏諷意味。
「那些人類還在下面，我用對講機指揮他們出來。」
劉羊想到剩餘的人類攻略者，還是拿起了自己腰間的對講機。
他現在是物業管理處的經理，怎麼說也要對自己的員工負責，況且這些都是任勞任怨的勞動力，核動力驢，說起來還是非常好用的。
就在他即將按下通話鍵的前一秒，手指卻是突然一僵。
他迅速抬頭，望向不遠處的花壇。
徐璟琛感知沒有他強大，後知後覺地也同樣看了過去。
花壇邊緣有一道身影，筆挺而紳士，華貴的手杖在空中划過半圓，最後收在身側。
楊先生又來了，他看了看徐璟琛，又看了看對方身側的劉羊，原本還帶著些自得的面容瞬間沉了下來，「你算計我？」
徐璟琛瘋狂搖頭，「我沒有，不可能，你別瞎說！」
他的話，楊先生顯然不會相信。
對方死死盯著劉羊，目光在對方長條形的瞳孔上停留半晌，最終卻只是冷哼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他走後，劉羊這才轉頭看向徐璟琛。
「這也是你計劃好的？」
徐璟琛瘋狂搖頭，「你別聽他瞎說，我可沒能力去算計一個高級詭異，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好幾次，我都差點把小命給交代了。」
然而越是如此，劉羊臉上的神情卻越是古怪，仿佛在說「你猜我信不信」。
徐璟琛見狀啞然無語，不知道該怎麼辯解。
他算計了楊先生嗎？
應該算是吧。
他以臨時物業管理處的名義和自己404規則制定者的身份，向楊先生出具了居住證明。
這個證明有效，但也隨時能夠失效。
臨時物業管理處的經理是張龍，對方和楊先生明顯是競爭關係，很有可能在後續過程中借著手中權力使絆子，甚至有可能讓楊先生直接失去後續副本的參加資格。
而楊先生怎麼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他親自出面，找到幸福小區的業主，挨個讓他們簽字，成立了正式的物業管理處，並讓失去規則的劉羊直接成為物業經理。
這樣，他手中飄搖不定的居住證明，就成了無法推翻的東西。
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徐璟琛手寫的居住證明。
楊先生本以為自己的做法甚是高明，甚至還準備來徐璟琛面前炫耀一下，卻不料來了之後，看到的卻是劉羊和徐璟琛關係頗好的樣子。
一瞬間，楊先生想明白了很多。
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徐璟琛驅逐張龍的工具。
想到對方臨走時那個恨不能吃了他的眼神，徐璟琛覺得自己下個副本怕是難了。
見他愁眉不展的樣子，劉羊想了想，決定還是提醒一下對方。
「你現在實力不強，急需用普通規則填補戰鬥力，但我建議你不要那麼做，如果可以，最好將自己的規則都設定為反轉規則。」
聽到這話，徐璟琛眉頭也不皺了，神情也恢復正常。
「這裡面是有什麼講究不成？」
劉羊點頭，「反轉規則的設計很有講究，達成條件太苛刻了，會導致無法觸發，太簡單了，又會淪為雞肋。」
「所以大多數詭異都會設定大量普通規則，然後再設計一條條件苛刻的反轉規則，這樣搭配使用，基礎戰力有了，爆發力也有了。」
「但這種法子，卻只會將你的上限鎖死。」
劉羊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但他長條狀的瞳孔里，卻看不出任何變化。
許久之後，他才繼續道：「普通規則結構單一，被觸發的次數多了，很容易就被猜到。」
「但反轉規則，尤其是條件苛刻的反轉規則，被猜到的可能性極小。」
說到這裡，劉羊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和張龍接觸這麼久，你能猜到他哪怕是一條規則嗎？副本規則除外。」
聞言，徐璟琛忍不住低頭細細思索了一會。
他對張龍也進行過規則總結，包括「認真工作」「保護員工或者業主」，似乎每一條的內容都和幸福小區有關，而與他自身無關。
也就是說，他和對方接觸那麼久，卻連對方一星半點的規則也沒摸到手？
徐璟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若是沒有幸福小區業主身份的保護，他是不是已經成為對方的傀儡了，就像張虎和劉羊一樣？
看到徐璟琛臉上的驚駭之色，劉羊嘆了口氣，微微點頭，「看，這就是反轉規則的厲害之處，你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哪裡觸犯了對方的規則。」
「明明你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但上一秒和下一秒，結果卻是全然不同。」
「這種情況下，只能靠自身的詭異力量硬抗。但一旦選擇硬抗，就代表從一開始便已經落入下風！」
劉羊的話堪稱震耳欲聾，徐璟琛第一次發現，自己對於規則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他以為自己在規則中遊刃有餘，將張龍這個高級詭異驅逐出幸福小區不說，還能讓楊先生吃癟。
然而實際卻是，若不是有業主身份的保護，他早就成了張龍的傀儡。沒有第三個副本在前面釣著，楊先生早就不管不顧，將他徹底碾碎。
徐璟琛額頭開始見汗，汗水滑入眼睛裡，火辣辣的。
「所以你要儘量選擇反轉規則，反轉條件的設置也要適當。最開始確實會艱難一些，但等後面規則多了，被觸發的概率增大，情況就會截然不同。」
說這話時，劉羊極為篤定。
徐璟琛見狀忍不住心中一動，對方為什麼這麼確定？
是曾經有過類似的經驗，還是見別的詭異這樣做之後，確實成功了？
這個問題，徐璟琛沒有問出口，而是思忖片刻後緩緩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他和劉羊現在算是同事，但副本結束後就會恢復普通關係。
他確實幫了對方，但對方也幫他趕走了張龍，算起來已經兩清，以後能保持普通的友好關係就已經不錯了。
然而劉羊聞言卻是微微一笑，腳下「噠噠」兩聲，顯得格外輕快。
「被幸福小區物業規則填補之後，我已經徹底和這個小區綁定了，從今以後，這個小區存在，我就存在，小區消亡，我也會消亡。」
「你是小區業主，如果到了這個小區實在存在不下去的時候，我希望你能以業主的名義，繼續賦予我存在的基礎。」
徐璟琛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對方這是在給自己留後手。
若是幸福小區以後被吞併或者被剝離，失去了小區名字，那麼劉羊就失去了規則基礎，會直接消失不見。
但只要徐璟琛這個幸福小區的業主還存在，仍舊以幸福小區的名義承認劉羊的物業經理身份，對方就能一直存活下去。
其他詭異未必願意幫劉羊這個忙，但徐璟琛由於張虎的關係，很可能會答應他的請求。
徐璟琛沉默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劉羊長出了一口氣。
他揮了揮手中的對講機，「我去聯繫那群人類攻略者，他們這會兒恐怕還在下水道里迷路。」
劉羊走到一旁去聯絡自己的員工，徐璟琛則是留在原地，一臉深思。
不可否認，劉羊告訴他的東西非常有用，對規則的解釋也相當透徹，比之前從老王那裡知曉的要詳細得多。
但徐璟琛卻不敢只聽他的一面之詞，畢竟詭心隔肚皮，誰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包藏禍心。
索性這事情也不著急，距離副本結束還有很長時間，他完全可以找個機會向老王買消息。
老王雖然是商人，但從前幾次的交易情況來看，對方有明確的「公平交易」規則，買到的消息就算不夠全面，但至少可信度很高。
就是這個價格......
一想到自己見底的存款，徐璟琛瞬間垮了臉。
他要去哪才能弄到詭幣，想賺錢怎麼就這麼難呢？
「咱們走吧。」
徐璟琛撐著桌子，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他甩了甩髮麻的腿腳，將手心沁出的汗漬在褲腿邊隱晦地擦乾淨。
「你知道怎麼出去嗎，這裡路線好似很複雜。」
劉羊點頭，「知道，我能看見出口的光亮。」
徐璟琛好奇地看了看他長條狀的瞳孔，心中猜測對方的視力究竟有多好。
兩個詭異並排走在昏暗的下水道中，劉羊的腳步聲「噠噠」作響，帶著固定的韻律。
「你是怎麼發現我和虎哥只是張龍的傀儡？」劉羊突然問道。
徐璟琛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想到張虎曾經提供的幫助，還是開口說道：「因為你兩之前從未展露過詭異本體，再加上虎哥用那種方式給我提醒，我就大膽猜測了一下。」
無論是張龍還是楊先生，包括幸福超市的老闆老王，在被觸及規則時，都會展露詭異形態。
就連弱小如徐璟琛，也會掉個眼珠子啥的。
張虎和小劉在他印象里，卻是從未這樣做過。
有幾次張虎身上稍微出現一點異常，看似被觸發規則，但徐璟琛卻敏銳發現，這種情況基本都是張龍在場。
一次兩次或許只是巧合，但次數多了，就顯得格外不對勁。
進入副本的詭異，就算自身規則不多，不容易被觸發，但好歹也有副本規則加身。
尤其張虎這種，手底下一堆人類攻略者，觸發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但徐璟琛反覆回想，卻都沒有任何印象。
還有就是張虎和劉羊的房間號碼，與其他員工完全不一樣。
徐璟琛開始覺得是正式工和臨時工的區別，但他轉念一想，李小花和林娟娟同樣都是正式員工，怎麼也沒按照這個編碼方式來。
兩者之間，肯定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虎哥提示的方式實在太奇怪了，他既然有心提醒我，直接說明就是，就算不好明說，暗示也行，沒必要弄出那樣奇怪的舉動。」
徐璟琛嘆息一聲，他又回想到當時的場景，不覺心中有些發堵。
「尤其第二天，我看見了88號。」說到這裡時，他停頓了一下。
「虎哥再怎麼說也至少是個中級詭異，或許打不過張龍，但至少能逃跑，最終卻被88號替代......」
聽到這裡，劉羊也沉默了。
他腳下的「噠噠」聲有些發悶，不複方才的清脆。
許久之後，徐璟琛才繼續說道：「還有就是我入職第一天，虎哥提醒我夜班時一定要動靜大一點。」
「他說是為了防止我被誤認為是小偷，但你也知道，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
徐璟琛有人類聊天群，他從人類那裡得到了其他三個崗位的崗位規則，基本都有類似表述。
結合張龍與老鼠非常相像的形態，他心中頓時就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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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動靜，究竟是為了不被誤認為是小偷，還是為了驅趕老鼠？
畢竟夜晚是老鼠活躍的時候，用巨大的動靜來進行驅趕，也並非不可能。
聽了他的解釋，劉羊點了點頭，然後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虎哥倒是沒看錯你。」
話音落下，兩個詭異都沉默了。
一直到回到地面上，雙方都沒再說什麼。
出口位置，是曾經的物業管理處食堂，依舊是簡單搭建的平房模樣，就連牆壁的粉刷和內部瓷磚鋪貼，都是副本開始前徐璟琛帶著李小花和林娟娟完成的。
這些經由他手的東西，都真實不摻水分，並不是張龍的障眼法。
反倒是之前看起來還算不錯的二層物業大樓，如今卻只是一片荒地。
徐璟琛忍不住搖了搖頭，他之前竟然在下水道工作生活了那麼久，想想就覺得渾身都癢的慌。
看著眼前的荒地，劉羊臉上也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果然是缺什麼就想要什麼。」
徐璟琛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整個物業管理處都是巨大的下水道，所謂的宿舍就是老鼠洞，走廊則是地下管網，張龍想給自己取名為「龍」，實則卻是「鼠」。
不得不說，這種反差如今看來，還頗有幾分譏諷意味。
「那些人類還在下面，我用對講機指揮他們出來。」
劉羊想到剩餘的人類攻略者，還是拿起了自己腰間的對講機。
他現在是物業管理處的經理，怎麼說也要對自己的員工負責，況且這些都是任勞任怨的勞動力，核動力驢，說起來還是非常好用的。
就在他即將按下通話鍵的前一秒，手指卻是突然一僵。
他迅速抬頭，望向不遠處的花壇。
徐璟琛感知沒有他強大，後知後覺地也同樣看了過去。
花壇邊緣有一道身影，筆挺而紳士，華貴的手杖在空中划過半圓，最後收在身側。
楊先生又來了，他看了看徐璟琛，又看了看對方身側的劉羊，原本還帶著些自得的面容瞬間沉了下來，「你算計我？」
徐璟琛瘋狂搖頭，「我沒有，不可能，你別瞎說！」
他的話，楊先生顯然不會相信。
對方死死盯著劉羊，目光在對方長條形的瞳孔上停留半晌，最終卻只是冷哼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他走後，劉羊這才轉頭看向徐璟琛。
「這也是你計劃好的？」
徐璟琛瘋狂搖頭，「你別聽他瞎說，我可沒能力去算計一個高級詭異，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好幾次，我都差點把小命給交代了。」
然而越是如此，劉羊臉上的神情卻越是古怪，仿佛在說「你猜我信不信」。
徐璟琛見狀啞然無語，不知道該怎麼辯解。
他算計了楊先生嗎？
應該算是吧。
他以臨時物業管理處的名義和自己404規則制定者的身份，向楊先生出具了居住證明。
這個證明有效，但也隨時能夠失效。
臨時物業管理處的經理是張龍，對方和楊先生明顯是競爭關係，很有可能在後續過程中借著手中權力使絆子，甚至有可能讓楊先生直接失去後續副本的參加資格。
而楊先生怎麼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他親自出面，找到幸福小區的業主，挨個讓他們簽字，成立了正式的物業管理處，並讓失去規則的劉羊直接成為物業經理。
這樣，他手中飄搖不定的居住證明，就成了無法推翻的東西。
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徐璟琛手寫的居住證明。
楊先生本以為自己的做法甚是高明，甚至還準備來徐璟琛面前炫耀一下，卻不料來了之後，看到的卻是劉羊和徐璟琛關係頗好的樣子。
一瞬間，楊先生想明白了很多。
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徐璟琛驅逐張龍的工具。
想到對方臨走時那個恨不能吃了他的眼神，徐璟琛覺得自己下個副本怕是難了。
見他愁眉不展的樣子，劉羊想了想，決定還是提醒一下對方。
「你現在實力不強，急需用普通規則填補戰鬥力，但我建議你不要那麼做，如果可以，最好將自己的規則都設定為反轉規則。」
聽到這話，徐璟琛眉頭也不皺了，神情也恢復正常。
「這裡面是有什麼講究不成？」
劉羊點頭，「反轉規則的設計很有講究，達成條件太苛刻了，會導致無法觸發，太簡單了，又會淪為雞肋。」
「所以大多數詭異都會設定大量普通規則，然後再設計一條條件苛刻的反轉規則，這樣搭配使用，基礎戰力有了，爆發力也有了。」
「但這種法子，卻只會將你的上限鎖死。」
劉羊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但他長條狀的瞳孔里，卻看不出任何變化。
許久之後，他才繼續道：「普通規則結構單一，被觸發的次數多了，很容易就被猜到。」
「但反轉規則，尤其是條件苛刻的反轉規則，被猜到的可能性極小。」
說到這裡，劉羊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和張龍接觸這麼久，你能猜到他哪怕是一條規則嗎？副本規則除外。」
聞言，徐璟琛忍不住低頭細細思索了一會。
他對張龍也進行過規則總結，包括「認真工作」「保護員工或者業主」，似乎每一條的內容都和幸福小區有關，而與他自身無關。
也就是說，他和對方接觸那麼久，卻連對方一星半點的規則也沒摸到手？
徐璟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若是沒有幸福小區業主身份的保護，他是不是已經成為對方的傀儡了，就像張虎和劉羊一樣？
看到徐璟琛臉上的驚駭之色，劉羊嘆了口氣，微微點頭，「看，這就是反轉規則的厲害之處，你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哪裡觸犯了對方的規則。」
「明明你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但上一秒和下一秒，結果卻是全然不同。」
「這種情況下，只能靠自身的詭異力量硬抗。但一旦選擇硬抗，就代表從一開始便已經落入下風！」
劉羊的話堪稱震耳欲聾，徐璟琛第一次發現，自己對於規則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他以為自己在規則中遊刃有餘，將張龍這個高級詭異驅逐出幸福小區不說，還能讓楊先生吃癟。
然而實際卻是，若不是有業主身份的保護，他早就成了張龍的傀儡。沒有第三個副本在前面釣著，楊先生早就不管不顧，將他徹底碾碎。
徐璟琛額頭開始見汗，汗水滑入眼睛裡，火辣辣的。
「所以你要儘量選擇反轉規則，反轉條件的設置也要適當。最開始確實會艱難一些，但等後面規則多了，被觸發的概率增大，情況就會截然不同。」
說這話時，劉羊極為篤定。
徐璟琛見狀忍不住心中一動，對方為什麼這麼確定？
是曾經有過類似的經驗，還是見別的詭異這樣做之後，確實成功了？
這個問題，徐璟琛沒有問出口，而是思忖片刻後緩緩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他和劉羊現在算是同事，但副本結束後就會恢復普通關係。
他確實幫了對方，但對方也幫他趕走了張龍，算起來已經兩清，以後能保持普通的友好關係就已經不錯了。
然而劉羊聞言卻是微微一笑，腳下「噠噠」兩聲，顯得格外輕快。
「被幸福小區物業規則填補之後，我已經徹底和這個小區綁定了，從今以後，這個小區存在，我就存在，小區消亡，我也會消亡。」
「你是小區業主，如果到了這個小區實在存在不下去的時候，我希望你能以業主的名義，繼續賦予我存在的基礎。」
徐璟琛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對方這是在給自己留後手。
若是幸福小區以後被吞併或者被剝離，失去了小區名字，那麼劉羊就失去了規則基礎，會直接消失不見。
但只要徐璟琛這個幸福小區的業主還存在，仍舊以幸福小區的名義承認劉羊的物業經理身份，對方就能一直存活下去。
其他詭異未必願意幫劉羊這個忙，但徐璟琛由於張虎的關係，很可能會答應他的請求。
徐璟琛沉默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劉羊長出了一口氣。
他揮了揮手中的對講機，「我去聯繫那群人類攻略者，他們這會兒恐怕還在下水道里迷路。」
劉羊走到一旁去聯絡自己的員工，徐璟琛則是留在原地，一臉深思。
不可否認，劉羊告訴他的東西非常有用，對規則的解釋也相當透徹，比之前從老王那裡知曉的要詳細得多。
但徐璟琛卻不敢只聽他的一面之詞，畢竟詭心隔肚皮，誰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包藏禍心。
索性這事情也不著急，距離副本結束還有很長時間，他完全可以找個機會向老王買消息。
老王雖然是商人，但從前幾次的交易情況來看，對方有明確的「公平交易」規則，買到的消息就算不夠全面，但至少可信度很高。
就是這個價格......
一想到自己見底的存款，徐璟琛瞬間垮了臉。
他要去哪才能弄到詭幣，想賺錢怎麼就這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