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領導的喜好就是我的愛好
放假的三天裡，千石純幾乎都窩在出租屋裡寫劇本和畫腳本。
他住在東京都世田谷區，三軒茶屋二丁目一棟五層公寓內。典型的五層鋼筋混凝土建築，外牆貼著米白色瓷磚，在日曬雨淋下略顯斑駁。
泡沫經濟過後，日本的房價從世紀初急速回落，到現在平穩下降。
但房價跌不跌對租客來說，沒什麼太大關係，租金該漲還是得漲。
一方面，日本持有房產的成本很高，房東必須把這些成本攤到租金里。另一方面，旺盛的租賃市場需求，也是導致房租逐年上升的原因之一。
其他的原因也有，就比如千石純所在的這棟公寓，旁邊的新房一個月租12萬，二手房東一看，我這房子保養得也不錯，租10萬很合理吧？
總之，一個房租就占了他實習期工資的三分之二，如果不是家裡每月貼補十萬日元，他連飯都吃不起。
說起來，比起其他同行穿越者，開局就是父母雙亡。千石純的家庭還算是幸福美滿，起碼母親還活著。
千石純母親千石綾瀨遠在愛媛縣鄉下，經營著父親留下的小旅館，日子過得倒也還算清閒。
作為重生者，千石純還是很謹慎的。
面對原身最親近之人，一些細小的變化就足以讓對方察覺。所以說，重生後千石純就沒回過愛媛縣，頂多就是時不時通過電話和對方聊兩句。
時間長了再見面也好說是進入職場了，有些變化很正常。
放假這期間通過和同事的打聽，千石純確認了藤原高嶺說的是真的，土八檔的確有決定播出新劇的打算。
另外，他還托七組同事打探了下製作九組的情報。
主要吧，千石純是想知道新上司的信息。
在這個製作人責任制體系中，製作人握著土曜檔新劇的生殺大權。選什麼題材、用什麼編劇、用哪個助理，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了解好製作人的喜好，才是往上爬的關鍵。
關於九組製作人的信息很快就發了過來。
九組（土耀檔）製作人叫佐藤霧人，四十一歲，愛知縣出身。大學畢業於日本早稻田大學藝術系，23歲進入TBS電視台，34歲升任製作人。已婚，妻子是前TBS策劃，有一個七歲的兒子。
愛好是棒球，高中時擔任棒球部捕手兼四棒，還曾經獲得過愛知縣亞軍的成績，差一點兒進入甲子園。
看到這裡，千石純一頓。
難怪土八檔的電視劇一直以來都走的是熱血向的路子，搞了半天製作人就是這種熱血性格的人，一切都合理了。
棒球？
絕對的日本國民運動，其受歡迎程度和文化滲透力極高，遠超了許多人熟知的相撲或足球。
每到春夏，全日本都在看高中棒球。一支地方弱隊闖進甲子園，絕對是轟動全日本的新聞。一個投手投出150km/h的直球，第二天就能成為報紙頭版。
甲子園輸了球，隊員從球場挖一捧黑土回家，哭得稀里嘩啦，這種畫面，日本人看了幾十年，百看不厭。
千石純不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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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做一部關於棒球的企劃有沒有搞頭？
國民度高，受眾廣，同時完美符合tbs土八點的面向人群。
千石純握著手機，把差一點兒進入甲子園這行字看了很久。
幾乎本能地，他想到了剛好有個關於棒球的電視劇。
打開電腦編輯起來。
《下克上棒球少年》。
……
東京，TBS電視台，製作組九組會議廳。
「各位，這位是大家的新同事，千石純。」製作人佐藤霧人敲了下桌子，瞬間安靜下來，「從七組調過來的助理導演。」
佐藤霧人在介紹他時，千石純順勢也在觀察著這位新上司。
佐藤霧人個子不高，最多168左右，不過很壯，肩背厚實，尤其是臂圍很壯，襯衫都感覺撐不下手臂隆起的肌肉。
有點兒像縮小版馬東錫的感覺。
「請各位多多關照。」千石純鞠了一躬，直起身，目光掃了一圈。
在座的有六人，年紀都在三四十歲左右，表情各異，估計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年輕的助理導演加入土八檔這個爛攤子。
「千石小哥，做下自我介紹吧。」佐藤霧人繼續說道。
「是。」
「我叫千石純，二十二歲，愛媛縣人。畢業於日本藝術大學，目標是成為全日本最棒的導演。」
這番發言，看似中二吧，不過很多人還就吃這套。
日本人對「目標」「最棒」「日本第一」這類詞有天然的親近感。
很多人從小就被灌輸了一種思想：年輕人豪邁的野心，說出來不丟人，說不出來才丟人。
千石純肯定不是什麼熱血小子，他所做的是在精準地往佐藤的審美上戳。一個差一點進甲子園的人，聽到「全日本最強」這種話，心裡不可能完全沒有波瀾。
「愛好嘛。」千石純一臉認真地接著說，「挺喜歡玩棒球的，高中時也加入過棒球部。」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連自己都快信了。事實上，他上輩子連規則都搞不清楚，這輩子還沒碰過棒球。
原身確實打過棒球，甚至高中還加入棒球部，但穿越而來的他，顯然對棒球沒多大興趣。
不過嘛，領導的喜好就是我的愛好。
不會，我也能裝啊。
說完這句話，千石純用餘光觀察著一旁的佐藤霧人。
明顯地能看見佐藤越發上揚的嘴角，尤其是說到棒球時，他眼睛一亮，插話道：「哦？你是打什麼位置的？」
「左外野。」千石純隨口說道，其他的他也不是很懂，不過前身好歹是個外野手，關於外野的肌肉記憶應該還在。
「左外野啊，球隊的最後一道防線，要不停地跑才行啊，很辛苦的位置呀。」佐藤笑著說道。
離千石純最近，一個戴眼鏡胖胖的男人笑了笑：「千石君有機會可以跟佐藤桑聊聊棒球，他高中可是差點進甲子園的。」
千石純一臉『真的嗎好厲害』的驚訝表情。
佐藤霧人似乎有些得意別人這麼吹捧，摸出一根香菸，點上。
煙霧在會議室的燈光下散開。
「你高中在哪打的？」他笑了笑開口。
「愛媛縣一所鄉下學校，沒什麼名氣。」千石純回應道。
「縣大賽，進過幾輪？」佐藤彈了彈菸灰。
千石純低頭，用一種失落的語氣：「十六強就淘汰了……」
「十六強也不容易啊，不是人人都能進甲子園的。」佐藤安慰道。
簡單寒暄了下，佐藤沒再多問，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右手邊剛剛說過話的田中健太郎：「田中桑，你帶千石小哥熟悉一下環境。」
「好的。」田中健太郎笑著答應道。
……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千石純很快地和新同事打成一片。
千石純發現，九組和七組的格局完全不一樣。
七組的時候，雖說也是藤原製作占權利大頭，不過導演倉田禮人也是有很大的話語權，甚至可以說是分成了兩個派系。
不過九組就完全不一樣了，這裡可以說是佐藤霧人的一言堂了。
也很好理解，九組的成立幾乎是佐藤霧人一手拔起來的，所有人員也都是由他挖來的。
公司內部流傳一種說法是，因為收視太差導演被佐藤霧人撤走了，導致電視劇項目組荒廢了一段時間，這也是前幾個月土八檔都是播綜藝的原因。
所以，這次重啟電視劇項目，連導演都還沒有敲定。
職位最高的就是在千石純旁邊的田中健太郎，他之前是首席助理導演，還曾擔任過不少綜藝的策劃和副導演，也算是土八檔的元老了。
這次，不出意外，導演的位置應該是他的。
除此之外，還有三個和他一樣的助理導演，剩下的三個就是實習助理，和之前的自己一樣，幹著端茶送水的活。
他住在東京都世田谷區，三軒茶屋二丁目一棟五層公寓內。典型的五層鋼筋混凝土建築，外牆貼著米白色瓷磚，在日曬雨淋下略顯斑駁。
泡沫經濟過後，日本的房價從世紀初急速回落，到現在平穩下降。
但房價跌不跌對租客來說，沒什麼太大關係，租金該漲還是得漲。
一方面，日本持有房產的成本很高，房東必須把這些成本攤到租金里。另一方面，旺盛的租賃市場需求，也是導致房租逐年上升的原因之一。
其他的原因也有，就比如千石純所在的這棟公寓，旁邊的新房一個月租12萬，二手房東一看，我這房子保養得也不錯，租10萬很合理吧？
總之，一個房租就占了他實習期工資的三分之二，如果不是家裡每月貼補十萬日元，他連飯都吃不起。
說起來，比起其他同行穿越者，開局就是父母雙亡。千石純的家庭還算是幸福美滿，起碼母親還活著。
千石純母親千石綾瀨遠在愛媛縣鄉下，經營著父親留下的小旅館，日子過得倒也還算清閒。
作為重生者，千石純還是很謹慎的。
面對原身最親近之人，一些細小的變化就足以讓對方察覺。所以說，重生後千石純就沒回過愛媛縣，頂多就是時不時通過電話和對方聊兩句。
時間長了再見面也好說是進入職場了，有些變化很正常。
放假這期間通過和同事的打聽，千石純確認了藤原高嶺說的是真的，土八檔的確有決定播出新劇的打算。
另外，他還托七組同事打探了下製作九組的情報。
主要吧，千石純是想知道新上司的信息。
在這個製作人責任制體系中，製作人握著土曜檔新劇的生殺大權。選什麼題材、用什麼編劇、用哪個助理，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了解好製作人的喜好，才是往上爬的關鍵。
關於九組製作人的信息很快就發了過來。
九組（土耀檔）製作人叫佐藤霧人，四十一歲，愛知縣出身。大學畢業於日本早稻田大學藝術系，23歲進入TBS電視台，34歲升任製作人。已婚，妻子是前TBS策劃，有一個七歲的兒子。
愛好是棒球，高中時擔任棒球部捕手兼四棒，還曾經獲得過愛知縣亞軍的成績，差一點兒進入甲子園。
看到這裡，千石純一頓。
難怪土八檔的電視劇一直以來都走的是熱血向的路子，搞了半天製作人就是這種熱血性格的人，一切都合理了。
棒球？
絕對的日本國民運動，其受歡迎程度和文化滲透力極高，遠超了許多人熟知的相撲或足球。
每到春夏，全日本都在看高中棒球。一支地方弱隊闖進甲子園，絕對是轟動全日本的新聞。一個投手投出150km/h的直球，第二天就能成為報紙頭版。
甲子園輸了球，隊員從球場挖一捧黑土回家，哭得稀里嘩啦，這種畫面，日本人看了幾十年，百看不厭。
千石純不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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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做一部關於棒球的企劃有沒有搞頭？
國民度高，受眾廣，同時完美符合tbs土八點的面向人群。
千石純握著手機，把差一點兒進入甲子園這行字看了很久。
幾乎本能地，他想到了剛好有個關於棒球的電視劇。
打開電腦編輯起來。
《下克上棒球少年》。
……
東京，TBS電視台，製作組九組會議廳。
「各位，這位是大家的新同事，千石純。」製作人佐藤霧人敲了下桌子，瞬間安靜下來，「從七組調過來的助理導演。」
佐藤霧人在介紹他時，千石純順勢也在觀察著這位新上司。
佐藤霧人個子不高，最多168左右，不過很壯，肩背厚實，尤其是臂圍很壯，襯衫都感覺撐不下手臂隆起的肌肉。
有點兒像縮小版馬東錫的感覺。
「請各位多多關照。」千石純鞠了一躬，直起身，目光掃了一圈。
在座的有六人，年紀都在三四十歲左右，表情各異，估計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年輕的助理導演加入土八檔這個爛攤子。
「千石小哥，做下自我介紹吧。」佐藤霧人繼續說道。
「是。」
「我叫千石純，二十二歲，愛媛縣人。畢業於日本藝術大學，目標是成為全日本最棒的導演。」
這番發言，看似中二吧，不過很多人還就吃這套。
日本人對「目標」「最棒」「日本第一」這類詞有天然的親近感。
很多人從小就被灌輸了一種思想：年輕人豪邁的野心，說出來不丟人，說不出來才丟人。
千石純肯定不是什麼熱血小子，他所做的是在精準地往佐藤的審美上戳。一個差一點進甲子園的人，聽到「全日本最強」這種話，心裡不可能完全沒有波瀾。
「愛好嘛。」千石純一臉認真地接著說，「挺喜歡玩棒球的，高中時也加入過棒球部。」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連自己都快信了。事實上，他上輩子連規則都搞不清楚，這輩子還沒碰過棒球。
原身確實打過棒球，甚至高中還加入棒球部，但穿越而來的他，顯然對棒球沒多大興趣。
不過嘛，領導的喜好就是我的愛好。
不會，我也能裝啊。
說完這句話，千石純用餘光觀察著一旁的佐藤霧人。
明顯地能看見佐藤越發上揚的嘴角，尤其是說到棒球時，他眼睛一亮，插話道：「哦？你是打什麼位置的？」
「左外野。」千石純隨口說道，其他的他也不是很懂，不過前身好歹是個外野手，關於外野的肌肉記憶應該還在。
「左外野啊，球隊的最後一道防線，要不停地跑才行啊，很辛苦的位置呀。」佐藤笑著說道。
離千石純最近，一個戴眼鏡胖胖的男人笑了笑：「千石君有機會可以跟佐藤桑聊聊棒球，他高中可是差點進甲子園的。」
千石純一臉『真的嗎好厲害』的驚訝表情。
佐藤霧人似乎有些得意別人這麼吹捧，摸出一根香菸，點上。
煙霧在會議室的燈光下散開。
「你高中在哪打的？」他笑了笑開口。
「愛媛縣一所鄉下學校，沒什麼名氣。」千石純回應道。
「縣大賽，進過幾輪？」佐藤彈了彈菸灰。
千石純低頭，用一種失落的語氣：「十六強就淘汰了……」
「十六強也不容易啊，不是人人都能進甲子園的。」佐藤安慰道。
簡單寒暄了下，佐藤沒再多問，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右手邊剛剛說過話的田中健太郎：「田中桑，你帶千石小哥熟悉一下環境。」
「好的。」田中健太郎笑著答應道。
……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千石純很快地和新同事打成一片。
千石純發現，九組和七組的格局完全不一樣。
七組的時候，雖說也是藤原製作占權利大頭，不過導演倉田禮人也是有很大的話語權，甚至可以說是分成了兩個派系。
不過九組就完全不一樣了，這裡可以說是佐藤霧人的一言堂了。
也很好理解，九組的成立幾乎是佐藤霧人一手拔起來的，所有人員也都是由他挖來的。
公司內部流傳一種說法是，因為收視太差導演被佐藤霧人撤走了，導致電視劇項目組荒廢了一段時間，這也是前幾個月土八檔都是播綜藝的原因。
所以，這次重啟電視劇項目，連導演都還沒有敲定。
職位最高的就是在千石純旁邊的田中健太郎，他之前是首席助理導演，還曾擔任過不少綜藝的策劃和副導演，也算是土八檔的元老了。
這次，不出意外，導演的位置應該是他的。
除此之外，還有三個和他一樣的助理導演，剩下的三個就是實習助理，和之前的自己一樣，幹著端茶送水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