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張紙，比十萬大軍更可怕
木屑，從林戰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緩緩鬆開砸入立柱的拳頭，上面已經血肉模糊，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帥帳之內，那十餘名心腹悍將，連呼吸都已停滯，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引來這頭暴怒雄獅的注意。
林戰緩緩轉過身。
那張與林威有七分相似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半分狂怒，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一種暴風雨前，死海般的平靜。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金屬摩擦的質感，刮過每一個人的耳膜。
「自即刻起，鐵壁關全關戒嚴。」
「凡三人以上聚集，交頭接耳者，斬。」
「凡私藏雲州妖言傳單者，一經發現，伍長以上，一體連坐，斬。」
「凡議論軍心，動搖士氣者，查明所屬，百人隊上下，盡數坑殺。」
一連串的命令，不帶絲毫遲疑，每一個字都淬著血。
帳下諸將，臉色煞白。
這哪裡是戒嚴，這分明是要在鐵壁關內，掀起一場血腥清洗！
「將軍……」一名參將艱難地開口，想要勸阻，「如此……恐怕會激起兵變啊！」
林戰的視線，緩緩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名參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後面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兵變？」林戰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在鐵壁關，誰才是天。」
「我林戰的刀，比蘇辰那支筆，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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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了揮手。
「去，把關內所有的紙張，全部收繳，集中焚毀。我不想在鐵壁關里，再看到一個字。」
「遵命！」
眾將不敢再有異議，躬身領命，逃也似地退出了這間壓抑得讓人窒息的帥帳。
……
夜色，深沉如墨。
鐵壁關，南城牆下的第五營，一處偏僻的馬廄角落。
十幾顆腦袋，湊在一起，圍著一盞豆大的油燈。
燈光下，是一張粗糙的，印刷著密密麻麻字跡的紙。
「……景泰二年，剋扣三萬軍士冬衣，倒賣獲利二十萬兩，致使凍死者逾千人……所得銀兩，為侯府二公子林沖，在京城購置豪宅一處……」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一字一句地念著，他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骯髒的空氣中此起彼伏。
這些都是在北境待了十年以上的老卒，他們都經歷過景泰二年的那個寒冬。
那一年，他們穿著單薄的秋衣，在沒過膝蓋的大雪裡巡邏，一夜下來，手腳都凍得沒了知覺。
軍官告訴他們，是京城戶部腐敗，糧草軍需遲遲不到。
他們信了。
他們把所有的怨恨，都對準了那些看不見的，遠在天邊的京城大官。
可現在，這張紙，告訴了他們另一個真相。
他們的冬衣，他們的袍澤兄弟被凍死的命，變成了京城裡的一座豪宅。
「狗娘養的！」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眼眶赤紅。
「我哥……我哥就是那年冬天沒的！他們說是得了風寒！原來……原來是被人活活凍死的！」
「別吵！」
老兵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緊張地四下張望。
「這東西……要是被發現了，咱們都得死！」
「怕什麼！」另一個士兵壓低了聲音，臉上卻滿是瘋狂，「上面不是說了嗎？凡斬林氏黨羽者，官升三級！獻城者，府庫盡歸守城將士！」
「錢！銀子！趙Kuo那個狗東西在黑水城囤的糧食，夠咱們吃十年！咱們在這兒啃麥餅，他們在那兒吃香的喝辣的！」
貪婪與憤怒的火焰，在每一個人的瞳孔中燃燒。
秩序，正在崩塌。
就在這時。
「砰——！」
馬廄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數十名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雪亮鋼刀的親衛，如同凶神惡煞般涌了進來，瞬間將這十幾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林戰麾下的親衛都尉。
他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驚恐的臉，最後，定格在那張被油燈照亮的傳單上。
「拿下。」
……
翌日，清晨。
鐵壁關，校場。
十萬大軍，鴉雀無聲。
所有計程車兵，都被集合到了這裡，黑壓壓的一片，看不到盡頭。
校場中央，臨時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林戰一身戎裝，按刀而立。
在他的腳下，跪著昨晚在馬廄被抓的十幾名士兵，以及他們所屬的整個百人隊。
一百一十三人，跪在台上，瑟瑟發抖。
林戰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任由清晨的寒風，吹動他身後黑色的大氅。
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整個校場上空，壓得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
終於，他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看過了雲州來的東西。」
他的聲音，透過內力加持，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
「上面說，我林家，剋扣你們的軍餉，倒賣你們的軍械，拿你們的撫恤金，去給女人買珠釵。」
無數士兵，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台上的那道視線對視。
「他說的是真的嗎？」
「三十年……我們賣的命，都餵了狗？」
竊竊私語，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肅靜！」
台上的林戰，一聲暴喝，如同晴天霹靂。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刀，雪亮的刀鋒，在晨曦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我林家，鎮守北境三十年，抵禦草原人南下三百餘次，大小戰役，不計其數！」
「我父，死在北境！」
「我大哥，如今被奸人所害，囚於雲州！」
「我林戰，從十五歲上戰場，身上傷疤三十七道！為的，就是護住你們，護住大燕的江山！」
他的聲音，慷慨激昂，充滿了悲憤與力量。
一些年輕計程車兵，已經被他說得熱血沸騰。
「現在，一個京城來的黃口小兒，用幾張廢紙，就想抹去我林家三十年的血與骨？」
「就想讓你們，背叛自己的將軍，去做那不忠不義的叛徒？」
他猛地抬起刀，指向腳下那個百人隊的隊長，一個三十多歲的都頭。
「你！告訴我！你信他，還是信我！」
那個都頭渾身劇顫，瘋狂磕頭。
「將軍饒命！末將……末將是被豬油蒙了心！末將再也不敢了！我信將軍！我只信將軍啊！」
「很好。」
林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溫和。
下一秒。
他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閃電。
「噗——」
一顆大好的人頭，沖天而起。
鮮血，噴了三尺高，濺了林戰滿身。
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整個校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一幕，駭得魂飛魄散。
林戰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將那柄還在滴血的鋼刀，指向台下那十萬大軍。
「還有誰，信那張紙？」
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惡鬼。
「站出來。」
他緩緩鬆開砸入立柱的拳頭，上面已經血肉模糊，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帥帳之內，那十餘名心腹悍將，連呼吸都已停滯，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引來這頭暴怒雄獅的注意。
林戰緩緩轉過身。
那張與林威有七分相似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半分狂怒，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一種暴風雨前，死海般的平靜。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金屬摩擦的質感，刮過每一個人的耳膜。
「自即刻起，鐵壁關全關戒嚴。」
「凡三人以上聚集，交頭接耳者，斬。」
「凡私藏雲州妖言傳單者，一經發現，伍長以上，一體連坐，斬。」
「凡議論軍心，動搖士氣者，查明所屬，百人隊上下，盡數坑殺。」
一連串的命令，不帶絲毫遲疑，每一個字都淬著血。
帳下諸將，臉色煞白。
這哪裡是戒嚴，這分明是要在鐵壁關內，掀起一場血腥清洗！
「將軍……」一名參將艱難地開口，想要勸阻，「如此……恐怕會激起兵變啊！」
林戰的視線，緩緩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名參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後面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兵變？」林戰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在鐵壁關，誰才是天。」
「我林戰的刀，比蘇辰那支筆，要快。」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他揮了揮手。
「去，把關內所有的紙張，全部收繳，集中焚毀。我不想在鐵壁關里，再看到一個字。」
「遵命！」
眾將不敢再有異議，躬身領命，逃也似地退出了這間壓抑得讓人窒息的帥帳。
……
夜色，深沉如墨。
鐵壁關，南城牆下的第五營，一處偏僻的馬廄角落。
十幾顆腦袋，湊在一起，圍著一盞豆大的油燈。
燈光下，是一張粗糙的，印刷著密密麻麻字跡的紙。
「……景泰二年，剋扣三萬軍士冬衣，倒賣獲利二十萬兩，致使凍死者逾千人……所得銀兩，為侯府二公子林沖，在京城購置豪宅一處……」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一字一句地念著，他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骯髒的空氣中此起彼伏。
這些都是在北境待了十年以上的老卒，他們都經歷過景泰二年的那個寒冬。
那一年，他們穿著單薄的秋衣，在沒過膝蓋的大雪裡巡邏，一夜下來，手腳都凍得沒了知覺。
軍官告訴他們，是京城戶部腐敗，糧草軍需遲遲不到。
他們信了。
他們把所有的怨恨，都對準了那些看不見的，遠在天邊的京城大官。
可現在，這張紙，告訴了他們另一個真相。
他們的冬衣，他們的袍澤兄弟被凍死的命，變成了京城裡的一座豪宅。
「狗娘養的！」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眼眶赤紅。
「我哥……我哥就是那年冬天沒的！他們說是得了風寒！原來……原來是被人活活凍死的！」
「別吵！」
老兵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緊張地四下張望。
「這東西……要是被發現了，咱們都得死！」
「怕什麼！」另一個士兵壓低了聲音，臉上卻滿是瘋狂，「上面不是說了嗎？凡斬林氏黨羽者，官升三級！獻城者，府庫盡歸守城將士！」
「錢！銀子！趙Kuo那個狗東西在黑水城囤的糧食，夠咱們吃十年！咱們在這兒啃麥餅，他們在那兒吃香的喝辣的！」
貪婪與憤怒的火焰，在每一個人的瞳孔中燃燒。
秩序，正在崩塌。
就在這時。
「砰——！」
馬廄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數十名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雪亮鋼刀的親衛，如同凶神惡煞般涌了進來，瞬間將這十幾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林戰麾下的親衛都尉。
他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驚恐的臉，最後，定格在那張被油燈照亮的傳單上。
「拿下。」
……
翌日，清晨。
鐵壁關，校場。
十萬大軍，鴉雀無聲。
所有計程車兵，都被集合到了這裡，黑壓壓的一片，看不到盡頭。
校場中央，臨時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林戰一身戎裝，按刀而立。
在他的腳下，跪著昨晚在馬廄被抓的十幾名士兵，以及他們所屬的整個百人隊。
一百一十三人，跪在台上，瑟瑟發抖。
林戰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任由清晨的寒風，吹動他身後黑色的大氅。
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整個校場上空，壓得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
終於，他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看過了雲州來的東西。」
他的聲音，透過內力加持，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
「上面說，我林家，剋扣你們的軍餉，倒賣你們的軍械，拿你們的撫恤金，去給女人買珠釵。」
無數士兵，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台上的那道視線對視。
「他說的是真的嗎？」
「三十年……我們賣的命，都餵了狗？」
竊竊私語，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肅靜！」
台上的林戰，一聲暴喝，如同晴天霹靂。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刀，雪亮的刀鋒，在晨曦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我林家，鎮守北境三十年，抵禦草原人南下三百餘次，大小戰役，不計其數！」
「我父，死在北境！」
「我大哥，如今被奸人所害，囚於雲州！」
「我林戰，從十五歲上戰場，身上傷疤三十七道！為的，就是護住你們，護住大燕的江山！」
他的聲音，慷慨激昂，充滿了悲憤與力量。
一些年輕計程車兵，已經被他說得熱血沸騰。
「現在，一個京城來的黃口小兒，用幾張廢紙，就想抹去我林家三十年的血與骨？」
「就想讓你們，背叛自己的將軍，去做那不忠不義的叛徒？」
他猛地抬起刀，指向腳下那個百人隊的隊長，一個三十多歲的都頭。
「你！告訴我！你信他，還是信我！」
那個都頭渾身劇顫，瘋狂磕頭。
「將軍饒命！末將……末將是被豬油蒙了心！末將再也不敢了！我信將軍！我只信將軍啊！」
「很好。」
林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溫和。
下一秒。
他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閃電。
「噗——」
一顆大好的人頭，沖天而起。
鮮血，噴了三尺高，濺了林戰滿身。
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整個校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一幕，駭得魂飛魄散。
林戰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將那柄還在滴血的鋼刀，指向台下那十萬大軍。
「還有誰，信那張紙？」
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惡鬼。
「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