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北境的天
他的大腦，再一次被蘇辰那輕描淡寫的話語，轟擊成了一片空白。
燒了？
把這座經營了三十年，耗費了無數民脂民膏，堪比親王規制的定北侯府，燒了？
這已經不是霸道。
這是在抹去歷史。
他下意識地看向城牆下，那座依舊巍峨雄壯的府邸。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每一磚每一瓦，都浸透著林家的權勢與威嚴。
可在這位年輕的侯爺口中，它就像一件穿舊了的衣服，隨手就該丟進火里。
蘇辰沒有催促。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晨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令人不敢直視的輪廓。
王鐵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同樣處於呆滯狀態的張彪，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個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命令。
「傳……傳令！」
「點火！」
張彪高大的身軀狠狠一震。
他看著王鐵，又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個負手而立的背影。
片刻的死寂後，這位北境悍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而快意的潮紅。
「遵命！」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樓。
很快。
一支支浸透了火油的火把，被送到了蒼狼衛士兵們的手中。
他們看著那座曾經讓他們又敬又畏的府邸，眼神複雜。但當他們想到那些慘死在親衛刀下的袍澤，那份複雜，便瞬間化為了決絕的殺意。
「為了死去的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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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彪親自舉起第一支火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將火把，狠狠地擲向了侯府那扇朱漆鎏金的正門。
「呼——」
火舌，瞬間舔上了乾燥的木門，貪婪地向上蔓延。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百根火把，從四面八方，如同流星雨一般，墜入了那座華美的府邸。
火，起了。
第一縷黑煙，從藏書樓的屋頂升起。
緊接著，是演武場，是後花園，是議事大堂……
沖天的火光，幾乎要將剛剛升起的朝陽都比下去。
城下的百姓們，剛剛還在為分到銀兩而狂喜，此刻卻都停下了動作，駭然地望著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
他們不明白。
但他們能感覺到，一個時代，正在他們眼前，被付之一炬。
城牆上，跪在地上的林威，似乎也被那灼人的熱浪驚醒。
他緩緩抬起頭，看到了那片火光。
看到了他窮盡一生心血打造的王國，正在化為焦土。
「啊……啊啊啊啊——」
他喉嚨里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渾身抽搐，似乎想要站起來，卻被身旁的甲士死死按住。
蘇辰從他身旁走過，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他走下城樓，腳步平穩。
「王鐵。」
「末將在！」
「找個鐵籠子，把他關進去。」蘇辰的聲線沒有任何起伏，「掛在城樓上，讓他看。」
「別讓他死，也別讓他閉眼。」
王鐵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何等殘忍的懲罰。
殺人，不過頭點地。
而蘇辰，要讓林威親眼看著自己的一切化為灰燼，在萬民的圍觀下，在無盡的絕望中，慢慢爛掉。
「遵……命。」
王鐵的聲音，乾澀無比。
蘇辰不再理會身後的事。
他徑直走向了雲州城的府衙。
府衙之內，早已被蒼狼衛清理乾淨。
長史李斯，正帶著一群府衙的屬官，如同哈巴狗一樣，跪在門口迎接。
他看到蘇辰走來，連滾帶爬地迎上前：「大人！您……您來了！下官已經將府衙正堂收拾出來，供您……供您辦公！」
蘇辰的腳步沒有停。
他穿過這些卑躬屈膝的官員，徑直走進了正堂。
堂內，已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但蘇辰沒有走向那張代表著雲州最高權力的主座。
他的視線，落在了旁邊偏廳里，那堆積如山的，從林威密庫中搬出來的牛皮帳冊。
那才是他真正的戰利品。
蘇辰走過去，隨意地拿起一卷。
他甚至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一頁一頁地翻看。
李斯和王鐵等人，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不明白，這些枯燥的陳年舊帳，有什麼好看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辰翻看的速度很快，他的雙眼，如同鷹隼，精準地掃過每一個名字，每一筆款項。
突然，他停了下來。
「王鐵。」
「末將在！」
「城西守備，陳武。」蘇辰的嘴裡，吐出了一個名字。
王鐵一愣。
蘇辰繼續說道：「帳上記，去年臘月，他以軍備腐壞為由，向林威申領了三千兩白銀的修繕款。」
「但這筆錢，有九成，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而所謂的腐壞軍備，被他轉手賣給了城外的馬匪。」
蘇辰合上帳冊，隨手丟在桌上。
「去，把他和他一家老小的人頭，掛在城西的旗杆上。」
「告訴所有守軍，貪墨軍餉者，同此下場。」
王鐵渾身劇震！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帳冊！
這分明是一本北境官員的生死簿！
蘇辰這是要……清洗！
「是！」
王鐵領命，立刻帶著一隊親兵沖了出去。
一旁的李斯，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冷汗浸透了官服。他生怕下一秒，蘇辰的嘴裡，就會吐出他的名字。
然而，蘇辰沒有再拿起那本帳冊。
他拿起另一卷，翻看了幾頁，然後又是一個名字。
「張彪。」
「末將在！」守在門外的張彪大步跨入。
「雲州鹽鐵司主事，劉康。」
「帶三百人，去抄了他的家。」
「抄出來的東西，一半充公，一半，分給去辦事的兄弟。」
張彪的眼睛瞬間亮了。
「謝大人賞！」
他興奮地領命而去。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從蘇辰的口中被輕易吐出。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家族的覆滅。
整個雲州城，在剛剛迎來新生之後，又迅速陷入了一場無聲的血腥風暴。
那些曾經在林威治下作威作福的官員、將領，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蒼狼衛的虎狼之師破門而入，人頭落地。
而百姓們，在短暫的驚恐之後，卻爆發出了更熱烈的歡呼。
因為他們發現，被殺的，全是那些平日裡欺壓他們的貪官污吏！
蘇辰，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為北境換血。
府衙之內，蘇辰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帳冊。
他抬起頭，看向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李斯。
「李長史。」
「罪……罪臣在……」
蘇辰拿起最後一卷，也是最厚的一卷帳冊，丟到了他的面前。
「這上面的名字，我不念了。」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們所有人的家產，都出現在府衙的庫房裡。」
「少一分，我拿你的命來填。」
李斯看著那本帳冊，如同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他瘋狂地磕頭：「罪臣遵命！罪臣一定辦到！一定辦到！」
他連滾帶爬地抱著那本生死簿跑了出去，彷佛重獲新生。
整個大堂，終於安靜了下來。
青銅面具人不知何時，再次出現在了陰影之中。
「主上，北境三十六州，一百零八城。雲州，只是其一。」
「單靠殺戮，恐生兵變。」
蘇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座被烈火與黑煙籠罩的侯府，淡淡開口。
「北境的天，髒了太久，需要用血，好好洗一洗。」
他頓了頓，伸出手，彷佛要將整個雲州城握在掌中。
「至於兵變……」
「我正愁，殺得不夠多。」
燒了？
把這座經營了三十年，耗費了無數民脂民膏，堪比親王規制的定北侯府，燒了？
這已經不是霸道。
這是在抹去歷史。
他下意識地看向城牆下，那座依舊巍峨雄壯的府邸。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每一磚每一瓦，都浸透著林家的權勢與威嚴。
可在這位年輕的侯爺口中，它就像一件穿舊了的衣服，隨手就該丟進火里。
蘇辰沒有催促。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晨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令人不敢直視的輪廓。
王鐵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同樣處於呆滯狀態的張彪，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個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命令。
「傳……傳令！」
「點火！」
張彪高大的身軀狠狠一震。
他看著王鐵，又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個負手而立的背影。
片刻的死寂後，這位北境悍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而快意的潮紅。
「遵命！」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樓。
很快。
一支支浸透了火油的火把，被送到了蒼狼衛士兵們的手中。
他們看著那座曾經讓他們又敬又畏的府邸，眼神複雜。但當他們想到那些慘死在親衛刀下的袍澤，那份複雜，便瞬間化為了決絕的殺意。
「為了死去的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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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彪親自舉起第一支火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將火把，狠狠地擲向了侯府那扇朱漆鎏金的正門。
「呼——」
火舌，瞬間舔上了乾燥的木門，貪婪地向上蔓延。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百根火把，從四面八方，如同流星雨一般，墜入了那座華美的府邸。
火，起了。
第一縷黑煙，從藏書樓的屋頂升起。
緊接著，是演武場，是後花園，是議事大堂……
沖天的火光，幾乎要將剛剛升起的朝陽都比下去。
城下的百姓們，剛剛還在為分到銀兩而狂喜，此刻卻都停下了動作，駭然地望著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
他們不明白。
但他們能感覺到，一個時代，正在他們眼前，被付之一炬。
城牆上，跪在地上的林威，似乎也被那灼人的熱浪驚醒。
他緩緩抬起頭，看到了那片火光。
看到了他窮盡一生心血打造的王國，正在化為焦土。
「啊……啊啊啊啊——」
他喉嚨里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渾身抽搐，似乎想要站起來，卻被身旁的甲士死死按住。
蘇辰從他身旁走過，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他走下城樓，腳步平穩。
「王鐵。」
「末將在！」
「找個鐵籠子，把他關進去。」蘇辰的聲線沒有任何起伏，「掛在城樓上，讓他看。」
「別讓他死，也別讓他閉眼。」
王鐵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何等殘忍的懲罰。
殺人，不過頭點地。
而蘇辰，要讓林威親眼看著自己的一切化為灰燼，在萬民的圍觀下，在無盡的絕望中，慢慢爛掉。
「遵……命。」
王鐵的聲音，乾澀無比。
蘇辰不再理會身後的事。
他徑直走向了雲州城的府衙。
府衙之內，早已被蒼狼衛清理乾淨。
長史李斯，正帶著一群府衙的屬官，如同哈巴狗一樣，跪在門口迎接。
他看到蘇辰走來，連滾帶爬地迎上前：「大人！您……您來了！下官已經將府衙正堂收拾出來，供您……供您辦公！」
蘇辰的腳步沒有停。
他穿過這些卑躬屈膝的官員，徑直走進了正堂。
堂內，已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但蘇辰沒有走向那張代表著雲州最高權力的主座。
他的視線，落在了旁邊偏廳里，那堆積如山的，從林威密庫中搬出來的牛皮帳冊。
那才是他真正的戰利品。
蘇辰走過去，隨意地拿起一卷。
他甚至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一頁一頁地翻看。
李斯和王鐵等人，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不明白，這些枯燥的陳年舊帳，有什麼好看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辰翻看的速度很快，他的雙眼，如同鷹隼，精準地掃過每一個名字，每一筆款項。
突然，他停了下來。
「王鐵。」
「末將在！」
「城西守備，陳武。」蘇辰的嘴裡，吐出了一個名字。
王鐵一愣。
蘇辰繼續說道：「帳上記，去年臘月，他以軍備腐壞為由，向林威申領了三千兩白銀的修繕款。」
「但這筆錢，有九成，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而所謂的腐壞軍備，被他轉手賣給了城外的馬匪。」
蘇辰合上帳冊，隨手丟在桌上。
「去，把他和他一家老小的人頭，掛在城西的旗杆上。」
「告訴所有守軍，貪墨軍餉者，同此下場。」
王鐵渾身劇震！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帳冊！
這分明是一本北境官員的生死簿！
蘇辰這是要……清洗！
「是！」
王鐵領命，立刻帶著一隊親兵沖了出去。
一旁的李斯，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冷汗浸透了官服。他生怕下一秒，蘇辰的嘴裡，就會吐出他的名字。
然而，蘇辰沒有再拿起那本帳冊。
他拿起另一卷，翻看了幾頁，然後又是一個名字。
「張彪。」
「末將在！」守在門外的張彪大步跨入。
「雲州鹽鐵司主事，劉康。」
「帶三百人，去抄了他的家。」
「抄出來的東西，一半充公，一半，分給去辦事的兄弟。」
張彪的眼睛瞬間亮了。
「謝大人賞！」
他興奮地領命而去。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從蘇辰的口中被輕易吐出。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家族的覆滅。
整個雲州城，在剛剛迎來新生之後，又迅速陷入了一場無聲的血腥風暴。
那些曾經在林威治下作威作福的官員、將領，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蒼狼衛的虎狼之師破門而入，人頭落地。
而百姓們，在短暫的驚恐之後，卻爆發出了更熱烈的歡呼。
因為他們發現，被殺的，全是那些平日裡欺壓他們的貪官污吏！
蘇辰，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為北境換血。
府衙之內，蘇辰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帳冊。
他抬起頭，看向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李斯。
「李長史。」
「罪……罪臣在……」
蘇辰拿起最後一卷，也是最厚的一卷帳冊，丟到了他的面前。
「這上面的名字，我不念了。」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們所有人的家產，都出現在府衙的庫房裡。」
「少一分，我拿你的命來填。」
李斯看著那本帳冊，如同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他瘋狂地磕頭：「罪臣遵命！罪臣一定辦到！一定辦到！」
他連滾帶爬地抱著那本生死簿跑了出去，彷佛重獲新生。
整個大堂，終於安靜了下來。
青銅面具人不知何時，再次出現在了陰影之中。
「主上，北境三十六州，一百零八城。雲州，只是其一。」
「單靠殺戮，恐生兵變。」
蘇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座被烈火與黑煙籠罩的侯府，淡淡開口。
「北境的天，髒了太久，需要用血，好好洗一洗。」
他頓了頓，伸出手，彷佛要將整個雲州城握在掌中。
「至於兵變……」
「我正愁，殺得不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