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的兵我幫你管了
孫茂癱在地上，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蘇辰那張平靜的臉，和那句讓他靈魂都在發顫的斷言。
王鐵則感覺自己的後頸窩在冒著涼氣。
他看著蘇辰，這個年輕人明明站在燈火通明的大廳里，可周身卻彷佛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濃重陰影。每一個計劃，都像是從這片陰影中探出的毒蛇，一環扣一環，招招致命。
勒索五十萬兩白銀，是第一條蛇，咬向定北侯的錢袋。
開倉低價放糧，是第二條蛇，咬向定北侯的民心根基。
而現在，侯爺說，還有第三條蛇。
一條能讓定北侯連錢和民心都顧不上的，更毒的蛇。
那會是什麼？
王鐵不敢想，也不敢問。
蘇辰沒有再看地上的孫茂，只是對著門口的親衛擺了擺手。
「帶他去辦事。記住，天亮之前，我要整個雲州城的百姓，都知道馬家在開倉施粥。」
「不，不是施粥。」蘇辰頓了頓，糾正了自己的說法，「是侯府體恤民情，平抑糧價。」
「是！」
兩名親衛立刻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魂不附體的孫茂拖了出去。
蘇辰的視線，轉向了王鐵，以及他身後那個捧著三本帳冊的親衛隊正。
「東西都清點完了？」
那隊正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帳冊高高舉起。
「回侯爺！馬府所有庫房、帳房、密室均已查抄！除了與草原交易的鹽鐵帳目，還發現了……發現了這個！」
他將最下面一本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冊子抽了出來，雙手呈上。
那冊子很薄，封皮上沒有任何字跡。
蘇辰接了過來，解開油布。
裡面不是帳目，而是一份名單。
一個個名字，後面跟著官職，還有一串串日期與數字。
王鐵湊上前去，只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了。
「神機營都尉，周顯……收受鐵料一百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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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遠將軍麾下，校尉劉福……倒賣軍馬三十匹。」
「定北侯府長史，李斯……挪用軍械修繕款，三萬兩。」
……
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全是北境軍中，被馬家，或者說被定北侯腐蝕拉攏的將領名單！
這是一張網。
一張足以將整個北境軍方高層一網打盡的，通敵貪腐之網！
王鐵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終於明白侯爺那句話的意思了。
定北侯為什麼會沒空關心糧食？
因為他的老巢，馬上就要起火了！
蘇辰的指尖，在那份名單上緩緩划過，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蒼狼衛，統領，陳松。
就是那個從玄武關逃走的信使。
「原來是條大魚。」
蘇辰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波瀾，他合上了名冊。
「王鐵。」
「末……末將在！」王鐵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乾澀。
「把那本記錄鐵器交易的帳冊，謄抄一份。」
王鐵一愣：「謄抄一份？」
「對。」蘇辰將那本名冊隨手扔在桌上，「然後，把謄抄的帳冊，連同這份名單，一起送去蒼狼衛的大營。」
王鐵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送……送去蒼狼衛大營？
那不是定北侯最精銳的私軍嗎？是他的心頭肉，是他爪牙中最鋒利的一支！
把統領貪腐通敵的證據，直接送到他下屬的面前？
這是要幹什麼？
這不是在查案，這是在策反！是在定北侯的心臟里，埋下一顆會隨時爆炸的雷！
「侯……侯爺，這……這萬萬不可啊！」王鐵終於忍不住，失聲叫道，「蒼狼衛對定北侯忠心耿耿，我們的人一旦進去，就是有去無回！而且……而且陳松若是狗急跳牆……」
「他不會。」
蘇辰打斷了他，走向大廳門口，負手而立，看著庭院外那片被驚醒的城市夜空。
「忠心，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當一個統領，揹著自己的弟兄，用他們的性命去換自己的榮華富貴時，他的忠心，就已經不值錢了。」
蘇辰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王鐵。
「蒼狼衛三千人，個個都是精銳。你覺得，他們知道自己的統領，把本該發給他們的撫恤金，拿去換成了宅子和女人，會是什麼反應？」
「他們知道，自己用的精鋼佩刀，到了草原蠻子手裡，就變成了能換回十倍金銀的貨物，又會是什麼反應？」
王鐵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想像得到。
那將是兵變！
一場足以動搖定北侯統治根基的譁然兵變！
蘇辰看著他，繼續說道：「去吧。派個最機靈的去。東西送到，人就撤。不必多言。」
「記住，天亮之前，這份『禮物』，必須出現在蒼狼衛的校場上。」
王鐵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看著蘇辰，只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個玩弄人心的魔鬼。
他精準地抓住了每一個人的貪婪、恐懼與憤怒，然後用最簡單，也最粗暴的方式，將這些情緒引爆。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
他只需要把火種扔進去，定北侯的這座大宅，自己就會從內部燒起來。
「末將……遵命！」
王鐵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四個字。他接過那本名單，只覺得它燙手無比。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
大廳里，只剩下蘇辰和那個青銅面具人。
夜風從門口灌入，吹動了桌案上的燭火。
蘇辰的影子，在牆壁上被拉得忽明忽暗，狀若魔神。
他緩緩走到主位前，這一次，他坐了下去。
金絲楠木的太師椅，冰涼而堅硬。
他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原本嘈雜的雲州城，忽然響起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那聲音，穿透了夜幕，穿透了層層院牆，清晰地傳進了大廳之中。
是那些領到平價糧食的百姓。
蘇辰睜開了眼睛。
他的視線，投向了北方，那個定北侯府所在的方向。
「你的兵，快亂了。」
「你的民，快反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逸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現在，該輪到你了。」
他站起身，對著陰影中的青銅面具人，下達了今夜最後一個，也是最瘋狂的命令。
「備馬。」
「我們去定北侯府。」
「喝茶。」
王鐵則感覺自己的後頸窩在冒著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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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倉低價放糧，是第二條蛇，咬向定北侯的民心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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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能讓定北侯連錢和民心都顧不上的，更毒的蛇。
那會是什麼？
王鐵不敢想，也不敢問。
蘇辰沒有再看地上的孫茂，只是對著門口的親衛擺了擺手。
「帶他去辦事。記住，天亮之前，我要整個雲州城的百姓，都知道馬家在開倉施粥。」
「不，不是施粥。」蘇辰頓了頓，糾正了自己的說法，「是侯府體恤民情，平抑糧價。」
「是！」
兩名親衛立刻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魂不附體的孫茂拖了出去。
蘇辰的視線，轉向了王鐵，以及他身後那個捧著三本帳冊的親衛隊正。
「東西都清點完了？」
那隊正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帳冊高高舉起。
「回侯爺！馬府所有庫房、帳房、密室均已查抄！除了與草原交易的鹽鐵帳目，還發現了……發現了這個！」
他將最下面一本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冊子抽了出來，雙手呈上。
那冊子很薄，封皮上沒有任何字跡。
蘇辰接了過來，解開油布。
裡面不是帳目，而是一份名單。
一個個名字，後面跟著官職，還有一串串日期與數字。
王鐵湊上前去，只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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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府長史，李斯……挪用軍械修繕款，三萬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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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波瀾，他合上了名冊。
「王鐵。」
「末……末將在！」王鐵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乾澀。
「把那本記錄鐵器交易的帳冊，謄抄一份。」
王鐵一愣：「謄抄一份？」
「對。」蘇辰將那本名冊隨手扔在桌上，「然後，把謄抄的帳冊，連同這份名單，一起送去蒼狼衛的大營。」
王鐵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送……送去蒼狼衛大營？
那不是定北侯最精銳的私軍嗎？是他的心頭肉，是他爪牙中最鋒利的一支！
把統領貪腐通敵的證據，直接送到他下屬的面前？
這是要幹什麼？
這不是在查案，這是在策反！是在定北侯的心臟里，埋下一顆會隨時爆炸的雷！
「侯……侯爺，這……這萬萬不可啊！」王鐵終於忍不住，失聲叫道，「蒼狼衛對定北侯忠心耿耿，我們的人一旦進去，就是有去無回！而且……而且陳松若是狗急跳牆……」
「他不會。」
蘇辰打斷了他，走向大廳門口，負手而立，看著庭院外那片被驚醒的城市夜空。
「忠心，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當一個統領，揹著自己的弟兄，用他們的性命去換自己的榮華富貴時，他的忠心，就已經不值錢了。」
蘇辰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王鐵。
「蒼狼衛三千人，個個都是精銳。你覺得，他們知道自己的統領，把本該發給他們的撫恤金，拿去換成了宅子和女人，會是什麼反應？」
「他們知道，自己用的精鋼佩刀，到了草原蠻子手裡，就變成了能換回十倍金銀的貨物，又會是什麼反應？」
王鐵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想像得到。
那將是兵變！
一場足以動搖定北侯統治根基的譁然兵變！
蘇辰看著他，繼續說道：「去吧。派個最機靈的去。東西送到，人就撤。不必多言。」
「記住，天亮之前，這份『禮物』，必須出現在蒼狼衛的校場上。」
王鐵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看著蘇辰，只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個玩弄人心的魔鬼。
他精準地抓住了每一個人的貪婪、恐懼與憤怒，然後用最簡單，也最粗暴的方式，將這些情緒引爆。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
他只需要把火種扔進去，定北侯的這座大宅，自己就會從內部燒起來。
「末將……遵命！」
王鐵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四個字。他接過那本名單，只覺得它燙手無比。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
大廳里，只剩下蘇辰和那個青銅面具人。
夜風從門口灌入，吹動了桌案上的燭火。
蘇辰的影子，在牆壁上被拉得忽明忽暗，狀若魔神。
他緩緩走到主位前，這一次，他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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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投向了北方，那個定北侯府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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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自語，嘴角逸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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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對著陰影中的青銅面具人，下達了今夜最後一個，也是最瘋狂的命令。
「備馬。」
「我們去定北侯府。」
「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