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陳默:「調撥兩萬元送到師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關麟征那一聲驚愕的呼喊,在凝重的指揮所里激起一圈無形的漣漪。

  他那雙極具威懾力的眼睛,死死盯在陳默的臉上,魁梧的身軀因為驚訝而微微前傾。

  旁邊的杜聿明的眼神里同樣帶著幾分錯愕。

  陳默!

  這個名字在整個黃埔圈子裡可不算陌生。


  一二八淞滬抗戰的英雄,委員長的同鄉、「家生臣」,何應欽所看重的人,更是俞濟時的小同鄉。

  可隨後就被丟到杭州去帶一個補充團,幾乎被所有人認定是邊緣化了。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還是帶著一個整編的補充團?

  兩人都是人精,電光石火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什麼失勢,什麼邊緣化,不過是蒙蔽外人的煙幕。

  這種關鍵時刻,能被直接派到長城前線中央軍序列里,背後沒有通天的能量是絕不可能的。

  這小子,分明是校長藏起來的一張牌。

  陳默保持著敬禮的姿勢,身姿筆挺,對於兩位長官的審視泰然自若。

  他再次開口,打破了這短暫的沉寂。

  「學長好!」

  這一聲「學長」,瞬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關麟征和杜聿明都是黃埔一期的老大哥,而陳默是六期,這聲稱呼合情合理,也透著一股晚輩的恭敬。

  杜聿明率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上前一步扶住陳默的手臂。

  「謙光啊!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杜聿明這一開口,算是把剛才那瞬間的尷尬氣氛給衝散了。

  他叫陳默的字,這樣的稱呼顯得格外親切。

  陳默順勢放下手臂,態度謙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學長言重了,這都是在校長運籌帷幄之中,我只是趕的比較湊巧。」

  一句話,輕飄飄地就把自己空降而來的事實,歸功於最高領袖的英明神武。

  關麟征和杜聿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視線里讀懂了同樣的意思。

  這小子還真有點老氣橫秋的意思,說話真是滴水不漏,三句話不離校長,把自己的位置擺得極正。

  關麟征那張剛毅的臉龐上,緊繃的線條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不喜歡純粹的政客,但更討厭不懂規矩的莽夫。

  陳默的表現,至少在態度上無可挑剔。

  「行了,先入座吧。」關麟征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椅子,隨即轉身對傳令兵喝道,「通知團級以上軍官,來師部開會!」

  很快,指揮所里的人多了起來。

  第二十五師下轄的第七十五旅旅長張耀明,以及幾個主力團的團長陸續抵達。

  他們看到陌生的陳默時,都投來了好奇與探尋的打量,尤其在聽聞他就是那個野戰補充第一團的團長後,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關麟征沒有浪費時間,等人一到齊,便直奔主題。

  他走到沙盤前,拿起指揮桿,開始部署任務。

  「根據軍分會傳來的最新情報,日軍已經突破熱河防線,承德危在旦夕。委座嚴令,我二十五師必須火速北上,馳援長城!」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讓整個指揮所的氣氛愈發緊張。

  「現在我命令!」關麟征的指揮桿重重點在沙盤上,「杜副師長,你立即帶一個警衛排,先行乘車北上,前往北平向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代委員長張學良將軍請示機宜,並沿途偵察、了解日寇的最新動向!」

  「是!」

  杜聿明立正應道,毫不拖泥帶水。

  關麟征的視線掃過其餘眾人,最後落在幾個主力團團長的身上。

  「其餘各部隊,抓緊時間補充物資!尤其是禦寒的衣物和口糧,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補齊!」

  他的話音一落,幾個主力團的團長臉上都顯出幾分難色。

  陳默靜靜地坐著,將這一切盡收心底。

  關麟征後面那句話,明顯不是對他說的。

  他來的時候,在車站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二十五師的士兵,很多人腳上穿的還是破破爛爛的草鞋,在二月底的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

  身上的單衣也滿是破洞,面黃肌瘦,顯然是剛從鄂豫皖的剿匪戰場上下來,還沒來得及休整補充。

  這才是這個時代國軍的常態。

  裝備差,補給爛,全靠一腔血勇和人命去填。

  而他陳默的補充一團呢?

  陳默的思緒回到了自己的部隊。

  得益於杜邦財團和杜月笙的資金,他的士兵們不僅頓頓有肉,體能充沛,更重要的是,在出發前,他就通過杜月笙的渠道,緊急採購了一整批厚實的棉服、棉帽,甚至是羊毛的襪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月的長城沿線有多冷。

  那裡的夜晚,氣溫能降到零下,一場倒春寒就能讓成百上千的士兵因為凍傷而失去戰鬥力。

  在戰場上,活下去,才是輸出傷害的前提。

  陳默心中默念著杜邦財團協議上的條款。

  這個看起來遙不可及的目標,需要自己認真對待接下來的每一場戰役。

  而這第一步,就是在這場註定慘烈的長城抗戰中,打出自己的威名,打出更高的價值。

  會議很快結束,各團長領命而去,指揮所里又只剩下關麟征、杜聿明和陳默三人。

  關麟征走到陳默面前,那股迫人的氣勢再次籠罩過來。

  「謙光,你的補充團,情況如何?」他問得很直接。

  「報告師座,補充一團所有人員裝備均已齊備,隨時可以出發!」陳默站起身,回答得乾脆利落。

  關麟征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很好。」他吐出兩個字,然後轉向杜聿明,「光亭,你準備一下,即刻動身。」

  「明白。」

  陳默向兩位長官敬禮告辭,轉身離開了指揮所。

  當他回到車站的臨時駐地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嘴角不由自主地牽動了一下。

  他的補充一團,兩千五百人,依舊保持著整齊的方陣,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士兵們穿著厚實的棉服,腳蹬牛皮軍靴,精神十分飽滿。

  每個班的捷克式輕機槍都擦得油亮,整齊地架在方陣之中。

  而在他們不遠處,就是二十五師的其他部隊。

  那些士兵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蹲在地上,用發抖的手裹緊身上破舊的單衣,有的則在費力地編織新的草鞋,試圖替換腳上那雙已經磨穿了底的。

  一個補充團,比中央軍的王牌主力師還要闊氣。

  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讓所有路過的官兵都側目不已,議論聲和羨慕的抽氣聲不絕於耳。

  陳默的視線,落在一個二十五師的老兵身上。

  那老兵正哈著白氣,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塊干硬的黑麵餅,猶豫了半天,才狠狠心咬下一小口,然後寶貝似的又揣了回去。

  陳默剛剛得到一個情報,第二十五師三月份的伙食費還沒有下發,關麟征和杜聿明帶著人臨時在地方上借了十萬元。

  這筆錢,聽起來不少,但分攤到整個師數萬人的頭上,不過是杯水車薪。

  陳默的腦海中,浮現出關麟征那張剛毅卻難掩疲憊的臉。

  這位黃埔一期的學長,未來的鐵血名將,現在卻要為士兵們最基本的吃穿發愁。

  真是諷刺。

  陳默轉身,對著身後的王虎下令。

  「傳我命令,全團開飯。另外,從我們的儲備里,調撥兩萬元,送到師部,就說……就說是補充一團幫助二十五師弟兄的。」

  「是!」

  王虎領命,轉身就去安排。

  陳默看著王虎的背影,心底里卻在盤算。

  他這麼做,不是發善心,更不是炫耀。

  第一,這是示好。

  他一個空降的團長,裝備又如此扎眼,必然會招來嫉妒和排擠。

  主動示弱,送上錢財,是告訴關麟征和杜聿明,我陳默懂規矩,認你們當長官。

  第二,這是投資。

  第二十五師是未來的抗日勁旅,關麟征和杜聿明更是國軍中的頂樑柱。

  現在這點人情,在未來或許能換來意想不到的回報。

  之前那個目標,光靠自己悶頭打仗是絕對不夠的。

  必須要在軍中織起一張屬於自己的人脈網絡。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他要讓所有人都習慣一件事,他陳默的補充一團,不僅能打,而且還很有情義。

  這種「情義」,就是他的錦上添花,也是他向上攀爬的基石。

  沒過多久,杜聿明帶著一個警衛排,乘坐幾輛卡車,在轟鳴聲中先行北上。

  幾乎是同時,二十五師的其他部隊也開始在混亂中陸續登車,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三月五日,通縣。

  經過幾天的顛簸,第二十五師終於在此地集結完畢。

  然而,十七軍的軍部還在遙遠的蚌埠,這支孤軍只能暫時歸屬北平軍分會直接指揮。

  僅僅休整了一天,六日,張學良的戰字第五〇一五號命令便火速傳來,命二十五師即刻進駐密雲待命。

  軍令如山,疲憊不堪的部隊只能再次開拔。

  三月八日午後六時,當二十五師的先頭部隊抵達密雲縣城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