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一場「別樣」的捷報
十月四日，營田，歸義，新市等地相繼被國軍光復。
命令雖然下達了，但實際執行起來卻大打折扣。前線的各個師長旅長們，在經歷了日軍前期長驅直入的狂轟濫炸後，心裡都蒙著一層陰影。
「連長，前面就是新牆河了，咱們沖不沖？」一名滿臉硝煙的士兵趴在草叢裡問。
連長舉著駁殼槍，看了看前方靜悄悄的開闊地，咬了咬牙。
「慢著點！誰知道那樹林子裡有沒有鬼子的機槍陣地。上面讓追，可沒讓咱們去送死。交替掩護，往前挪！」
就這樣，這種「患得患失」的謹慎情緒在整個追擊部隊中蔓延。誰也不敢冒進，只敢小心翼翼地跟在日軍屁股後面。
十月六日，日軍主力大部已經退向新牆河北岸。
十月八日，國軍追擊部隊終於抵達新牆河南岸，鹿角，楊林街等地被光復。
當晚，求戰心切的國軍先頭部隊借著夜色強渡新牆河。
可是，當他們踏上北岸的土地時，迎面撞上的卻是日軍密集的重火力網。
退回出發陣地的日軍，依靠著早先修築的堅固地堡群和重新補給到位的彈藥，突然變了一副面孔。
機槍咆哮，迫擊炮彈不斷砸落。追擊部隊在久攻不克，且毫無進展的情況下，被迫撤回南岸。
至十月十日，新牆河兩岸重歸寂靜。
雙方隔河對峙，戰局猶如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又回到了一個月前的戰前態勢。
似乎，剛經歷的一場大戰好似沒發生過一般。
新牆河的水靜靜流淌，兩岸的槍炮聲終於歇息。
但在戰區版圖的另外兩個方向，硝煙卻還未散去。
鄂南和贛北的山嶺間，岡村寧次的撤退命令如同退潮的引力，牽動著十幾萬日軍的走向。
鄂南方向，負責穿插包抄的奈良支隊接到了前敵總指揮部的急電。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轉入防禦姿態，掩護著此前進展緩慢的第三十三師團向後方轉進。
確認第三十三師團安全脫離接觸後，奈良支隊調轉兵鋒，順著山路火速南下，直奔贛北而去，去解救那個再次陷入苦戰的第一零六師團。
日軍的撤退顯得極有章法。
一部向武寧方向退卻，而佐枝支隊以及另外幾支掩護部隊，則一路退往了奉新一帶。
那裡，有著日軍「經營」許久的永備防禦工事。
奉新外圍，第九戰區前線指揮所。
羅卓英站在一處半山腰的掩體裡，舉著望遠鏡望向對面的日軍陣地。
細雨如牛毛般飄落，卻澆不滅前方陣地上燃燒的硝煙。
「轟！」
幾發山炮炮彈砸在日軍的暗堡上，炸起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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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硝煙散去，那灰白色的混凝土表面只留下了幾道焦黑的淺坑，連個裂縫都沒崩出來。
堡壘里的重機槍依舊在瘋狂咆哮，將衝鋒的國軍士兵成片掃倒在泥濘的山坡上。
「司令，打不進去啊！」旁邊的參謀長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珠，臉上滿是焦急，「小鬼子這防線修得跟烏龜殼一樣，全用鋼筋水泥澆築的，咱們的火炮口徑太小，根本啃不動。」
羅卓英放下望遠鏡，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看著前方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幫王八蛋，管這叫什麼『馬奇諾』防線。」羅卓英手捏著拳頭狠狠砸了一下桌面，「岡村寧次算盤打得精，這是算準了我們缺乏攻堅重武器，故意在這裡噁心咱們。」
「司令，那咱們還衝不沖？弟兄們傷亡太大了，好多部隊都打殘了。」參謀長試探著問。
羅卓英沒有立刻回話。
他在掩體裡來回走了兩步，鞋底踩在爛泥里發出黏糊的聲響。
追擊之初，大家都憋著一口氣想要擴大戰果，把日軍留在贛北的深山裡。
可眼下日軍已經縮進了龜殼，再用將士們的血肉之軀去填，就等同於白白送命了。
「命令下去。」羅卓英停下腳步，語氣沉重了幾分，「各部隊停止強攻，就地修築工事，與日軍轉入對峙。給薛長官發報，說明我部情況，請戰區長官部裁奪。」
與此同時，祿口的戰火雖然平息，但警衛集團軍指揮部里的推演卻並未停止。
陸明圍著沙盤轉了好幾圈，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代表奉新和武寧的紅色據點。
「總座，第九戰區在奉新那邊碰了硬釘子。」陸明搓著手，看向坐在椅子上翻看文件的陳默，「羅卓英打不動日軍的防線。您看，咱們突擊師現在就在側翼，距離不遠，要不要趁這機會，從背後給日軍來一刀？」
張世希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陳默手邊。
「老陸，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張世希搖著頭笑了笑，「你當鬼子修的那是什麼？那是防備我們從側後翼突襲的永備工事群。」
陳默將手中的文件合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世希說得對。」陳默抿了一口熱茶，抬起眼皮看向陸明，「既然此次會戰已經即將結束，那我們就沒有必要再去橫插一腳了。」
陸明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甘心。
「可是總座，難道就看著小鬼子安安穩穩地縮在殼裡？咱們從開戰到現在，一直在這看戲，兄弟們手底下的槍都快生鏽了。」
陳默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他拿起指揮棒，在奉新和武寧的位置分別點了一下。
「這不是看戲，這叫縱觀全局。」陳默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的局勢，就像一盤殘局。日軍撤回防線，補給線重新暢通，陣地堅固。岡村寧次巴不得我們現在頭腦發熱去攻堅，好在陣地戰里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
「且奉新方向你是知道的，岡村寧次特意留了幾支部隊就是為了『看住』咱們的。你說能打不？當然能打，但……」
陸明順著指揮棒的方向看去，漸漸有些明悟。
「那我們就這麼幹耗著？」
「當然不是。」陳默轉過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仗打到這個份上，薛伯陵的目的其實已經達到了。雖然沒有全殲哪怕一個師團，但他保住了長沙，粉碎了日軍一口吞下湘省糧倉的企圖。在這個時候，不敗，就是大勝。」
張世希在一旁點頭贊同。
「總座看得很透。第九戰區這回算是打出了威風，老百姓的士氣算是穩住了。咱們若是此時出兵，贏了是搶功，不如繼續按兵不動。」
「有時候，你不能吃肉吃久了，讓別人一直喝湯；也得換換人吃肉，換換人喝湯。」
陳默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等吧！我看薛伯陵那邊，也該認清現實了。」
命令雖然下達了，但實際執行起來卻大打折扣。前線的各個師長旅長們，在經歷了日軍前期長驅直入的狂轟濫炸後，心裡都蒙著一層陰影。
「連長，前面就是新牆河了，咱們沖不沖？」一名滿臉硝煙的士兵趴在草叢裡問。
連長舉著駁殼槍，看了看前方靜悄悄的開闊地，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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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這種「患得患失」的謹慎情緒在整個追擊部隊中蔓延。誰也不敢冒進，只敢小心翼翼地跟在日軍屁股後面。
十月六日，日軍主力大部已經退向新牆河北岸。
十月八日，國軍追擊部隊終於抵達新牆河南岸，鹿角，楊林街等地被光復。
當晚，求戰心切的國軍先頭部隊借著夜色強渡新牆河。
可是，當他們踏上北岸的土地時，迎面撞上的卻是日軍密集的重火力網。
退回出發陣地的日軍，依靠著早先修築的堅固地堡群和重新補給到位的彈藥，突然變了一副面孔。
機槍咆哮，迫擊炮彈不斷砸落。追擊部隊在久攻不克，且毫無進展的情況下，被迫撤回南岸。
至十月十日，新牆河兩岸重歸寂靜。
雙方隔河對峙，戰局猶如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又回到了一個月前的戰前態勢。
似乎，剛經歷的一場大戰好似沒發生過一般。
新牆河的水靜靜流淌，兩岸的槍炮聲終於歇息。
但在戰區版圖的另外兩個方向，硝煙卻還未散去。
鄂南和贛北的山嶺間，岡村寧次的撤退命令如同退潮的引力，牽動著十幾萬日軍的走向。
鄂南方向，負責穿插包抄的奈良支隊接到了前敵總指揮部的急電。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轉入防禦姿態，掩護著此前進展緩慢的第三十三師團向後方轉進。
確認第三十三師團安全脫離接觸後，奈良支隊調轉兵鋒，順著山路火速南下，直奔贛北而去，去解救那個再次陷入苦戰的第一零六師團。
日軍的撤退顯得極有章法。
一部向武寧方向退卻，而佐枝支隊以及另外幾支掩護部隊，則一路退往了奉新一帶。
那裡，有著日軍「經營」許久的永備防禦工事。
奉新外圍，第九戰區前線指揮所。
羅卓英站在一處半山腰的掩體裡，舉著望遠鏡望向對面的日軍陣地。
細雨如牛毛般飄落，卻澆不滅前方陣地上燃燒的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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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祿口的戰火雖然平息，但警衛集團軍指揮部里的推演卻並未停止。
陸明圍著沙盤轉了好幾圈，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代表奉新和武寧的紅色據點。
「總座，第九戰區在奉新那邊碰了硬釘子。」陸明搓著手，看向坐在椅子上翻看文件的陳默，「羅卓英打不動日軍的防線。您看，咱們突擊師現在就在側翼，距離不遠，要不要趁這機會，從背後給日軍來一刀？」
張世希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陳默手邊。
「老陸，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張世希搖著頭笑了笑，「你當鬼子修的那是什麼？那是防備我們從側後翼突襲的永備工事群。」
陳默將手中的文件合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世希說得對。」陳默抿了一口熱茶，抬起眼皮看向陸明，「既然此次會戰已經即將結束，那我們就沒有必要再去橫插一腳了。」
陸明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甘心。
「可是總座，難道就看著小鬼子安安穩穩地縮在殼裡？咱們從開戰到現在，一直在這看戲，兄弟們手底下的槍都快生鏽了。」
陳默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他拿起指揮棒，在奉新和武寧的位置分別點了一下。
「這不是看戲，這叫縱觀全局。」陳默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的局勢，就像一盤殘局。日軍撤回防線，補給線重新暢通，陣地堅固。岡村寧次巴不得我們現在頭腦發熱去攻堅，好在陣地戰里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
「且奉新方向你是知道的，岡村寧次特意留了幾支部隊就是為了『看住』咱們的。你說能打不？當然能打，但……」
陸明順著指揮棒的方向看去，漸漸有些明悟。
「那我們就這麼幹耗著？」
「當然不是。」陳默轉過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仗打到這個份上，薛伯陵的目的其實已經達到了。雖然沒有全殲哪怕一個師團，但他保住了長沙，粉碎了日軍一口吞下湘省糧倉的企圖。在這個時候，不敗，就是大勝。」
張世希在一旁點頭贊同。
「總座看得很透。第九戰區這回算是打出了威風，老百姓的士氣算是穩住了。咱們若是此時出兵，贏了是搶功，不如繼續按兵不動。」
「有時候，你不能吃肉吃久了，讓別人一直喝湯；也得換換人吃肉，換換人喝湯。」
陳默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等吧！我看薛伯陵那邊，也該認清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