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久攻不下,第27軍陷入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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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各團。」

  「今天誰也別提他的名字。」

  「第27軍能不能抬頭,現在不靠他。」

  「靠我們自己。」

  團長敬禮。

  「是!」

  晚上七點。

  第27軍第一波攻擊開始。

  炮兵先打。

  十幾門山炮和迫擊炮一起開火。

  炮彈落在三義寨南口。

  火光把鐵絲網照亮。

  爆破組彎腰衝出去。

  剛衝到一半。

  日軍暗堡開火了。

  噠噠噠!

  機槍交叉掃過麥地。

  第27軍士兵一片片趴倒。

  一個爆破手背著炸藥包,咬牙往前爬。

  子彈打在他身邊。

  泥土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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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離鐵絲網還有十幾步。

  下一秒。

  村口一輛日軍裝甲車轉出。

  車載機槍噴出火舌。

  爆破手身體一抖,倒在鐵絲網前。

  炸藥包沒炸。

  後面的人眼睛紅了。

  「老趙!」

  排長剛要衝,旁邊班長一把摁住他。

  「你上去也白死!」

  排長掙開。

  「白死也得有人把包送上去!」

  他抱起另一包炸藥,往前沖。

  跑了不到二十米。

  轟!

  日軍步兵炮開火。

  炮彈落在他前方。

  人沒了。

  只剩半截槍托插在土裡。

  第一波攻擊,被打回來了。

  第二波很快壓上。

  這一次,第27軍換了方向。

  一個營從東南溝渠摸過去。

  他們想繞開南口暗堡。

  可剛進溝渠,日軍照明彈升空。

  白光一下鋪滿地面。

  溝渠里的士兵暴露無遺。

  寨內坦克炮口轉動。

  轟!

  溝渠被炸塌一截。

  慘叫聲從裡面傳出來。

  營長滿臉血,扶著溝沿往外爬。

  他還沒站穩,又一發炮彈落下。

  人被氣浪掀回溝里。

  第二波也折了。

  李樹森站在後方,臉色發白。

  參謀急道:「副座,不能再這樣打了!」

  「三義寨火力太密!」

  「我們缺戰防炮,靠步兵硬沖,傷亡根本壓不住!」

  「光是這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就已經傷亡了一千多人。」

  李樹森沒說話。

  他看著前方。

  第27軍的士兵一批批衝上去,又一批批被打回來。

  不是沒人敢死。

  是死得太快。

  三義寨像一隻張開的鐵嘴。

  咬住誰,誰就斷。

  一個團長跌跌撞撞跑回來。

  肩膀被彈片劃開。

  「副座!」

  「弟兄們請求暫停!」

  「再沖,前頭兩個營就打沒了!」

  李樹森猛地轉頭。

  「暫停?」

  團長低下頭。

  「不是退。」

  「是重整。」

  李樹森盯著他。

  他知道對方說得對。

  可他也知道,這兩個字一旦傳出去,第27軍的腰就更彎了。

  就在這時,通信兵撲進壕溝。

  「副座!」

  「蘭封陳長官急電!」

  李樹森一把接過。

  電文很短。

  「三義寨不得強攻南口。」

  「火力點已標定。」

  「原地固守十五分鐘。」

  「重炮支援馬上到。」

  「另,第27軍軍旗不許後移一步。」

  最後一行字像釘子。

  李樹森看完,手指停住。

  他抬頭看向前線。

  軍旗就在南側土坡上。

  旗手跪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腹部,一隻手還抓著旗杆。

  周圍彈片亂飛。

  旗沒倒。

  李樹森咬牙。

  「傳令!」

  「各團原地壓住!」

  「軍旗不動!」

  「誰敢把軍旗往後抬半步,我李樹森先斃了他!」

  團長眼睛一下紅了。

  「是!」

  ……

  蘭封城內,六門sFH18的炮管已經燙得能烤焦布條。

  從二十六日凌晨到二十七日黃昏,重炮連累計發射了三百餘發炮彈。

  炮彈砸在三義寨上,炸開土,炸碎木頭,炸斷鐵絲網。

  但主堡沒塌。

  土肥原賢二用了一種最笨也最管用的辦法。

  他讓工兵在主堡外側堆了四層沙袋,沙袋之間灌泥漿。

  泥漿幹了之後,再覆上一層鐵軌和枕木。

  一百五十毫米的炮彈砸上去,能把最外層掀掉。

  可裡面還有三層。

  陳默站在糧棧里,看著腦海中的三維立體作戰地圖。

  三義寨的紅點密得像一團凝固的血塊。

  不是散的。

  是被土肥原捏在手心裡,攥成一個拳頭。

  方毅拿著最新戰報走進來。

  「軍座,重炮連報告,炮彈存量還剩不到四分之一。」

  陳默沒說話。

  方毅又道:「第27軍二十七日全天發起五次進攻,均被打回。累計傷亡已超兩千三百人。」

  王虎站在角落裡,嘴唇緊抿。

  兩千三百。

  第27軍滿編也就那麼些人。

  再打兩天,這個軍就剩個殼。

  陳默看著地圖上三義寨的位置。

  「土肥原不打算走。」

  方毅點頭。

  陳默把紅鉛筆擱在桌上。

  「他賭我耗不起。」

  屋裡沒人接話。

  因為事實擺在那裡——他賭對了一半。

  ……

  二十八日凌晨。

  第27軍36師再次投入攻擊。

  方向不是南口。

  李樹森想了一夜,決定從西北舊河堤方向摸過去。

  南口暗堡太密,正面硬啃只會送人。

  西北河堤雖然有日軍巡邏,但工事相對薄弱。

  215團一個營沿著乾涸的河溝往前爬。

  沒有炮火掩護。

  陳默那邊的重炮彈藥已經見底了,剩下的要留給最關鍵的時刻。

  凌晨三點。

  先頭排摸到河堤外側。

  帶隊的是一個姓孫的連長,三十一歲,安徽人,老婆剛生了個閨女,還沒見過。

  他趴在溝沿上,看見河堤上有兩個日軍哨兵。

  身後,士兵們攥著刺刀,呼吸都壓在喉嚨口。

  孫連長做了個手勢。

  兩個老兵貓腰摸上去。

  刺刀捅進去的聲音很悶。像刀子扎進濕泥。

  哨兵倒下。

  孫連長一揮手。

  「上!」

  一個排翻過河堤。

  剛落地,腳下踩到了什麼。

  咔。

  地雷引信彈開的聲音。

  轟!

  火光把河堤炸開一道口子。

  日軍陣地立刻亮了。

  探照燈、照明彈、曳光彈,同時從三義寨西北角射出來。

  噠噠噠!

  機槍交叉封鎖。

  翻過河堤的那個排,被罩在火網裡。

  孫連長趴在地上,身邊兩個兵已經不動了。

  他回頭看,河堤後面的人被壓在溝里上不來。

  他咬了一下牙。

  掏出最後兩顆手榴彈。

  擰蓋。

  拉弦。

  扔出去一顆。

  把另一顆揣在懷裡。

  手榴彈炸開。

  機槍停了半秒。

  孫連長跳起來往前沖。

  他沒喊。

  跑了不到十步。

  一發子彈穿過他的腹部。

  他倒在河堤內側。

  手按在肚子上,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懷裡那顆手榴彈還在。

  他沒有拉弦。

  因為旁邊還有自己的兵。

  一個新兵爬到他身邊。

  「連長!」

  孫連長嘴裡冒血沫。

  「……別管我,把人撤下去。」

  新兵眼淚糊了一臉。

  「連長,我背你。」

  孫連長抓住他的領子。

  「聽命令。」

  新兵愣住。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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