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誘餌全落空?瀨谷啟:他們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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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轟!轟轟轟!

  第一發炮彈落在第1炮組的彈藥堆積點上。

  一百五十毫米炮彈的發射藥被引爆。

  整個彈藥堆積點化作一團橘紅色的火球,沖天而起。

  氣浪裹著破碎的彈藥箱、鋼片、泥土,向四面八方橫掃。

  距離彈藥堆積點最近的第1炮組,四名炮手連叫都沒叫出聲,就被氣浪掀飛。

  柳田一男的耳朵瞬間失聰。

  他趴在地上,臉埋在泥土裡,感覺整個大地在劇烈顫抖。身上落了一層碎土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碎片。

  第二輪。

  第三輪。

  炮彈像下雨一樣砸下來。

  每一發都落在陣地範圍之內。

  精度高到不正常——沒有試射,沒有校正,上來就是效力射。

  柳田一男在兩輪炮擊的間隙里抬起頭,看到一幕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二號炮位的九六式榴彈炮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了炮架。

  鋼鐵的炮架被炸得扭曲變形,沉重的炮管歪斜著栽倒在地上,炮口插進泥土裡。

  炮位周圍的沙袋全被掀翻,裡面的炮手一個都看不見了。

  三號炮位那邊火光沖天——又一個彈藥堆積點殉爆了。

  「支那人——支那人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身邊有人在嘶吼,但柳田一男聽不清。

  他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蜂鳴聲。

  他側頭看了一眼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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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伍長趴在他旁邊,後腦勺插著一塊拇指大的彈片。

  血從彈片的縫隙里慢慢往外淌,浸濕了地上那半個沒吃完的飯糰。

  柳田一男的嘴張著,發不出聲音。

  同一時刻。

  李家樓。

  第2大隊的遭遇更慘。

  他們的陣地設在打穀場上,四周沒有建築遮擋。

  炮彈落下來的時候,整個打穀場變成了一個沒有蓋子的鐵鍋。

  大隊長金井藤衝出帳篷的時候,第一發炮彈就落在帳篷門口兩米處。

  氣浪把他掀進了旁邊的水溝里,左臂被彈片削斷了半截。

  他趴在水溝里,渾身是泥,用右手捂著斷臂的殘端,聽著頭頂上連綿不絕的爆炸聲。

  四門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每一門造價相當於一架戰鬥機。

  此刻正在一門接一門地被摧毀。

  「轉移!轉移陣地!」金井嘶吼。

  沒人能執行他的命令。

  炮彈落得太密,太准。

  炮手們剛站起來就被炸倒,不站起來就趴在原地等死。

  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重兩噸半。

  沒有牽引車,人力根本拉不動。

  王莊方向。

  臨時野炮中隊同樣在挨炸。

  兩門七十五毫米野炮,一門被直接命中,另一門的炮手全部陣亡——炮還完好,但沒人能操作了。

  整個炮擊持續了十二分鐘。

  十六門迫擊炮,四百發炮彈,傾瀉在三個真實炮兵陣地上。

  趙莊、劉家窪、青石橋的三個誘餌陣地,一發炮彈都沒挨。

  安安靜靜的。

  孤零零的帆布在夜風裡輕輕飄動。

  丘陵反斜面。

  趙德明放下望遠鏡——其實天太黑,望遠鏡里什麼都看不清。

  但北邊的天空被火光映紅了大半,滾滾濃煙遮住了星星。

  不需要看。

  光聽爆炸聲和殉爆的頻率,他就知道打中了。

  「全營停止射擊,收炮,撤。」

  趙德明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三分鐘之內離開陣地,按預定路線回撤。」

  炮手們動作飛快,拆炮管、卸底座、騾馬上套。

  三分鐘不到,十六門迫擊炮全部收好,開始沿山路往南撤退。

  來的時候像蛇,走的時候還是像蛇。

  趙德明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火光。

  嘴角牽了一下。

  軍座給的坐標,一個都沒偏。

  ……

  北沙河。

  瀨谷支隊指揮部。

  瀨谷啟是被爆炸聲震醒的。

  他光著腳衝出帳篷,看到北方的天際被火光染成了暗紅色。

  參謀長堤不夾貴跟在後面,臉色煞白。

  「石崗村方向!是我們的重炮陣地!」

  瀨谷啟站在那裡,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盯著北方的火光,一動不動。

  三分鐘後,通信兵跑過來,手裡的電報紙被汗浸濕了。

  「報告支隊長——第1大隊陣地遭到敵炮急襲,四門重炮全部損毀,彈藥堆積點殉爆,傷亡過半——」

  「第2大隊呢?」

  通信兵咽了口唾沫。

  「第2大隊陣地同時遭到炮擊——大隊長中島少佐重傷,四門重炮損毀三門——」

  「王莊的野炮中隊?」

  「……全員玉碎。」

  帳篷帘子在夜風裡啪啪地響。

  瀨谷啟慢慢轉過身,看向帳篷里掛著的那張地圖。

  地圖上,用藍色鉛筆標註的三個誘餌陣地清清楚楚。

  趙莊。

  劉家窪。


  一發炮彈都沒落上去。

  支那人的炮彈,只打了真陣地。

  一個誘餌都沒上當。

  瀨谷啟的臉從煞白,慢慢變成鐵青。

  「他們怎麼知道的?」

  他的聲音很輕,但帳篷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能回答他。

  沉默中,堤不夾貴小聲說了一句:「四點鐘的炮擊計劃——」

  「取消。」

  瀨谷啟閉上眼。

  八門一百五十毫米重炮,損毀七門。

  沒有重炮,天亮後的攻城就是笑話。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地圖上臨沂的方向。

  「給師團長發報——」

  他頓了頓。

  「請求航空兵支援。」

  3月15日。

  凌晨四點。

  滕縣和北沙河的陣地上,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炮聲,沒有槍聲,沒有照明彈。

  黑沉沉的天幕下,只有三月的寒風颳過殘破的城牆垛口,發出嗚嗚的聲響。

  這種安靜反而讓人不踏實。

  東關城牆內側,一排新挖的防炮洞沿著牆根延伸開去。

  洞口用厚木板和沙袋加固,上面覆著半米厚的夯土,頂部再鋪一層從周圍民房拆下來的青磚和門板。

  林耀昨晚收到的電報只有一句話:

  「十五日拂曉後敵必以航空兵報復,全部轉入掩蔽。」

  落款是陳默。

  沒有解釋,沒有分析,就一句話。

  但林耀知道,軍座說的話,只管照做就行。

  凌晨四點半。

  東關防炮洞裡,101團三營七連的弟兄們擠在一起,就著昏暗的油燈吃早飯。

  饅頭、鹹菜、一碗稀粥。

  旁邊蹲著的川軍士兵看著他們吃得安穩,有人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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