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晚輩姜暮寒,這是小徒柳玄,敢問足下,可是徐子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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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安市。

  哪怕擁有千萬人口,也只是大炎的一個小城市。

  在徐缺沒有到來之前。

  十階御詭者便能稱王稱霸。

  一個小小幽影會的會長,就足以讓鎮詭局局長田裕頭疼。

  御詭者少,文道強者更少。

  方圓上千里內,僅僅只有南山這一位文道文士。

  而這位文士的狀況,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妙。

  因為他實在太悲催了。

  數百年前,姜暮寒就已經是文道亞聖,只差一步便能證道成聖。

  可惜。

  詭異復甦,靈氣權限被鎖。

  他根本吸不動靈氣。

  文道之路就這麼斷了。

  在這樣的局面下,文氣用一絲就少一絲。

  好懸沒讓他的道心崩毀。

  不過。

  人雖有逆天之時,天卻不會絕人之路。

  文道雖然斷了,卻又出現了外道。

  借詭異之力,借詭物生道,從而另闢蹊徑,再修文道路,以此成道。

  嗯,說白了。

  就是駕馭詭物,先晉升到十二階御詭者,再轉修文道。

  隨著他的御詭實力越來越強,文道修為也越來越弱。

  到了現在。

  姜暮寒已經是個十一階御詭者,但他的文道修為已經掉到了第三境構意。

  泥丸宮裡的文道樹正逐漸枯萎,隨時都可能退化成文種。

  「十一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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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缺站在南山下,望著眼前雲霧繚繞的山脈,搖了搖頭。

  「勉勉強強吧,足以跟各家扛把子坐一桌了。」

  「只是,這都詭異復甦數百年了,好多後起之秀都進行了生命躍遷,他竟然還卡在這個境界?」

  「這心性有點拉啊!」

  「難怪災變前還只是個亞聖,沒能突破聖賢。」

  想到這裡。

  他愣了愣。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什麼時候,堪比仙道煉虛合道,堪比絕巔武神的十一境,到自己嘴裡就變成了平平無奇?

  罪過罪過。

  我記得我很謙遜的啊?

  徐缺抬頭望了望天穹,若有所思。

  可惡的邪神,果真厲害。

  竟然悄無聲息侵蝕了我的心智。

  你已有取死之道!

  「徐建邦,走了,上山。」

  徐缺招了招手,邁步走了上去。

  電梯詭屁顛屁顛的跟上。

  這修煉啊,就跟走路一樣,寧可慢慢來,也不能壞了規矩。

  先走,走穩了再說。

  先把規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寬。

  規矩不能壞。

  心正,才不燒心。

  此時。

  半山腰,溶洞內。

  姜暮寒正在讀著道家古籍,感受著泥丸宮裡的文道樹,不由得嘆了口氣。

  每天看著自己的文氣消散,文道樹枯萎,誰的心態能不崩啊?

  「致虛極,守靜篤。」

  「見素抱樸,少私寡慾。」

  「難難難!」

  姜暮寒苦笑一聲。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昔日靈氣未化惰性時,我便是亞聖!」

  「亞聖之境,文道樹繁花盛放,枝頭含苞待果。」

  「只需等果子落下,便可成就聖賢果位!」

  「可惜,這一步,我終究跨不過去,不然,我何需借道成道啊!」

  借道,乃是險途。

  稍有不慎,就會化為不可名狀之物。

  可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別無他法。

  姜暮寒正要繼續研讀古籍,忽然心有所感。

  似乎有客到來。

  緊接著,一道道啼鳴從溶洞外響起。

  呱呱~~

  呱呱~~

  「真他娘的晦氣!」

  「師父,師父,你快來看啊,外面來了好多烏鴉。」

  「烏鴉?」

  姜暮寒踏步走出溶洞,便看見柳玄正望著斷崖上的古樹。

  其上。

  密密麻麻站滿了鳥。

  他走上前,拍了拍徒弟的腦袋。

  「赤烏銜谷落於王屋,虞興有赤烏報喜,臭小子,這是玄鳥,是道德祥瑞。」

  「我看你是病了,怎可妄斷吉凶,怎可以貌取鳥?」

  柳玄捂著腦袋痛呼一聲,皺了皺眉。

  「師父,俗話說,烏鴉臨門,禍事將至,難道這是假的?」

  「謬論,以形色辨禍福,本就是淺見。」

  姜暮寒看著滿樹玄鳥,輕笑一聲。

  「玄烏觀興衰,不報死生,荒冢多亡者,它只是循氣而至,並非帶來災厄,世人只看表象,就胡亂定了凶吉。」

  「玄鳥登門,必有貴客!」

  「乖徒兒,快,去將為師珍藏多年的好茶泡上。」

  話音剛落。

  師徒倆便看見兩道身影從山道上走了上來。

  一男一女。

  一長一少。

  恐怖!

  大恐怖!

  姜暮寒和柳玄警鈴大作,同時望向青年身後的人類幼崽。

  那小丫頭手捧迷你電梯,看上去人畜無害,甚至還有些可愛。

  但卻如同洪荒猛獸。

  僅僅只是一眼,就讓他們如墜冰窟,僵立當場。

  詭異!

  能幻化人形,還能行走?

  S級詭異?

  還是SS級?

  臨安市周邊怎麼會出現如此恐怖的存在?

  而且,那詭異竟然老老實實的跟在一個年輕人身後?

  這樣的組合,簡直亘古未見。

  不過,那個年輕人怎麼有點眼熟?

  忽然。

  姜暮寒似乎想到了什麼,渾身一震,面色一喜,當即上前躬身。

  「晚輩姜暮寒,這是小徒柳玄。」

  「敢問先生,可是徐子當面?」

  他只是隱居山林,又不是去世了。

  以當代世界的科技,足不出戶也可知天下事。

  御詭協會論壇上鬧得沸沸揚揚的證道成聖,他作為十一階御詭者,自然也看見了。

  並且。

  他也是其中一位下場解釋文道的大佬。

  豈能不知徐子?

  「徐家徐子,見過足下。」

  「不敢不敢。」姜暮寒又是一個躬身,「徐子折煞在下,晚輩怎堪足下之稱!」

  足下其實也是尊稱,屬於平交之敬。

  可他如今文道都跌落到第三境了。

  至於御詭者修為?

  在他眼中,御詭者只是工具,非正道。

  實力再強,也只是借,羞於開口。

  既如此,何談平交?

  徐缺搖了搖頭。

  「吾輩習文,何須過謙。」

  「多謝先生抬愛。」

  姜暮寒躬身一禮,心中稍定。

  「今日先生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只是此間簡陋,招待不周,還望先生海涵。」

  「無礙,斯是陋室,惟君德馨,此地甚好,心有大道,何須廣廈。」

  徐缺擺了擺手。

  這姜暮寒當年好歹也是亞聖!

  一生言說近乎無錯。

  憑自己的文章便可安邦定國,義理意只差最後一步,便可證道聖賢。

  可惜。

  差這一步美滿啊。

  「足下不必拘謹,我今日上山,並無他事,只想借閣下道家典籍一觀。」

  此言一出。

  姜暮寒愣了愣,但很快便回過神來,連忙開口。

  「原來如此!」

  「徐子遠道而來,得此相逢,乃是我之幸。」

  「寒舍藏書雖不算浩瀚,卻也收集了一些道家珍本,歷代註疏,先生盡可隨意翻閱!」

  「只是,在下斗膽,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徐子。」

  「先生如今已經文道大成,成就聖賢,何必捨近求遠,來寒舍求道家典籍?」

  他很不解。

  自己寒舍的典籍雖不少,但也不算多,並不全面,皆是從道稷中拓印而來。

  按理說。

  以徐子的地位,應該有更好的去處才對。

  「你是想問,我為何不去稷下學宮?」

  徐缺一眼便看出這老頭的想法,輕笑一聲。

  在其他人眼中。

  徐缺乃是聖賢,並且還是個異數。

  接連兩次文氣灌頂。

  可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自己不過半聖。

  雖說實力強了億點點。

  但對於此方世界的聖賢言說,他讀的可不多。

  並且。

  還沒將前面幾個世界的學問融會貫通。

  現在就去稷下學宮,豈不是自找苦吃?

  稷下學宮,諸子百家教學之地,自由講學,弟子可自由求學,各家都單開一稷。

  比如兵稷,道稷。

  「也沒什麼不可說的。」

  「我如今學問尚淺,既立徐家,便要立言立篇立心立理,當和諸家論道。」

  「但我怕辯到最後,辯不過的時候,破壞規矩,君子動口,而我卻要動手!」

  「我怕把他們全打死!」

  此言一出。

  姜暮寒嘴角抽了抽。

  道理講不過就動手?

  徐子當真性情。

  不過。

  徐子剛成就聖賢,又豈是那群老牌聖賢的對手?

  這是不是有點吹牛?

  姜暮寒不懂,但大受震撼。

  最終只能將徐缺引進茅草屋。

  屋內。

  滿架藏書,各種竹簡琳琅滿目。

  《守朴通玄經》、《虛靜歸根錄》、《無妄順天篇》、《性分安道論》。

  「徐子請看,這些便是我所收藏的全部道家典籍,您可隨意閱覽。」

  「先生若有事儘管吩咐,在下與小徒柳玄,隨時聽候差遣。」

  「勞煩了!」

  徐缺微微點頭,隨手拿起一本《大通無別經》看了起來。

  姜暮寒躬了躬身,然後退了下去。

  屋外。

  徐建邦正好奇的打量著柳玄。

  柳玄渾身冰涼,動都不敢動。

  他身為八階御詭者,融合了三件詭物。

  可此刻。

  他卻感受到詭物的顫慄。

  仿佛在害怕!

  詭物明明沒有理智,為何會害怕?

  這不合理!

  忽然。

  他看見徐建邦邁著小短腿,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柳玄見狀,頓時亡魂大冒。

  你不要過來啊!

  師父救命啊!

  徐子的詭異要殺人啦!

  很快。

  徐建邦來到柳玄面前,歪了歪頭,咧嘴一笑,眼淚從嘴角流了出來。

  「媽呀!」

  柳玄驚呼一聲,瞳孔一縮再縮,險些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要逃。

  但下一刻。

  一縷縷詭氣凝聚,瞬間便將柳玄捆得結結實實。

  緊接著,詭氣凝成一把椅子。

  徐建邦靠了上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四周的詭氣也跟著化為小手,開始示範按摩動作。

  她全部示範完畢後,這才炯炯有神的盯著柳玄。

  快點!

  教我!

  我要學按摩!

  「你讓我給你按摩?」

  徐建邦點了點小腦袋,懷裡抱著迷你電梯,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不吃我?」

  徐建邦齜了齜牙,眼淚又從嘴裡流了出來,但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隨後。

  她鬆開了詭氣束縛。

  柳玄重獲自由後,看了看人畜無害的幼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眼睛一閉,牙一咬,直接走了過去。

  隨即。

  他雙手顫顫巍巍,搭在徐建邦的肩頭,吭哧吭哧的按了起來,生怕稍有不對。

  對方就將他給啃了。

  好在。

  這種情況並沒發生。

  而一旁。

  姜暮寒鬼鬼祟祟的偷瞄了一眼,又躡手躡腳縮回草廬。

  讓我徒弟按了。

  就不能讓老夫按了呦。

  他雖然不相信詭異,但他相信徐子。

  既然徐缺能帶著她遠行,能讓這等詭異乖巧溫順,便斷然不會任由對方亂傷人命。

  因此。

  姜暮寒乾脆躲回草廬之內,不去打擾。

  反正受罪的不是他。

  是自家徒弟。

  柳玄手心冒汗,一下不敢停,老老實實給電梯詭按著肩膀。

  徐建邦眯著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愜意無比。

  ……

  朝起朝落,雲捲雲舒。

  曉來昏至,山光一輪。

  柳玄的手麻了。

  娘西皮。

  我堂堂八階御詭者,竟然淪落到給一個詭異按摩?

  若是傳出去,面子往哪兒擱?

  想到這裡。

  柳玄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徐建邦哼哼唧唧,一味不語,只是默默記下對方的按摩要領。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遲早有一天,手法大成!

  而此時。

  姜暮寒又偷瞄一眼洞外,飛快收回目光,視線最終落到徐缺身上,滿臉不可思議。

  這草廬內。

  儘是玄祖本義,古賢論道,凝神真詮,諸家箋注。

  任何一本。

  都需常年手捧細讀,反覆參悟。

  常言道,讀書百遍,其義自見,尋常人耗上數年,方能窺得一二。

  可徐缺哪裡是在看書,分明只是翻書。

  這般走馬觀花,他真看懂了?

  姜暮寒面色變幻,欲言又止。

  「有事?」

  徐缺瞥了對方一眼。

  他老早就發現這老頭磨皮擦癢的,仿佛屁股下有釘子一樣,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姜暮寒連忙拱手。

  「在下斗膽,有些疑惑,敢請先生解惑?」

  「說來聽聽。」

  姜暮寒正襟端坐,語氣恭敬。

  「先生,《玄寂篇》中記載,不執於有,不滯於無,學生久研,卻依舊分不清其中分界。」

  徐缺聞言,看了看自己高達兩萬多點的悟性,輕笑一聲。

  考我?

  也罷。

  不裝了,我是學霸!

  當即便給出解釋。

  「有是物顯,無是本源,不困實相,不墮空幻,物來則應,便是分界。」

  姜暮寒心中一震,微微皺眉,再問。

  「《歸藏真解》中記載,以凡身合道,不求成道,這又是何解?」

  「此句,學生始終難以領會!」

  ……

  睡了兩小時醒了。

  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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