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利益網絡
文檔剛一點開，裡面密密麻麻的照片、姓名和關係圖便出現在屏幕上。
陳洛快速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這是梁世傑針對歷次任務目標整理出來的調查資料，不止有自己的，還包括分享會上，其他殺手的目標也都調查過。
目標照片、住址、工作單位、生活規律、家庭成員，甚至連每天幾點出門、車牌，都記錄得十分詳細。
按照收藏家的規矩，這些資料在任務結束後本該全部銷毀。
梁世傑卻一份都沒有刪，他不僅保留了原始資料，還在任務完成後繼續調查目標的社會關係。
至於分享會上其他殺手提到的目標，資料便沒有這麼完整了。
那些人分享時通常不會說出真實姓名，只會透露職業、地點、死亡方式，以及一些作案細節。
可這對梁世傑來說已經足夠。
他本就擅長跟蹤和調查。
通過死亡時間、案件地點、目標身份和新聞報導，他逐一鎖定了那些死者，又花費大量時間調查他們生前接觸過什麼人，正在做什麼事，死後又是誰獲得了利益。
整份文檔足有數百頁，陳洛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看完並且記住，所以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每一個目標下面，都附著完整的時間線和關係圖。
其中一名死者是某市的重要幹部，死亡前，他正在與另一人競爭同一個升遷名額。
他死於一場看似普通的酒駕事故，一個月後，競爭者順利接替了他的位置。
另一名死者是某起重大案件的目擊證人。
他原本已經答應出庭作證，卻在開庭前一周死於入室搶劫。
證人一死，案件因為關鍵證據不足，最終不了了之。
一名項目審批負責人突發心臟病死亡。
他死後不到半個月，原本被他壓下的十幾億的項目便重新啟動。
這樣的目標，總共有十幾人。
職業不同，身份不同，死亡方式也沒有任何聯繫。
可梁世傑將所有人的關係梳理出來後，卻發現了同一個規律。
每一個人死後，都會有人獲得巨大的利益。
職位、金錢、案件結果、工程項目，或者某些足以讓人身敗名裂的秘密。
梁世傑在文檔最後寫下了一段結論。
【這些目標不是隨機選中的。】
【收藏家並不只是替我們尋找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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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替某些人或者自己清除障礙。】
【那些人不會親自下令，也不會接觸執行者，收藏家負責挑選合適的人，再將目標包裝成我們感興趣的獵物。】
【我們以為自己是在滿足欲望。】
【實際上，我們殺死的每一個人，都有人提前從他們的死亡中獲利。】
陳洛看完這些資料，忍不住笑了起來。
果然和他猜的一樣。
收藏家背後連接的，根本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張龐大的官商利益網。
這些目標牽扯的，不是動輒幾個億、十幾個億的大型項目，就是足以決定仕途的重要職位。
難怪對方能干預案件調查，這對他們來說只怕不值一提。
現在看來，這個收藏家以及背後的勢力恐怕已經遍布整個東南省。
梁世傑查出來的這些東西，其實已經足夠讓收藏家動殺心了。
因為這些東西一旦曝光，哪怕暫時查不到收藏家的真實身份，警方也會順著這十幾名死者背後的利益關係繼續查下去。
那些動輒幾個億、十幾個億的大型項目，那些牽扯重要職位的利益爭奪，根本經不起深挖。
到時候，收藏家只怕會有不小的麻煩。
因為他肯定也有利益牽扯其中，只要深挖一下，未必不能查出他的身份。
藏在他身後的那些權貴，也會擔心自己被順藤摸瓜地查出來。
而梁世傑，偏偏掌握著分享會的錄像和目標資料。
這樣一個不受控制，還敢拿證據威脅收藏家的人，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所以，他必須死。
陳洛眼中多了幾分玩味，他原本只想洗清一樁殺人罪名。
現在看來，恐怕要跟這個龐大的利益網絡為敵了。
陳洛又打開第三個文件夾。
裡面一共有四段錄音。
第一段的備註只有三個字。
【劉克文】
陳洛在原主的記憶里搜尋片刻，很快想起了這個名字。
劉克文，東盛集團董事長。
東盛集團是東南省排名靠前的上市公司，業務橫跨地產、建築和能源，劉克文身家超過百億，在省內商界也算得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雖然還不能確定錄音中的人就是他，陳洛還是點開了文件。
一陣雜音過後，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卡住項目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接替他的位置會是我們的人。」
「後面的手續不要再拖，儘快把項目推進下去。」
錄音很短，前後不到一分鐘。
對方沒有提到殺人，也沒有提到收藏家。
可陳洛聽完，已經明白這段錄音意味著什麼。
他閉上眼睛，在原主的記憶里回想了一下。
劉克文提到的，正是文檔中那個投資超過十億元的大型項目。
負責審批的幹部一直拒絕簽字，無論威逼還是利誘都不肯鬆口。
不久之後，此人突發疾病死亡。
繼任者上台不到半個月，項目便重新啟動。
時間、人物和最終受益者，全都對上了。
陳洛不用想也知道，真正想讓那個官員消失的人，多半就是劉克文。
他將要求交給收藏家，收藏家再把目標送到某個殺手手中。
至於梁世傑，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竊聽到了這通電話。
單獨拿出這段錄音，確實不能證明劉克文買兇殺人。
可一旦和分享會錄像、目標資料以及死者背後的利益關係放在一起，意義便完全不同了。
陳洛繼續點開剩下三段錄音。
內容都很相似，有人在目標死後，催促手下接管項目。
有人確認關鍵證人已經無法出庭，要求立刻推動案件結案。
還有人在電話里提到，最大的競爭者已經消失，他得意洋洋地表示，那個職位非他莫屬了。
這些人，恰好都是梁世傑調查出來的最終受益者。
每一段錄音單獨看，都談不上鐵證。
可與前面的資料互相印證後，已經足以勾勒出一條清晰的利益鏈。
梁世傑顯然不只是一個擅長跟蹤獵物的瘋子。
他足夠聰明，也足夠有耐心。
不僅暗中保存了所有任務資料，還能順著死者背後的利益關係一路查下去，甚至從劉克文這種級別的人手裡弄到關鍵錄音。
難怪收藏家一定要殺他。
這種人一旦失去控制，必遭反噬。
不過，事情顯然沒有這麼簡單。
以收藏家的勢力，如果梁世傑手上僅僅只有這些東西，他根本不需要等上五年。
這些東西雖然有些麻煩，但不至於無法收拾。
收藏家能忍到現在，只能說明梁世傑手裡還有別的東西，或者提前留下了某種後手，讓收藏家不敢輕易動他。
也就是說，這個內存卡裡面的東西，並不是梁世傑掌握的所有底牌。
更奇怪的是，梁世傑明知道得罪了一個能夠影響整個東南省的龐大利益網，卻始終留在原州市，沒有逃，也沒有躲到國外。
這絕不是單純的狂妄。
梁世傑不蠢。
他既然敢拿證據威脅收藏家，就一定想過對方會除掉自己。
可他還是留了下來，說明他很可能有必須留在原州市的理由。
陳洛心中倒是有點好奇了，這個收藏家到底在忌憚什麼？
梁世傑又為什麼冒著生命危險，非要留在原州市？
陳洛快速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這是梁世傑針對歷次任務目標整理出來的調查資料，不止有自己的，還包括分享會上，其他殺手的目標也都調查過。
目標照片、住址、工作單位、生活規律、家庭成員，甚至連每天幾點出門、車牌，都記錄得十分詳細。
按照收藏家的規矩，這些資料在任務結束後本該全部銷毀。
梁世傑卻一份都沒有刪，他不僅保留了原始資料，還在任務完成後繼續調查目標的社會關係。
至於分享會上其他殺手提到的目標，資料便沒有這麼完整了。
那些人分享時通常不會說出真實姓名，只會透露職業、地點、死亡方式，以及一些作案細節。
可這對梁世傑來說已經足夠。
他本就擅長跟蹤和調查。
通過死亡時間、案件地點、目標身份和新聞報導，他逐一鎖定了那些死者，又花費大量時間調查他們生前接觸過什麼人，正在做什麼事，死後又是誰獲得了利益。
整份文檔足有數百頁，陳洛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看完並且記住，所以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每一個目標下面，都附著完整的時間線和關係圖。
其中一名死者是某市的重要幹部，死亡前，他正在與另一人競爭同一個升遷名額。
他死於一場看似普通的酒駕事故，一個月後，競爭者順利接替了他的位置。
另一名死者是某起重大案件的目擊證人。
他原本已經答應出庭作證，卻在開庭前一周死於入室搶劫。
證人一死，案件因為關鍵證據不足，最終不了了之。
一名項目審批負責人突發心臟病死亡。
他死後不到半個月，原本被他壓下的十幾億的項目便重新啟動。
這樣的目標，總共有十幾人。
職業不同，身份不同，死亡方式也沒有任何聯繫。
可梁世傑將所有人的關係梳理出來後，卻發現了同一個規律。
每一個人死後，都會有人獲得巨大的利益。
職位、金錢、案件結果、工程項目，或者某些足以讓人身敗名裂的秘密。
梁世傑在文檔最後寫下了一段結論。
【這些目標不是隨機選中的。】
【收藏家並不只是替我們尋找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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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替某些人或者自己清除障礙。】
【那些人不會親自下令，也不會接觸執行者，收藏家負責挑選合適的人，再將目標包裝成我們感興趣的獵物。】
【我們以為自己是在滿足欲望。】
【實際上，我們殺死的每一個人，都有人提前從他們的死亡中獲利。】
陳洛看完這些資料，忍不住笑了起來。
果然和他猜的一樣。
收藏家背後連接的，根本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張龐大的官商利益網。
這些目標牽扯的，不是動輒幾個億、十幾個億的大型項目，就是足以決定仕途的重要職位。
難怪對方能干預案件調查，這對他們來說只怕不值一提。
現在看來，這個收藏家以及背後的勢力恐怕已經遍布整個東南省。
梁世傑查出來的這些東西，其實已經足夠讓收藏家動殺心了。
因為這些東西一旦曝光，哪怕暫時查不到收藏家的真實身份，警方也會順著這十幾名死者背後的利益關係繼續查下去。
那些動輒幾個億、十幾個億的大型項目，那些牽扯重要職位的利益爭奪，根本經不起深挖。
到時候，收藏家只怕會有不小的麻煩。
因為他肯定也有利益牽扯其中，只要深挖一下，未必不能查出他的身份。
藏在他身後的那些權貴，也會擔心自己被順藤摸瓜地查出來。
而梁世傑，偏偏掌握著分享會的錄像和目標資料。
這樣一個不受控制，還敢拿證據威脅收藏家的人，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所以，他必須死。
陳洛眼中多了幾分玩味，他原本只想洗清一樁殺人罪名。
現在看來，恐怕要跟這個龐大的利益網絡為敵了。
陳洛又打開第三個文件夾。
裡面一共有四段錄音。
第一段的備註只有三個字。
【劉克文】
陳洛在原主的記憶里搜尋片刻，很快想起了這個名字。
劉克文，東盛集團董事長。
東盛集團是東南省排名靠前的上市公司，業務橫跨地產、建築和能源，劉克文身家超過百億，在省內商界也算得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雖然還不能確定錄音中的人就是他，陳洛還是點開了文件。
一陣雜音過後，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卡住項目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接替他的位置會是我們的人。」
「後面的手續不要再拖，儘快把項目推進下去。」
錄音很短，前後不到一分鐘。
對方沒有提到殺人，也沒有提到收藏家。
可陳洛聽完，已經明白這段錄音意味著什麼。
他閉上眼睛，在原主的記憶里回想了一下。
劉克文提到的，正是文檔中那個投資超過十億元的大型項目。
負責審批的幹部一直拒絕簽字，無論威逼還是利誘都不肯鬆口。
不久之後，此人突發疾病死亡。
繼任者上台不到半個月，項目便重新啟動。
時間、人物和最終受益者，全都對上了。
陳洛不用想也知道，真正想讓那個官員消失的人，多半就是劉克文。
他將要求交給收藏家，收藏家再把目標送到某個殺手手中。
至於梁世傑，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竊聽到了這通電話。
單獨拿出這段錄音，確實不能證明劉克文買兇殺人。
可一旦和分享會錄像、目標資料以及死者背後的利益關係放在一起，意義便完全不同了。
陳洛繼續點開剩下三段錄音。
內容都很相似，有人在目標死後，催促手下接管項目。
有人確認關鍵證人已經無法出庭，要求立刻推動案件結案。
還有人在電話里提到，最大的競爭者已經消失，他得意洋洋地表示，那個職位非他莫屬了。
這些人，恰好都是梁世傑調查出來的最終受益者。
每一段錄音單獨看，都談不上鐵證。
可與前面的資料互相印證後，已經足以勾勒出一條清晰的利益鏈。
梁世傑顯然不只是一個擅長跟蹤獵物的瘋子。
他足夠聰明，也足夠有耐心。
不僅暗中保存了所有任務資料，還能順著死者背後的利益關係一路查下去，甚至從劉克文這種級別的人手裡弄到關鍵錄音。
難怪收藏家一定要殺他。
這種人一旦失去控制，必遭反噬。
不過，事情顯然沒有這麼簡單。
以收藏家的勢力，如果梁世傑手上僅僅只有這些東西，他根本不需要等上五年。
這些東西雖然有些麻煩，但不至於無法收拾。
收藏家能忍到現在，只能說明梁世傑手裡還有別的東西，或者提前留下了某種後手，讓收藏家不敢輕易動他。
也就是說，這個內存卡裡面的東西，並不是梁世傑掌握的所有底牌。
更奇怪的是，梁世傑明知道得罪了一個能夠影響整個東南省的龐大利益網，卻始終留在原州市，沒有逃，也沒有躲到國外。
這絕不是單純的狂妄。
梁世傑不蠢。
他既然敢拿證據威脅收藏家，就一定想過對方會除掉自己。
可他還是留了下來，說明他很可能有必須留在原州市的理由。
陳洛心中倒是有點好奇了，這個收藏家到底在忌憚什麼？
梁世傑又為什麼冒著生命危險，非要留在原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