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步登天,掌司的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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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一步登天,掌司的逆襲

  」陳掌司,往前些走啊。」

  身後傳來一聲低催。

  陳皓回頭一看,發現是隴南司的劉掌司。

  伴隨著著不輕不重的推力,陳皓跟蹌著往前挪了兩步,恰好站到了人群前排。

  劉掌司站在他身後,瞥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一絲不屑。

  他與資歷最老的張掌司相互對視了一眼,彼此也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

  「這陳掌司資歷尚淺,年紀也小,卻硬要往前面靠。」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站在這裡」。

  張掌司則緊張地搓著手,自光緊緊盯著牛公公手中的聖旨,連呼吸都放輕了。

  牛公公見尚宮監的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緊接著便緩緩展開了手中的聖旨。

  明黃的綾緞在陽光下閃著光,上面的朱紅大印格外醒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牛公公的聲音尖細而洪亮,傳遍了整個正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聽到「尚宮監副掌事」這幾個字。

  劉掌司甚至已經微微屈膝,做好了謝恩的準備。

  然而,牛公公念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所念的聖旨,竟然不是有關於尚宮司副掌事的任命令。

  而是革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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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宣旨了。」

  所有人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老祖宗也跪下迎接。

  這便是司禮監的霸道。

  雖然他們不能決定任命。

  但是卻有掌印、擬旨之權。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跳動的噼啪聲。

  劉掌司偷偷抬眼,望了望牛公公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心裡打起了算盤。

  張掌司的手指緊緊攥著袍角,指節泛白。

  「尚宮監掌事王瑾,玩忽職守使巨戎貢品冊遺失,監守自盜,私販貢品,勾結外戚,罔顧宮規,罪證確鑿!」

  「嘩!」

  人群里瞬間炸開了鍋,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劉掌司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張掌司攥著袍角的手指猛地鬆開,連老祖宗扶著拐杖的手都晃了晃。

  誰也沒想到,聖旨開篇竟是這等驚雷。

  他們等著聽副掌司的人選,卻先等來王公公被革職的消息。

  一條條罪狀從牛公公口中念出。

  像一顆顆炸雷在眾人耳邊響起。

  更有不少小太監驚得張大了嘴巴,手裡的茶盤差點掉在地上。

  劉掌司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張掌司更是直接傻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這個時候,牛公公的聖旨也快要宣讀完畢了。

  「————念其在尚宮監任職多年,免去死罪,革去尚宮監掌事一職,貶為庶人,身居柴房,充當雜役,欽此!」

  聖旨捲起,整個正廳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反應過來,發出低低的驚嘆聲。

  「怎麼會這樣?竟然不是任命副掌事,而是革了王公公的職?」

  「王公公平時看著挺風光的,沒想到背地裡做了這麼多壞事!」

  「這也太突然了,誰也沒料到————」

  牛公公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接下來,是關於尚宮監人事調整。」

  廳內三百餘人的呼吸聲擰成一股細弦,繃得快要斷裂。

  所有人都在等那個「副掌司」的名字。

  劉掌司甚至已經在心裡演練了三遍謝恩的姿勢。

  「查嶺南司掌司陳皓,恪盡職守,屢破奸邪,護貢品周全,保宮闈安寧,功績卓著。

  「」

  劉掌司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識地扯了扯衣領。

  他算來算去,就算自己爭不到副掌司。

  也該是張掌司或是孫掌司,怎麼會突然提到陳皓?

  「————特擢升陳皓為尚宮監正掌事,正六品銜,總領尚宮監大小事宜,即日上任!」

  最後一個字落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張掌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孫掌司手裡的帳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劉掌司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這————這怎麼可能?」

  張掌司的臉白得像宣紙,他寒窗十年才混到從七品。

  陳皓入司不過多半年,竟一步跨到正六品。

  這哪裡是升官,分明是踩著雲雷飛升從從七品的嶺南司掌司。

  一步登天成為正六品的尚宮監正掌司,這直接跳過了兩級。

  他們連副掌司的任命都沒聽到。

  這正掌事之位就憑空落到了陳皓頭上!

  「這————這不合規矩啊!」

  有人忍不住低喊,被旁邊的人死死按住。


  「怎麼不合規矩?聖皇識人,司禮監的印戳,陳掌司擔得起。」

  「你說不合適?你有什麼資格說不合適?」

  「你是司禮監的掌印、秉筆兩位老祖宗,還是...

  」

  牛公公冷眼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當即跪倒在地,不敢多言。

  陳皓叩首時,聽見身後傳來器物落地的脆響。

  他回頭一看,這才發現是孫掌司的算盤掉了。

  算珠滾得滿地都是,像無數個驚慌失措的眼珠子。

  尚宮監老祖宗緩緩抬起頭,很顯然這個結果就連他也沒有想到。

  經過他的摺子遞上去的冊子上,明明寫的是將陳皓提拔為尚宮監副使。

  怎麼會忽然間變成了尚宮監正掌事正六品。

  別看從六品到正六品只有一品的差距。

  但是這對於很多人而言,就是一輩子也升不上去。

  他緩緩睜開眼睛。

  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瞭然的淺笑。

  知道,定然是宮中發生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道東西。

  不過現如今旨意已下,那便是生米煮成了熟飯。

  誰也不能更改。

  他拄著拐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謝恩啊。」

  直到這時,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磕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牛公公收起聖旨,走到陳皓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陳掌司,果然是年輕有為,恭喜恭喜。」

  陳皓拱手道。

  「多謝牛公公。」

  「小兄弟客氣了,這宮中不大,以後手不定就要見面,往後咱們還需要多親近親近,多走動走動。」

  牛公公親手將他扶起,袖口掃過陳皓手背時,低聲道。

  「皇后娘娘說,尚宮監該有把新尺子了。」

  「都起來吧。」

  這個時候,牛公公回過頭,看了王公公一眼,不耐煩地踢了踢他的膝彎。

  「王公公,接旨吧。」

  「老祖宗還等著回話呢。」

  他這個老祖宗指的自然不是尚宮監的老祖宗。

  而是司禮監中的掌印和執筆兩位老祖宗。

  王公公此時臉色發白。

  如夢初醒,抓起地上的聖旨,指節捏得發白。

  「奴才————奴才領旨謝恩。」

  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但是他的心卻好像是滴血一般。

  革去掌司之職?

  那他這些年鑽營的一切,賣兒賣妻換來的權位,豈不是全成了泡影?

  多年來,他借職位之便所巧取豪奪而來的金銀器物和地契商鋪,早成了燙手山芊。

  還沒等他緩過神,老祖宗使了一個眼色。

  「來人,去將王公公押入柴房。」

  那幾個尚宮監的小太監很快就將王公公按倒在了地上。

  「你們幹什麼!」

  王公公猛地站起來,想去攔,卻被一個太監推了個趔超。

  「王雜役,這是老祖宗的意思。」

  那小太監皮笑肉不笑地說。

  「你以前貪的那些東西,都得清點入庫,充作罰銀。」

  他想罵人,想撒潑,可一想到老祖宗那雙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劉掌司和張掌司這才如夢初醒。

  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

  他們原本都想著爭奪副掌事之位,可現在王公公被革職,局勢瞬間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甚至若是要細查。

  他們兩個往日裡,一向與王公公走得近。

  王公公一旦倒下,若是順藤摸瓜,從他們二人的身上查出些什麼東西。

  那才是真正麻煩的事情。

  這新任的尚宮監掌事乃是他們的直屬上級。

  沒犯錯的時候,對方自然也處分不了自己。

  但是一旦要是出錯了,穿小鞋,調職務,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更何況,能夠走到現在,哪個屁股是乾淨的。

  王公公搬到柴房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暴雨。

  柴房漏著雨,牆角堆著半人高的柴火,霉味混著潮氣撲面而來。

  王公公縮在牆角,身上的舊袍子根本擋不住寒意。

  只能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更倒霉的還在後面。

  他去庫房剛拿起掃帚,就被管事太監指著鼻子罵。

  「小王子,你眼瞎了?沒看見地上的水漬?要是弄濕了貢品,仔細你的皮!」

  他何曾有過這樣的境遇,想要發作,卻也不敢了。

  只能忍氣吞聲地的跪下身子去擦地。

  卻沒有想到,一個不留神滑倒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門牙都磕掉了一顆。

  血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地上,像朵難看的花。

  周圍的小太監見了,不僅沒人扶,還在一旁偷偷地笑。

  「你看他那樣,以前多威風啊,現在還不是跟條狗似的。」

  「活該!誰讓他以前總剋扣咱們的月錢。」

  「聽說他還得罪了陳掌事,這下好了,報應來了。」

  王公公捂著嘴,聽著那些嘲諷的話,心裡又恨又悔。

  他恨陳皓,恨那個小太監毀了他的一切。

  更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去招惹他,想要藉助那天竺的聖女給他使些絆子。

  挑撥他與皇后的關係。

  為什麼沒早點看出那是個不好惹的硬茬。

  可是可這世上哪有後悔藥賣?

  這天傍晚,他奉命去給嶺南司送一批新到的綢緞。

  走到嶺南司門口,正好撞見陳皓送小石頭出來。

  陳皓穿著一身嶄新的尚宮監掌事錦袍,面色紅潤,精氣神十足。

  王公公下意識地想躲,卻被小石頭叫住了。

  「王雜役,這些綢緞是新到的?」

  他低著頭,聲音比蚊子還小。

  「是————是。」

  而陳皓卻沒再多說,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恨,沒有嘲諷,只有一片平靜。

  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可就是這眼神,比任何責罵都讓王公公難受。

  他抱著綢緞,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嶺南司。

  身後傳來小石頭清脆的笑聲。

  那笑聲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回到柴房,王公公對著鏡子。

  看著自己缺了顆牙的狼狽模樣,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哭聲在空蕩蕩的柴房裡迴蕩,聽起來格外悽慘。

  他終於明白,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一旦得罪了,倒霉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嶺南司的值房裡。

  燭火下。

  陳皓剛用硃砂筆在「珊瑚樹兩株」旁畫了個圈,門外就傳來小石頭輕快的腳步聲。

  「乾爹,您喚我?」

  小石頭掀簾進來,手裡端著剛剛用鮮奶黑糖煨好的燕窩。

  自從陳皓被確定為尚宮監的掌事之後。

  作為陳皓乾兒子的小石頭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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