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拾熊孩子
謝聽瀾小小的身子被那些凡人左右擁擠，他毫無血色的瘦弱身子如同汪洋浮萍漂泊流蕩，抓不住任何浮板上岸，下一瞬就要被無盡黑暗巨浪吞噬。
沒有人在意他這個人，他就要被抓回去繼續當實驗物體，被他們變成怪物。
哄鬧窒息的空氣讓人喘不上氣。
那個女人也不是好人！
那血誓本就是兩人之間的互相試探，是一場遊戲。
誰都靠不住。
他這回死也要衝出去，不再回去！
謝聽瀾身子僵硬，眼神死死盯著那些黑袍人，心神緊繃下一時不察被路人往後一推。
眼看著別人就要踩在他小小身子上，任人踐踏。
「喊聲師父，這是你最後機會。」
「？！」
她......
謝聽瀾猛然一睜眼。
微紅濕潤瞳孔閃爍著不可置信的驚訝，眼眸中一絲雪山與烈火相撞的崩裂鬆動，眼瞳映照著溫黎的模樣。
以為已經離開的溫黎不知何時又回來了，那雙清冷眸子淡淡睇著他，將他拎在手中，一種莫名的安心和輕鬆席捲全身，驅散那些悲憫死氣。
「......師父。」
這只是謝聽瀾下意識的重複，呆呆眨眼珠子。
可見孩子被嚇傻了。
溫黎點到為止，趕緊屏蔽掉謝聽瀾的氣息，趁亂拎著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她袖口下的手指也在抖，還冒汗。
她也怕啊，怕差一秒就要和三個金丹一個元嬰對上。
她真的會死的。
可這熊孩子欠收拾，不把他逼一次他永遠不把你當回事，教育孩子就得恩威並施。
倏然，那四個黑袍人看見手中羅盤又失效了，氣息一沉，直接將手中羅盤挫骨揚灰了。
「我們被人耍了！」
那人故意把他們引過來，又故意藏起謝聽瀾。
羅盤失效，他們必然是已離開這個地方，這些凡人不過是障眼法。
為首的黑袍人看著地上為了一塊上品靈石而擁擠爭搶壞了他大事的一群凡人，眼底血煞殺氣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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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老，我們要是屠殺了凡人，會被五州道盟詬病討伐。」
身後一黑袍察覺他動作，趕緊上前阻止。
修真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一個修士事出有因殺一個凡人也罷，可若是殺了一群凡人，那就是恃強凌弱的邪門歪道，毫無仁善之心，會被五州道盟下追殺令。
聞言，那鬼老不得不強忍怒氣，「哼，五州道盟那幫訐以為直的傢伙。」
「繼續搜，他們一定還在永帝城內。」
「是。」
......
知道那御獸宗的人還在永帝城搜尋。
溫黎帶著兩人找了家客棧住下。
看著眼前雙手握拳，卻不是不服氣，而是緊張拘束扭捏的小娃娃，溫黎雙手環胸坐在榻上。
「喊我什麼。」
「......」
謝聽瀾低垂的眸子一頓，如蚊細聲，「師父......」
「聽不見。」
「師父！」
謝聽瀾這回抬頭敢看溫黎的眼睛了，冷靜聲音極為清晰響亮。
「是我求你拜師，還是你自己想拜師。」溫黎神色淡漠。
謝聽瀾這回不再抗拒，他知道溫黎才能救他。
「是我自己，我願意拜師。」
雖不知她用什麼手段讓自己可以避免被御獸宗找到，但至少目前這個女人對他沒有威脅，叫聲師父而已，不算吃虧。
溫黎也不計前嫌。
「好，即日起，你是我無極宗第一百零八代弟子，排行第二。」
謝聽瀾眉頭一蹙，「為什麼不是老大。」
他都一百九十歲了，難道要喊妖黛那個十三歲的臭丫頭師姐。
「嗯？」
溫黎懶懶撩起眼瞼睨著他。
「......第二也挺好，就第二吧。」
......
「這些宗規......」
謝聽瀾看著手中的紙張，忍不住問一句。
「為什么姓蕭、葉、林、石的人要格外注意，難道是什麼大宗門派？」
站在溫黎身旁的妖黛抬眸，他問了當時和她一樣的話，不出意外......
「這是我心得，說不清，等你強大了，我把你姓氏也加上。」溫黎從容。
妖黛：「......」
果然，好熟悉的話。
「哦。」
謝聽瀾一邊背著宗規，一邊趴在床上，由著溫黎查看傷口。
好在還給他這個小屁孩留了個褲衩子遮羞。
床榻上，那瘦弱的小孩身上沒幾處好肉，不是手腕腳踝處結痂的長長傷痕，就是被挖掉又長出來有些翻新的肉疤，還有此刻仍然滲著墨綠色鮮血的刀傷。
也就是這幾天遭的。
溫黎一看就知這是被放血抽骨割肉的虐待痕跡，她眉梢一擰，一向清冷幽靜無波瀾的眼底難得的透著寒氣，御獸宗......
就連身後幫忙拿熱水遞帕子的妖黛也看得心驚肉跳。
她雖然流落乞丐三年，也受人欺辱，卻不似謝聽瀾這般割肉放血的折磨痛苦。
難怪這人渾身是刺，見誰咬誰。
再看床上那四歲模樣的孩童，忍不住撇撇嘴，反正她是師姐，她跟師父最早，他打傷師父的事以後再算。
溫黎接過妖黛遞來的帕子，用熱水擦了下謝聽瀾身上的血漬，接著拿藥膏塗抹在他身上。
「嘶！」
藥膏帶著劇烈刺痛，讓趴著的謝聽瀾下意識眼底凶光，拳頭一握想反擊。
可一扭頭就看見溫黎在給他上藥，他抿抿嘴又鬆開拳頭，默默低頭咬住枕頭，疼得齜牙咧嘴。
「疼是有些疼，你忍忍，否則你這傷多年累積下去早晚虧損你肉身。」
一聽溫黎說會影響肉身，謝聽瀾腦海里浮現一條上古騰蛇鱗片光禿像條賴皮蛇的模樣，嚇得一動不動強忍著疼了。
溫黎眼瞧這小傢伙疼得眼尾發紅怪可憐的，她讓妖黛來上藥。
「你去哪兒？」
謝聽瀾一慌，生怕又被溫黎拋下。
「我下樓買個東西，距離不遠不會影響屏蔽你的氣息。」
說罷，溫黎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妖黛拿著藥膏，哪怕她再不喜歡謝聽瀾跟自己搶師父，可都這會兒了，她也只能勉強接受，她不會忤逆師父。
「我不要你擦。」可謝聽瀾卻還在記仇。
她之前把他當球踢。
妖黛一瞪眼，陰陽怪氣地，「呦，不要就不要咯，等師父回來你自己說。」
「......」
剛見識過溫黎手段的謝聽瀾蔫了，但還是繃著臉傲嬌。
「行吧，那就給你這個機會。」
討厭鬼，她還把他當球踢了三天，這件事他都還沒跟她計較。
「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妖黛笑了。
兩人跟個小學生一樣鬥嘴。
「......」
謝聽瀾扁扁嘴，低頭趴在床上不說話了，小小的頭埋在枕頭裡，噤了聲的鵪鶉一樣。
空氣中莫名安靜，有些怪異。
妖黛瞥了眼，再瞅瞅他瘦弱身上那堆血淋淋傷痕，趕緊別頭眼不見心不煩，是他不要的，關她什麼事，真以為她好欺負了。
不小心再看一眼。
短手短腳的小男孩安靜趴著，嘴硬的要死。
妖黛眉頭一蹙，雖然師父說這傢伙已經一百九十歲了，可按照人類來說也才四歲，比她慘一些從小沒爹沒娘的，他這小模樣實在是可憐巴巴得緊。
她又往遠處挪了挪。
心裡幾番掙扎猶豫，妖黛心中覺得堵得慌，搞得像是她惡毒虐待這師弟一樣。
算了，他一個嚴格意義來說才四歲的小屁孩，她十三了，跟他計較什麼，就他那死活拉不下面子的臭臉模樣，師父才不會被他哄騙。
拉攏謝聽瀾，即便後面有其他弟子，她這個大師姐的地位也能穩如泰山！
「......」
感受到背上又繼續擦藥的謝聽瀾忍不住眼睫顫啊顫，沒睜眼，卻也知道是誰在替自己擦藥，抓著枕頭的手捻了捻緊緊握著。
同樣嘴硬的妖黛一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
「要不是師父交代了，我才不給你擦呢，你這傷這麼多，難擦死了。」
趴在淡淡清香柔軟枕頭裡的謝聽瀾舒展眉頭，緊繃小臉忍了忍，直抿的唇角最後連他都沒察覺地平緩了起來。
但也沒再嘴硬回嗆，只是埋頭軟枕。
「師父。」
溫黎回來了，妖黛一眼瞧見她手裡提了好多吃的。
見謝聽瀾身上的藥還沒擦完，溫黎放下東西，拿了兩根糖葫蘆，一人一串。
「我來吧，你們倆先吃東西。」
「好，謝謝師父！」
妖黛欣喜接過糖葫蘆，看了看，和謝聽瀾手裡的是一樣的，再一看桌上的食物，不論甜的辣的都是雙份。
且一模一樣。
謝聽瀾第一次見糖葫蘆，他自有意識起就被關在御獸宗，吃的都是丹藥和血淋淋的妖獸，人間食物從未碰過。
他撥開紙袋，看著紅撲撲的圓球，不知道怎麼吃，看了眼旁邊的妖黛直接咬下，他有樣學樣的照做咬下糖衣。
「？！」
霎時小眼珠子一亮，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
溫黎一直觀察著他表情，果然，不論種族，小孩總喜歡吃這些酸酸甜甜有明顯味道的東西，那是對新世界的嚮往和探索。
吃了甜的，心裡就少苦些。
「記得把山楂核給吐了，不然肚子裡要長樹苗。」小時候也有人這麼對她說過。
「......」
真把他當小孩唬了。
謝聽瀾一愣，扭頭發現溫黎一直在盯著自己吃東西，他嘴裡嚼吧的動作一頓，碩大明亮的眼珠子躲閃，默默扭回頭。
很是彆扭。
吃著酸甜的東西，好像背上刺疼的傷口也沒那麼痛了。
兩人不知不覺把溫黎買的一桌東西消滅殆盡。
且妖黛的速度總要比謝聽瀾快一些，永遠在他前一秒拿到新的食物。
讓謝聽瀾能看清楚有些複雜食物是怎麼吃的。
也不說話，極為安靜。
只有兩隻倉鼠咀嚼的聲音。
【叮！+2，拯救反派謝聽瀾進度條5%】
窗欞外落日溫柔的光線穿過樹梢落在屋內，讓空氣充斥一絲自由的陽光氣息。
窗外一眼就能看見青山灑金，雲朵蜷曲暈染著橘紅紫霞，似油畫厚重的顏料交織填重後相輝映，斑駁氤氳絢爛明艷，帶著令人昏睡的寧靜清香溫暖。
讓屋內三人的輪廓變得柔和清晰。
溫黎自然能察覺出來兩徒弟之間的氣氛變化，到底是小孩子，沒真的成為反派前可以通用兒童心理學來對待，也不枉她專門暴露出謝聽瀾的傷痛給妖黛看，讓她降低防備心生憐惜。
而妖黛雖是心中仇恨性格偏執些，但心思細膩明白不會為敵後便會有拉攏之意。
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什麼的，對缺愛的反派總是百試百靈。
假意中摻點真心，才會萬般不由人，一點點沉淪吶。
溫黎淡漠的眼底毫無波瀾，側頭望向天邊。
就是這進度條漲得太慢。
真麻煩。
沒有人在意他這個人，他就要被抓回去繼續當實驗物體，被他們變成怪物。
哄鬧窒息的空氣讓人喘不上氣。
那個女人也不是好人！
那血誓本就是兩人之間的互相試探，是一場遊戲。
誰都靠不住。
他這回死也要衝出去，不再回去！
謝聽瀾身子僵硬，眼神死死盯著那些黑袍人，心神緊繃下一時不察被路人往後一推。
眼看著別人就要踩在他小小身子上，任人踐踏。
「喊聲師父，這是你最後機會。」
「？！」
她......
謝聽瀾猛然一睜眼。
微紅濕潤瞳孔閃爍著不可置信的驚訝，眼眸中一絲雪山與烈火相撞的崩裂鬆動，眼瞳映照著溫黎的模樣。
以為已經離開的溫黎不知何時又回來了，那雙清冷眸子淡淡睇著他，將他拎在手中，一種莫名的安心和輕鬆席捲全身，驅散那些悲憫死氣。
「......師父。」
這只是謝聽瀾下意識的重複，呆呆眨眼珠子。
可見孩子被嚇傻了。
溫黎點到為止，趕緊屏蔽掉謝聽瀾的氣息，趁亂拎著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她袖口下的手指也在抖，還冒汗。
她也怕啊，怕差一秒就要和三個金丹一個元嬰對上。
她真的會死的。
可這熊孩子欠收拾，不把他逼一次他永遠不把你當回事，教育孩子就得恩威並施。
倏然，那四個黑袍人看見手中羅盤又失效了，氣息一沉，直接將手中羅盤挫骨揚灰了。
「我們被人耍了！」
那人故意把他們引過來，又故意藏起謝聽瀾。
羅盤失效，他們必然是已離開這個地方，這些凡人不過是障眼法。
為首的黑袍人看著地上為了一塊上品靈石而擁擠爭搶壞了他大事的一群凡人，眼底血煞殺氣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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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老，我們要是屠殺了凡人，會被五州道盟詬病討伐。」
身後一黑袍察覺他動作，趕緊上前阻止。
修真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一個修士事出有因殺一個凡人也罷，可若是殺了一群凡人，那就是恃強凌弱的邪門歪道，毫無仁善之心，會被五州道盟下追殺令。
聞言，那鬼老不得不強忍怒氣，「哼，五州道盟那幫訐以為直的傢伙。」
「繼續搜，他們一定還在永帝城內。」
「是。」
......
知道那御獸宗的人還在永帝城搜尋。
溫黎帶著兩人找了家客棧住下。
看著眼前雙手握拳，卻不是不服氣，而是緊張拘束扭捏的小娃娃，溫黎雙手環胸坐在榻上。
「喊我什麼。」
「......」
謝聽瀾低垂的眸子一頓，如蚊細聲，「師父......」
「聽不見。」
「師父！」
謝聽瀾這回抬頭敢看溫黎的眼睛了，冷靜聲音極為清晰響亮。
「是我求你拜師，還是你自己想拜師。」溫黎神色淡漠。
謝聽瀾這回不再抗拒，他知道溫黎才能救他。
「是我自己，我願意拜師。」
雖不知她用什麼手段讓自己可以避免被御獸宗找到，但至少目前這個女人對他沒有威脅，叫聲師父而已，不算吃虧。
溫黎也不計前嫌。
「好，即日起，你是我無極宗第一百零八代弟子，排行第二。」
謝聽瀾眉頭一蹙，「為什麼不是老大。」
他都一百九十歲了，難道要喊妖黛那個十三歲的臭丫頭師姐。
「嗯？」
溫黎懶懶撩起眼瞼睨著他。
「......第二也挺好，就第二吧。」
......
「這些宗規......」
謝聽瀾看著手中的紙張，忍不住問一句。
「為什么姓蕭、葉、林、石的人要格外注意，難道是什麼大宗門派？」
站在溫黎身旁的妖黛抬眸，他問了當時和她一樣的話，不出意外......
「這是我心得，說不清，等你強大了，我把你姓氏也加上。」溫黎從容。
妖黛：「......」
果然，好熟悉的話。
「哦。」
謝聽瀾一邊背著宗規，一邊趴在床上，由著溫黎查看傷口。
好在還給他這個小屁孩留了個褲衩子遮羞。
床榻上，那瘦弱的小孩身上沒幾處好肉，不是手腕腳踝處結痂的長長傷痕，就是被挖掉又長出來有些翻新的肉疤，還有此刻仍然滲著墨綠色鮮血的刀傷。
也就是這幾天遭的。
溫黎一看就知這是被放血抽骨割肉的虐待痕跡，她眉梢一擰，一向清冷幽靜無波瀾的眼底難得的透著寒氣，御獸宗......
就連身後幫忙拿熱水遞帕子的妖黛也看得心驚肉跳。
她雖然流落乞丐三年，也受人欺辱，卻不似謝聽瀾這般割肉放血的折磨痛苦。
難怪這人渾身是刺，見誰咬誰。
再看床上那四歲模樣的孩童，忍不住撇撇嘴，反正她是師姐，她跟師父最早，他打傷師父的事以後再算。
溫黎接過妖黛遞來的帕子，用熱水擦了下謝聽瀾身上的血漬，接著拿藥膏塗抹在他身上。
「嘶！」
藥膏帶著劇烈刺痛，讓趴著的謝聽瀾下意識眼底凶光，拳頭一握想反擊。
可一扭頭就看見溫黎在給他上藥，他抿抿嘴又鬆開拳頭，默默低頭咬住枕頭，疼得齜牙咧嘴。
「疼是有些疼，你忍忍，否則你這傷多年累積下去早晚虧損你肉身。」
一聽溫黎說會影響肉身，謝聽瀾腦海里浮現一條上古騰蛇鱗片光禿像條賴皮蛇的模樣，嚇得一動不動強忍著疼了。
溫黎眼瞧這小傢伙疼得眼尾發紅怪可憐的，她讓妖黛來上藥。
「你去哪兒？」
謝聽瀾一慌，生怕又被溫黎拋下。
「我下樓買個東西，距離不遠不會影響屏蔽你的氣息。」
說罷，溫黎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妖黛拿著藥膏，哪怕她再不喜歡謝聽瀾跟自己搶師父，可都這會兒了，她也只能勉強接受，她不會忤逆師父。
「我不要你擦。」可謝聽瀾卻還在記仇。
她之前把他當球踢。
妖黛一瞪眼，陰陽怪氣地，「呦，不要就不要咯，等師父回來你自己說。」
「......」
剛見識過溫黎手段的謝聽瀾蔫了，但還是繃著臉傲嬌。
「行吧，那就給你這個機會。」
討厭鬼，她還把他當球踢了三天，這件事他都還沒跟她計較。
「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妖黛笑了。
兩人跟個小學生一樣鬥嘴。
「......」
謝聽瀾扁扁嘴，低頭趴在床上不說話了，小小的頭埋在枕頭裡，噤了聲的鵪鶉一樣。
空氣中莫名安靜，有些怪異。
妖黛瞥了眼，再瞅瞅他瘦弱身上那堆血淋淋傷痕，趕緊別頭眼不見心不煩，是他不要的，關她什麼事，真以為她好欺負了。
不小心再看一眼。
短手短腳的小男孩安靜趴著，嘴硬的要死。
妖黛眉頭一蹙，雖然師父說這傢伙已經一百九十歲了，可按照人類來說也才四歲，比她慘一些從小沒爹沒娘的，他這小模樣實在是可憐巴巴得緊。
她又往遠處挪了挪。
心裡幾番掙扎猶豫，妖黛心中覺得堵得慌，搞得像是她惡毒虐待這師弟一樣。
算了，他一個嚴格意義來說才四歲的小屁孩，她十三了，跟他計較什麼，就他那死活拉不下面子的臭臉模樣，師父才不會被他哄騙。
拉攏謝聽瀾，即便後面有其他弟子，她這個大師姐的地位也能穩如泰山！
「......」
感受到背上又繼續擦藥的謝聽瀾忍不住眼睫顫啊顫，沒睜眼，卻也知道是誰在替自己擦藥，抓著枕頭的手捻了捻緊緊握著。
同樣嘴硬的妖黛一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
「要不是師父交代了，我才不給你擦呢，你這傷這麼多，難擦死了。」
趴在淡淡清香柔軟枕頭裡的謝聽瀾舒展眉頭，緊繃小臉忍了忍，直抿的唇角最後連他都沒察覺地平緩了起來。
但也沒再嘴硬回嗆，只是埋頭軟枕。
「師父。」
溫黎回來了，妖黛一眼瞧見她手裡提了好多吃的。
見謝聽瀾身上的藥還沒擦完，溫黎放下東西，拿了兩根糖葫蘆，一人一串。
「我來吧，你們倆先吃東西。」
「好，謝謝師父！」
妖黛欣喜接過糖葫蘆，看了看，和謝聽瀾手裡的是一樣的，再一看桌上的食物，不論甜的辣的都是雙份。
且一模一樣。
謝聽瀾第一次見糖葫蘆，他自有意識起就被關在御獸宗，吃的都是丹藥和血淋淋的妖獸，人間食物從未碰過。
他撥開紙袋，看著紅撲撲的圓球，不知道怎麼吃，看了眼旁邊的妖黛直接咬下，他有樣學樣的照做咬下糖衣。
「？！」
霎時小眼珠子一亮，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
溫黎一直觀察著他表情，果然，不論種族，小孩總喜歡吃這些酸酸甜甜有明顯味道的東西，那是對新世界的嚮往和探索。
吃了甜的，心裡就少苦些。
「記得把山楂核給吐了，不然肚子裡要長樹苗。」小時候也有人這麼對她說過。
「......」
真把他當小孩唬了。
謝聽瀾一愣，扭頭發現溫黎一直在盯著自己吃東西，他嘴裡嚼吧的動作一頓，碩大明亮的眼珠子躲閃，默默扭回頭。
很是彆扭。
吃著酸甜的東西，好像背上刺疼的傷口也沒那麼痛了。
兩人不知不覺把溫黎買的一桌東西消滅殆盡。
且妖黛的速度總要比謝聽瀾快一些，永遠在他前一秒拿到新的食物。
讓謝聽瀾能看清楚有些複雜食物是怎麼吃的。
也不說話，極為安靜。
只有兩隻倉鼠咀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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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欞外落日溫柔的光線穿過樹梢落在屋內，讓空氣充斥一絲自由的陽光氣息。
窗外一眼就能看見青山灑金，雲朵蜷曲暈染著橘紅紫霞，似油畫厚重的顏料交織填重後相輝映，斑駁氤氳絢爛明艷，帶著令人昏睡的寧靜清香溫暖。
讓屋內三人的輪廓變得柔和清晰。
溫黎自然能察覺出來兩徒弟之間的氣氛變化，到底是小孩子，沒真的成為反派前可以通用兒童心理學來對待，也不枉她專門暴露出謝聽瀾的傷痛給妖黛看，讓她降低防備心生憐惜。
而妖黛雖是心中仇恨性格偏執些，但心思細膩明白不會為敵後便會有拉攏之意。
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什麼的，對缺愛的反派總是百試百靈。
假意中摻點真心，才會萬般不由人，一點點沉淪吶。
溫黎淡漠的眼底毫無波瀾，側頭望向天邊。
就是這進度條漲得太慢。
真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