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認知不足
「我們追尋著無限光……不斷攀升，直至成就至高之位。」
西奧多在一本秘史學隱秘書籍中看到了這樣一個片段，便向拜倫·辛克萊好奇詢問：「老師，無限光，是一種比喻手法嗎？」
「嗯？」拜倫看了眼他那本書上的內容，不太確定地說道：「不是，無限光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這東西是存在的……它大概是只會出現在攀升之路的頂點、存在於入夜世界的隱秘之物。」
「不在淺岸之上嗎？」西奧多回憶起幾天前初次入夜時的體驗，對那日食般的天空和一望無際的沙灘與大海仍舊印象深刻。
拜倫：「我並未涉獵這方面，不過，山姆先生曾和我提及過無限光。」
「他說，入夜世界的一切仁慈，都在無限光中。」
……
羅查換了個平常的站姿，朝客廳走去，視線立刻尋找起那抹黑色身影，冷冷說道：
「那隻貓在哪？」
法拉愣了一下，被羅查突然轉變的態度嚇到了：「學長你沒事吧……」
「沒事。」羅查悄無聲息地在兜里取下了淨焰油的瓶塞，關閉蔽視之律，再次反問道，「我要和你的老師談一談。」
法拉看了看他的臉色，還是低聲朝樓上喊了一聲。
橫樑上傳來動靜，黑貓從房梁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三隻眼睛往下掃了一圈，大概是判斷了一下氣氛，才從橫樑上跳下來，落在沙發靠背上。
「怎麼了？」黑貓的尾巴盤在身側，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羅查看著它，問得很直接：「你為什麼讓法拉走閃電之路？」
黑貓偏頭看著他。
法拉在旁邊先開口了：「學長，是我自己選的，黑貓老師跟我講了閃電之路怎麼回事，我覺得適合我，就選了。」
適合你？開什麼玩笑……羅查沒去看她，目光始終留在黑貓身上。
黑貓跟他對視了兩秒，尾巴尖擺了一下，「你知道閃電之路？」
這個問題讓羅查愣了一下，黑貓的反應也很奇怪，既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也沒有刻意掩飾，只是單純驚訝於羅查會知道閃電之路。
閃電之路在結社的公開資料里幾乎查不到，迄今為止，有關閃電之路的信息，羅查只是從淺岸之子嘴裡聽了個大概。
「聽說過。」羅查說得含糊。
黑貓從沙發靠背上坐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羅查：「很少有人知道閃電之路的存在……你從哪兒聽來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黑貓沉默稍許，看了眼法拉，向羅查妥協道：「閃電之路的晉升更容易……那些古老門扉的附近，總是徘徊著各種危險的存在，呵呵，選擇攀升之路，從儀式者到熱心者，按法拉現在的速度少說要三五年，走得順也得兩三年……如果走閃電之路的話，快的話一年之內就能摸到熱心者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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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查聽完後，思索片刻繼續說道：「你就如此篤定？」
「我就是閃電之路上的儀式者。」黑貓補了一句，說得理所當然，「臭小子，我在這條路上走了幾十年，路怎麼認、哪裡能歇腳、哪裡不能碰，我都清楚，跟著我走，法拉至少不會迷路……換一個攀升之路的儀式者來帶她，未必有我帶得好。」
「黑貓老師的確幫了我許多……」法拉嘀咕道。
羅查聽完，靠在沙發背上，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黑貓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但他現在也不可能報出淺岸之子來。
想了想，他試探性地問道：「你不知道這條路跟攀升之路的關係？」
黑貓歪了歪頭，「什麼關係？」
黑貓那張貓臉上沒什麼表情能讀，但它的耳朵沒往後貼，瞳孔沒有放大或者縮小，一切都表現得很正常。
「沒什麼。」羅查把目光收回來，「閃電之路既然更輕鬆，總不能沒有代價吧？」
「當然有，而我已經提前和法拉說過了。」黑貓繼續說道，
「嫉妒心存在於每一個儀式者心中，我們前進得更快，自然免不了遭到排擠和打壓……」
聽完黑貓的一席話，羅查不禁沉思。
閃電之路和攀升之路敵對，這是淺岸之子說的。
淺岸之子至少是長生者級別的存在，活得夠久，站得夠高，知道的東西跟這隻生活在正午世界的黑貓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淺岸之子沒有理由欺騙自己……這樣不會有任何好處。
但黑貓自爆是閃電之路的儀式者，顯然也並不懼怕會遭到諾金市其他儀式者或者羅查所屬的階梯結社攻擊……至少，它自己認為攀升之路的儀式者不會沒理由地攻擊它。
幾種情況綜合下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閃電之路和攀升之路的必然對立，應該是在某個層級之上才開始生效。
黑貓現在這個級別，大家誰也犯不著跟誰死磕，但淺岸之子位居更高的地方，能看到更遠的東西，所以才說得那麼篤定。
至少要成為長生者嗎？
羅查無聲推測，如果真是這樣，那法拉現在跟著黑貓走閃電之路，短期內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說不定，她一輩子也無法成為長生者。
畢竟現在羅查只在入夜世界見過長生者們，而且它們明顯都不是人類儀式者……
不確定的因素暫且排除，羅查還得先確認一件事。
「黑貓。」羅查開口了，「你現在什麼階段？」
「這問題問得挺直接。」黑貓說，「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我認為不會。」羅查不抱有任何希望，「無非就是熱心者，或者通曉者……但大概率是前者。」
「你儘管猜吧。」黑貓冷哼道。
羅查皺了皺眉。
可惜，在正午世界裡只能看到人類頭頂的靈格。
「而且，」黑貓補了一句，「你也沒告訴我你是從哪兒知道閃電之路的，咱倆各留一手，公平。」
「行吧。」羅查站起來，嘆息著說：「祝你好運，法拉。」
法拉點了點頭，表情還有點沒完全放鬆下來，「學長，你到底要忙什麼？能不能告訴我？」
「暫時不方便說。」羅查朝門口走去，「等我忙完了再跟你細講。」
他出了門，開啟蔽視之律，把那些醜惡的、骯髒的、令人作嘔的陰影盡數屏蔽。
夜風把路邊的葉子吹得嘩嘩響，羅查縮了縮脖子，一邊走，一邊把今晚的事捋了一遍。
這個世界遍地都是垃圾。
西奧多在一本秘史學隱秘書籍中看到了這樣一個片段，便向拜倫·辛克萊好奇詢問：「老師，無限光，是一種比喻手法嗎？」
「嗯？」拜倫看了眼他那本書上的內容，不太確定地說道：「不是，無限光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這東西是存在的……它大概是只會出現在攀升之路的頂點、存在於入夜世界的隱秘之物。」
「不在淺岸之上嗎？」西奧多回憶起幾天前初次入夜時的體驗，對那日食般的天空和一望無際的沙灘與大海仍舊印象深刻。
拜倫：「我並未涉獵這方面，不過，山姆先生曾和我提及過無限光。」
「他說，入夜世界的一切仁慈，都在無限光中。」
……
羅查換了個平常的站姿，朝客廳走去，視線立刻尋找起那抹黑色身影，冷冷說道：
「那隻貓在哪？」
法拉愣了一下，被羅查突然轉變的態度嚇到了：「學長你沒事吧……」
「沒事。」羅查悄無聲息地在兜里取下了淨焰油的瓶塞，關閉蔽視之律，再次反問道，「我要和你的老師談一談。」
法拉看了看他的臉色，還是低聲朝樓上喊了一聲。
橫樑上傳來動靜，黑貓從房梁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三隻眼睛往下掃了一圈，大概是判斷了一下氣氛，才從橫樑上跳下來，落在沙發靠背上。
「怎麼了？」黑貓的尾巴盤在身側，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羅查看著它，問得很直接：「你為什麼讓法拉走閃電之路？」
黑貓偏頭看著他。
法拉在旁邊先開口了：「學長，是我自己選的，黑貓老師跟我講了閃電之路怎麼回事，我覺得適合我，就選了。」
適合你？開什麼玩笑……羅查沒去看她，目光始終留在黑貓身上。
黑貓跟他對視了兩秒，尾巴尖擺了一下，「你知道閃電之路？」
這個問題讓羅查愣了一下，黑貓的反應也很奇怪，既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也沒有刻意掩飾，只是單純驚訝於羅查會知道閃電之路。
閃電之路在結社的公開資料里幾乎查不到，迄今為止，有關閃電之路的信息，羅查只是從淺岸之子嘴裡聽了個大概。
「聽說過。」羅查說得含糊。
黑貓從沙發靠背上坐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羅查：「很少有人知道閃電之路的存在……你從哪兒聽來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黑貓沉默稍許，看了眼法拉，向羅查妥協道：「閃電之路的晉升更容易……那些古老門扉的附近，總是徘徊著各種危險的存在，呵呵，選擇攀升之路，從儀式者到熱心者，按法拉現在的速度少說要三五年，走得順也得兩三年……如果走閃電之路的話，快的話一年之內就能摸到熱心者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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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查聽完後，思索片刻繼續說道：「你就如此篤定？」
「我就是閃電之路上的儀式者。」黑貓補了一句，說得理所當然，「臭小子，我在這條路上走了幾十年，路怎麼認、哪裡能歇腳、哪裡不能碰，我都清楚，跟著我走，法拉至少不會迷路……換一個攀升之路的儀式者來帶她，未必有我帶得好。」
「黑貓老師的確幫了我許多……」法拉嘀咕道。
羅查聽完，靠在沙發背上，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黑貓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但他現在也不可能報出淺岸之子來。
想了想，他試探性地問道：「你不知道這條路跟攀升之路的關係？」
黑貓歪了歪頭，「什麼關係？」
黑貓那張貓臉上沒什麼表情能讀，但它的耳朵沒往後貼，瞳孔沒有放大或者縮小，一切都表現得很正常。
「沒什麼。」羅查把目光收回來，「閃電之路既然更輕鬆，總不能沒有代價吧？」
「當然有，而我已經提前和法拉說過了。」黑貓繼續說道，
「嫉妒心存在於每一個儀式者心中，我們前進得更快，自然免不了遭到排擠和打壓……」
聽完黑貓的一席話，羅查不禁沉思。
閃電之路和攀升之路敵對，這是淺岸之子說的。
淺岸之子至少是長生者級別的存在，活得夠久，站得夠高，知道的東西跟這隻生活在正午世界的黑貓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淺岸之子沒有理由欺騙自己……這樣不會有任何好處。
但黑貓自爆是閃電之路的儀式者，顯然也並不懼怕會遭到諾金市其他儀式者或者羅查所屬的階梯結社攻擊……至少，它自己認為攀升之路的儀式者不會沒理由地攻擊它。
幾種情況綜合下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閃電之路和攀升之路的必然對立，應該是在某個層級之上才開始生效。
黑貓現在這個級別，大家誰也犯不著跟誰死磕，但淺岸之子位居更高的地方，能看到更遠的東西，所以才說得那麼篤定。
至少要成為長生者嗎？
羅查無聲推測，如果真是這樣，那法拉現在跟著黑貓走閃電之路，短期內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說不定，她一輩子也無法成為長生者。
畢竟現在羅查只在入夜世界見過長生者們，而且它們明顯都不是人類儀式者……
不確定的因素暫且排除，羅查還得先確認一件事。
「黑貓。」羅查開口了，「你現在什麼階段？」
「這問題問得挺直接。」黑貓說，「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我認為不會。」羅查不抱有任何希望，「無非就是熱心者，或者通曉者……但大概率是前者。」
「你儘管猜吧。」黑貓冷哼道。
羅查皺了皺眉。
可惜，在正午世界裡只能看到人類頭頂的靈格。
「而且，」黑貓補了一句，「你也沒告訴我你是從哪兒知道閃電之路的，咱倆各留一手，公平。」
「行吧。」羅查站起來，嘆息著說：「祝你好運，法拉。」
法拉點了點頭，表情還有點沒完全放鬆下來，「學長，你到底要忙什麼？能不能告訴我？」
「暫時不方便說。」羅查朝門口走去，「等我忙完了再跟你細講。」
他出了門，開啟蔽視之律，把那些醜惡的、骯髒的、令人作嘔的陰影盡數屏蔽。
夜風把路邊的葉子吹得嘩嘩響，羅查縮了縮脖子，一邊走，一邊把今晚的事捋了一遍。
這個世界遍地都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