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相見
一晃，霍格沃茲的暑假已過半程。
風卷著細碎的煤灰擦過磚牆，沙沙的聲響在空巷裡飄得很遠。
石板路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
前頭的阿瑞斯步子很穩，脊背繃得筆直，熟門熟路地拐過堆著舊鐵桶的拐角。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裹著純黑色羊絨斗篷的人，那人的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兩人的腳步放得極輕，似乎生怕驚碎了巷子裡沉滯的空氣。
他們在斯內普家斑駁的木門前站定。
阿瑞斯抬手敲了三下，兩短一長，是約好的暗號。
門扉幾乎是立刻便向內拉開，西弗勒斯站在門後，黑色的巫師袍裹著他清瘦的肩背，臉上是慣常的冷硬神色，只是在目光掃過斗篷的人影時輕輕地點了下頭，隨後便側身讓他們進來。
客廳里的德拉科原本坐在窗邊翻著一本陳舊的魔藥典籍，在聽見腳步聲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頭。
待看清那掀開兜帽後露出的金髮與熟悉的眉眼時，德拉科手裡的書「啪嗒」一聲滑落在地。
「媽媽！」
德拉科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的，平日裡總掛在臉上的那種帶著點傲慢的少爺架子幾乎瞬間就碎得一乾二淨。
納西莎張開手臂接住他，指尖撫過兒子柔軟的金髮，眼眶微微發熱。
她身上還沾著室外的涼意，混著淡淡的薰衣草與蜂蠟的香氣，這是德拉科從小聞到大的、屬於家的味道。
「小聲點，德拉科。」
她輕聲嗔怪，語氣里卻全是疼惜。
「我們不能驚動旁人。」
西弗勒斯與阿瑞斯立在壁爐邊，靜靜看著相擁的母子，沒有上前打擾。
直等納西莎鬆開手，替德拉科理了理皺掉的衣領，才轉頭看向斯內普，微微欠了欠身。
她的姿態優雅得體，帶著馬爾福家刻在骨子裡的教養，眼底卻滿是真切的謝意。
「西弗勒斯，這些日子勞你費心照拂他了。」
她輕聲說。
「盧修斯脫不開身，我也不便白日裡出門，多虧有你。」
「分內之事。」
斯內普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德拉科拉著母親在沙發上坐下，眉頭緊緊地蹙著，灰藍色的雙眼滿是掩不住的焦慮。
「父親還好嗎？你們天天待在莊園裡，他……他會不會遷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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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末尾，聲音低了下去。
他雖養尊處優，卻也清楚黑魔王的性子——喜怒無常，刻薄殘忍，伴在他身側，便如伴虎而眠。
納西莎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微涼。
她勉強彎了彎唇角，儘量讓語氣聽著安穩。
「別擔心，如今正是用人的時候，他不會輕易動我們，你父親只是忙著聯絡各處的舊部，忙歸忙但是並無大礙。」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的人，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只是再過段日子，黑魔王就要帶人強闖阿茲卡班，他要把貝拉和裡面關著的人都救出來，到了那個時候局面只會更亂。」
客廳里的空氣驟然沉了幾分。
阿瑞斯垂著眼帘，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他自然明白劫獄意味著什麼——
一旦貝拉特里克斯那群死忠出來，食死徒的勢力會瘋長，而夾在明暗之間的他們，腳下的路只會更有風險。
納西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看著他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隱忍，心口像被細針輕輕扎了一下。
這孩子和德拉科差不多大，本該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安心上課，在城堡的草坪上散步，卻早早烙上了黑魔標記，被卷進這不見底的深淵裡，步步都踩著刀尖。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阿瑞斯的手腕，又把德拉科的手覆了上去。
她的手纖細，帶著常年養尊處優的細膩，力道卻很穩，將兩個少年的手緊緊疊在一處。
「德拉科，」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語氣鄭重：「以後不能由著性子胡來了，要多聽阿瑞斯的話。」
德拉科抿了抿嘴，側頭瞥了眼身旁的人，平日裡總愛頂嘴的性子此刻全收了起來，悶悶地應了一聲：「我知道的，媽媽。」
納西莎又轉向阿瑞斯，眼眸里盛著真切的心疼與託付。
「孩子，我知道你心裡有數，也擔了很多事。
但是切記，萬事要先顧著自己的安全，不要逞強，不要把自己往險境裡推。」
阿瑞斯抬眼看向她，沉默了幾秒，輕輕點頭，聲音很輕，很穩。
「我記住了，西茜姨媽。」
「你們兩個，」
她收緊掌心，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鄭重。
「一定要守望相助，無論發生什麼，都要護著彼此。」
說完，她抬眼望向壁爐邊站著的西弗勒斯。
四目相對的剎那，所有未說出口的話都融在了那一眼裡。
有感激，有託付，她知道這個男人永遠是把情緒藏在他冰冷的外殼下，也知道他會拼盡全力，護著這兩個孩子。
斯內普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卻已是最沉的承諾。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透了，風卷著煤灰拍打著窗欞。
納西莎不能久留，她最後抱了抱德拉科，又深深看了阿瑞斯一眼，重新拉上兜帽，轉身融進了門外的夜色里。
木門輕輕合上，咔嗒一聲輕響，鎖住了滿室的沉寂。
兩個少年還站在原地，手背上仿佛還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壁爐里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將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沉沉地，浸在蜘蛛尾巷漫長而安靜的夏夜裡。
過了良久，德拉科的聲音低沉，開口說道：「這一切都會過去的——是吧？」
他看向阿瑞斯，兩人目光觸及的一剎那，似乎有什麼弦忽然斷了。
阿瑞斯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會的，一定會的。」
————
魔法部的辦公室沉浸在午後昏沉的陽光里，深棕色的橡木辦公桌前堆滿了小山似的羊皮文件，牆上掛著歷任魔法部長的肖像畫，大多都閉著眼打盹。
康奈利·福吉站在落地鏡前，第三次抬手去扶頭上那頂灰綠色的圓頂禮帽——可光滑鋥亮的頭頂根本掛不住帽檐，他稍一偏頭，帽子就往下滑一截，露出光溜溜的頭皮，在陽光下泛著瓷白的光。
「該死的鄧布利多！」
他惡狠狠地嘟囔一句，一把將帽子抓下來摜在梳妝檯上。
他的胖手摸著自己寸草不生的頭頂，指尖傳來的光滑觸感讓他氣得渾身發抖。
聖芒戈的醫師查不出半點詛咒痕跡，頭髮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連個髮根都不剩。
除了鄧布利多，他想不出第二個人有這個膽子、有這個本事，敢在魔法部長的臥室里動手腳。
審判場上讓他顏面掃地，轉頭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羞辱他——這筆帳，他記下了。
風卷著細碎的煤灰擦過磚牆，沙沙的聲響在空巷裡飄得很遠。
石板路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
前頭的阿瑞斯步子很穩，脊背繃得筆直，熟門熟路地拐過堆著舊鐵桶的拐角。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裹著純黑色羊絨斗篷的人，那人的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兩人的腳步放得極輕，似乎生怕驚碎了巷子裡沉滯的空氣。
他們在斯內普家斑駁的木門前站定。
阿瑞斯抬手敲了三下，兩短一長，是約好的暗號。
門扉幾乎是立刻便向內拉開，西弗勒斯站在門後，黑色的巫師袍裹著他清瘦的肩背，臉上是慣常的冷硬神色，只是在目光掃過斗篷的人影時輕輕地點了下頭，隨後便側身讓他們進來。
客廳里的德拉科原本坐在窗邊翻著一本陳舊的魔藥典籍，在聽見腳步聲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頭。
待看清那掀開兜帽後露出的金髮與熟悉的眉眼時，德拉科手裡的書「啪嗒」一聲滑落在地。
「媽媽！」
德拉科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的，平日裡總掛在臉上的那種帶著點傲慢的少爺架子幾乎瞬間就碎得一乾二淨。
納西莎張開手臂接住他，指尖撫過兒子柔軟的金髮，眼眶微微發熱。
她身上還沾著室外的涼意，混著淡淡的薰衣草與蜂蠟的香氣，這是德拉科從小聞到大的、屬於家的味道。
「小聲點，德拉科。」
她輕聲嗔怪，語氣里卻全是疼惜。
「我們不能驚動旁人。」
西弗勒斯與阿瑞斯立在壁爐邊，靜靜看著相擁的母子，沒有上前打擾。
直等納西莎鬆開手，替德拉科理了理皺掉的衣領，才轉頭看向斯內普，微微欠了欠身。
她的姿態優雅得體，帶著馬爾福家刻在骨子裡的教養，眼底卻滿是真切的謝意。
「西弗勒斯，這些日子勞你費心照拂他了。」
她輕聲說。
「盧修斯脫不開身，我也不便白日裡出門，多虧有你。」
「分內之事。」
斯內普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德拉科拉著母親在沙發上坐下，眉頭緊緊地蹙著，灰藍色的雙眼滿是掩不住的焦慮。
「父親還好嗎？你們天天待在莊園裡，他……他會不會遷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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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強彎了彎唇角，儘量讓語氣聽著安穩。
「別擔心，如今正是用人的時候，他不會輕易動我們，你父親只是忙著聯絡各處的舊部，忙歸忙但是並無大礙。」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的人，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只是再過段日子，黑魔王就要帶人強闖阿茲卡班，他要把貝拉和裡面關著的人都救出來，到了那個時候局面只會更亂。」
客廳里的空氣驟然沉了幾分。
阿瑞斯垂著眼帘，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他自然明白劫獄意味著什麼——
一旦貝拉特里克斯那群死忠出來，食死徒的勢力會瘋長，而夾在明暗之間的他們，腳下的路只會更有風險。
納西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看著他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隱忍，心口像被細針輕輕扎了一下。
這孩子和德拉科差不多大，本該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安心上課，在城堡的草坪上散步，卻早早烙上了黑魔標記，被卷進這不見底的深淵裡，步步都踩著刀尖。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阿瑞斯的手腕，又把德拉科的手覆了上去。
她的手纖細，帶著常年養尊處優的細膩，力道卻很穩，將兩個少年的手緊緊疊在一處。
「德拉科，」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語氣鄭重：「以後不能由著性子胡來了，要多聽阿瑞斯的話。」
德拉科抿了抿嘴，側頭瞥了眼身旁的人，平日裡總愛頂嘴的性子此刻全收了起來，悶悶地應了一聲：「我知道的，媽媽。」
納西莎又轉向阿瑞斯，眼眸里盛著真切的心疼與託付。
「孩子，我知道你心裡有數，也擔了很多事。
但是切記，萬事要先顧著自己的安全，不要逞強，不要把自己往險境裡推。」
阿瑞斯抬眼看向她，沉默了幾秒，輕輕點頭，聲音很輕，很穩。
「我記住了，西茜姨媽。」
「你們兩個，」
她收緊掌心，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鄭重。
「一定要守望相助，無論發生什麼，都要護著彼此。」
說完，她抬眼望向壁爐邊站著的西弗勒斯。
四目相對的剎那，所有未說出口的話都融在了那一眼裡。
有感激，有託付，她知道這個男人永遠是把情緒藏在他冰冷的外殼下，也知道他會拼盡全力，護著這兩個孩子。
斯內普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卻已是最沉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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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莎不能久留，她最後抱了抱德拉科，又深深看了阿瑞斯一眼，重新拉上兜帽，轉身融進了門外的夜色里。
木門輕輕合上，咔嗒一聲輕響，鎖住了滿室的沉寂。
兩個少年還站在原地，手背上仿佛還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壁爐里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將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沉沉地，浸在蜘蛛尾巷漫長而安靜的夏夜裡。
過了良久，德拉科的聲音低沉，開口說道：「這一切都會過去的——是吧？」
他看向阿瑞斯，兩人目光觸及的一剎那，似乎有什麼弦忽然斷了。
阿瑞斯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會的，一定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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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鄧布利多！」
他惡狠狠地嘟囔一句，一把將帽子抓下來摜在梳妝檯上。
他的胖手摸著自己寸草不生的頭頂，指尖傳來的光滑觸感讓他氣得渾身發抖。
聖芒戈的醫師查不出半點詛咒痕跡，頭髮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連個髮根都不剩。
除了鄧布利多，他想不出第二個人有這個膽子、有這個本事，敢在魔法部長的臥室里動手腳。
審判場上讓他顏面掃地，轉頭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羞辱他——這筆帳，他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