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家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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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大家都幹了

  「嗯————應該是在這個位置。」

  羅德把地圖平鋪,指尖先落在他們目前所在的廢棄採石場上,先根據當前所在的這處節點定了位,又接連根據其他標點的位置距離挨個對應上去。

  既然那些法師封印了某種強大的東西,那根據封印的節點是否能從中找到其他線索呢?

  羅德想了想,先是將這些標點挨個連起來,隨即陷入了沉思。

  看不懂。

  這些標點的位置與他印象中所知的任何一幅星圖都對不上,也無法通過那些抽象的圖案來推測出什麼有效信息。

  不過,既然有一處封印是在他們所處的廢棄礦洞裡,也許能從地面來尋找聯繫?

  想到這,羅德根據那些標點,又結合其對應的地形,沿著所有點位和地形外輪廓描繪了一圈。

  等最後一筆勾完,他握著炭筆的動作頓住了,盯著紙面半天沒出聲。

  這是個啥玩意啊?

  羅德看著地圖上自己畫出的那個四不像的怪物面露難色。

  前頭寬扁一坨,勉強能看出點獸首的影子,可線條歪歪扭扭沒個規整形狀,中段圓滾滾鼓著一大塊,兩側還不對稱地凸出來兩團,既像沒長開的翅膀,又像兩塊多餘的肉瘤,後頭拖了條細長彎折的線,有點像蛇的尾巴,又高高勾起跟蠍子一樣也像,這些圖案東拼西湊攢在一起,堪稱某種集抽象藝術之大作。

  雖然異世界長相怪異的生物不少,但他把記憶里能叫出名的魔物過了個遍,沒一個能對上號。

  說它是某種拼接型魔物吧,輪廓亂得毫無章法,說它只是地脈走勢湊巧湊出來的圖案吧,又隱隱帶著點生物的輪廓,有點像那麼回事。

  「呼————」羅德嘆了口氣,將地圖收了起來。

  與其猜測遠古法師們都是抽象藝術大師,他覺得更有可能是自己推測錯了方向。

  也許這其實是某種法師之間的密語?

  眼下謎題再多也沒用,先把人都弄醒、找到出口出去才是正事。

  剛才那道白光衝擊力不小,連意識空間裡的艾莉娜都被硬生生震了出來,天知道有沒有留下別的後遺症。

  羅德轉身蹲到艾莉娜身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穩而適中:「艾莉娜,醒一醒。」

  金髮半精靈的睫毛顫了好幾下,才緩緩掀開眼皮。

  「嗯?」

  碧綠色的瞳孔先是失焦地晃了晃,等看清眼前的羅德,又掃過周遭陌生的石室,她臉上瞬間寫滿茫然,張嘴剛要問「我怎麼從意識空間裡出來了」,就聽見一旁傳來了女人的悶哼聲。

  「嗯————」

  是米蘭的聲音。

  羅德反應極快,幾乎是聞聲的瞬間就側身挪了半步,用自己的後背牢牢擋住地上的艾莉娜,不讓剛醒的兩人看見這邊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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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語速壓得極低對著艾莉娜喊道:「快合體。」

  艾莉娜雖然滿腦子問號,連現狀都沒捋明白,但還是下意識選擇了相信眼前這個男人。

  她幾乎是本能地引動靈魂聯結,青金色的微光從她體表浮起,順著羅德的掌心沒入他的身體。

  不過眨眼功夫,地上的身影便徹底消失,羅德身上的粗布灰衣也重新換回了那身青金色的遊俠勁裝,仿佛剛才的半精靈少女從未出現過。

  不過,相較於外界的安靜和沉悶,意識空間裡立刻響起艾莉娜的聲音。

  她努力保持著平靜,可話里的驚慌和困惑卻藏不住,對著羅德接連問道:「你沒受傷吧?剛才那道白光到底是什麼?我好好待在裡面,突然被一股力道硬生生拽了出去,緊跟著就失去了意識。」

  「我不知道,」羅德微微搖頭,「我一睜眼就看到你們所有人都趴地上了。」

  兩人還沒來得及多說,身後已經傳來了唐吉訶德迷迷糊糊的嘟囔聲,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輕響。

  看樣子是那姑娘醒了,正穿著一身盔甲從地上爬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詫異,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淡神色,看不出半分異樣。

  「嘶————發生什麼事了?」米蘭扶著額頭撐起身,太陽穴突突地跳,滿腦子都是昏沉的嗡鳴。

  她剛坐穩,恍惚的視線里就掠過一道淺淡的灰影,緊跟著一抹極淡的青金色光痕一閃而沒。

  兩眼昏花的她瞬間繃緊脊背,法杖條件反射般擋到胸前,紫光在杖尖緩緩亮起:「什麼人?!」

  可等視線聚焦,前方只有希羅靜靜站著,一身青金色遊俠勁裝輪廓分明,周遭石地空空蕩蕩,什麼東西都沒有。

  「是我,」羅德轉過身看著她關心道,「你還好麼?」

  「我沒事,」米蘭眨了眨眼,又用力晃了晃腦袋,指尖的紫光緩緩散去,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看來是被那道奇怪的白光沖得狠了,居然都出幻覺了。」

  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哐當」金屬聲響。

  「呼哦————」唐吉訶德揉著後腦勺坐起來,非但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後怕,反倒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吾輩醒了!」她嗓門洪亮,完全不像是剛昏迷過的人,「哼哼~你們肯定想不到吾輩剛才做了個什麼夢!」

  「吾輩夢見自己如同自由的馬兒一樣在草原上馳騁,風從耳邊呼呼刮過去,還有一頭銀閃閃的巨龍從雲層里鑽出來,說吾輩是天選的騎士,要帶吾輩去討伐深淵魔王!一路上寶箱撿了滿滿一背包,連聖劍都摸到了!」

  她越說越起勁,末了還意猶未盡地砸砸嘴,「真是個不錯的美夢呢,要是能多做一會兒就好了。」

  米蘭聽得額角青筋直跳,沒好氣地敲了下她的腦袋:「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夢裡的冒險。

  「這也許是一種線索?」

  羅德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卻帶著點探究:「你呢?昏迷的時候有沒有夢到什麼?」

  米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神不自然地飄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含糊道:「沒什麼,就是昏過去了而已,哪能次次都做夢。」

  「未必。」羅德指尖輕輕敲了下劍柄,「那道白光衝著靈魂去的,連魂魄都能硬生生扯出來,昏迷時的夢境說不定和封印的影響有關,也許是條線索。」

  被他這麼一說,米蘭的表情更窘迫了,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法杖上的皮穗,憋了好半天,才繃著臉壓低聲音道:「————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夢,就是夢到自己變成了個蠢笨的半獸人,腦子裡空空一片,學過的所有魔法知識、咒文公式,忘得一乾二淨,連個最基礎的光亮術都放不出來。」

  她說完立刻別過臉,表情有些克制不住的憤怒。

  對自視甚高的法師而言,這種喪失天賦與學識的噩夢,說出來實在有失體面。

  「啊?半獸人?」唐吉訶德瞪圓了眼睛,一拍大腿,「唔————那對於米蘭女士來講確實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閉嘴。」米蘭冷冷橫了她一眼,騎士立刻識趣地捂住嘴。

  羅德沒插話,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

  那道白光與其說是無差別的衝擊,倒更像是穿透了意識表層,把心底最在意的東西翻了出來。

  他在意識里低聲問:「艾莉娜,你呢?剛才昏迷的時候,有夢到什麼嗎?」

  意識空間裡安靜了幾秒,才響起艾莉娜帶著幾分恍惚的聲音,語氣里裹著點淡淡的悵然:「夢到了一點小時候的片段————那時候我還和母親住在精靈之森里,林子裡長滿了會發光的螢草,風裡全是松針和樹汁的味道。」

  「那麼希羅你呢,你有沒有夢到什麼————」

  米蘭抿了抿唇,剛要開口反問羅德夢到了什麼,角落裡忽然傳來兩聲細碎的嗚咽,混著點奶氣的童音,輕飄飄地打斷了她的話。

  「你們————」

  幾人同時轉頭望去。

  原本癱在地上昏迷的半狼少女不知何時醒了,半張人類的小臉睜著圓溜溜的眼睛。

  她先是懵懵懂懂盯著頭頂的石壁看了幾秒,視線慢慢挪下來,對上三個陌生人警惕嚴肅的目光里,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

  「嗚嗚嗚————」

  「嗷嗷————」

  她哭得毫無章法,肩膀一抽一抽的,狼耳蔫蔫地耷拉著,眼淚順著半張人臉往下淌,另外半張狼臉還時不時跟著嚎一聲。

  她含混不清地念叨「要回家」「害怕」之類的詞,整個人縮在牆角抖個不停,活脫脫就是個受了驚嚇的普通小孩,半分先前癲狂怨毒的影子都找不到。

  「?"

  場面一下子卡了殼。

  唐吉訶德舉著大劍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忙腳亂地想哄又怕嚇著她,嘴張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別哭啊」,反倒讓莉莉哭得更凶了。

  米蘭原本還繃著臉準備盤問,見狀也皺起眉,滿臉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意識應該是莉莉的?」米蘭看著哭泣不止的莉莉分析道,「先前那個占據了莉莉身體的靈魂消失了,所以原本的壓制沒了,醒來的就是原本的莉莉。」

  「我不知道,」羅德誠實答道,「也許是裝的。」

  考慮到先前那個莉莉」的所作所為,羅德作為險些被其殺死的受害者,他不敢保證這是不是對方演技的一部分。

  「呼————行吧,不過這下怎麼辦?她現在一直哭,好像也無法溝通,什麼都問不出來。」

  米蘭被哭聲吵得太陽穴突突跳,見唐吉訶德杵在那兒越勸哭聲越大,又衝著羅德揚了揚下巴,「希羅你比較會哄小孩,你來。」

  "?

  」

  羅德看向米蘭,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見她點頭不是在開玩笑後,頓了頓,隨即起身走了過去。

  看到那半張狼臉,他不自覺摸向了口袋裡的頭骨蓋,試圖用更為高效的老方法進行交涉。

  「等下,你要幹什麼啊!」意識空間裡的艾莉娜見此情景立刻響了起來。

  「嗯————與她溝通?」羅德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答道,「看看能不能問出點有用的信息來。」

  「米蘭不都說了她應該是原本的莉莉嗎?」艾莉娜聲音驚恐地質問道。

  「可我們也無法保證她是不是裝的,」羅德一本正經地答道,「真正的敵人,可不會因為它是個孩子形象而對我們手軟————」

  「就算你這麼說,」艾莉娜猶豫了一下,「她現在怎麼看也只是個孩子————你還是不要像先前那樣,去打一個小孩了吧?」


  「誰家小孩會來無影去無蹤地偷襲我們?」

  「額————好像也是?」艾莉娜雖然感覺有些不對,但還是被說服了。

  「其次,我先前一直打的都是狼臉部分,所以頂多算虐待動物,不算虐待兒童,」羅德嚴肅道,「所以你的指控是不成立的。」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吧?

  「以及,真要算的話,除了我以外,米蘭和唐吉訶德也打了,」羅德認真道,「大家都幹了。」

  「包括你,別忘了我們可是共犯。」羅德指正道,「所以你應該說我們」,不能只算我一人有錯。」

  「夠了!你這混蛋給我適可而止啊!」艾莉娜終於反應過來了,忍不住在意識空間裡怒吼道,「不要再為你那罪惡的行為找藉口了!」

  「可這是米蘭讓我乾的。」羅德辯解道。

  「我覺得她的意思不是這個————」艾莉娜有些力竭了,「你忘記我們找莉莉的任務了嗎?你不怕這樣做委託會失嗎?」

  羅德本想提醒艾莉娜對方那恐怖的恢復能力,可感受到對方那不太美妙的心情,又默默閉嘴了。

  萬一共鳴度降低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可,現在該怎麼跟一個哭鬧不止的孩子溝通呢?

  被意識空間裡的艾莉娜厲聲呵斥阻止後,羅德撓了撓頭。

  半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顆糖。

  「吃嗎?」他半蹲在莉莉面前,見她只顧著哭沒應聲,又補了句吸引她的注意力,「你不說話那這糖我就自己吃了。」

  「嗚嗚嗚————糖?」看到羅德手上的東西,莉莉抽抽搭搭地抬起頭。

  雖然淚珠還掛在臉上,可她的眼睛卻已經鎖在了羅德手裡那顆糖上:「要、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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