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我保護
病房的燈亮得發白，空氣安靜得壓抑。
祁景行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醫生剛剛做完全套檢查。
「身體沒有受到劇烈撞擊，額頭的淤青只是皮外傷，過兩天就能消退。」
話鋒微轉，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主要是心理層面的問題。」
「病人受了極大的驚嚇，觸發了嚴重的應激反應，大腦開啟了自我保護機制，潛意識封閉了自己，所以一直不願醒過來。」
遲既明死死握著他微涼的手，將掌心貼在自己額頭。
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僂，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溫淚水無聲浸透了身下的被單。
病房門外，羅聞抱著乖乖縮成一團的小海綿，輕輕順著它毛茸茸的腦袋低聲安撫。
「嚇壞了吧？別怕，你爸爸沒事，只是太累了，要好好睡一覺。」
「等會兒進去不許亂叫哦，要安安靜靜的，要是吵到你爸，你爹給你扔出來我可不管。」
他輕輕推開門，將小海綿放到床尾上。
小海綿像是感知到房間裡低沉沉的悲傷。
它邁著小短腿走到遲既明手邊，軟軟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細細淺淺的嗚咽聲。
遲既明抬手，啞著嗓子將小小的它攬進懷裡，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破碎。
「小臭狗，你去喊爸爸醒過來好不好……」
滾燙的淚珠砸落在蓬鬆的白毛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羅聞站在一旁，看著向來沉穩殺伐的遲既明這般模樣，眼底也悄然泛紅。
他攥了攥手機，硬著頭皮開口匯報。
「哥，碼頭那邊傳來消息，昨天那個勾結厲家的叛徒，跑掉了一個。」
遲既明身形一僵，閉了閉眼，眼底翻湧著戾氣與猩紅。
「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抓回來。死，也得死在幫派里。」
驟然拔高的低沉聲調帶著肅殺戾氣，嚇到了懷裡的小海綿。
小傢伙渾身一抖，慌忙往他懷裡使勁鑽。
遲既明連忙放軟動作揉著它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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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地不是凶你呀，不怕不怕。」
遲既明小心翼翼把小海綿放到床頭。
小傢伙貼著祁景行的臉頰不停蹭來蹭去，軟軟的鼻頭蹭他側臉，溫熱的小舌頭輕輕舔他的臉頰，還抬起小爪子，輕輕搭在他的唇上。
笨拙又努力地想叫醒沉睡的人。
可病床上的祁景行，依舊安安靜靜躺著，毫無回應。
一身單薄的病號服，額間一塊紅腫刺眼突兀，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盡血色，整個人脆弱得一碰就碎。
遲既明就這麼靜靜坐著，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眼神空洞麻木，連思維都變得遲緩，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敢想，什麼都不敢思考。
眼底的紅意層層蔓延，洶湧的淚水死死憋在眼眶裡，不肯落下，卻壓得五臟六腑都劇痛無比。
他恍惚想起自己的小時候。
曾經的他，也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孩。
愛哭、愛鬧、愛撒嬌，每天晚上都要黏著媽媽聽睡前故事；拿著滿分試卷等著爸爸獎勵的糖果。
那個時候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遇見祁景行，他又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後來世事無常，命運磋磨，他嘗遍世間的苦，早已經忘了被人疼是什麼滋味，忘了甜是什麼味道。
偌大的世界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壇灌滿苦水的大染缸，一次次將他狠狠摔在裡面，嗆得他不能呼吸。
他自以為自己早已經成為一個百毒不侵，能吃苦的人。
但老天爺給他的痛苦遠遠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範圍，一次次挑戰他的極限。
他卑微的祈求過命運能不能在對他有一絲絲的憐憫。
還好，神明終於聽見了。
祁景行又回到了他身邊，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可現在……
遲既明緩緩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少年的手背，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崩塌。
嘶啞破碎的哭聲斷斷續續溢出喉嚨，混著無盡的無助與悔恨。
「阿景……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
「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痛苦……」
「我明明努力了那麼久，做了那麼多，為什麼還是保護不了你你……」
「為什麼……」
哭聲越來越重，他死死咬著下唇，不想哭出聲，可悲痛根本壓抑不住。
肩膀忍不住的聳動，滾燙的淚水不斷滴落在被褥上。
床上的人依舊安安靜靜，沒有一絲回應。
沒過多久，衛珩之、駱熙、宋知煦和裴驍一行人匆匆趕到病房。
遲既明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眼眶腫得像核桃，渾身透著極致的疲憊與頹敗。
像一個被人拋棄在外流浪了的小狗。
宋知煦一眼看見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祁景行
「小景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身上只有一點皮外傷。但醫生說是應激反應，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
宋知煦雙腿一軟，瞬間紅了眼眶。
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滾落，裴驍連忙伸手穩穩扶住他。
「別怕，沒事的，小景一定會好起來的。」
衛珩之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人，又看著瀕臨崩潰的遲既明，鼻尖酸澀難忍。
他不忍再看，偏過頭悄悄擦掉眼角的淚水，駱熙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無聲安撫。
衛羽安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遲既明的肩膀，語氣凝重。
「你現在千萬不能垮，你的狀態太差了，我們也很擔心你。」
「是啊哥。」
衛珩之連忙附和，滿眼擔憂，
「你最近頭疼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我看你辦公室的藥瓶都空了大半。」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小景醒過來，看見你這樣，他一定會心疼的。」
遲既明輕輕搖頭，嗓音沙啞乾澀。
「我沒事，別擔心。」
就在這時，羅聞推門進來。
病房壓抑低迷的氣氛，讓他站在門口有些侷促，遲遲不敢開口。
遲既明敏銳察覺到異樣，抬眼看他。
「羅聞，查到什麼了？」
羅聞垂眸，語氣沉重冰冷，
「遲哥，這場車禍，不是意外。」
「有人擰壞了祁先生的剎車油管。」
一句話落下，病房裡瞬間死寂。
在場所有人臉色驟變，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遲既明攥著床單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骨縫泛出青白，眼底積壓的所有悲痛，盡數化為滔天怒火。
「誰做的？」
「抓到動手的人了，是一個流浪乞丐，收了別人五千塊錢。」
「五千塊錢？」
「五千塊錢！！」
遲既明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語調低沉詭異，帶著瀕臨失控的瘋魔。
積壓的戾氣徹底炸裂，他紅著眼眶，胸腔劇烈起伏，字字泣血。
「五千塊就想買他的命？！」
「艹！！他媽的老子千金萬金都換不來的人花五千塊給我弄成這樣？！」！」
他眼底早已猩紅一片，聲音凌厲暴怒，震徹整間病房。
「查！所有人手全部給我查！！」
「把整個臨安市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幕後的人，給我找出來！！」
祁景行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醫生剛剛做完全套檢查。
「身體沒有受到劇烈撞擊，額頭的淤青只是皮外傷，過兩天就能消退。」
話鋒微轉，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主要是心理層面的問題。」
「病人受了極大的驚嚇，觸發了嚴重的應激反應，大腦開啟了自我保護機制，潛意識封閉了自己，所以一直不願醒過來。」
遲既明死死握著他微涼的手，將掌心貼在自己額頭。
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僂，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溫淚水無聲浸透了身下的被單。
病房門外，羅聞抱著乖乖縮成一團的小海綿，輕輕順著它毛茸茸的腦袋低聲安撫。
「嚇壞了吧？別怕，你爸爸沒事，只是太累了，要好好睡一覺。」
「等會兒進去不許亂叫哦，要安安靜靜的，要是吵到你爸，你爹給你扔出來我可不管。」
他輕輕推開門，將小海綿放到床尾上。
小海綿像是感知到房間裡低沉沉的悲傷。
它邁著小短腿走到遲既明手邊，軟軟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細細淺淺的嗚咽聲。
遲既明抬手，啞著嗓子將小小的它攬進懷裡，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破碎。
「小臭狗，你去喊爸爸醒過來好不好……」
滾燙的淚珠砸落在蓬鬆的白毛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羅聞站在一旁，看著向來沉穩殺伐的遲既明這般模樣，眼底也悄然泛紅。
他攥了攥手機，硬著頭皮開口匯報。
「哥，碼頭那邊傳來消息，昨天那個勾結厲家的叛徒，跑掉了一個。」
遲既明身形一僵，閉了閉眼，眼底翻湧著戾氣與猩紅。
「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抓回來。死，也得死在幫派里。」
驟然拔高的低沉聲調帶著肅殺戾氣，嚇到了懷裡的小海綿。
小傢伙渾身一抖，慌忙往他懷裡使勁鑽。
遲既明連忙放軟動作揉著它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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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既明小心翼翼把小海綿放到床頭。
小傢伙貼著祁景行的臉頰不停蹭來蹭去，軟軟的鼻頭蹭他側臉，溫熱的小舌頭輕輕舔他的臉頰，還抬起小爪子，輕輕搭在他的唇上。
笨拙又努力地想叫醒沉睡的人。
可病床上的祁景行，依舊安安靜靜躺著，毫無回應。
一身單薄的病號服，額間一塊紅腫刺眼突兀，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盡血色，整個人脆弱得一碰就碎。
遲既明就這麼靜靜坐著，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眼神空洞麻木，連思維都變得遲緩，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敢想，什麼都不敢思考。
眼底的紅意層層蔓延，洶湧的淚水死死憋在眼眶裡，不肯落下，卻壓得五臟六腑都劇痛無比。
他恍惚想起自己的小時候。
曾經的他，也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孩。
愛哭、愛鬧、愛撒嬌，每天晚上都要黏著媽媽聽睡前故事；拿著滿分試卷等著爸爸獎勵的糖果。
那個時候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遇見祁景行，他又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後來世事無常，命運磋磨，他嘗遍世間的苦，早已經忘了被人疼是什麼滋味，忘了甜是什麼味道。
偌大的世界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壇灌滿苦水的大染缸，一次次將他狠狠摔在裡面，嗆得他不能呼吸。
他自以為自己早已經成為一個百毒不侵，能吃苦的人。
但老天爺給他的痛苦遠遠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範圍，一次次挑戰他的極限。
他卑微的祈求過命運能不能在對他有一絲絲的憐憫。
還好，神明終於聽見了。
祁景行又回到了他身邊，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可現在……
遲既明緩緩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少年的手背，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崩塌。
嘶啞破碎的哭聲斷斷續續溢出喉嚨，混著無盡的無助與悔恨。
「阿景……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
「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痛苦……」
「我明明努力了那麼久，做了那麼多，為什麼還是保護不了你你……」
「為什麼……」
哭聲越來越重，他死死咬著下唇，不想哭出聲，可悲痛根本壓抑不住。
肩膀忍不住的聳動，滾燙的淚水不斷滴落在被褥上。
床上的人依舊安安靜靜，沒有一絲回應。
沒過多久，衛珩之、駱熙、宋知煦和裴驍一行人匆匆趕到病房。
遲既明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眼眶腫得像核桃，渾身透著極致的疲憊與頹敗。
像一個被人拋棄在外流浪了的小狗。
宋知煦一眼看見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祁景行
「小景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身上只有一點皮外傷。但醫生說是應激反應，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
宋知煦雙腿一軟，瞬間紅了眼眶。
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滾落，裴驍連忙伸手穩穩扶住他。
「別怕，沒事的，小景一定會好起來的。」
衛珩之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人，又看著瀕臨崩潰的遲既明，鼻尖酸澀難忍。
他不忍再看，偏過頭悄悄擦掉眼角的淚水，駱熙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無聲安撫。
衛羽安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遲既明的肩膀，語氣凝重。
「你現在千萬不能垮，你的狀態太差了，我們也很擔心你。」
「是啊哥。」
衛珩之連忙附和，滿眼擔憂，
「你最近頭疼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我看你辦公室的藥瓶都空了大半。」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小景醒過來，看見你這樣，他一定會心疼的。」
遲既明輕輕搖頭，嗓音沙啞乾澀。
「我沒事，別擔心。」
就在這時，羅聞推門進來。
病房壓抑低迷的氣氛，讓他站在門口有些侷促，遲遲不敢開口。
遲既明敏銳察覺到異樣，抬眼看他。
「羅聞，查到什麼了？」
羅聞垂眸，語氣沉重冰冷，
「遲哥，這場車禍，不是意外。」
「有人擰壞了祁先生的剎車油管。」
一句話落下，病房裡瞬間死寂。
在場所有人臉色驟變，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遲既明攥著床單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骨縫泛出青白，眼底積壓的所有悲痛，盡數化為滔天怒火。
「誰做的？」
「抓到動手的人了，是一個流浪乞丐，收了別人五千塊錢。」
「五千塊錢？」
「五千塊錢！！」
遲既明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語調低沉詭異，帶著瀕臨失控的瘋魔。
積壓的戾氣徹底炸裂，他紅著眼眶，胸腔劇烈起伏，字字泣血。
「五千塊就想買他的命？！」
「艹！！他媽的老子千金萬金都換不來的人花五千塊給我弄成這樣？！」！」
他眼底早已猩紅一片，聲音凌厲暴怒，震徹整間病房。
「查！所有人手全部給我查！！」
「把整個臨安市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幕後的人，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