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不要分開！
祁景行心口又酸又慌，堵得發悶。
他怕。
他怕遲既明以後面對數不清的危險和困難，而自己身為他最親近的人，卻被蒙在鼓裡，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心安理得享受著他拼盡全力、甚至賭上性命換來的安穩日子。
面對他的質問，遲既明依舊沉默。
垂著眼，一語不發，不肯吐露半個字。
祁景行看著他這副樣子，聲音微微發顫：
「遲既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像個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
「是不是覺得我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只能被你保護的小孩？」
遲既明立刻抬頭，眼底慌亂，急忙辯解：
「沒有，老婆，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可你就是這麼做的！」
祁景行紅了眼，語氣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你把所有爛事、所有危險全都自己扛，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遲既明，如果你連對我最基本的坦誠和信任都做不到，那我們好像，也沒有繼續走下去的必要了。」
「分手」兩個字雖未說透，意思卻已然分明。
遲既明瞳孔驟然一震，像是被驚雷劈中，整個人瞬間僵住。
下一瞬，他眼眶通紅，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攥住祁景行的衣角，帶著哭腔慌亂求饒：
「不要，我不要分開！我不要！」
「老婆我錯了，我信任你的！我們說過要一直在一起的，你不能不算數……你別離開我……」
祁景行看著他崩潰的模樣，鼻尖發酸，喉嚨瞬間哽咽。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心裡同樣痛得快要喘不過氣，何嘗不是萬般不舍。
「可你什麼都瞞著我啊！」
他閉著眼，眼淚砸落下來，字字委屈，
「遲既明！如果我連我愛的人每天在做什麼，承受了什麼，因為什麼事情煩惱我都不知道，我又怎麼敢確定，怎麼去相信你是愛我的？」
遲既明哭得肩膀發抖，抬頭望著他，
「阿景，我愛你的，我真的非常愛你。」
「可是，可是有些事情我不想讓你知道啊，那些事情太髒了。
你，你是純潔的，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那個明媚耀眼、乾乾淨淨的存在，我不能，也捨不得讓這些髒東西沾染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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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行淚眼朦朧，用力掰開他攥著自己衣角的手，聲音決絕又顫抖：
「好。好。那你走吧。以後我們別再聯繫了。」
「我不要！」遲既明攥得更緊，指節泛白，滾燙的眼淚砸在衣料上，暈開一大片濕痕。
「鬆開。」
「我不。」
遲既明固執地跪著，死活不肯放手。
祁景行只覺得心力交瘁，滿心無力。
他掏心掏肺說了這麼多，對方卻還是固執己見。
「你到底想幹什麼？讓你說你不說，分手也不願意。」
「遲既明，沒有這樣的，沒有這樣的！」
「人不能既要又要。」
遲既明垂著頭，聲音沙啞破碎，
「阿景，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再等等我。」
「不好。」
祁景行太了解他了。
他了解遲既明，他一定是想把事情都解決了才告訴自己。
可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是可以跟他站在一起，共同面對困難。
遲既明抬眼，淚眼汪汪地望著他，語氣里全是不安和委屈：
「阿景，你不愛我了嗎？為什麼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願意答應我？」
「我愛你，遲既明。」
祁景行看著他，語氣無比認真，字字清晰。
「就是因為我太愛你，我才想知道你的一切，想了解你心裡的痛苦，想和你一起分擔壓力。」
「我不想永遠躲在你身後被你保護，我想和你並肩站在一起，和你一起做那個掀桌子的人。」
他伸手輕輕拉了拉遲既明的胳膊：
「先起來吧，別跪在地上了。」
遲既明盯著他，帶著哭腔小聲的問：
「那你可以抱抱我嗎。」
「嗯，起來抱。」
得到應允，遲既明立刻起身，猛地俯身將人整個撲倒在沙發上，雙臂死死箍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人揉進身體裡。
他把頭深深埋在祁景行的肩窩，壓抑許久的委屈徹底爆發。
今天的遲既明，格外脆弱。
哭了一次又一次，像是積攢了好幾年壓力和疲憊，全都在此刻傾瀉而出。
祁景行輕輕環住他的背，一下一下溫柔的順著他的脊背，安靜陪著他。
聽著耳邊細碎隱忍的哭聲，他心裡慢慢湧上濃烈的後悔。
他只是想掰正兩人彆扭的相處模式，只是想讓遲既明學會坦誠，從沒想過會把他逼得這麼難過、這麼崩潰。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遲既明真的很殘忍。
以前自己不管不顧的離開，給遲既明造成了巨大的陰影和傷害，可遲既明從未怪過他，依舊掏心掏肺、毫無保留地偏愛他、縱容他。
反觀自己，如今卻步步緊逼，面對他的討好不肯鬆口。
不知過了多久，肩上的哭聲漸漸停歇，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祁景行輕聲詢問：「抱夠了嗎？」
遲既明嗓音沙啞軟糯，悶悶蹭著他的肩：
「沒有，再抱一會。」
「……可我快被你壓得喘不過氣了。」
祁景行無奈輕嘆。
遲既明這才猛然回神，自己是完完全全的把所有重量壓在祁景行身上，他此刻還很不舒服，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將祁景行拽到自己懷裡，滿眼愧疚。
「對不起老婆，我又弄疼你了。」
祁景行靠在他懷裡，輕聲應聲：
遲既明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沉默良久，嗓音低沉又茫然，輕輕開口：
「阿景，我想媽媽了。」
祁景行心頭猛地一顫，酸澀泛濫，抬手抱緊他：
「我也想。下個星期我們回去吧，回去看看爸媽，好不好？」
出乎意料，遲既明輕輕搖頭：
「不好。」
「為什麼？」
祁景行疑惑抬頭看著他。
遲既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語氣認真又篤定的反問他：
「阿景，你也在找那個人，對嗎？」
祁景行身形一頓，坐起身，：
「你都知道了。」
「嗯。」
遲既明應聲，
「所以，你是想在我動手之前，自己解決些什麼嗎？」
「沒有，我還沒想好怎麼做。」
祁景行搖搖頭，眼神堅定，
「我只是不想讓你，為了那樣一個人渣，毀掉自己的一切。」
遲既明收緊抱著他的手臂，眼底滿是沉色：
「可我也不想你為了我毀掉自己的前途。」
兩人相視無言，瞬間陷入沉默。
那天季家宴會上，站在亓姝彤身邊的那個男人，就是當年害得許媽媽跳樓自盡的罪魁禍首。
往事翻湧，歷歷在目。
那年高一，遲爸爸驟然離世，家裡所有的生活重擔、經濟壓力，一瞬間全部壓在許媽媽一個人身上。
她雖是高中老師，薪資體面，可想要養活家裡兩個正在讀高中的半大少年，終究是杯水車薪。
為了撐起這個家，許媽媽擠出空餘時間，私下給學生補課，不敢有半分停歇。
那時候的祁景行和遲既明也格外懂事。
怕媽媽太累、怕家裡太難，兩人偷偷瞞著許媽媽，每天放學就跑去打各種零工。
雖然薪資微薄，掙不到多少錢，可只要拿到工資，兩人就很開心，覺得能替媽媽分擔一點點壓力。
他們大半時間都在學校住校，只有周五放學才能回家團聚，周日中午就要返校。
許媽媽任教的學校和他們的高中不在一處，一家三口，只有周末才能好好見上一面。
可有段時間開始，兩人回家，察覺到許知柔狀態不對。
她常常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默默掉眼淚，神色憔悴又很疲憊。
那時年紀小，遲既明只當她是太過于思念離世的爸爸，又或是被生活重擔壓得太過辛苦。
在遲家落敗之前，許媽媽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家裡瑣事都有保姆，她就負責貌美如花就行了。
祁景行看著許媽媽整日難過，心裡也跟著發酸，每次都乖乖蹲在她身邊，安安靜靜陪著她，陪著她一起掉眼淚。
他們以為熬過那段最難的日子就好了，等他們高考完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可誰也沒想到，許媽媽會在某個尋常日子裡，毫無預兆地縱身一躍。
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怕。
他怕遲既明以後面對數不清的危險和困難，而自己身為他最親近的人，卻被蒙在鼓裡，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心安理得享受著他拼盡全力、甚至賭上性命換來的安穩日子。
面對他的質問，遲既明依舊沉默。
垂著眼，一語不發，不肯吐露半個字。
祁景行看著他這副樣子，聲音微微發顫：
「遲既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像個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
「是不是覺得我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只能被你保護的小孩？」
遲既明立刻抬頭，眼底慌亂，急忙辯解：
「沒有，老婆，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可你就是這麼做的！」
祁景行紅了眼，語氣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你把所有爛事、所有危險全都自己扛，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遲既明，如果你連對我最基本的坦誠和信任都做不到，那我們好像，也沒有繼續走下去的必要了。」
「分手」兩個字雖未說透，意思卻已然分明。
遲既明瞳孔驟然一震，像是被驚雷劈中，整個人瞬間僵住。
下一瞬，他眼眶通紅，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攥住祁景行的衣角，帶著哭腔慌亂求饒：
「不要，我不要分開！我不要！」
「老婆我錯了，我信任你的！我們說過要一直在一起的，你不能不算數……你別離開我……」
祁景行看著他崩潰的模樣，鼻尖發酸，喉嚨瞬間哽咽。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心裡同樣痛得快要喘不過氣，何嘗不是萬般不舍。
「可你什麼都瞞著我啊！」
他閉著眼，眼淚砸落下來，字字委屈，
「遲既明！如果我連我愛的人每天在做什麼，承受了什麼，因為什麼事情煩惱我都不知道，我又怎麼敢確定，怎麼去相信你是愛我的？」
遲既明哭得肩膀發抖，抬頭望著他，
「阿景，我愛你的，我真的非常愛你。」
「可是，可是有些事情我不想讓你知道啊，那些事情太髒了。
你，你是純潔的，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那個明媚耀眼、乾乾淨淨的存在，我不能，也捨不得讓這些髒東西沾染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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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行淚眼朦朧，用力掰開他攥著自己衣角的手，聲音決絕又顫抖：
「好。好。那你走吧。以後我們別再聯繫了。」
「我不要！」遲既明攥得更緊，指節泛白，滾燙的眼淚砸在衣料上，暈開一大片濕痕。
「鬆開。」
「我不。」
遲既明固執地跪著，死活不肯放手。
祁景行只覺得心力交瘁，滿心無力。
他掏心掏肺說了這麼多，對方卻還是固執己見。
「你到底想幹什麼？讓你說你不說，分手也不願意。」
「遲既明，沒有這樣的，沒有這樣的！」
「人不能既要又要。」
遲既明垂著頭，聲音沙啞破碎，
「阿景，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再等等我。」
「不好。」
祁景行太了解他了。
他了解遲既明，他一定是想把事情都解決了才告訴自己。
可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是可以跟他站在一起，共同面對困難。
遲既明抬眼，淚眼汪汪地望著他，語氣里全是不安和委屈：
「阿景，你不愛我了嗎？為什麼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願意答應我？」
「我愛你，遲既明。」
祁景行看著他，語氣無比認真，字字清晰。
「就是因為我太愛你，我才想知道你的一切，想了解你心裡的痛苦，想和你一起分擔壓力。」
「我不想永遠躲在你身後被你保護，我想和你並肩站在一起，和你一起做那個掀桌子的人。」
他伸手輕輕拉了拉遲既明的胳膊：
「先起來吧，別跪在地上了。」
遲既明盯著他，帶著哭腔小聲的問：
「那你可以抱抱我嗎。」
「嗯，起來抱。」
得到應允，遲既明立刻起身，猛地俯身將人整個撲倒在沙發上，雙臂死死箍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人揉進身體裡。
他把頭深深埋在祁景行的肩窩，壓抑許久的委屈徹底爆發。
今天的遲既明，格外脆弱。
哭了一次又一次，像是積攢了好幾年壓力和疲憊，全都在此刻傾瀉而出。
祁景行輕輕環住他的背，一下一下溫柔的順著他的脊背，安靜陪著他。
聽著耳邊細碎隱忍的哭聲，他心裡慢慢湧上濃烈的後悔。
他只是想掰正兩人彆扭的相處模式，只是想讓遲既明學會坦誠，從沒想過會把他逼得這麼難過、這麼崩潰。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遲既明真的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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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自己，如今卻步步緊逼，面對他的討好不肯鬆口。
不知過了多久，肩上的哭聲漸漸停歇，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祁景行輕聲詢問：「抱夠了嗎？」
遲既明嗓音沙啞軟糯，悶悶蹭著他的肩：
「沒有，再抱一會。」
「……可我快被你壓得喘不過氣了。」
祁景行無奈輕嘆。
遲既明這才猛然回神，自己是完完全全的把所有重量壓在祁景行身上，他此刻還很不舒服，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將祁景行拽到自己懷裡，滿眼愧疚。
「對不起老婆，我又弄疼你了。」
祁景行靠在他懷裡，輕聲應聲：
遲既明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沉默良久，嗓音低沉又茫然，輕輕開口：
「阿景，我想媽媽了。」
祁景行心頭猛地一顫，酸澀泛濫，抬手抱緊他：
「我也想。下個星期我們回去吧，回去看看爸媽，好不好？」
出乎意料，遲既明輕輕搖頭：
「不好。」
「為什麼？」
祁景行疑惑抬頭看著他。
遲既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語氣認真又篤定的反問他：
「阿景，你也在找那個人，對嗎？」
祁景行身形一頓，坐起身，：
「你都知道了。」
「嗯。」
遲既明應聲，
「所以，你是想在我動手之前，自己解決些什麼嗎？」
「沒有，我還沒想好怎麼做。」
祁景行搖搖頭，眼神堅定，
「我只是不想讓你，為了那樣一個人渣，毀掉自己的一切。」
遲既明收緊抱著他的手臂，眼底滿是沉色：
「可我也不想你為了我毀掉自己的前途。」
兩人相視無言，瞬間陷入沉默。
那天季家宴會上，站在亓姝彤身邊的那個男人，就是當年害得許媽媽跳樓自盡的罪魁禍首。
往事翻湧，歷歷在目。
那年高一，遲爸爸驟然離世，家裡所有的生活重擔、經濟壓力，一瞬間全部壓在許媽媽一個人身上。
她雖是高中老師，薪資體面，可想要養活家裡兩個正在讀高中的半大少年，終究是杯水車薪。
為了撐起這個家，許媽媽擠出空餘時間，私下給學生補課，不敢有半分停歇。
那時候的祁景行和遲既明也格外懂事。
怕媽媽太累、怕家裡太難，兩人偷偷瞞著許媽媽，每天放學就跑去打各種零工。
雖然薪資微薄，掙不到多少錢，可只要拿到工資，兩人就很開心，覺得能替媽媽分擔一點點壓力。
他們大半時間都在學校住校，只有周五放學才能回家團聚，周日中午就要返校。
許媽媽任教的學校和他們的高中不在一處，一家三口，只有周末才能好好見上一面。
可有段時間開始，兩人回家，察覺到許知柔狀態不對。
她常常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默默掉眼淚，神色憔悴又很疲憊。
那時年紀小，遲既明只當她是太過于思念離世的爸爸，又或是被生活重擔壓得太過辛苦。
在遲家落敗之前，許媽媽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家裡瑣事都有保姆，她就負責貌美如花就行了。
祁景行看著許媽媽整日難過，心裡也跟著發酸，每次都乖乖蹲在她身邊，安安靜靜陪著她，陪著她一起掉眼淚。
他們以為熬過那段最難的日子就好了，等他們高考完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可誰也沒想到，許媽媽會在某個尋常日子裡，毫無預兆地縱身一躍。
什麼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