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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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境,第二天。

  武田信宏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母親尖銳的喊聲從淺眠中吵醒的。

  他其實一整夜都沒怎麼睡,從弟弟被那頂轎子抬走之後,他就一直跪坐在廊下,盯著院門的方向,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同一個畫面。

  他就那麼跪著,直到天光從院牆外透進來,霧散了,院子恢復了平時那副安靜的模樣,仿佛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他才回到房間淺淺的睡過去。

  母親的聲音越來越急,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慌亂,在屋子裡來回走動,一遍遍地喊「信也」「信也你在哪」。

  父親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等到母親終於確認弟弟不在屋裡之後,他才轉過身,目光落在剛從房間裡出來的武田信宏身上。

  那目光跟平時不一樣,只剩下了失望。

  「你是長子,昨晚你也在家,信也就在你隔壁。你連他是怎麼不見的都不知道?」

  武田張開嘴,拼了命地想解釋,想告訴父親昨晚發生了什麼,可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只能搖頭,一遍遍地搖頭,可那副樣子在父母看來,就是心虛,就是無話可說,就是沒有照顧好弟弟還不敢認。

  母親紅著眼眶看了他一會兒,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進了弟弟的房間,關上門,再沒出來。

  父親也失望地離開了。

  武田信宏就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地站了整整一個上午。

  今晚入睡時,霧如期而至。

  這一次他提前坐到了父親母親的房門前,試圖通過拍門,將他們喚醒,可直到霧將他定格,都沒有得到裡面的任何回應。

  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走上轎子。

  如同弟弟那般離開。

  第三夜,武田信宏依舊坐在父親的房門前,他不再試圖敲門,也不再試圖呼喊,他只是坐在那兒,背靠著門,張開雙臂,將自己當做第二道門,阻止父親的離開。

  只要他不讓開,父親就出不來。

  霧來了。

  可他發現低估了這不明的霧,在蔓延到腳踝時,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將位置讓開了。

  而父親,跟母親、弟弟一樣,閉著眼,神態安詳,從武田信宏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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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田信宏看著父親一步步走上轎子,紙人起轎,轉身,消失在霧中。

  他坐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身後是空無一人的主臥,身前是空無一人的院子。

  整個武田家,只剩下他一個了。

  不,他還有三隻式神靈獸,但它們自從第一夜之後就一直在沉睡。

  第四夜,太刀武式神被帶走了。

  第五夜,鏡姬式神。

  第六夜,鈴杖式神。

  武田信宏無論用任何的辦法都無法阻止,甚至無法將它們收入御獸空間中。

  他看著空蕩蕩地房子,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他保護不了任何人,弟弟、母親、父親,保護不了自己的御獸,一個一個地在他面前被帶走,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作為家的一員,他卻什麼都護不住。

  「父親,母親,信也,還有大家……」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剛出口就被夜風吹散了。

  緊接著他愣住了,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他的嗓子恢復了,能發出聲音了。

  他應該高興的,這些天裡他做夢都想重新說出話來,想喊父親停下、想叫母親別走、想告訴弟弟快跑。

  可此刻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院子裡,夜風吹在他臉上,涼颼颼的。

  他仰起頭看著天空,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濃稠的夜色。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從刀架上取下了那柄父親給他打的短刀。

  刀鞘是黑色的,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鞘口用銀線嵌了一個「武田」的家紋。

  那是他十五歲那年,父親親手給他系上去的。

  他記得父親那時候說的話,言猶在耳,一字一字地刻在記憶里。

  「武田家的男人,可以輸,可以死,但不能逃。」

  他抽出刀,緩緩舉起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對不起。」

  ······

  外界,擂台之上。

  從武田信宏跪地哭泣開始,他的表情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一點一點地變化著,只是那些表情幾乎全被遮掩住了,只剩下一層痛苦。

  當他最後的動作出來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武田信宏居然在切腹自盡。

  雖然只是切腹動作,沒有真刀真槍,但僅僅是動作也足夠讓所有人嚇出一身冷汗了。

  「咚」。

  一聲悶響。

  武田信宏的身體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直挺挺地往前倒下。

  他的身體在落地之後還微微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屏住了呼吸。

  裁判走到武田信宏身旁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側。脈搏還在,呼吸也在,只是整個人處於一種深度昏迷的狀態,怎麼叫都沒有反應。

  裁判站起身來,朝著場外抬手示意:「武田信宏選手失去意識,無法繼續比賽。第四場,大夏·萬象,吳凡勝。」

  觀眾席上議論聲徹底炸開。

  「他怎麼了?剛才那個動作是……切腹?」

  「這TM的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一個三境的精神系御獸師在擂台上切腹?」

  「那隻蝴蝶到底讓他看到了什麼?」

  「等一下,我雞皮疙瘩起來了。他剛才那個動作太真了,太完整了,從拔刀到切進去,每一下都像真的。夢裡的東西能做得這麼真嗎?」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現在只覺得後背發涼。」

  「我突然覺得,我晚上可能會做噩夢。」

  ······

  聖翼·櫻華休息區那邊,死一般的寂靜。

  石田良一死死盯著擂台上那個已經昏迷的身影,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他的臉色比之前阮青黛那場打完時還要難看。

  櫻花聯邦的人在大夏的地盤上,在萬人矚目的擂台上,被一隻蝴蝶玩到切腹自盡。

  雖然沒死,但這種輸法,比死還讓人難受。

  這麼想著,石田淡淡地看了一眼裡斯·拜倫,目光裡帶著說不清的東西。

  若不是他臨時調換了人員,那麼現在躺在擂台上的應該是他們漂亮鷹聯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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