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將其稱之為——科學！
「觀察、實驗與分析，總結經驗與規律，將法則加以運用，便是認知世界的根本手段，我將其稱之為——科學！」
一刻鐘後，這堂顛覆了他們十幾年認知的課程終於結束，羅文最後的話語還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流轉。
眾人在侍從的帶領下，來到了伯爵府側翼的一處偏廳。
這裡原本或許是某位貴婦人的茶室，如今那些奢華的桌椅被盡數搬空，取而代之是，切割成塊的天鵝絨地毯。
對於這群幾天前還在街頭和野狗搶奪食物的貧民來說，這已經是他們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柔軟溫床。
然而，今夜註定無人能夠安睡。
一個名叫巴克的流民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們說……我們今天看到的那些飛來飛去的元素，會不會是幻覺？」
他曾聽牧師老爺們說過，魔鬼會用幻象迷惑人的眼睛，也實在無法想像，自己這樣爛在泥溝里的人，真的會有什麼了不得的天賦。
「閉上你的臭嘴！」
巴克的話音未落，塞恩便像一頭髮怒的幼狼般猛地從地毯上彈了起來。「是洛德爾大人救了我們，趕走了那些陰影之仆，還給了我們食物和衣服，如果你覺得那是幻覺，就把你肚子裡的麵包給我吐出來！」
「塞恩說得對，那絕不是什麼幻覺！」曾當過兩年鐵匠學徒的托馬斯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洛德爾大人說『真理之所以可信，就是因為它不是偶然的奇蹟，能夠被隨時復刻出來』！」
他們今天用於實驗的都是再常見不過的玩意——銅片、炭棒、鹽水、麻布想要弄到並不難。
縮在偏廳最角落裡的莉婭並沒有參與討論，背對著搖曳的橘色火光，將自己瘦小的身體深深陷進地毯柔軟的絨毛里。
腦海中，那些關於「元素」、「氫氧」的微觀世界雖然震撼，但對於莉婭而言，遠沒有另一件事來得真實且刻骨銘心。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那是肉湯散發的實在熱量，正隨著血液流淌到她那滿是凍瘡的腳趾尖。
她又想起那塊哪怕沒有摻雜半點木屑、鬆軟香甜的白麵包，還有當自己被燙得眼淚直掉時，那隻隔著長袍輕輕拍擊在她單薄脊背上的手掌。
那隻手掌沉穩、有力，沒有一絲貴族老爺看待賤畜時的厭惡，也沒有下城區流浪漢眼裡的貪慾，只有一抹溫和。
「如果……洛德爾大人真的是魔鬼……」
莉婭將臉頰半埋在溫暖的毯子裡，在黑暗中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竟無意識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卻無比滿足的弧度。
那這個魔鬼未免也太好了。
陰影位面沒有嚴格意義的時間概念，休息的時間總是短暫。
當牆壁上作為計時的火把堪堪燃盡，侍從便推開了偏廳的橡木門，將這些還在貪戀羊絨地毯餘溫的孩子們喚醒，開始了新一輪的授課。
這次站在講台上的並非羅文，而是一位被臨時徵調來的落魄小貴族，負責教導他們最基礎的帝國通用語讀寫與簡單的算術。
對於莉婭和塞恩這些下城區的貧民而言，筆尖在廉價羊皮紙上摩擦的「沙沙」聲，遠要比在街頭搶食更加艱難。
因為那名貴族總是用一塊噴了香薰的絲帕捂住口鼻，看向他們的眼神里藏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與防備，仿佛在注視著一群隨時會傳播瘟疫的老鼠。
不過沒有人抱怨，他們太清楚失去價值的下場，也尤為珍惜這個機會。
唯一的調劑便是羅文的『科學』課程，教學過程總是充滿著趣味與不可思議。
無論是對於元素本質的講解，還是光芒的折射實驗，那遠比識字算術更加深奧的知識就如同長了腿一般，帶著震撼與好奇不知不覺間便鑽進了他們的腦海里。
而此刻，被學徒們視為精神寄託的羅文，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對於聖器以及陰影提燈的研究與解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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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大概五天的時間裡，預想中的可能存在的襲擊並未到來，但羅文反倒是更加警惕。
只是比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威脅更加致命的，是永恆的黑暗。
羅文清楚這是何等的精神折磨，必須要儘快解決光源問題。
……
同一時刻，上城區，一處隱秘的莊園地下酒窖，如今被厚重的天鵝絨封住了所有通風口，連一絲光亮都透不出去。
幾盞微弱的油燈在橡木桶上方搖曳，映照著多倫子爵、斯特男爵以及十幾位提爾提斯城小貴族的身影。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躁感。
「普爾修斯，那個瘋子！他究竟想幹什麼？！」
「不過是為了幾袋受潮的麥子和一桶火油，這個混蛋竟然讓人當眾用鞭子抽打我的兒子，就在中央廣場上，當著幾萬個泥腿子的面！」
斯特男爵壓低了嗓音，保養得宜的臉龐因為極致的屈辱與憤怒漲成了紫紅色。
又不止是他，在場的哪一位沒有利用過權力之便，偷偷充實自家存庫，在以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更何況那些物資也有一部分是他們上繳的，現在只是拿回一點點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普爾修斯那個混蛋卻是上綱上線，差點沒把他的兒子拉去砍頭。
多倫等人亦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恐慌與憤怒交織的竊語在狹窄的酒窖內嗡嗡作響。
畢竟某人這幾天的動作可謂是刀刀見血。
其中最讓他們難以忍受的便是城衛隊的重組！
對方直接將他們派去的私兵全數打散，混入了新的衛隊之中，由瓦爾伯爵本人率領，以應對陰影之仆的特訓為由，幾乎隔絕了他們的接觸。
據說普爾修斯還要搞什麼考試制度，讓通過考核的平民直接參與管理流程。
按照之前的許諾，這本應該是為他們保留的特權崗位才對！
「該死，瓦爾伯爵怎麼會同意那個混蛋做這些事情？」克特爵士氣惱的罵道。
若非瓦爾伯爵的全力配合，對方的計劃也不會那麼順利。
斯特等人亦是怒罵不休，認為那位伯爵大人這是在背棄貴族間共同的利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起來。
「你們該不會以為，坐在議事廳主位上的那個，還是瓦爾伯爵本人吧？」
一刻鐘後，這堂顛覆了他們十幾年認知的課程終於結束，羅文最後的話語還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流轉。
眾人在侍從的帶領下，來到了伯爵府側翼的一處偏廳。
這裡原本或許是某位貴婦人的茶室，如今那些奢華的桌椅被盡數搬空，取而代之是，切割成塊的天鵝絨地毯。
對於這群幾天前還在街頭和野狗搶奪食物的貧民來說，這已經是他們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柔軟溫床。
然而，今夜註定無人能夠安睡。
一個名叫巴克的流民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們說……我們今天看到的那些飛來飛去的元素，會不會是幻覺？」
他曾聽牧師老爺們說過，魔鬼會用幻象迷惑人的眼睛，也實在無法想像，自己這樣爛在泥溝里的人，真的會有什麼了不得的天賦。
「閉上你的臭嘴！」
巴克的話音未落，塞恩便像一頭髮怒的幼狼般猛地從地毯上彈了起來。「是洛德爾大人救了我們，趕走了那些陰影之仆，還給了我們食物和衣服，如果你覺得那是幻覺，就把你肚子裡的麵包給我吐出來！」
「塞恩說得對，那絕不是什麼幻覺！」曾當過兩年鐵匠學徒的托馬斯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洛德爾大人說『真理之所以可信，就是因為它不是偶然的奇蹟，能夠被隨時復刻出來』！」
他們今天用於實驗的都是再常見不過的玩意——銅片、炭棒、鹽水、麻布想要弄到並不難。
縮在偏廳最角落裡的莉婭並沒有參與討論，背對著搖曳的橘色火光，將自己瘦小的身體深深陷進地毯柔軟的絨毛里。
腦海中，那些關於「元素」、「氫氧」的微觀世界雖然震撼，但對於莉婭而言，遠沒有另一件事來得真實且刻骨銘心。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那是肉湯散發的實在熱量，正隨著血液流淌到她那滿是凍瘡的腳趾尖。
她又想起那塊哪怕沒有摻雜半點木屑、鬆軟香甜的白麵包，還有當自己被燙得眼淚直掉時，那隻隔著長袍輕輕拍擊在她單薄脊背上的手掌。
那隻手掌沉穩、有力，沒有一絲貴族老爺看待賤畜時的厭惡，也沒有下城區流浪漢眼裡的貪慾，只有一抹溫和。
「如果……洛德爾大人真的是魔鬼……」
莉婭將臉頰半埋在溫暖的毯子裡，在黑暗中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竟無意識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卻無比滿足的弧度。
那這個魔鬼未免也太好了。
陰影位面沒有嚴格意義的時間概念，休息的時間總是短暫。
當牆壁上作為計時的火把堪堪燃盡，侍從便推開了偏廳的橡木門，將這些還在貪戀羊絨地毯餘溫的孩子們喚醒，開始了新一輪的授課。
這次站在講台上的並非羅文，而是一位被臨時徵調來的落魄小貴族，負責教導他們最基礎的帝國通用語讀寫與簡單的算術。
對於莉婭和塞恩這些下城區的貧民而言，筆尖在廉價羊皮紙上摩擦的「沙沙」聲，遠要比在街頭搶食更加艱難。
因為那名貴族總是用一塊噴了香薰的絲帕捂住口鼻，看向他們的眼神里藏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與防備，仿佛在注視著一群隨時會傳播瘟疫的老鼠。
不過沒有人抱怨，他們太清楚失去價值的下場，也尤為珍惜這個機會。
唯一的調劑便是羅文的『科學』課程，教學過程總是充滿著趣味與不可思議。
無論是對於元素本質的講解，還是光芒的折射實驗，那遠比識字算術更加深奧的知識就如同長了腿一般，帶著震撼與好奇不知不覺間便鑽進了他們的腦海里。
而此刻，被學徒們視為精神寄託的羅文，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對於聖器以及陰影提燈的研究與解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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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大概五天的時間裡，預想中的可能存在的襲擊並未到來，但羅文反倒是更加警惕。
只是比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威脅更加致命的，是永恆的黑暗。
羅文清楚這是何等的精神折磨，必須要儘快解決光源問題。
……
同一時刻，上城區，一處隱秘的莊園地下酒窖，如今被厚重的天鵝絨封住了所有通風口，連一絲光亮都透不出去。
幾盞微弱的油燈在橡木桶上方搖曳，映照著多倫子爵、斯特男爵以及十幾位提爾提斯城小貴族的身影。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躁感。
「普爾修斯，那個瘋子！他究竟想幹什麼？！」
「不過是為了幾袋受潮的麥子和一桶火油，這個混蛋竟然讓人當眾用鞭子抽打我的兒子，就在中央廣場上，當著幾萬個泥腿子的面！」
斯特男爵壓低了嗓音，保養得宜的臉龐因為極致的屈辱與憤怒漲成了紫紅色。
又不止是他，在場的哪一位沒有利用過權力之便，偷偷充實自家存庫，在以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更何況那些物資也有一部分是他們上繳的，現在只是拿回一點點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普爾修斯那個混蛋卻是上綱上線，差點沒把他的兒子拉去砍頭。
多倫等人亦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恐慌與憤怒交織的竊語在狹窄的酒窖內嗡嗡作響。
畢竟某人這幾天的動作可謂是刀刀見血。
其中最讓他們難以忍受的便是城衛隊的重組！
對方直接將他們派去的私兵全數打散，混入了新的衛隊之中，由瓦爾伯爵本人率領，以應對陰影之仆的特訓為由，幾乎隔絕了他們的接觸。
據說普爾修斯還要搞什麼考試制度，讓通過考核的平民直接參與管理流程。
按照之前的許諾，這本應該是為他們保留的特權崗位才對！
「該死，瓦爾伯爵怎麼會同意那個混蛋做這些事情？」克特爵士氣惱的罵道。
若非瓦爾伯爵的全力配合，對方的計劃也不會那麼順利。
斯特等人亦是怒罵不休，認為那位伯爵大人這是在背棄貴族間共同的利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起來。
「你們該不會以為，坐在議事廳主位上的那個，還是瓦爾伯爵本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