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葉無憂特煩惱（6700，無法分章，發糖）
第373章 葉無憂特煩惱（6700，無法分章，發糖）
妖族的攻勢持續了數日。
原先的晴空被烏雲一點一點遮蔽，陽關之外的北原塵土飛揚。
有劍氣縱橫，長達十里。
六境巔峰的老宗主縱橫戰場，所向披靡。
更有數十道流光陪伴。
在堅固的龜殼終究有一日會被打爛。
進攻永遠是最好的防守。
在此之前，若真不是毫無辦法人手緊缺，誰願意一直龜縮呢。
如今城內還有兩尊六境，更是有著洛清寒兜底，讓足足抱著陽關龜縮堅守了一年的他，終於能夠盡情宣洩自己的一腔劍意。
但在劍光化為齏粉的妖族，其中又有一部分，隨著時間緩緩凝聚成型。
再度將身前清理出一片空缺的葉無憂目光望向前方。
死去的妖族沒有極限，是殺不盡的。
但人是有極限的。
氣機的補充遠遠無法填補消耗。
「可惜……這些傢伙，沒有神魂，卻能動用法相。」
葉無憂皺眉，這就是洛河帶來的影響麼。
簡直像是洛河中的已死之人迭加了【鏡中人】這個詭異，從而浮現在這世間。
這群妖族如若有神魂存在，高低得讓神樹吃飽飽，一日開花，二日授粉，三日結果，第四日就可以生小樹苗了。
但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一連幾日的交手，已經讓人們摸索出了一套對這群『不死』妖族的辦法。
不知不覺，人們的呼吸中，已然泛起了白氣。
氣溫一點一點降了下來，空氣之中漸漸浮現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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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之上，忽而颳起一陣清風。
風中帶著寒意。
衣衫被吹打的獵獵作響，葉無憂踩踏在妖族碾碎的齏粉之中，微微抬頭，望向天邊那愈發濃厚的烏雲。
有晶瑩白芒飄落，紛紛揚揚落入大地，飄零在這荒蕪死寂的北原上。
北風捲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沒有遲疑，眾人不需任何交流，便各自遠離戰場。
他們並非真的與這群妖族拼殺，那就算十條命也不夠用，只是各自稍作拖延牽扯罷了。
畢竟這些死而復生的『妖』，似乎被人操控，只知衝殺，沒有自己的思維可言。
陽關城樓，主將台上，此刻站起一道女子身影。
下一刻。
綻放的冰晶封禁了一切，轉瞬間覆蓋數十里荒野。
眾人並非不會封禁之術，但效率實在太過低下。
洛清寒通曉陣法，幻術，劍術，僅她一人之力，便能封禁無數妖族。
這是那位劍宗宗主哪怕修行接近洛清寒，但卻無法做到的事情。
也只有洛清寒一人能做到這般地步。
身影各自落入城中，彼此調息。
此番妖族的攻勢算是解除了。
就是不知下一次，又是什麼時候。
可葉無憂知道，自己等不到下一次了。
先前留下，只是擔心眼前局勢無法處理，眼下看來，至少短時間不會陷入無法逆轉的僵局，還在掌控之中。
而此刻，是該走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洛河，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鏡中人。
他目光在城牆之上輕輕一掃，先是望了一眼高居城樓之上的洛清寒。
後者神色清冽，身形孤傲的站在那兒，雪白髮絲清揚，衣裙伴隨著無邊飛雪偏偏起舞。
那身影刺眼且鋒銳，當真是叫人一眼看了心生敬畏。
輕掃一眼，葉無憂收回目光，隨即看向城牆一角。
陸採薇正依靠著牆壁盤膝坐在那兒，那柄清亮長劍被她抱在懷中，神色安安靜靜，獨自調息。
或許是北原的氣候太過乾燥，戰場之上塵土飛揚，風也帶著寒霜。
少女的面色此刻沒往日那般靚麗，唇角也有些乾涸。
輕踏的腳步聲從一旁傳來。
陸採薇餘光掃過，隨後微微抬眸，目光望向葉無憂。
後者正伸手遞來一物，卻是個水囊。
「喝水麼？你嘴唇都幹了。」葉無憂笑著道。
她點了點頭，雙手接過，然後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喝下你親自調配的這十情亂欲散，無論意志多麼堅定的女子都會陷入沉淪，在這城樓之上雙修，遠看塞外風光倒也有一番別樣風味……】
葉無憂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我可去你的吧，狗東西虛空栽贓我是吧。
葉無憂心中對旁白進行了強烈的譴責，太過分了，太噁心了。
這叫什麼話，小爺我還需要下藥？
陸採薇放下了水囊，然後目光在葉無憂臉龐上略一停頓，隨後伸出手，指了指她自己的唇角。
少女的嘴唇鮮艷且濕潤，唇角還殘留著多餘的水漬，如同於清晨的初綻花朵上點綴的露水。
這一幕讓葉無憂心裡咯噔一下。
等等，陸採薇什麼意思？
讓我親她？
開什麼玩笑，這真的是水啊！純天然無污染不摻雜任何藥物。
還是說我自己言出法隨了？
旁白你瘋了吧？平常不給力，瑟瑟功力直接能無中生有之法概念通神？
葉無憂正想著如何親，不對，是如何開口。
卻瞧見眼前的少女擦了擦嘴角，隨後舉起了手，向自己遞來水囊。
「偌，你你你嘴唇也幹了，你伱你也喝水水……」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葉無憂沉默著接過水囊。
是，這都是旁白的錯，並不是自己蝦頭。
不想了，直接幹了。
咕咚咕咚。
苦酒入喉心作痛。
陸採薇望著這一幕忽而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麼。
手臂微抬，但隨之放下，沒說話。
葉無憂無視了高處一道銳利審視的目光，毫不在意的在陸採薇身邊坐下，想了想，開門見山道。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陸採薇一愣。
「去去哪？」
「嗯，有一些推測，這群死去的妖族，包括死而復生的『人』，和我曾經接觸的某個詭異有些相似，那才是根源。」
葉無憂笑著道。
「畢竟那位老宗主也說了，若只是守在這裡，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陸採薇點了點頭，但很快就做出回應。
話音有些磕磕巴巴，但語氣倒是堅定。
「那我我跟你一起去。」
葉無憂沒說話，搖了搖頭。
他能感受到，主樓之上，女子的那道目光一直盯著他。
這段時間一直是如此。
洛清寒嚴防死守，葉無憂臉皮倒是挺厚，但被人這麼盯著，連單獨找陸採薇交談的時間都寥寥無幾。
雖然主要還是打不過。
葉無憂屬實有些擔心自己做出些舉動，洛清寒直接跟自己爆咯。
「我倒是想帶你走，畢竟你那麼強，我跟在你後面多輕鬆，可某人怕是要殺了我。」葉無憂隨意笑道。
「不不不會的，我跟她約約定了，她不會害你的。」陸採薇眼眸很認真道。
誒？你們私下裡還有啥約定啊？
葉無憂想了想，仍舊搖頭。
罷了，還是把話說明白吧。
感受著陸採薇不解的目光，葉無憂輕輕一笑，輕聲道。
「陸採薇，你覺得你若走了，洛清寒還會留在這裡麼？」
陸採薇在哪，洛清寒便在哪。
「陽關城，不能丟的。」葉無憂解釋道。
陸採薇目光猶豫一瞬，神色有糾結，看起來想說些什麼。
但葉無憂再度發聲，打斷了陸採薇尚未出口的話語。
「別自己為難，也不要和她去說什麼，她不是大炎人，只是因為你而來，老實說，這本就不是她的責任。」
葉無憂坐直了身子，微微扭頭，目光直視陸採薇眼眸。
他語氣很輕鬆的笑道。
「別看我和洛清寒不對付，但老實說，討厭歸討厭，事實上我其實挺感謝她的，要不是有她在，如今的局面只會更糟。」
陽關城，這座橫立北原的雄關，阻攔了一切妖族的關隘，還能有如今的局面，都是由於洛清寒還在這裡。
這座雄關，能少一個葉無憂，能少一個陸採薇，再極限一些，或許能少一個劍宗宗主。
但當真少不了一個洛清寒。
因為洛清寒太強了……
那位劍宗老宗主別看平時嚴肅，但私下裡卻是多次想從葉無憂這裡探尋口風，迫切的想要得到某種答案。
那位女子會待多久？會幫忙多久？你和她關係好麼？是因為你來的麼？
葉無憂不知道，他也沒法作答。
至於為何找葉無憂探口風，而不是直接去找洛清寒詢問？
因為如今的大炎……當真沒什麼能給洛清寒的了。
而境界？洛清寒比這位老宗主還要高上幾分。
若是由那位老宗主開口詢問，相當於二者擺在同一層面上，哪怕只有微小的可能洛清寒轉身離去，大炎都無法接受。
聽著葉無憂的話語，陸採薇眼眸微垂，想了想，輕聲道。
「她……其實很好的，她看見了這一幕，是會會會幫大炎的，你你你不要討厭她好不好。」
葉無憂點點頭，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最後的問題，只是平靜道。
「是麼？那也挺好。」
白皚皚的雪花自天空飄揚落下，飄向陽關，灑落二人肩頭。
葉無憂瞅著這片片雪花，心想洛清寒這神通是真有點東西，已經能夠以個人偉力改變天象了。
初次見到洛清寒時，對方能做到這一地步麼？
感受著身上那投來的目光越來越鋒銳，葉無憂如坐針氈，最終只能無奈站起身。
「我該走了。」
「啊，那那，你不與她她她說一聲麼？」陸採薇抬頭問道。
她？
葉無憂想了想，回應道。
「算了，你替我跟她說聲謝謝吧，我欠她一次，我就不自討沒趣了。」
可出乎葉無憂意料的，陸採薇伸手，指尖抓住了他的衣袖。
少女的話音很緩慢，但神色卻是很認真，一字一頓的道。
「不行。」
「嗯？」
葉無憂目光一愣，似乎沒想到陸採薇會這般拒絕他。
少女的話音輕輕傳來，依舊很認真，但卻柔和了幾分。
「道謝這種事，一定要自己親口說的呀。」
被葉無憂目光注視，陸採薇微微低下頭。
「我我我說錯了麼……」
葉無憂閉眼再睜眼，隨即嘴角輕輕勾勒出一絲笑意，道。
「不，你說的很對。」
隨即，他腳步輕掠，身形躍向那高聳的城門主樓。
雪花紛飛，女子目光依舊遠望塞外。
洛清寒沒有轉身。
葉無憂身形在她後方輕輕站定，沉默一瞬，隨後語氣宛如隨意的笑道。
「看了這麼久，想必方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洛清寒嗤笑一聲，話音清冷道。
「葉無憂，我可沒那個功夫去在意你說了什麼。」
此言為假。
葉無憂神色淡然，早已習慣。
洛清寒這女人真的是無論大小事宜都要與自己唱反調。
他平靜開口，話音認真道。
「洛清寒，無論如何，我要謝謝你如今能站在這裡，為大炎抵禦了這一切，與大炎無關，我單獨欠你一次，此後若有需要幫助之處，我會傾力而為……」
獨自北望的洛清寒，此刻眼角餘光輕瞥葉無憂一眼，隨即強勢打斷了葉無憂的話語。
「葉無憂，我不是大炎人，如今站在這兒，和你無關，和這個國家也無關。」
「你知道我為何在這兒。」
話音微微一頓，隨即女子話音清冽道。
「至於你欠我？傾力而為？呵呵，你大可不必與我說這些，葉無憂，以你的實力，我從沒指望你能幫助到我什麼，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省的死在心魔劫上。」
葉無憂沒說話。
洛清寒輕笑一聲，再度道。
「若是你真覺得欠我想要感謝我，也不需廢話這麼多，離去之後，別再與陸採薇有瓜葛了，呵，那我便要謝謝你了。」
葉無憂還是沒說話。
這讓洛清寒都有些詫異了。
呦，這傢伙轉性子了？這都不開口？
真少見啊，以往葉無憂這時候應該已經和自己唇槍舌劍吵的難捨難分了。
什麼狗別叫，狗再叫之類的話語更是屢見不鮮。
如此，倒是令洛清寒有些微微不適應了。
但後方男子的話音很快傳來。
帶著笑意。
「說完了？」
聽見此話，洛清寒清冷的眼眸之上，眉梢微皺。
葉無憂神色看起來很淡然，並不在意先前對方的話語，而是淡淡道。
「洛清寒，你很強，我確實不如你，這一點我承認。」
「我也不與你廢話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我覺得你留在這，對陽關好，對大炎也好，這是我的私心，因為除了你，好像確實沒人能做到。」
葉無憂腳步輕移，緩緩走至洛清寒身旁，並肩而立。
他目光先是望了洛清寒一眼，見對方沒有看他，於是也抬眸望向遠方。
語氣悠然傳來。
「所以你這麼強，她對你又那麼重要，那麼你一定會照看好她吧。」
洛清寒冷笑道。
「要你廢話？」
「當然，這一點很重要。」
此刻的北原寒風陣陣，連帶著葉無憂的話音都帶上了一抹寒意。
「洛清寒，你確實很強，但在大玄你也不是沒有敗過。」
洛清寒輕嘖一聲，但卻只是皺眉，並未回應。
葉無憂微微扭頭，目光望向身側女子，認真道。
「我們對妖族不了解，妖族的行為舉止如今都是一個迷，其中不見得沒有能勝你的存在，我真心的希望你不要陷入險境，因為那時，定然有人會為你陷入危險之中。」
清冷的雙眸微微眯起，洛清寒此刻寒聲道。
「你在質疑我？」
葉無憂搖頭，緩緩道。
「不，這只是無關痛癢的勸告，我個人只是想要一個保證，順便……」
眼角餘光輕輕望了城牆一角，看了陸採薇一眼。
後者正坐在地上，朝著自己這邊偷瞄。
但她沒有如洛清寒那般竊聽，只是這般遠遠望著。
收回目光，葉無憂接著說出未盡的話語。
「順便，和你說一些她定然無法接受的話。」
秀眉微蹙，洛清寒沒有再反駁葉無憂，而是淡淡道。
「你說。」
指尖輕輕叩在身前這巍峨古樸的城牆上，摩挲著其上歲月的痕跡，葉無憂緩緩開口，語氣認真，而又淡漠。
「洛清寒，倘若力不可為……」
「那這陽關城的人呢？」
許久，不見葉無憂回應。
洛清寒淡淡道。
「葉無憂，你當真自私呢。」
葉無憂笑著回應。
「你說的，我是魔道嘛。」
洛清寒嗤笑一聲，似乎對於葉無憂這些話語極為不屑。
她微微扭頭，目光低垂，隱去眼眸中那一抹神色。
心中，卻是仿若鬆了口氣。
最壞的情況，洛清寒當然想過。
只是她不認為，也不相信會發生，故而一直隱在腦後。
修為愈高，承載的也就愈重。
到那時候，那將會是令她糾結苦惱的抉擇，或許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如何選擇。
只是如今有個沒臉沒皮自私自利淫蕩齷齪奸詐險惡的魔道無恥之徒替她這般說了出來。
她右手一翻，丟出三道六境神魂。
這些都是先前洛清寒所獲，那時她曾糾結過是否保留這些神魂，但最終，還是留下了。
其中一尊神魂，甚至是六境巔峰的青木蛟。
葉無憂眼眸有些訝異，但投餵而來的神魂，不要白不要。
一會加上這尊六境巔峰的青木蛟，吞了這麼多神魂，神樹，也該進化了……
「葉無憂，賞你的。」洛清寒話音譏諷道。
「洛清寒，拿回去，你的東西，我不會要。」葉無憂一邊飛快的收起神魂，一邊不屑的拒絕道。
這一幕屬實看的洛清寒心中暗自發笑。
「這東西我要之無用，收下吧，你這魔道最好多吞點，若是反噬而死了，也省的她再惦記你。」
洛清寒淡漠道。
「你先前所要的保證，我洛清寒，答應了。」
————————
沙沙……
踩踏著薄薄的一層積雪，腳步聲傳來。
陸採薇隨之起身，清澈的眸子有些好奇的看向葉無憂。
「你你你們說了什麼？」
葉無憂章口就來。
「沒什麼，如你所說，我向她表示了感謝，聊得還不錯，她被我真誠的態度所感動，眼下大有改觀，如今都不敢罵我了。」
此言為假，葉無憂被惡狠狠的嘲諷了一波，而且還沒回嘴。
陸採薇眼中湛出光彩，開懷笑道。
「那那那就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葉無憂再度開口。
「我要走了。」
「嗯嗯。」陸採薇微微低頭。
葉無憂眨了眨眼，伸出手，在陸採薇左右兩側肩頭拍了拍，拍去身前少女肩上那薄薄一層的積雪。
「在外面坐太久了，一會去城樓里。」葉無憂輕聲道。
「嗯。」陸採薇仍是低著頭。
少女耷拉著腦袋，情緒落寞。
葉無憂想了想，繼而語氣輕鬆，故作抱怨道。
「洛清寒這女人當真不行啊，修行還不到家嘛，光能讓天下雪，不能讓雪停啊。」
隨之，他衝著遠處樓門上的洛清寒大喊道。
「洛清寒，你，菜，就多練。」
回應飛快的傳來，是女子咬牙切齒的聲音。
「葉無憂，你，輸不起，就別玩！」
耷拉著腦袋的陸採薇先是撲哧一笑，隨後又用袖口飛快的擦了擦眼角，連忙抬頭，目光有些怔然的在兩人身上左望右望。
小小的腦袋裝著大大的疑惑。
不是剛說不互相罵了麼？
「別，別吵架……」她小聲道。
城樓之上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寒意。
「葉無憂，我只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要滾趕緊滾。」
葉無憂沒回話。
他只是看著少女微微泛起一抹晶瑩的眼眶，內心之中，仿若狠狠的觸動了一下。
旁白的話音悠然響起。
然後葉無憂直接提前預判，在心裡瘋狂打斷。
狗東西你敢叫一聲，毀了我這氛圍，我直接把我自己腦袋扭下來跟你爆了。
【……】
旁白沒說話了。
他伸手，指尖卻是以氣機捻住一瓣就要落在陸採薇肩頭上的飛雪。
陸採薇目光有些好奇的望去。
但葉無憂指尖卻是忽而一頓，輕輕滑落，繼而順勢挑起少女潔白的下巴。
葉無憂知道，洛清寒再看。
葉無憂還知道，夏安夢在看。
但都無所謂了。
下一瞬，陸採薇雙瞳猛然放大。
「這這這，徒兒閉眼。」夏安夢在心中尖叫道。
隨之，眼角輕顫，閉上了眼眸。
她咬緊唇邊，將眼中的煩惱盡數隱藏。
唇角微微顫抖，彼此之間仿若能感受到兩個人的心跳。
雙唇交織在一起，仿佛是兩顆相思的心靈相依。
這一瞬仿若永恆。
「葉！無！憂！你該死了！」
伴隨著話音，瞬息間殺氣瀰漫整座陽關。
葉無憂淺嘗即止，輕輕抬頭，隨著對著那奔襲而來的身影，放聲大笑道。
「洛清寒！狗再叫！」
下一刻。
早就準備好的神道術縮地成寸施展開來，波紋浮現，葉無憂的身形消失不見。
神道術，縮縮縮縮地成寸。
一連幾次神道術，加之【幽靈】的隱匿，葉無憂身形已經消失在無數里外。
陸採薇還呆呆的站在原地，神色有些怔然和不可置信。
洛清寒的身形隨之浮現，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身形都氣的微微顫抖。
外人眼中只是一瞬，但她剛剛去追了很遠。
可【幽靈】迭加【縮地成寸】，她察覺不到葉無憂的氣息了。
如今只能回來。
她目光望向陸採薇，隨之眼中露出關切，幾步來到陸採薇身旁。
「薇薇，你，你沒事吧？」她語氣關切問道。
陸採薇先是一愣，隨後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洛清寒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攥拳，咬牙切齒道。
「那該死的傢伙竟敢輕薄與你，無恥之徒，噁心下賤，放心，我不會放過他的。」
「啊？不，不……」
陸採薇連連擺手，示意不是這個樣子的。
但隨之，她的手被洛清寒抓住。
洛清寒眼中露出關切，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自己矜矜業業這麼多年，怎麼就被葉無憂摘桃子了呢？意難平。
她握住陸採薇的手，眼眸微閃，身形卻是悄然向前一步。
可陸採薇卻是眼眸一怔，隨即回過神來，連忙抽開了手，向後退去半步。
可這一幕，這一幕落在洛清寒的眼中……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嘛？
女子面色上的清冷轉瞬化為愕然。
隨之，洛清寒重重一拳砸在一旁石牆上，堅硬的石牆頓時出現一個凹坑。
「清寒，你你你別這樣……」陸採薇輕聲勸慰道。
但話音隨之被打斷。
「為什麼？」洛清寒問到。
「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洛清寒眼中有著不解與複雜，接連發問。
「我只是握了你的手，他可是親了你的嘴！」洛清寒話音悽然道。
陸採薇只是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應，她眼下都還沒清醒過來呢。
洛清寒咬牙，身形踉蹌後退，隨之猛然一踏，身形消失不見。
偌大北原之上。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天地一片蒼茫。
洛清寒獨自一人，傲立雪中。
(本章完)
妖族的攻勢持續了數日。
原先的晴空被烏雲一點一點遮蔽，陽關之外的北原塵土飛揚。
有劍氣縱橫，長達十里。
六境巔峰的老宗主縱橫戰場，所向披靡。
更有數十道流光陪伴。
在堅固的龜殼終究有一日會被打爛。
進攻永遠是最好的防守。
在此之前，若真不是毫無辦法人手緊缺，誰願意一直龜縮呢。
如今城內還有兩尊六境，更是有著洛清寒兜底，讓足足抱著陽關龜縮堅守了一年的他，終於能夠盡情宣洩自己的一腔劍意。
但在劍光化為齏粉的妖族，其中又有一部分，隨著時間緩緩凝聚成型。
再度將身前清理出一片空缺的葉無憂目光望向前方。
死去的妖族沒有極限，是殺不盡的。
但人是有極限的。
氣機的補充遠遠無法填補消耗。
「可惜……這些傢伙，沒有神魂，卻能動用法相。」
葉無憂皺眉，這就是洛河帶來的影響麼。
簡直像是洛河中的已死之人迭加了【鏡中人】這個詭異，從而浮現在這世間。
這群妖族如若有神魂存在，高低得讓神樹吃飽飽，一日開花，二日授粉，三日結果，第四日就可以生小樹苗了。
但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一連幾日的交手，已經讓人們摸索出了一套對這群『不死』妖族的辦法。
不知不覺，人們的呼吸中，已然泛起了白氣。
氣溫一點一點降了下來，空氣之中漸漸浮現寒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北原之上，忽而颳起一陣清風。
風中帶著寒意。
衣衫被吹打的獵獵作響，葉無憂踩踏在妖族碾碎的齏粉之中，微微抬頭，望向天邊那愈發濃厚的烏雲。
有晶瑩白芒飄落，紛紛揚揚落入大地，飄零在這荒蕪死寂的北原上。
北風捲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沒有遲疑，眾人不需任何交流，便各自遠離戰場。
他們並非真的與這群妖族拼殺，那就算十條命也不夠用，只是各自稍作拖延牽扯罷了。
畢竟這些死而復生的『妖』，似乎被人操控，只知衝殺，沒有自己的思維可言。
陽關城樓，主將台上，此刻站起一道女子身影。
下一刻。
綻放的冰晶封禁了一切，轉瞬間覆蓋數十里荒野。
眾人並非不會封禁之術，但效率實在太過低下。
洛清寒通曉陣法，幻術，劍術，僅她一人之力，便能封禁無數妖族。
這是那位劍宗宗主哪怕修行接近洛清寒，但卻無法做到的事情。
也只有洛清寒一人能做到這般地步。
身影各自落入城中，彼此調息。
此番妖族的攻勢算是解除了。
就是不知下一次，又是什麼時候。
可葉無憂知道，自己等不到下一次了。
先前留下，只是擔心眼前局勢無法處理，眼下看來，至少短時間不會陷入無法逆轉的僵局，還在掌控之中。
而此刻，是該走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洛河，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鏡中人。
他目光在城牆之上輕輕一掃，先是望了一眼高居城樓之上的洛清寒。
後者神色清冽，身形孤傲的站在那兒，雪白髮絲清揚，衣裙伴隨著無邊飛雪偏偏起舞。
那身影刺眼且鋒銳，當真是叫人一眼看了心生敬畏。
輕掃一眼，葉無憂收回目光，隨即看向城牆一角。
陸採薇正依靠著牆壁盤膝坐在那兒，那柄清亮長劍被她抱在懷中，神色安安靜靜，獨自調息。
或許是北原的氣候太過乾燥，戰場之上塵土飛揚，風也帶著寒霜。
少女的面色此刻沒往日那般靚麗，唇角也有些乾涸。
輕踏的腳步聲從一旁傳來。
陸採薇餘光掃過，隨後微微抬眸，目光望向葉無憂。
後者正伸手遞來一物，卻是個水囊。
「喝水麼？你嘴唇都幹了。」葉無憂笑著道。
她點了點頭，雙手接過，然後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喝下你親自調配的這十情亂欲散，無論意志多麼堅定的女子都會陷入沉淪，在這城樓之上雙修，遠看塞外風光倒也有一番別樣風味……】
葉無憂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我可去你的吧，狗東西虛空栽贓我是吧。
葉無憂心中對旁白進行了強烈的譴責，太過分了，太噁心了。
這叫什麼話，小爺我還需要下藥？
陸採薇放下了水囊，然後目光在葉無憂臉龐上略一停頓，隨後伸出手，指了指她自己的唇角。
少女的嘴唇鮮艷且濕潤，唇角還殘留著多餘的水漬，如同於清晨的初綻花朵上點綴的露水。
這一幕讓葉無憂心裡咯噔一下。
等等，陸採薇什麼意思？
讓我親她？
開什麼玩笑，這真的是水啊！純天然無污染不摻雜任何藥物。
還是說我自己言出法隨了？
旁白你瘋了吧？平常不給力，瑟瑟功力直接能無中生有之法概念通神？
葉無憂正想著如何親，不對，是如何開口。
卻瞧見眼前的少女擦了擦嘴角，隨後舉起了手，向自己遞來水囊。
「偌，你你你嘴唇也幹了，你伱你也喝水水……」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葉無憂沉默著接過水囊。
是，這都是旁白的錯，並不是自己蝦頭。
不想了，直接幹了。
咕咚咕咚。
苦酒入喉心作痛。
陸採薇望著這一幕忽而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麼。
手臂微抬，但隨之放下，沒說話。
葉無憂無視了高處一道銳利審視的目光，毫不在意的在陸採薇身邊坐下，想了想，開門見山道。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陸採薇一愣。
「去去哪？」
「嗯，有一些推測，這群死去的妖族，包括死而復生的『人』，和我曾經接觸的某個詭異有些相似，那才是根源。」
葉無憂笑著道。
「畢竟那位老宗主也說了，若只是守在這裡，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陸採薇點了點頭，但很快就做出回應。
話音有些磕磕巴巴，但語氣倒是堅定。
「那我我跟你一起去。」
葉無憂沒說話，搖了搖頭。
他能感受到，主樓之上，女子的那道目光一直盯著他。
這段時間一直是如此。
洛清寒嚴防死守，葉無憂臉皮倒是挺厚，但被人這麼盯著，連單獨找陸採薇交談的時間都寥寥無幾。
雖然主要還是打不過。
葉無憂屬實有些擔心自己做出些舉動，洛清寒直接跟自己爆咯。
「我倒是想帶你走，畢竟你那麼強，我跟在你後面多輕鬆，可某人怕是要殺了我。」葉無憂隨意笑道。
「不不不會的，我跟她約約定了，她不會害你的。」陸採薇眼眸很認真道。
誒？你們私下裡還有啥約定啊？
葉無憂想了想，仍舊搖頭。
罷了，還是把話說明白吧。
感受著陸採薇不解的目光，葉無憂輕輕一笑，輕聲道。
「陸採薇，你覺得你若走了，洛清寒還會留在這裡麼？」
陸採薇在哪，洛清寒便在哪。
「陽關城，不能丟的。」葉無憂解釋道。
陸採薇目光猶豫一瞬，神色有糾結，看起來想說些什麼。
但葉無憂再度發聲，打斷了陸採薇尚未出口的話語。
「別自己為難，也不要和她去說什麼，她不是大炎人，只是因為你而來，老實說，這本就不是她的責任。」
葉無憂坐直了身子，微微扭頭，目光直視陸採薇眼眸。
他語氣很輕鬆的笑道。
「別看我和洛清寒不對付，但老實說，討厭歸討厭，事實上我其實挺感謝她的，要不是有她在，如今的局面只會更糟。」
陽關城，這座橫立北原的雄關，阻攔了一切妖族的關隘，還能有如今的局面，都是由於洛清寒還在這裡。
這座雄關，能少一個葉無憂，能少一個陸採薇，再極限一些，或許能少一個劍宗宗主。
但當真少不了一個洛清寒。
因為洛清寒太強了……
那位劍宗老宗主別看平時嚴肅，但私下裡卻是多次想從葉無憂這裡探尋口風，迫切的想要得到某種答案。
那位女子會待多久？會幫忙多久？你和她關係好麼？是因為你來的麼？
葉無憂不知道，他也沒法作答。
至於為何找葉無憂探口風，而不是直接去找洛清寒詢問？
因為如今的大炎……當真沒什麼能給洛清寒的了。
而境界？洛清寒比這位老宗主還要高上幾分。
若是由那位老宗主開口詢問，相當於二者擺在同一層面上，哪怕只有微小的可能洛清寒轉身離去，大炎都無法接受。
聽著葉無憂的話語，陸採薇眼眸微垂，想了想，輕聲道。
「她……其實很好的，她看見了這一幕，是會會會幫大炎的，你你你不要討厭她好不好。」
葉無憂點點頭，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最後的問題，只是平靜道。
「是麼？那也挺好。」
白皚皚的雪花自天空飄揚落下，飄向陽關，灑落二人肩頭。
葉無憂瞅著這片片雪花，心想洛清寒這神通是真有點東西，已經能夠以個人偉力改變天象了。
初次見到洛清寒時，對方能做到這一地步麼？
感受著身上那投來的目光越來越鋒銳，葉無憂如坐針氈，最終只能無奈站起身。
「我該走了。」
「啊，那那，你不與她她她說一聲麼？」陸採薇抬頭問道。
她？
葉無憂想了想，回應道。
「算了，你替我跟她說聲謝謝吧，我欠她一次，我就不自討沒趣了。」
可出乎葉無憂意料的，陸採薇伸手，指尖抓住了他的衣袖。
少女的話音很緩慢，但神色卻是很認真，一字一頓的道。
「不行。」
「嗯？」
葉無憂目光一愣，似乎沒想到陸採薇會這般拒絕他。
少女的話音輕輕傳來，依舊很認真，但卻柔和了幾分。
「道謝這種事，一定要自己親口說的呀。」
被葉無憂目光注視，陸採薇微微低下頭。
「我我我說錯了麼……」
葉無憂閉眼再睜眼，隨即嘴角輕輕勾勒出一絲笑意，道。
「不，你說的很對。」
隨即，他腳步輕掠，身形躍向那高聳的城門主樓。
雪花紛飛，女子目光依舊遠望塞外。
洛清寒沒有轉身。
葉無憂身形在她後方輕輕站定，沉默一瞬，隨後語氣宛如隨意的笑道。
「看了這麼久，想必方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洛清寒嗤笑一聲，話音清冷道。
「葉無憂，我可沒那個功夫去在意你說了什麼。」
此言為假。
葉無憂神色淡然，早已習慣。
洛清寒這女人真的是無論大小事宜都要與自己唱反調。
他平靜開口，話音認真道。
「洛清寒，無論如何，我要謝謝你如今能站在這裡，為大炎抵禦了這一切，與大炎無關，我單獨欠你一次，此後若有需要幫助之處，我會傾力而為……」
獨自北望的洛清寒，此刻眼角餘光輕瞥葉無憂一眼，隨即強勢打斷了葉無憂的話語。
「葉無憂，我不是大炎人，如今站在這兒，和你無關，和這個國家也無關。」
「你知道我為何在這兒。」
話音微微一頓，隨即女子話音清冽道。
「至於你欠我？傾力而為？呵呵，你大可不必與我說這些，葉無憂，以你的實力，我從沒指望你能幫助到我什麼，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省的死在心魔劫上。」
葉無憂沒說話。
洛清寒輕笑一聲，再度道。
「若是你真覺得欠我想要感謝我，也不需廢話這麼多，離去之後，別再與陸採薇有瓜葛了，呵，那我便要謝謝你了。」
葉無憂還是沒說話。
這讓洛清寒都有些詫異了。
呦，這傢伙轉性子了？這都不開口？
真少見啊，以往葉無憂這時候應該已經和自己唇槍舌劍吵的難捨難分了。
什麼狗別叫，狗再叫之類的話語更是屢見不鮮。
如此，倒是令洛清寒有些微微不適應了。
但後方男子的話音很快傳來。
帶著笑意。
「說完了？」
聽見此話，洛清寒清冷的眼眸之上，眉梢微皺。
葉無憂神色看起來很淡然，並不在意先前對方的話語，而是淡淡道。
「洛清寒，你很強，我確實不如你，這一點我承認。」
「我也不與你廢話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我覺得你留在這，對陽關好，對大炎也好，這是我的私心，因為除了你，好像確實沒人能做到。」
葉無憂腳步輕移，緩緩走至洛清寒身旁，並肩而立。
他目光先是望了洛清寒一眼，見對方沒有看他，於是也抬眸望向遠方。
語氣悠然傳來。
「所以你這麼強，她對你又那麼重要，那麼你一定會照看好她吧。」
洛清寒冷笑道。
「要你廢話？」
「當然，這一點很重要。」
此刻的北原寒風陣陣，連帶著葉無憂的話音都帶上了一抹寒意。
「洛清寒，你確實很強，但在大玄你也不是沒有敗過。」
洛清寒輕嘖一聲，但卻只是皺眉，並未回應。
葉無憂微微扭頭，目光望向身側女子，認真道。
「我們對妖族不了解，妖族的行為舉止如今都是一個迷，其中不見得沒有能勝你的存在，我真心的希望你不要陷入險境，因為那時，定然有人會為你陷入危險之中。」
清冷的雙眸微微眯起，洛清寒此刻寒聲道。
「你在質疑我？」
葉無憂搖頭，緩緩道。
「不，這只是無關痛癢的勸告，我個人只是想要一個保證，順便……」
眼角餘光輕輕望了城牆一角，看了陸採薇一眼。
後者正坐在地上，朝著自己這邊偷瞄。
但她沒有如洛清寒那般竊聽，只是這般遠遠望著。
收回目光，葉無憂接著說出未盡的話語。
「順便，和你說一些她定然無法接受的話。」
秀眉微蹙，洛清寒沒有再反駁葉無憂，而是淡淡道。
「你說。」
指尖輕輕叩在身前這巍峨古樸的城牆上，摩挲著其上歲月的痕跡，葉無憂緩緩開口，語氣認真，而又淡漠。
「洛清寒，倘若力不可為……」
「那這陽關城的人呢？」
許久，不見葉無憂回應。
洛清寒淡淡道。
「葉無憂，你當真自私呢。」
葉無憂笑著回應。
「你說的，我是魔道嘛。」
洛清寒嗤笑一聲，似乎對於葉無憂這些話語極為不屑。
她微微扭頭，目光低垂，隱去眼眸中那一抹神色。
心中，卻是仿若鬆了口氣。
最壞的情況，洛清寒當然想過。
只是她不認為，也不相信會發生，故而一直隱在腦後。
修為愈高，承載的也就愈重。
到那時候，那將會是令她糾結苦惱的抉擇，或許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如何選擇。
只是如今有個沒臉沒皮自私自利淫蕩齷齪奸詐險惡的魔道無恥之徒替她這般說了出來。
她右手一翻，丟出三道六境神魂。
這些都是先前洛清寒所獲，那時她曾糾結過是否保留這些神魂，但最終，還是留下了。
其中一尊神魂，甚至是六境巔峰的青木蛟。
葉無憂眼眸有些訝異，但投餵而來的神魂，不要白不要。
一會加上這尊六境巔峰的青木蛟，吞了這麼多神魂，神樹，也該進化了……
「葉無憂，賞你的。」洛清寒話音譏諷道。
「洛清寒，拿回去，你的東西，我不會要。」葉無憂一邊飛快的收起神魂，一邊不屑的拒絕道。
這一幕屬實看的洛清寒心中暗自發笑。
「這東西我要之無用，收下吧，你這魔道最好多吞點，若是反噬而死了，也省的她再惦記你。」
洛清寒淡漠道。
「你先前所要的保證，我洛清寒，答應了。」
————————
沙沙……
踩踏著薄薄的一層積雪，腳步聲傳來。
陸採薇隨之起身，清澈的眸子有些好奇的看向葉無憂。
「你你你們說了什麼？」
葉無憂章口就來。
「沒什麼，如你所說，我向她表示了感謝，聊得還不錯，她被我真誠的態度所感動，眼下大有改觀，如今都不敢罵我了。」
此言為假，葉無憂被惡狠狠的嘲諷了一波，而且還沒回嘴。
陸採薇眼中湛出光彩，開懷笑道。
「那那那就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葉無憂再度開口。
「我要走了。」
「嗯嗯。」陸採薇微微低頭。
葉無憂眨了眨眼，伸出手，在陸採薇左右兩側肩頭拍了拍，拍去身前少女肩上那薄薄一層的積雪。
「在外面坐太久了，一會去城樓里。」葉無憂輕聲道。
「嗯。」陸採薇仍是低著頭。
少女耷拉著腦袋，情緒落寞。
葉無憂想了想，繼而語氣輕鬆，故作抱怨道。
「洛清寒這女人當真不行啊，修行還不到家嘛，光能讓天下雪，不能讓雪停啊。」
隨之，他衝著遠處樓門上的洛清寒大喊道。
「洛清寒，你，菜，就多練。」
回應飛快的傳來，是女子咬牙切齒的聲音。
「葉無憂，你，輸不起，就別玩！」
耷拉著腦袋的陸採薇先是撲哧一笑，隨後又用袖口飛快的擦了擦眼角，連忙抬頭，目光有些怔然的在兩人身上左望右望。
小小的腦袋裝著大大的疑惑。
不是剛說不互相罵了麼？
「別，別吵架……」她小聲道。
城樓之上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寒意。
「葉無憂，我只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要滾趕緊滾。」
葉無憂沒回話。
他只是看著少女微微泛起一抹晶瑩的眼眶，內心之中，仿若狠狠的觸動了一下。
旁白的話音悠然響起。
然後葉無憂直接提前預判，在心裡瘋狂打斷。
狗東西你敢叫一聲，毀了我這氛圍，我直接把我自己腦袋扭下來跟你爆了。
【……】
旁白沒說話了。
他伸手，指尖卻是以氣機捻住一瓣就要落在陸採薇肩頭上的飛雪。
陸採薇目光有些好奇的望去。
但葉無憂指尖卻是忽而一頓，輕輕滑落，繼而順勢挑起少女潔白的下巴。
葉無憂知道，洛清寒再看。
葉無憂還知道，夏安夢在看。
但都無所謂了。
下一瞬，陸採薇雙瞳猛然放大。
「這這這，徒兒閉眼。」夏安夢在心中尖叫道。
隨之，眼角輕顫，閉上了眼眸。
她咬緊唇邊，將眼中的煩惱盡數隱藏。
唇角微微顫抖，彼此之間仿若能感受到兩個人的心跳。
雙唇交織在一起，仿佛是兩顆相思的心靈相依。
這一瞬仿若永恆。
「葉！無！憂！你該死了！」
伴隨著話音，瞬息間殺氣瀰漫整座陽關。
葉無憂淺嘗即止，輕輕抬頭，隨著對著那奔襲而來的身影，放聲大笑道。
「洛清寒！狗再叫！」
下一刻。
早就準備好的神道術縮地成寸施展開來，波紋浮現，葉無憂的身形消失不見。
神道術，縮縮縮縮地成寸。
一連幾次神道術，加之【幽靈】的隱匿，葉無憂身形已經消失在無數里外。
陸採薇還呆呆的站在原地，神色有些怔然和不可置信。
洛清寒的身形隨之浮現，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身形都氣的微微顫抖。
外人眼中只是一瞬，但她剛剛去追了很遠。
可【幽靈】迭加【縮地成寸】，她察覺不到葉無憂的氣息了。
如今只能回來。
她目光望向陸採薇，隨之眼中露出關切，幾步來到陸採薇身旁。
「薇薇，你，你沒事吧？」她語氣關切問道。
陸採薇先是一愣，隨後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洛清寒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攥拳，咬牙切齒道。
「那該死的傢伙竟敢輕薄與你，無恥之徒，噁心下賤，放心，我不會放過他的。」
「啊？不，不……」
陸採薇連連擺手，示意不是這個樣子的。
但隨之，她的手被洛清寒抓住。
洛清寒眼中露出關切，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自己矜矜業業這麼多年，怎麼就被葉無憂摘桃子了呢？意難平。
她握住陸採薇的手，眼眸微閃，身形卻是悄然向前一步。
可陸採薇卻是眼眸一怔，隨即回過神來，連忙抽開了手，向後退去半步。
可這一幕，這一幕落在洛清寒的眼中……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嘛？
女子面色上的清冷轉瞬化為愕然。
隨之，洛清寒重重一拳砸在一旁石牆上，堅硬的石牆頓時出現一個凹坑。
「清寒，你你你別這樣……」陸採薇輕聲勸慰道。
但話音隨之被打斷。
「為什麼？」洛清寒問到。
「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洛清寒眼中有著不解與複雜，接連發問。
「我只是握了你的手，他可是親了你的嘴！」洛清寒話音悽然道。
陸採薇只是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應，她眼下都還沒清醒過來呢。
洛清寒咬牙，身形踉蹌後退，隨之猛然一踏，身形消失不見。
偌大北原之上。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天地一片蒼茫。
洛清寒獨自一人，傲立雪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