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太子審問:父母在手不遠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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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城,百騎司暗牢。

  陰冷潮濕的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霉味。

  牆壁上的火把發出「劈啪」的燃燒聲,跳躍的火光將牢房裡的刑具映照得格外猙獰。

  昨夜被李承乾單方面暴打的那三十多名世家死士,此刻全都被粗大的鐵鏈死死鎖在刑架上。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嚴重的骨折,有幾個甚至連下巴都沒給接上,只能痛苦地流著涎水。

  百騎司的統領李君羨,站在刑房中央,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整整一個通宵。

  百騎司用了十幾種最殘酷的刑罰,夾棍、皮鞭、甚至是烙鐵。

  但這幫黑衣人就像是毫無痛覺的石頭。除了幾聲悶哼,硬是連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統領,這幫人全都是世家從小豢養的死士。他們的舌頭底下原本藏著毒囊,若不是昨晚被人提前卸了下巴,恐怕早就自盡了。」

  一名百騎司的校尉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他們寧死不屈,根本撬不開嘴啊。」

  李君羨咬了咬牙,正準備讓人上大刑。

  「吱呀——」

  暗牢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道穿著明黃色太子蟒袍的身影,不緊不慢地順著石階走了下來。

  李承乾今天特意梳理了頭髮,戴著紫金冠。

  與昨晚那個光著膀子、猶如殺神般的肌肉壯漢不同,此刻的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屬於儲君的雍容與威嚴。

  只是,他手裡正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一邊走一邊啃,咬得「咔嚓咔嚓」響。

  這副隨性的模樣,與這陰森恐怖的暗牢顯得格格不入。

  「臣,參見太子殿下!」

  李君羨和一眾百騎司將士連忙單膝跪地行禮。

  「起來吧。」

  李承乾咽下嘴裡的蘋果,走到刑架前,目光掃過那些奄奄一息的死士。

  「李統領,審得怎麼樣了?問出是哪家派來的老鼠了嗎?」

  李君羨有些慚愧地低下頭:「臣無能。這幫死士嘴太硬,熬了一宿,什麼都沒問出來。」

  李承乾發出一聲輕笑。

  「不怪你們。世家養狗,向來是下足了本錢的。」

  他將啃了一半的蘋果隨手扔在地上,從旁邊的獄卒手裡拽過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放在眼前端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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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李承乾突然手腕一翻。

  通紅的烙鐵毫無預兆地按在了死士首領那滿是鮮血的胸膛上!

  「滋啦!」

  皮肉被瞬間烤焦的刺鼻白煙騰空而起。

  「唔——!!!」

  死士首領雙眼暴突,喉嚨里發出野獸般悽厲的慘叫,渾身的肌肉因為劇痛而瘋狂痙攣,連粗大的鐵鏈都被掙得嘩啦作響。

  李承乾面無表情地握著烙鐵把手,足足燙了十個呼吸的時間,才慢悠悠地拿開。

  「說不說?」李承乾看著他。

  死士首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和血水糊滿了雙眼。

  他狠狠地抬起頭,衝著李承乾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雖然沒吐中,但眼中的死志卻分外決絕。

  「你……做夢!」

  李君羨在一旁嘆了口氣:「殿下,沒用的。肉體上的折磨,對他們來說早就習慣了。」

  「是嗎?」

  李承乾扔掉烙鐵,用一塊白色的絲帕擦了擦手。

  他拉過一張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在死士首領的面前,身體微微前傾。

  「既然肉體的痛你不怕,那咱們就聊點學問。」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你可曾聽聞孔夫子說過,『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死士首領愣了一下。

  旁邊的李君羨和百騎司的將士們也都懵了。

  太子殿下這是又犯了什麼病?跑到暗牢里來給死士上《論語》課?這畫風轉得也太離譜了吧!

  死士首領冷笑一聲,別過頭去,根本不理會。

  李承乾也不惱,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死士首領那張焦黑的臉頰。

  「不懂是吧?孤來教你。」

  李承乾的聲音突然壓低,猶如從九幽地獄裡吹出來的陰風。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的父母現在全都在我的手裡,你根本跑不掉!」

  「就算你長了翅膀跑了,我也有的是辦法,把你抓回來!」

  此話一出。

  暗牢里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

  李君羨等人只覺得後脊梁骨竄上一股無法抑制的寒意,滿臉震驚地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太子。

  這……這是哪門子的《論語》?!

  這簡直就是黑道土匪的黑話啊!堂堂大唐儲君,怎麼會把聖人教誨曲解得如此殘暴而又理直氣壯?

  被綁在刑架上的死士首領,聽到這番解釋,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還是死死咬著牙,裝作不屑地冷哼:「少來這套!我們死士從小就是孤兒,哪來的父母家人?你想詐我?」

  「嘖嘖嘖,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李承乾搖了搖頭,從寬大的袖口裡慢條斯理地抽出了一張薄薄的宣紙。

  他展開宣紙,借著火把的光芒,聲音平淡地念了起來。

  「張三牛。本名不詳,對外代號天魁。萬年縣十里堡人士。」

  「家裡有個六十歲的老母,常年臥病在床。還有個結髮妻子,姓王,平日裡靠給大戶人家洗衣服補貼家用。」

  「哦,對了。你還有個五歲的兒子,叫狗娃。左邊屁股上,是不是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胎記?」

  每念出一句話,死士首領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

  當聽到那個胎記的細節時,他眼中的決絕和死志,猶如一層薄脆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裂紋!

  「你……你怎麼會知道?!」

  死士首領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帶著無盡的恐慌和絕望,死死盯著李承乾。

  作為世家豢養的死士,他們確實有家人。世家正是靠著掌控他們的家人,來保證他們的絕對忠誠。他們的身份檔案,本該是世家最深處的機密!

  李承乾將宣紙折好,重新塞回袖子裡。

  他站起身,走到死士首領耳邊,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鋼刀,將對方的心理防線絞得粉碎。

  「孤不僅知道。孤還已經派人,把你的老母親、你的結髮妻子,還有你那個可愛的狗娃,全都接到了長安城裡。」

  李承乾臉上掛著分外陰險的微笑,重重地拍了拍首領的肩膀。

  「放心,孤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家裡人。保證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好」兩個字,被李承乾咬得極重。

  「不要!求求你!禍不及家人啊!」

  死士首領終於崩潰了。

  他那經過千錘百鍊的意志,在至親的性命面前,徹底土崩瓦解。

  他瘋狂地掙扎著鐵鏈,眼淚混合著血水糊了滿臉,對著李承乾大聲嘶吼起來。

  「我說!我全都說!」

  「是清河崔氏!還有太原王氏!是兩家的家主共同下達的密令,讓我們潛入秦王府,不惜一切代價探查仙人的下落!」

  「求殿下高抬貴手,放過我的老母和妻兒吧!」

  有了第一個帶頭,剩下那些被綁在刑架上的死士,心理防線也跟著轟然倒塌。

  「我也招!是范陽盧氏指使的!」

  「還有我們!我們是鄭氏暗影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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