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子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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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長安城的晨鼓還沒敲響,空氣里透著清晨特有的濕潤和微涼。

  門口遠處站著兩道人影。

  其中一人穿著極其厚重、與這盛夏時節格格不入的玄色披風,手裡拄著一根沉香木拐杖。他的大半張臉都藏在兜帽的陰影里,身體在清晨的微風中極其輕微地發著抖。

  太子,李承乾。

  而在李承乾身側落後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太監服、面容陰鷙的魁梧宦官。宦官的雙手攏在袖子裡,呼吸極其綿長,腳下的草葉甚至沒有一絲彎曲。

  這是一個在凡俗武夫中,將內家真氣練到了絕頂的高手。

  李辰沒有穿衣服,精壯的上半身在晨光中泛著一種猶如玉石般的冷硬光澤。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藍衣宦官最先察覺到枯井邊的動靜。

  他猛地轉過頭,陰鷙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了李辰。當他看到少年時,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警惕。

  「大膽!」

  宦官壓著嗓子,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冷喝。

  「殿下在此,你這不受寵的廢物皇子,還不趕緊滾過來,跪下給殿下請安!」

  一邊說著,宦官攏在袖子裡的右手猛地一翻,一柄淬著幽藍毒芒的精鋼短刃已經滑入掌心。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猶如一隻貼地飛行的夜梟,直直地朝著李辰撲了過來。


  李承乾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掀開兜帽,轉過頭。

  當他看清站在枯井邊、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秀臉龐時。

  李承乾的瞳孔瞬間擴張到了極限,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昨晚在太極宮偏殿裡,那個手撕殿門、視皇權如無物、甚至讓父皇都束手無策的恐怖身影,如同重錘般砸進他的腦海。

  「住手!你個蠢貨!快給孤住手!!!」

  李承乾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猶如被踩了尾巴的野貓般的尖叫。他甚至扔掉了手裡的拐杖,拖著那條殘疾的腿,拼命地想要去拉扯那個宦官的衣擺。

  但已經晚了。

  宦官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已經衝到了李辰面前三尺處。手裡那柄淬毒的短刃,精準無比地刺向李辰的右側琵琶骨。

  李辰沒有動。

  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極其隨意地,將目光落在了那個宦官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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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一股無形的、沉重得如同萬鈞大山般的恐怖氣浪,以李辰為中心,轟然砸下。

  這不是真元外放,這僅僅是築基大圓滿修士,對一個凡俗螻蟻最純粹的神識傾軋。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寂靜的院子裡炸響。

  藍衣宦官前撲的身體,在半空中硬生生凝滯。他眼球劇烈外凸,滿臉的不可置信。

  緊接著。

  他那一雙引以為傲、練了三十年下盤功夫的雙腿膝蓋骨,在這股無形的重壓下,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

  「噗通。」

  宦官的上半身狠狠砸在青磚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口中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直接昏死過去。那柄精鋼短刃噹啷一聲掉在一旁,刀尖距離李辰的腳尖,只有不到半寸。

  李辰踩過地上的鮮血,一步步走向跌坐在地上的李承乾。

  「我昨晚,在偏殿裡說過什麼?」

  李辰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刮骨的寒意。

  「別來煩我清修。」

  李承乾渾身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了一天一夜。他顧不上地上的泥濘,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直接雙膝跪倒在李辰的腳邊。

  堂堂大唐儲君,此刻連頭都不敢抬。

  「仙……十六弟!不,仙長!」

  李承乾的牙齒瘋狂磕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我不是來打擾您的!我是來求您的!我的腳……我的腳太醫說治不好了!魏王雖然被圈禁,但父皇的心思誰也猜不透!我是大唐的太子,一個瘸子怎麼能當皇帝?!」

  他一邊哭,一邊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玄色披風,露出那條已經明顯萎縮的右腿。

  「求仙長賜我仙藥!只要治好我的腿,這大唐的江山,我願意跟仙長平分!東宮的奇珍異寶,仙長隨便挑!只求仙長……」

  「閉嘴。」

  李辰低下頭,看著這個因為極度恐懼和絕望而陷入癲狂的大唐儲君。

  「平分江山?」

  李辰嗤笑了一聲,像是在看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

  「你那個老子,拿整個大唐國庫的底蘊,也只夠買我治一次黃河水患的符紙。你拿什麼跟我平分?」

  他蹲下身,目光平淡地看著李承乾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那條腿,我治不了。就算能治,我也不會治。我昨晚說過了,我對你們這可憐的奪嫡戲碼,沒有半點興趣。」

  李辰站起身,轉過頭走向自己的破屋。

  「帶著你的狗,滾出我的院子。再有下次,爆的就不是他的膝蓋,而是你的腦袋。」

  李承乾癱坐在地上,看著李辰逐漸遠去的背影,眼神徹底灰敗了下去。

  長安城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已經連著下了三天三夜。

  灰濛濛的天空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雨水倒灌而下,砸在偏殿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白色的水霧。屋檐上的積水匯聚成瀑布,嘩啦啦地砸進院子角落的排水溝里。

  自從三天前那份「突厥叩關,代州城破」的八百里加急軍報傳入長安,整個大唐的這台戰爭機器就開始了瘋狂的運轉。

  朝堂上亂成了一鍋粥,兵部的武官們扯著嗓子在大殿上吵得面紅耳赤。

  但這些,都和這處位於皇宮西北角的破落院子沒有任何關係。

  李辰躺在屋檐下的竹編搖椅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單衣,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君山銀針。茶水表面升騰起裊裊的白煙,散發著一股清冽的香氣。

  他半眯著眼睛,視線穿過重重雨幕,落在院門外的那道身影上。

  太子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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