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風雲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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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該死的懦夫!居然半路逃跑!」

  盧策看完手中密信的內容,在隨手將密信焚燒後,忍不住猛錘身前的書桌,以此發泄心中的不甘。

  畢竟計劃失敗,他就沒辦法從吏部左侍郎手中,獲得對方事先承諾的好處。

  幾息後。

  因為屋內的動靜,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便從書房的門口傳來。

  「父親,您這般生氣,是發生了什麼事?」

  盧策聽聲音,知道來人是自己最為看重的兒子盧岳顯,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失態。

  想到這裡,盧策在深吸一口氣,儘量壓下心中的情緒後。

  他才看向書房的門口。

  「唉,把門關上,進來說吧。」

  當盧岳顯恭敬地站在盧策旁邊。

  坐在書椅上的盧策,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之前你師父沈崇岳找你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記得。」

  「就在剛才,城外郡兵大營傳來消息,說當時派出去的四十名甲士,有一人在昨天深夜逃回到軍營。

  根據此人口述的信息,六天前那從川平縣出發的送親隊伍,在按計劃進入到天圓山脈後沒多久,便和天虎寨一方爆發戰鬥。

  在戰鬥中,郡兵大營派出去的四名武者校尉,全部當場戰死,皆被一個名叫顧平安的天虎寨之人所殺。

  然後,那鎮遠鏢局的周昂率先逃走,致使那顧平安無人牽制,導致戰局全面潰敗。

  而你師父請來的四名高手,因為那周昂的行為,當場戰死兩人,其餘兩人下落不明。

  不過,六天時間過去,這兩人作為氣血武者,腳程遠超常人,卻沒有來到郡城這邊露臉,想來是都被天虎寨抓住,十死無生。

  至於那個鎮遠鏢局的二鏢頭周昂,鎮守將軍府那邊在知道消息後,就第一時間帶人封鎖了鎮遠鏢局,以及周昂的住處。

  然後才發現這周昂早在四天之前,就已經悄悄回到城中,將城裡的一切都典賣乾淨,帶著家人不知所蹤。

  最後,你那尚未過門的妻子林採薇,也是落到天虎寨的手裡,目前情況不明。」

  盧策說到這裡,見一旁的盧岳顯依舊面色平靜,喜怒不形於色,眼中不禁閃過一抹讚賞之意。

  畢竟,有些話他雖然沒說。

  但是,一名出身官宦的弱女子,身陷敢於襲殺朝廷隊伍的山匪窩,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輕呼一口氣後,盧策就對眼前的盧岳顯提問道:

  「所以,說說吧,你現在有什麼想法?要不要派人去將你那妻子贖回?」

  盧岳顯聞言,當即搖了搖頭。

  「父親,那林採薇不過是計劃里的一個棋子,孩兒與她並無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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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她的出身,能與京城四大名門望族之一,在文官體系中占據重要話語權的林氏扯上關係。

  但是說到底,她的父親林毅遠,只是京城林氏的三代旁支庶出與妾室所生。

  屬於庶出中的第四代庶出,連林氏的族譜都沒資格上去。

  也就是他取得了些許功名,坐到知縣的位置,才勉強在林氏旁支族譜的附譜中留個名。

  所以,我們便是將人贖回,也無法從京城林氏那邊獲得任何借力。

  甚至於,我們在把人贖回來後,反倒要因此兌現許多承諾,憑白浪費更多的政治資源,吃力不討好。」

  盧岳顯說道這裡,見父親沒有反對,就繼續說道:

  「而依孩兒之見,眼下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藉此機會派人去暗殺林採薇。

  只要將她的人頭拿回,再快馬加鞭地送往京城,就能當做天虎寨對朝廷示威的證據。

  這樣一來,我們為她爭取命婦頭銜所花費的人情,就能化作劫殺朝廷命婦的罪行,給那天虎寨罪加一等。

  畢竟,按照五世而遷的宗法規矩,那林採薇的父親作為第四代庶出,雖說入不得京城四望之一的林氏眼界。

  但只要放出些許消息,就依然能在京城的坊間,證明對方與林氏主脈,並未超出五世的血緣。

  那麼,這京城林氏在知道消息後,為了維護家族的顏面,也必然要有所表示。

  到時候,我那身處京城的師父,在上表朝廷請求出兵討伐天虎寨時,也能多一項理由,多一份助力。」

  在盧岳顯看來,他那身為吏部左侍郎的師父沈崇岳,既然想要對付天虎寨。

  那麼,作為對方門生的他,為此提供一個合適的出兵理由,就能讓對方欠下一份大人情。

  到時候,身為舉人的他,只要在往後的京城會試和殿試中,接連拿下一個能夠入圍的名次。

  他就能通過對方在吏部里的運作,快速升調到一些高品級且掌握重要權力的官位。

  例如,擔任品級和他正四品的知府父親相同,卻在京城任職的都察院左右僉都御史。

  這樣一來,他就有較大的機會,能在二十年內擠入從三品職事官的行列,從朝廷手中獲得那份珍貴的特殊俸祿,血元果!

  屆時,他盧氏就能藉此轉型,培養出十數位氣血武者,從此文武並舉,讓家族獲得真正傳承久遠的資格。

  畢竟這個世道,武官的地位要遠高於文官。

  就像在縣城,知縣要看縣尉的臉色。

  而在郡城,知府要看鎮守將軍的臉色。

  為此,犧牲一個素未謀面,帶不來任何利益的女人,就非常值得!

  而看出盧岳顯想法的盧策,在沉默幾息後,便神色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錯,以你這謀算四方的能力,我們盧家的未來交到你手裡,必然會發展得更好。」

  「定不負父親所託!」

  「那麼,關於前去暗殺林採薇的人選,你覺得找誰合適?」

  「孩兒推薦去找鎮遠鏢局,讓他們的三鏢頭出馬,畢竟他們眼下的處境不妙,需要一個證明自身的機會。」


  「是。」

  隨著盧岳顯離開書房,盧策坐在位置上又沉思片刻,發現自己想不到更好的處理辦法。

  他便拿出一張裁剪好的小紙,以及一根特製的細筆,在紙上寫下一串經過特定詞典加密的蠅頭小字。

  片刻後。

  三隻帶有相同信件的飛鴿,從豐平郡城內齊齊飛出。

  ……

  大夏京城。

  一處寧靜的院落內。

  結束早朝後回到府中的吏部左侍郎沈崇岳,在翻譯出密信里的內容後,臉上則是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以一敵四,反占上風……看來這韓孝純,就是我要找的韓天麟。』

  對沈崇岳來說,能找到韓家的漏網之魚,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因為,只要他把對方處理掉。

  那麼當年留下的一切後患,就將至此結束。

  但同樣的,如果他後續還是沒辦法解決這條漏網之魚。

  那麼,以對方展現出來的天賦,就將讓他寢食難安。

  『唉,當初為了更進一步,我才去當這齣頭鳥,構陷韓家通敵謀反,也不知最終是對是錯。』

  沈崇岳在心底輕嘆一聲後,就伸手拿起桌上的銅鏡。

  然後,他看著鏡子內自己滿是白髮的面容,默默沉思。

  對他來說,要將當年韓家滅門案的漏網之魚快速處理乾淨。

  最好的方式,就是讓鎮武司派出武道宗師,前去將人定點抹殺。

  畢竟,對方能存活至今,說到底是因為鎮武司當年奉旨夷滅韓家三族時,辦事不利才被對方用金蟬脫殼的方式逃走。

  只是,他不能這樣做。

  因為,他如果敢在朝會上提出這件滅門舊事。

  那麼,因此承擔過錯,受到處罰的鎮武司,當年的負責之人就必然會記恨於他。

  進而在某個不知名的深夜,讓他被某個不知名的高手,一刀身首異處。

  甚至於連帶著他的家人,都一起身首異處。

  最後,鎮武司只需隨便找個替死鬼,就能將事情擺平。

  所以,他數月前通過一些小道消息,得知遠在數千里外的韓孝純,疑似當年的韓天麟。

  他才會專門串聯各方,安排這場針對韓孝純的計劃。

  而眼下的伏殺計劃雖然失敗,但他也能因此省去五枚血元果,以及一大筆費用的支出。

  同時,順水推舟的讓朝廷出兵圍剿。

  唯一遺憾的地方,就是邊疆衝突之事,至今還沒結束。

  這使得正在與鄰國進行大軍對峙的朝廷,不可能棄邊患不顧,為此抽調主力軍去剿匪。

  『不過,朝廷這邊就算不動用主力大軍。

  但只要抽調鄰近郡縣的地方戍守兵力,再由三名身為鎮守將軍的氣勁武者,帶兵三路齊進。

  想來也足以滅掉區區一個天虎寨,以及連氣勁武者都不是的韓天麟。

  我就不信你韓天麟區區一名氣血武者,還能以一敵三,打過三位氣勁武者不成?』

  沈崇岳沉思片刻,在心中冷哼一聲後,隨即從房內走出。

  「來人,備轎!」

  他要先串聯起一批人,為十日後的下一次朝會諫言做準備。

  而他只要操作得當,那麼按照朝廷的議事速度,只需三輪朝會,共計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將出兵圍剿之事定下。

  之後,算上朝廷給各地傳達消息耗費半個月,以及地方郡縣調集物資再耗費兩個半月。

  那麼,差不多在四個月後,朝廷就能完成對天虎寨的出兵準備!

  『就讓你暫且再活四個月!』

  ……

  與此同時。

  天虎寨的主寨,戶堂之中。

  就在顧平安辦完事情,借調來驢車、馬車,正要從戶堂離去時。

  一個急匆匆的身影,卻是突然跑到顧平安的面前。

  「二當家,聽說您現在要前往三才鄉,不知能不能把我也調去那邊?我想跟您一起干。」

  說話之人,正是曾在入寨試武中開設下注盤口,與顧平安有些許來往,喝過幾次酒,擔任主寨第二關隘守夜副統領一職的汪長風。

  這讓顧平安不由感到一陣疑惑和意外。

  因為,他記得以前和汪長風喝酒閒聊時。

  對方曾說過這守夜副統領職位空缺出來的那一陣,整個天虎寨有很多取得預備副統領資格的什長,都來爭奪過這個位置。

  而他汪長風能從中脫穎而出。

  全靠以前讀過幾天書,外加身手不錯。

  在競爭中取得個人比武第二,兵棋推演第一的名次。

  這才壓過一眾競爭者,拿到守夜副統領的位置。

  所以,汪長風現在突然說要放棄這個位置不坐,顧平安才感到一陣疑惑和意外。

  「你為什麼突然會想和我走?那天喝酒的時候,你不是還挺喜歡這守夜副統領的差事麼?」

  面對顧平安的疑問,汪長風不禁無奈地笑了笑。

  「二當家,我當初還是分寨的什長時,之所以會爭這個位置,原因除了副統領的空缺不好等。

  便是想著這主寨副統領的位置,離大當家近,就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要是什麼時候來了機會,能在大當家面前表現一下,讓對方留下一些印象。

  那麼,我說不定就能更進一步,成為那鎮守一方的分寨統領。

  但是,這五年下來,我每夜不是在山道的關隘上,數著天空中的星星發呆。

  就是在夜裡清點山道上的明哨、暗哨、潛伏哨,看看這些守夜之人有沒有睡著時,跟這一幫手底下的弟兄們大眼瞪小眼。

  有時候偶爾看見一隻野兔,在山道上竄過去,都能算得上是一件新鮮事。

  根本就沒有預想中,那種能夠表現自己的機會。

  而對我來說,這差事雖然清閒又安穩,但是這一眼能看到老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

  汪長風說到這裡,不禁嘆了一口氣。

  「所以,當五天前得知您一躍成為整個天虎寨的二當家後,我就在想要不要換個差事。

  哪怕是去三才鄉修建分寨、挑土壘牆,也比繼續在這裡空耗日子要強。

  不然再這樣耗兩年,我都要三十歲了啊……」

  當汪長風半說原因,半倒苦水的將理由說完。

  顧平安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瞭然的神色。

  懂了,這是靜極思動!

  在顧平安看來,若是自己沒有幻境作為依託。

  那麼,他在對方的位置上,大概率也會做出這種選擇。

  當然,如果有著幻境作為依託。

  那麼,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他並不想在現實里過於冒險。

  畢竟,現實里的命只有一條。

  不像幻境裡面,有無限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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