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坑已挖好,就等你自己跳進來了!【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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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明遠等人雖是因自身訴求而選擇與高盧合作。

  但骨子裡,他們終究是護國軍的將領,是馮亭璋一手提拔起來的軍人。

  能站著把事辦成,沒人願意真去當搖尾乞憐的狗。

  他們有自己的算計,也有未泯的血性與驕傲。

  再次見到高盧王國聖諭院特使諾瓦克三世時。

  對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高傲,與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

  諾瓦克三世是個典型的歐陸貴族模樣。

  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碧藍的眼睛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手裡把玩著一根鑲嵌著紅寶石的手杖。

  他在會客室中央的沙發上坐下,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坐在對面的劉明遠等人。

  只是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腔調,透過身旁的翻譯,表達著他的不滿:

  「劉將軍,你們浪費了我太多寶貴的時間。

  神使的耐心是有限的。

  希望今天,你們能給我一個令人滿意的答覆。

  而不是又一次毫無意義的拖延。」

  翻譯戰戰兢兢地將話語轉述,劉明遠面色平靜。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等翻譯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諾瓦克特使,稍安勿躁。

  我今日前來,正是為了與你敲定盟約之事。」

  諾瓦克三世聞言,眼睛驟然一亮。

  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掠過一絲得色,彷佛早料到對方最終會屈伏。

  他打了個響指,身旁一名隨從,立刻從精緻的牛皮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

  用高盧文和夏文雙語書寫的羊皮紙契約。

  啪的一聲,帶著幾分輕蔑。

  丟在了劉明遠面前的黃花梨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是盟約文字,簽下它,我們的合作即刻生效。

  神使的恩典,也將降臨。」

  諾瓦克三世下巴微揚,語氣彷佛在施捨。

  然而,劉明遠並沒有伸手去碰那份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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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明遠身體向後靠了靠,目光平靜地迎上諾瓦克三世變得有些銳利的眼神。

  語調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諾瓦克特使,我想你誤會了。

  盟約,我們當然願意簽。

  但在此之前,我們有一個小小的,合情合理的要求。」

  「要求?」諾瓦克三世眉頭一皺,臉上掠過不悅。

  「你們還有什麼資格提要求?」

  劉明遠彷佛沒聽到他話中的譏諷,自顧自說了下去。

  聲音清晰地在房間裡迴蕩:「我們希望,貴國的神使大人。

  能夠先行施展神術,救治我們的大帥。

  待大帥甦醒,恢復健康。

  我們再簽署盟約,昭告天下。

  屆時,我護國軍上下,必當信守承諾。」

  「放肆!」

  諾瓦克三世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來。

  手杖重重頓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一股陰冷,帶著某種精神壓迫感的氣息,瞬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房間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牆角擺放的幾盆綠植,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寒霜。

  諾瓦克三世碧藍的眼眸深處,似有晦暗的漩渦一閃而逝。

  「你們這是在質疑吾主的威能,質疑神使的恩典嗎?!」

  這股精神威壓對於普通人或許有效。

  但能坐到護國軍高層位置的,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悍將?

  劉明遠本身也是經歷過鐵血淬鍊的武者。

  雖未至宗師,但心志堅如鐵石。

  他身後幾位同來的將領同樣面色冷硬,體內氣血微微鼓盪。

  便將那股陰冷氣息抵消大半,房間內氣氛驟然緊繃,彷佛弓弦拉滿。

  劉明遠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淡然的笑意。

  他輕輕撣了撣軍裝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整以暇地說道:

  「特使誤會了,我等絕無質疑之意。

  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

  「特使或許還不知曉,就在昨日,我護國軍將士已浴血攻克帝京,肅清偽朝餘孽。

  並且,我軍已向全國通電。

  擁戴我們的馮亭璋大帥,為我夏國新任大總統,總攬國政。」

  劉明遠每說一句,諾瓦克三世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劉明遠繼續道:「所以,如今我們要談的,已不再僅僅是護國軍與高盧王國之間的合作。

  而是夏國與高盧王國,兩個主權國家之間的盟約。

  此等關乎國體,涉及未來國運的大事。

  若我國大總統不能親臨現場,見證並簽署。

  於情於理,皆不合規矩,名不正則言不順。

  屆時,即便我等願意履約。

  恐怕也會遭到朝野上下,軍民一致的反對,寸步難行。

  特使是明白人,當知其中利害。」

  劉明遠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既點明瞭護國軍如今已非吳下阿蒙,而是掌控帝都,名義上統領夏國的政權。

  將雙方放到了相對平等的位置。

  又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

  不是不合作,而是需要更正式,更合乎法理的形式。

  最關鍵的是,他將救治馮亭璋與簽署盟約直接掛鉤。

  變成了一個「展示誠意與能力」的前提。

  諾瓦克三世臉色變幻不定,他確實沒料到護國軍動作如此迅猛。

  短短數日便真的拿下了帝京,還搞出了大總統的名分。

  這打亂了他之前的節奏和居高臨下的心態。

  諾瓦克三世死死盯著劉明遠,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找出虛張聲勢的痕跡。

  但劉明遠目光坦然,神情篤定。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牆角綠植葉片上寒霜融化的細微水珠滴落聲。

  半晌,諾瓦克三世身上那股陰冷的氣息緩緩收斂。

  他緩緩坐回沙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杖頂端的紅寶石,沉聲道:

  「此事……關係重大。

  我需要立刻與神使大人商議。

  待我們商議之後,再給你們答覆。」

  說完,他不再看劉明遠等人。

  徑直起身,帶著隨從。

  面色凝重地匆匆離去,甚至忘了帶走茶几上那份羊皮紙契約。

  看著諾瓦克三世那略顯倉促的背影,劉明遠和身後幾位將領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揚眉吐氣的快意。

  能站著談條件,誰願意跪著接施捨?

  ……

  諾瓦克三世離開會談地點後,沒有絲毫停留。

  迅速乘車返回了高盧王國,在帝京臨時設立的使館區。

  這座使館原本屬於前朝,建築風格中西合璧。

  如今被高盧人占據,內部更是被改造得符合他們的審美與習慣。

  隨處可見帶有宗教和神秘色彩的裝飾。

  在一間被厚厚天鵝絨窗簾,遮蔽得嚴嚴實實。

  只靠幾盞散發著昏黃暖光的煤氣燈照明的密室內。

  諾瓦克三世見到了此行的真正核心,聖諭院派來的七級神職者。

  同時也是諾瓦克家族的守護神與當代族長——諾瓦克一世,他的親祖父。

  諾瓦克一世看起來遠比他的實際年齡蒼老。

  臉上布滿深刻的皺紋,如同乾涸河床。

  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種非人的,彷佛能看透靈魂的幽光。

  他身穿一襲暗紅色,繡有繁複金色扭曲紋路的長袍。

  手持一根頂端鑲嵌著碩大黃色水晶的骨質權杖。

  靜靜地坐在一張高背椅上,宛如一尊古老的神像。

  「祖父。」

  諾瓦克三世恭敬地行禮,將方才與劉明遠會面的情形。

  以及護國軍已攻占帝京,擁立馮亭璋為大總統的訊息。

  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說完,他略一遲疑,補充了自己的判斷:

  「祖父,護國軍此番行動,迅猛異常,目標明確。

  拿下帝京,擁立馮亭璋,不僅是為了增加談判籌碼。

  我懷疑……他們可能已有所警覺。

  甚至是在故意增強馮亭璋身上的天命,與夏國殘餘國運的繫結。

  此刻若再強行施展『天命篡改之術』。

  我等需要對抗的,將不僅僅是馮亭璋個人的命格。

  更會直接觸碰到夏國那龐大而古老的國運反噬。

  風險太大。

  我們是否考慮暫緩,或者改變計劃?」

  諾瓦克一世靜靜地聽著,蒼老的面容上古井無波。

  唯有在聽到夏國國運幾個字時,眼窩深處那幽光微微跳動了一下。

  等孫子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彷佛砂紙摩擦:

  「我的孩子,你的謹慎,是美德。

  是諾瓦克家族未來穩如磐石的基石。

  但是……」

  諾瓦克一世頓了頓,手中骨質權杖輕輕點地。

  發出沉悶的「叩」聲。

  「你看待問題的角度,還是過於『守成』了。

  護國軍的舉動,固然帶來了一些變數,增加了難度。

  但焉知這不是一個更大的機遇?」

  諾瓦克一世眼中那幽光驟然熾盛,語氣也帶上了一絲難以壓抑的狂熱:

  「你想,若在馮亭璋天命與夏國國運繫結最深,最緊密的時刻。

  我們成功將其『天命』扭轉,使其成為吾主最虔誠的僕從與代言人。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掌控的,將不再是一個軍閥頭子。

  而是整個夏國殘餘國運的『樞紐』與『象徵』!

  屆時,以此為媒介,將夏國這古老而龐大的國運。

  獻祭給至高無上的黃衣之王。

  吾主該是何等的歡愉!

  祂的恩典與目光,必將前所未有地垂青於我們諾瓦克家族!

  我諾瓦克家族,必將成為吾主麾下,最榮耀,最強大的眷族!

  帶領高盧,走向真正的輝煌!」

  他的話語在昏暗的密室中迴蕩,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諾瓦克三世微微動容,但理智仍在,他低聲道:

  「可是祖父,夏國畢竟曾是世界之巔。

  其國運積澱之深厚,難以想像。

  即便這兩百年沉淪,分崩離析。

  可它依然存在,未曾徹底消亡。

  我們貿然觸動,萬一引火燒身……」

  「國運深厚?分崩離析?」

  諾瓦克一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誚的笑意。

  「你說得對,它確實深厚。

  但也正因為分崩離析,它不再是一個完整的,有意識的整體。

  它像一頭被分割成數十塊,陷入沉睡的巨獸。

  每一塊都擁有力量,但彼此孤立,甚至相互牴觸。

  馮亭璋所擁有的,不過是其中較大的一塊罷了。

  而且是『軍閥』之氣浸染的一塊,早已不復純粹。

  而我諾瓦克家族,侍奉偉大的黃衣之王。

  吾主的神力,正在大洋戰場節節勝利,吞噬著那片土地的血肉與靈魂!

  此消彼長之下,夏國這塊無主的,破碎的國運,又能奈我何?」

  他站起身,暗紅長袍無風自動,那股狂熱的氣息愈發濃烈:

  「相反,這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若我們能成為第一個成功將夏國勢力納入掌控。

  驅使夏國的軍隊,資源,去為吾主的偉業征戰。

  去製造更多的殺戮,混亂與絕望……

  這無邊的血火與哀嚎,將是獻給吾主最美妙的祭品!

  祂的歡愉,將化作我諾瓦克家族永恆的力量與榮光!」

  看著祖父眼中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瘋狂與篤定。

  諾瓦克三世知道,自己無法再勸。

  祖父這一輩人,是黃衣之王信仰最堅定的開拓者與狂信徒。

  為了取悅神明,他們可以不惜一切。

  諾瓦克一世似乎看穿了孫子的心思。

  他伸出手,枯瘦如雞爪的手掌輕輕按在諾瓦克三世的肩頭。

  語氣罕見地溫和下來:

  「諾瓦克,我的孩子,你不必自責。

  你的謹慎與穩重,正是家族未來最需要的品質。

  我們是舊時代的刀鋒,為家族披荊斬棘,攫取力量與榮耀。

  而你,將是新時代的舵手。

  守護並駕馭這份榮耀,駛向更遠的彼岸。

  我們這些老傢伙,會在回歸吾主懷抱之前。

  為你,為諾瓦克家族,打下最堅實的基石。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改變,而是去執行,去見證。」

  諾瓦克三世身軀微微一震,抬頭看向祖父蒼老而狂熱的臉龐。

  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深深的躬身一禮:「我明白了,祖父。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方向。」

  「很好。」

  諾瓦克一世收回手,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去告訴那些護國軍的人,我們答應他們的條件。

  先救人,後簽約。

  但是,你也必須讓他們明白……」

  他眼中幽光一閃,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能賦予馮亭璋新生,同樣也能讓他重歸死寂。

  讓他們準備好一切,待馮亭璋甦醒,盟約與國書。

  必須立刻簽署交換,不得有絲毫延誤!

  否則,神恩亦可化為神罰。」

  「是,祖父。我這就去辦。」

  諾瓦克三世領命,轉身退出了密室。

  當他重新站在陽光下時,臉上殘存的些許疑慮已被徹底的傲慢所取代。

  他再次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高盧王國特使。

  不,是即將掌控夏國命脈的神之代言人的使者。

  他主動聯絡了劉明遠。

  在一間重新布置的,更加正式的會客廳里。

  他昂著頭,用施捨般的口吻,傳達了諾瓦克一世的決定。

  當然,也隱晦而強硬地附加了「神恩可變神罰」的警告。

  劉明遠等人聽完,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但同時,也感受到了對方那毫不掩飾的威脅與掌控欲。

  但他們此刻別無選擇,只能順著這條道走下去。

  雙方迅速敲定了細節。

  劉明遠等人立刻著手準備盟約與國書的正式文字,以及儀式所需的一應物品。

  而諾瓦克三世這邊,則開出了一份長長的,令人咋舌的「神聖儀軌材料清單」。

  聲稱是舉行「天命恩賜」儀式所必需。

  從產自南大陸的巨型黃色水晶,到極北之地深埋的古老黃玉礦石。

  再到各種聞所未聞,散發著不詳氣息的古怪生物器官。

  經過特殊處理的古老文獻殘片等等,林林總總,開價高達六百萬大洋!

  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足以武裝好幾個精銳師團。

  護國軍剛剛拿下帝京,雖然接收了前朝府庫的一部分。

  但連年征戰,開銷巨大,這筆錢也掏得極為肉痛。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為了馮亭璋的甦醒,劉明遠等人只能咬牙應承。

  從各處籌措,甚至預支了部分未來的稅款,才勉強湊齊這筆巨款。

  金錢開路,一切效率都快得驚人。

  短短兩日,就在馮亭璋沉睡的那處幽靜院落中。

  一座充滿異域風格,詭異莫名的祭壇被迅速搭建起來。

  院落中央原本的假山花草被移走。

  地面被鋪上從遙遠港口緊急運來的,摻入了金沙和奇異香料的黑色土壤。

  土壤被勾勒出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螺旋圖案。

  圖案中心,擺放著那尊花費巨資購得的,高達一丈的巨型黃色水晶。

  水晶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而扭曲的光暈。

  以水晶為中心,各種黃色的礦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擺放。

  組成一個複雜的,令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多芒星陣。

  陣法的關鍵節點上,擺放著那些散發著腐朽、陰冷、瘋狂氣息的聖物。

  浸泡在渾濁液體中的巨大眼球。

  刻滿褻瀆文字的焦黑骨骼,盛在銀盤裡兀自微微搏動的暗紅肉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與腥臭混合的古怪氣味。

  護國軍高層,以劉明遠為首。

  吳城,郭征等人也都到場。

  站在院落邊緣的迴廊下,面色凝重地看著這一切。

  吳城身邊,鐵塔般的郭征按著腰間的佩槍。

  濃眉緊鎖,眼中殺意時隱時現,他壓低聲音對吳城道:

  「老吳,這幫洋鬼子搞的什麼鬼名堂,陰氣森森,看得老子渾身不自在!

  還有劉明遠那幾個蠢貨,真信這玩意兒能救大帥?

  要我說,趁現在他們人都在。

  老子帶兵直接圍了這裡,把這些裝神弄鬼的洋和尚,連同吃裡扒外的傢伙一鍋端了乾淨!」

  吳城目光沉靜地注視著祭壇,輕輕搖頭,聲音壓得更低:

  「郭蠻子,稍安勿躁。

  劉明遠他們有私心,想借洋人之力,但也未必真想害大帥。

  至於這些洋鬼子……」

  吳城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冷意。

  「他們願意蹦躂,就讓他們蹦躂。

  你真以為,這『神恩』,是那麼好承受的?

  大帥的天命,是那麼好改的?」

  郭征一愣,看向吳城:「你是說……」

  吳城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江城方向,意味深長:

  「陸公子神機妙算,早有安排。

  這坑,是他們自己搶著要跳的。

  我們看著便是。」

  聽到陸公子三個字,郭征躁動的情緒奇異地平復了不少。

  關於那位神秘莫測,手段通神的陸景安。

  他聽過太多近乎傳奇的事跡。

  既然吳城如此篤定,他選擇相信。

  他鬆開按著槍的手,但身體依舊挺得筆直。

  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緊緊盯著祭壇方向。

  一切準備就緒。

  諾瓦克一世終於現身。

  他換上了一身更加華麗,更加詭異的暗金色長袍。

  長袍上用深紅色的絲線繡滿了無數扭曲的,彷佛無數觸手和眼睛構成的不可名狀圖案。

  他手持那根鑲嵌著碩大黃水晶的骨質權杖。

  在一群身穿灰色罩袍,低頭默誦的隨從簇擁下,緩步走上祭壇。

  諾瓦克一世先是面向那尊巨大的黃色水晶,深深鞠躬。

  然後用一種古老、拗口,充滿詭異韻律的語言,開始吟誦。

  那聲音起初低沉、如同夢囈,逐漸變得高亢、尖銳。

  彷佛用指甲刮擦玻璃,又似無數細小的蟲豸在耳膜上爬行。

  讓院落中所有聽到的人,無論是否懂得其含義。

  都感到一陣陣的心煩意亂,氣血翻騰。

  修為稍淺的衛兵甚至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

  隨著吟誦聲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急促,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祭壇上空,光線開始扭曲,空氣彷佛變得粘稠。

  一點朦朧的,暗黃色的光芒。

  自諾瓦克一世手中的權杖頂端亮起。

  隨即,那尊巨型黃色水晶也與之呼應。

  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帶著不祥氣息的黃光。

  光芒扭曲交織,竟在祭壇上空。

  漸漸勾勒出一條模糊的,不斷流淌變幻的。

  由無數細碎光影構成的河流虛影!

  這河流並非真實。

  卻散發出一種玄之又玄,彷佛承載著無數命運軌跡的詭異氣息。

  它並非世間萬物命運匯聚的宏大長河。

  而是諾瓦克家族以其信仰,血脈,秘法為引。

  從命運長河主幹上牽引,剝離出來的一道細小支流。

  或者說,是他們窺探和干涉真正命運長河的鑰匙與橋樑!

  諾瓦克一世臉上露出狂熱與虔誠交織的神色。

  他高舉權杖,指向馮亭璋沉睡的房間方向,吟誦聲達到了頂點!

  那條虛幻的,暗黃色的家族命運支流。

  彷佛受到了指引,開始緩緩朝著房間方向流淌而去。

  意圖與房間內馮亭璋身上,那與夏國國運緊密相連的天命相接、纏繞,進而……篡改!

  諾瓦克一世心中充滿自信與狂熱。

  夏國國運?

  確實龐大,但破碎而沉寂。

  而他諾瓦克家族的命運支流,早已奉獻給偉大的黃衣之王。


  以神恩對抗凡俗國運,豈有不勝之理?

  他彷佛已經看到,馮亭璋的天命被扭曲。

  夏國的國運被竊取,無邊的榮耀與力量降臨諾瓦克家族……

  然而,他並不知道,也不相信。

  在遙遠的江城,有人早已透過卦象。

  窺見了此舉將引發的,遠超他想像的恐怖反噬。

  那不僅僅是對施法者個人的反噬,更是對那庇護著諾瓦克家族命運的。

  藏在遙遠歐陸的黃衣之王的一次……迎頭痛擊!

  坑已挖好,祭壇已築。

  命運的絲線,開始朝著陸景安預設的方向,悄然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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