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渡海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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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渡海真意

  後山煉丹房。

  梁成赤膊盤坐於青銅藥鼎前,鼎中藥湯如岩漿翻滾,血色蒸汽帶著刺鼻腥氣升騰。

  「進去。」

  梁成深吸一口氣,「黃老,這陣仗是不是有些大?」

  「少廢話,這是前菜,你以為這鼎中是你這次試藥?這是藥浴,接下來的試藥,藥力猛,以防萬一,給你上一層保險。」

  「啊?"

  梁成有些慌,黃老繼續說道:「有藥浴打底,就算你小子試藥失敗,最多也就躺個一年半載,不影響你的根基。」

  「老夫心善,哪個試藥之人,不是得到我盡心盡力安排?王騰當初也是如此,也就是這幾年武院好苗子太少,不然哪輪得到你?」

  「你小子,享福了————」

  梁成聽到這,面色古怪,心裡也有些忐忑,但還是赤身躍入鼎中。

  「嗤——!

  」

  皮膚觸及藥湯的瞬間,如同滾油澆身,劇痛從每一寸肌膚鑽入,順著經脈直衝臟腑。

  他悶哼一聲,牙關瞬間咬緊。

  自從金甲境圓滿之後,他就沒有如此痛過。

  「哼什麼哼。」

  黃老蹲在鼎邊,枯瘦的手指往鼎身一拍,「堅持住,這才剛開始,這次試藥想要全身而退,就忍住。」

  鼎底火焰越來越旺!

  藥湯徹底沸騰,氣泡在梁成周身炸開,每一次炸裂都帶起一股灼熱洪流,蠻橫地衝進他的經脈。

  疼!

  比刀砍斧劈更疼!

  梁成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條貫穿,氣血在體內瘋狂奔涌,幾乎要破體而出。

  皮膚表面泛起赤紅色,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動。

  「護血湯的藥力,就是要煅燒你那些不夠堅韌的經脈,逼出雜質,經脈拓寬,精元充盈。」

  梁成這時候沉心凝神,已經聽不清黃老的話。

  鼎中藥力持續不斷地衝擊,經脈的灼燒感越來越強,但是他感覺自己經脈的確越來越堅韌,身體強度竟然再上一層樓,氣血精元更是充盈至極,堪稱人形大補丸。

  終於,隨著時間推移,疼痛感不再,全身暖洋洋,他甚至不自禁呻吟一聲,舒服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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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梁成聽到黃老的聲音,睜開眼睛,這才發現,鼎中藥浴已經變成清湯寡水。

  「不錯,你小子對自己也狠,平常可沒有幾個人熬得住。」

  梁成聽到這,心中腹誹,但也不敢說話。

  這時候,黃老突然嚴肅,拿出一個鮮紅至極的藥丸。

  「這是我參考吳振山身上血髓丹,拜火教血祭之法,在補源丹之上,重新配比的丹方。」

  「藥力剛猛,尋常人怕是難以承受,你硬功了得,如今又有我護血湯打底,就算試藥失敗,也不會傷及根本。」

  「你小子,準備好了嗎?」

  梁成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而後出了藥鼎,穿好衣服,盤坐在地,接過黃老遞過來的丹藥,閉上眼直接吞了下去。

  而後,一股龐大的藥力,瞬間在體內爆發。

  梁成臉色通紅,黃老眯著眼睛在旁邊記錄梁成的反應。

  「藥力太過剛猛,連這小子如此雄厚根基,一時都適應不了,看來後續還得加一些輔材,平衡藥力。」

  黃老一邊記錄,梁成體內藥力繼續進發。

  要不是剛才藥浴之後,氣血充盈,經脈堅韌,他都感覺自己的經脈會被藥力沖斷。

  緊接著,一股劇痛從身體各處進發。

  沒想到這丹藥不只是作用於經脈穴竅,竟然還帶動體內精元氣血,體內藥力再度暴漲。

  黃老繼續盯著梁成,「這是老夫參考拜火教那些不成器的東西,最新研製出來的丹方。」

  「這丹藥不像那些蠢貨鼓搗出來的下品,內外兼修,有洗精伐髓功效。」

  「按照丹方設想效果,普通真元境,若是凝聚真氣種子過少,以自身精元氣血彌補,再上一層樓。」

  梁成這時候緊緊咬著牙關,因為比之剛才護血湯,疼痛感竟然再上一個層次。

  太痛了!

  要不是金甲境圓滿,恐怕普通人直接在狂猛藥力下,爆體而亡。

  怪不得黃老一直想讓自己試藥,普通人哪裡扛得住?

  體內藥力橫衝直撞,劇烈疼痛之下,連他都開始瀕臨極限,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黃老在一旁也緊張起來。

  藥力太猛,堅持不住了?

  這次試藥以失敗告終?

  就在黃老準備出手,鎮壓梁成體內狂暴藥力的時候,突然梁成情況又發生變化。

  「咦?有點意思。」

  原來就在梁成經脈堅持不住的時候,他腦海中突然閃過《渡海真意》殘篇中那些古怪的運功路線圖。

  「煉精化氣————以身為舟————」

  突然,福至心靈,他不再徒勞抵抗那股狂暴藥力,而是嘗試著引導一絲灼熱洪流,按照殘篇記載的路線運轉。

  第一縷藥力被引動的瞬間,劇痛驟然加劇!

  但緊接著,那股灼熱竟開始轉化,如同狂暴的洪流被引入預設的河道,雖然依舊奔騰,卻不再四處衝撞。

  灼燒感仍在,卻隱隱帶上了一種奇異的淬鍊意味。

  有效!

  梁成精神一振,強忍著非人的痛楚,全力運轉《渡海真意》殘篇路線。

  越來越多的藥力被引導轉化。

  原本要將他撐爆的灼熱洪流,此刻竟然成了錘鍊真氣的熔爐!

  他金甲境圓滿的精元氣血,竟然配合藥力,直接被轉化提純,融入真氣中。

  他體內的真氣卻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更加精純,更加渾厚,眼前意識深處出現一行小字。

  【斷浪訣第二層:大成(5562/15000)】

  此次試藥,堪比一月苦修。

  黃老眼中精光一閃。

  「這小子果然天賦異稟,老夫內外兼修的思路沒有錯,只不過這藥力還得重新平衡。」

  畢竟又有幾個像這小子一樣的怪胎,硬功了得?

  不知過了多久。

  梁成睜開眼,瞳孔中精光一閃而逝。

  此時他的皮膚恢復正常,但是握拳之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更加圓融通透。

  不過————

  「黃老,我餓!」

  「嗯?」

  黃老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小子有點門道,你居然把藥力全化掉了?」

  而後他到旁邊鍋爐打開,盛了一大碗暖血羹,梁成瞪大了眼睛。

  雖然真傳每天都在吃這些,可是誰能想到黃老這裡一鍋爐都是,之前根本是在騙自己0

  黃老不管梁成幽怨眼神,「快吃,等下讓我看看這次試藥成果。」

  梁成也不再東想西想,極度飢餓之下,兩三口就把暖血羹吃完,這才心滿意足打了飽嗝。

  舒坦。

  黃老這才慢悠悠搭脈,而後低下頭,沉思片刻。

  「怪哉,藥力化得乾乾淨淨,連老夫都探不出深淺,你小子修煉的功法,有點門道。」

  梁成面上憨笑:「也許是弟子硬功紮實,扛得住。」

  黃老氣的吹了一下鬍子,「行了,你小子快走,等下次我調配丹藥後,你再來。」

  梁成可不敢刺激黃老,連忙告辭離開。

  等回到真傳峰,梁成直接進入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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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陰劍訣:大成(1145/12000)】

  【風雷斬:大成(3011/12000)】

  【渡海真意(殘篇)】

  斷浪訣進步堪比一月苦修,但更讓梁成詫異的是渡海真意殘篇,竟然沒有任何境界劃分。

  他體內斷浪訣真氣比之前精純了不止一籌,運轉時如深海暗流,沉凝厚重。

  更關鍵的是,那套渡海真意殘篇的運轉路線,竟然直接在體內留下了某種慣性。

  今後修煉,服用丹藥,精元氣血,似乎都能以此法加速煉化,它不是直接功法即戰力,卻成了一套絕佳的輔佐秘法。

  簡而言之,自己修煉速度,更上一層樓。

  甚至還有屏蔽的效果,只要不是對方真氣入體,就看不清楚自己真實具體狀況。

  所以剛才黃老才會一無所得。

  只不過自己消耗資源會更多,畢竟以渡海真意殘篇轉換藥力精元的情況,自己消耗資源速度自然加快。

  不過,能增加修煉速度,這副作用簡直不值一提。

  大不了資源貧瘠時,暫緩渡海真意運轉。

  不過由此看來,渡海真意殘篇對晉升真元真罡的確有用,喬家先祖只是扛不住罷了。

  畢竟有誰能像自己一樣,修煉毫無瓶頸,硬功圓滿?

  又過了三天,臨武城局勢徹底穩定。

  吳振山府上被查了一個底朝天,發現了和拜火教私通密信,甚至還牽扯出副城主司徒朗。

  只不過為了臨武城安定,這個消息只在少數幾個上層流傳,並沒有散播出去。

  由此擴大搜索,順藤摸瓜,在武院配合城主府下,掃清了城內殘餘的拜火教暗樁。

  事後陳家抄家滅族,陸家大義滅親,有功無過,這次叛亂徹底被鎮壓,主事者皆被處決。

  武院派出執事弟子協助城防重建,西城守軍重新鎮守城防,岳山雖然還在臥床,但已經能處理簡單軍務。

  ——

  臨武城平定後,所有人的心思,放在了黑石島,城主府周瑾為代表,齊聚武院明心閣呂炳辰道:「院長、沈城主被困在島上,還有司徒朗這個叛徒在,如今只有左使來臨武城,說明院長還在和拜火教糾纏。」

  嚴松沉聲道:「必須去救援。」

  「誰帶隊?」

  一名夫子問道。

  眾人沉默。

  呂炳辰嚴松之中必須有一人坐鎮臨武城,而救援黑石島,面對的是拜火教主力,尋常人去怕只是送死。

  呂炳辰開口。

  「我去。」

  語氣平靜,城主府代表周瑾也點頭贊同。

  「武院可出三百精銳。」

  「城主府能調兩百黑蛟衛,戰船五艘,由你全權指揮。」

  梁成想了片刻,如今他和拜火教已經是死仇,救白鴻沈鈞,那就是救自己。

  再者自己修行資源,大多靠武院,這次為己為人。

  想到這,梁成開口道:「我也去。」

  呂炳辰想到城主府一戰,梁成硬抗左使,撐到黃老過來擒殺左使,再加上之前還硬扛吳振山,如今實力,與自己相比,不遑多讓,甚至更上一層樓。

  想到這,呂炳辰點頭道:「好。」

  「何時出發?」

  「三日後。」呂炳辰道,「你抓緊時間準備。」

  離開明心閣,呂炳辰與梁成並肩走在山道上。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呂炳辰忽然開口,「我若是獨自對上拜火教左使,最多撐五招,你覺得你能撐幾招?

  「」

  梁成想了想:「十招內不會敗。」

  呂炳辰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而後嘴角上翹,這個弟子,已經不知不覺間,走到這樣的高度。

  「夫子,為什麼不讓黃老救援黑石島?」

  「誰說黃老不去,只不過躲在暗處。」

  呂炳辰頓了一頓,意味深長說道:「黃老還說我們不要小看了院長和城主,你小子也肯定會去,可謂萬無一失。」

  梁成聽到這,立刻放下心來,既然黃老去,自然沒有任何擔憂。

  呂炳辰這時候說道:「這事記得保密,就當做黃老不會去,這樣一來,臨武城無人敢亂動。」

  梁成點點頭。

  「既如此,弟子去準備一番,三日後一起出發。」

  呂炳辰點點頭。

  梁成回到真傳峰後,直接靜心修煉。

  在丹藥充足下,有渡海真意殘篇輔佐,修行速度,再上一層樓。

  【斷浪訣第二層:大成(5783/15000)】

  【玄陰劍訣:大成(1134/12000)】

  【風雷斬:大成(2991/12000)】

  多一分實力,多一分保障。

  三日後,清晨。

  梁成與母親、楊威的簡短告別,沒有讓他們送行,他已經安排好他走後事宜。

  半路上,有一道白色身影抱劍而立,目光如劍:「梁成,黑石島之行,算我一個。」

  正是雲驚鴻。

  梁成停下腳步,一臉鄭重:「此行兇險,拜火教主力皆在,你可能一去不回。」

  「那便不回。」

  雲驚鴻聲音平靜,「我兌換《凌雲訣》後苦修至今,如今進境停滯,劍道需砥礪,生死間方能突破。」

  他看向梁成,眼中戰意如燃:「你若死在黑石島,我之後又找誰去試劍?」

  梁成默然片刻,忽而一笑:「好。」

  雲驚鴻收劍入鞘,沒有說話,轉身走向碼頭。

  臨武城碼頭,五艘黑蛟戰船升帆待發。

  三百武院弟子,兩百黑蛟衛,列隊登船,甲冑鏗鏘。

  梁成站在主艦船頭,一襲黑衣,腰佩爭先刀,海風吹動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不愧是黃老,至今梁成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呂炳辰走到梁成身側,青袍緩帶,氣度沉凝。

  呂炳辰望向海天交界處,「拜火教在黑石島經營多日,必有埋伏,咱們先登島,找到院長他們。」

  「好。」

  梁成聲音平靜。

  「起錨!」

  呂炳辰揚聲下令。

  纜繩解開,風帆鼓滿,五艘戰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黑石島方向破浪而去。

  黑石島,斷龍崖下。

  天色灰暗,海風卷著血腥味。

  斷崖前,一座十丈見方的血肉祭壇觸目驚心。

  數千具屍骸混合黑石赤銅,裡面有臨武城士卒,也有拜火教教眾,祭壇表面刻滿深凹的扭曲溝槽,暗紅粘稠血液在其中緩慢蠕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祭壇中央,豎著一根三人合抱的暗紅石柱。

  柱身嵌滿大小不一的血髓玉,幽幽散發著血光,石柱頂端,一尊三足青銅巨鼎,鼎內粘稠血湯翻滾,不時有白骨或未化盡的臟器浮沉。

  祭壇之下,一片數丈方圓的空間。

  沈鈞單膝跪地,黑甲破碎,右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結痂,身前插著黑蛟戰旗,旗面撕裂,卻依舊挺著。

  白鴻盤坐在他側後方兩步,素袍浸血,氣息有些衰弱,但是脊背卻挺得筆直。

  兩人周圍,屍首橫陳,血窪處處。

  「咳咳————」

  沈鈞咳出一口瘀血,抬頭看向祭壇外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司徒朗,你竟然真敢勾結拜火教!」

  祭壇外,司徒朗一襲暗紫錦袍,纖塵不染。

  他身後立著一名氣息陰沉的紅袍右使,身後是黑壓壓一片拜火教精銳,弩箭森然,殺氣凝如實質。

  「有何不敢?」

  司徒朗語氣平淡,似在閒談,「沈兄,白院長,往日恩怨,此後一筆勾銷。」

  白鴻冷笑一聲,聲音嘶啞,「用同袍血肉成全你的野心?你以後還能睡得著?」

  若不是司徒朗泄露消息,陷入拜火教埋伏之中,又豈會變成如今狀況?

  他惡狠狠看著司徒朗,「還有,你不會認為拜火教真的會讓你坐穩城主之位吧?」

  司徒朗笑容陰冷:「你以為拜火教教主是誰?」

  此話一出,旁邊右使單膝跪地,「聖火教主,壽與天齊!」

  白鴻兩人臉色越發慘白,怒目圓睜,司徒朗繼續說道:「這個身份誰也不知曉,連吳振山都以為我只是和拜火教合作。」

  「如今十年大比在即,只要我能帶他們參加大比獲勝,就能奠定正統地位,誰還會記得你們。」

  「放心,只要以你們血祭成功,我就可以摸到真罡門檻,屆時莫說臨武城,三城大比,誰堪敵手?」

  「你們就是太過迂腐,武道通天,哪一步不是屍山血海堆出來的?難道血祭而來的真罡境就不是真罡境嗎?!」

  他這時候向前一步,聲音壓低:「沈鈞,白鴻,如今也不怕告訴你們,如今臨武城,恐怕已經落入我手。」

  「你想的美。」

  「你不會以為就憑武院夫子就攔得住聖教左使吧?再者告訴你們另外一個消息,吳振山已經突破真元境。」

  白鴻沈鈞聽到這,不自禁皺起眉頭。

  這情況就危險了。

  難道真要放手一搏?

  但是代價太大了,他們相信武院絕不會束手就擒,再等等!

  這時,司徒朗抬手,趁著他們心神震動之時,往下一揮,紅袍右使帶著教眾同時割破手腕,鮮血灑向祭壇邊緣溝槽。

  「轟——!!」

  祭壇上血光大盛!

  石柱上嵌著的血髓玉齊齊震動,射出數十道血線,在半空交織成一張黏稠血網,緩緩向中央壓來。空氣中甜腥氣暴漲,吸入一口便覺得氣血翻騰,體內經脈如被無數細針刺穿。

  沈鈞與白鴻同時悶哼一聲,周身真元勃發,強勢在血網下撐開一片狹小空間。

  隨著血祭的拜火教教眾越來越多,白鴻兩人背靠而立,氣息雖然衰弱,但是還能繼續支撐。

  司徒朗臉上笑容徹底消失。

  「冥頑不靈。」

  就在司徒朗準備加大力度的時候,就在這時,島外海面突然傳來沉悶號角。

  一名教徒踉蹌著沖了過來:「教主,五艘黑蛟戰船突破外圍防線,正在強行登陸!」

  司徒朗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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