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去羊城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準備創辦《中外譚》吧？」
「知道啊。」程永昕點點頭，「還讓陳雪去做主編嘛。」
沈硯笑著點頭，話鋒一轉：「那你想不想來《中外譚》？」
程永昕猛地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硯，半晌才出聲：「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沈硯點頭，語氣誠懇，「陳雪做主編，身邊缺個力助手，不然工作開展起來會很艱難。有你幫她，肯定能把《中外譚》打理井井有條。你有沒有興趣？薪資方面，我可以給你開到一個月120塊，怎麼樣？」
沈硯直接打明牌，直接就談工資了。
說實話，《中外譚》和《收穫》相比，唯一的優勢就是工資了。
程永昕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現在每個月的薪資才四十塊，沈硯這直接給漲了三倍，實在太誘人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程永昕心裡就是有種莫名的自信，跟著沈硯干，肯定比待在《收穫》有前途。
雖說《收穫》是鐵飯碗，但他看出來，假以時日，沈硯的《中外譚》絕對會有大發展。
其實沈硯這話一出口，程永昕的心就已經動搖了。
只是他還有點糾結，他不像陳雪那樣，對沈硯有著別樣的情誼，他更看重實際的利益，還有對沈硯人品的信任。
他遲疑了片刻，開口問道：「能讓我考慮幾天嗎？」
「當然可以。」沈硯笑著應下，又坦誠地補充道，「你來《中外譚》，也許沒有《收穫》那樣的鐵飯碗，但我敢保證，你掙的錢肯定比在《收穫》多多，未來的發展前景也只會更好。」
話說到這裡，沈硯便不再多言。
程永昕是個聰明人，他相信對方知道該怎麼選擇。
就算程永昕最後選擇留在《收穫》，沈硯也不會有什麼意見，他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可沈硯這番話，卻徹底攪亂了程永昕的心。
在火車上的這段時間，他始終沉默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這件事。
沈硯給出的條件實在太誘人了，薪資翻三倍不說，關鍵是《收穫》掙的錢全要上交國家，他們能拿到手的只有死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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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程永昕對沈硯的了解，對方是個超級大方的人，絕對不會讓跟著他的人吃虧。
這薪資恐怕只是開胃小菜呢。
現在擺在程永昕面前的選擇很明確，是相信《收穫》的發展更大，還是相信沈硯的未來更廣闊？
沒過多長時間，程永昕就有了明確的傾向。
在《收穫》，他永遠只是個普通員工。
可去了《中外譚》，他就能成為創刊元老，這份分量，和《收穫》完全不能比的。
更何況，沈硯那神話般的創作力擺在那裡，誰也不知道他下一部會寫出什麼樣的作品。
沈硯對《中外譚》這麼有信心，足以見他對這本刊物寄予了厚望。
所以，程永昕沒花到一個小時，就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他看向沈硯，語氣堅定：「我跟你干！」
沈硯笑著點頭，心裡暗道，這才是明智的選擇。
《哈利波特》這本小說，日後能創造出堪比一個小國的財富，而且生命力極其長久。
等《哈利波特》火了之後，他還能把《中外譚》做成像《古今傳》《故事會》那樣的暢銷刊物，甚至是比肩《讀者》那樣的知名期刊。
這對於陳雪和程永昕來說，都是比待在《收穫》好太多的選擇。
畢竟往後的日子裡，錢會變越來越重要。
只是沈硯心裡對吳強多少有點過意不去，這麼短的時間，就從《收穫》挖走了兩員大將。
不過轉念一想，《中外譚》掛在收穫旗下，面子上也算是過去。
到時候拎上幾瓶好酒，好好去安慰一下吳強也就是了。
想到這裡，沈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他揚聲朝不遠處的陳雪和許清寧喊道：「你們兩個先別聊了，我有個事情要宣布。」
「啊？」二女停下話頭，齊刷刷地抬頭看向沈硯，滿臉的好。
沈硯清了清嗓子，笑著說道：「給你們介紹一位《中外譚》的新同事。」
「誰？」
許清寧和陳雪的眼睛都瞪大了，兩人左右張望了一圈，怎麼也沒想到，沈硯指的人竟然是程永昕。
沈硯哈哈一笑，指著程永昕道：「永昕以後也會加入我們《中外譚》，給陳雪當助手，就做副主編吧，怎麼樣？」
二女徹底愣住了，半晌才緩過神來。
陳雪看向程永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永昕，你真的決定好了？來《中外譚》，可是要放棄《收穫》的鐵飯碗的。」
程永昕鄭重地點點頭：「現在很多人都下海創業了，我也想試一試。創辦《中外譚》，不也算是一種創業嗎？」
陳雪正愁人手不夠，辦刊的事情千頭萬緒，有程永昕這個力助手幫襯，她心裡的底氣瞬間就足了。
以後，陳雪可以把握《中外譚》的整體調性，統籌全局，而那些營銷、發行、渠道方面的事情，就可以放心地交給程永昕去做。
程永昕的工作能力，陳雪是一百個信任。
程永昕看著陳雪，笑著補充道：「我已經考慮清楚了。而且你走了之後，我待在《收穫》也沒什麼意思，能和你再次搭檔，我很開心。」
陳雪眼眶微微發熱，用力點頭：「我也很開心。」
她頓了頓，又笑著說道：「這麼算起來，我們《中外譚》已經有三個員工了。」
程永昕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眼前的許清寧應該就是第二位員工，這麼算的話，自己就是妥妥的第三位，這創刊元老的身份，是跑不掉了。
陳雪越想越高興，當即提議道：「等我們到了羊城，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我們《中外譚》的班底，可是越來越厚實了。」
沈硯笑著點頭：「沒問題，到時候我請大家吃飯。」
「好！」大家拍手叫好。
火車終於抵達了羊城。
七月的羊城，天氣熱厲害。
一行人剛走出火車站，一股熱鬧喧囂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嶺南那開正盛的繁茂花木，也讓眾人眼前一亮。
這是沈硯重生之後，第一次來到嶺南。
剛一出站，就見書店的人已經開車來接了。
來的是店長，看樣子和陳雪他們早就認識。
「石見老師，久仰久仰！」
這位店長熱情很，快步走上前，雙手緊緊握住了沈硯的手。
陳雪連忙在一旁介紹：「這位是羊城新華書店的店長王四海，也是我們《收穫》的老朋友了。」
沈硯點了點頭，雙方寒暄了一下。
王四海滿臉堆笑，熱情地招呼道：「快上車快上車，我們略備了薄宴，給各位接風洗塵。」
眾人客氣地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紛紛上了車。
王四海親自開車，程永昕很有眼力見地坐到了副駕駛，把和兩位女士獨處的空間留給了沈硯。
沈硯坐在后座，許清寧和陳雪又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地說個不停。
王四海一邊開車，一邊介紹著情況：「簽售會的場地，我們已經準備差不多了。石見老師，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後天我再來接你去簽售會現場。」
「王店長客氣了。」沈硯微微一笑，目光轉向窗外的街景。
羊城處處都透著不一樣的活力，商業氣氛格外濃厚。
全國各地的小商販都聚集在這裡進貨批發，大街小巷裡擠滿滿當當。
服裝、小家電，各種各樣的商品，都是從羊城流向全國各地的。
沈硯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不愧是千年商都，這熱鬧的勁頭，比滬城還要盛上幾分。
車子很快就到了招待所。
王四海給他們定的招待所規格不低，是一家國營招待所，乾淨衛生，還能洗澡，看出來，他對沈硯一行人是相當重視的。
之所以這麼重視，全是因為王四海知道沈硯在BJ簽售會的盛況。
一場簽售會就賣出去兩千多本書，直接給書店帶來了五六千元的營收，這可是平時要賣好久才能達到的銷量。
而且他還聽京城書店的店長說，後續他們書店的生意也一直很好，營收早早就破了萬。
沈硯對他來說，就是妥妥的財神爺，自然萬萬不敢怠慢。
「你們先上去收拾一下，我在大廳等你們，然後我們去吃飯。」王四海笑著說道。
「辛苦你了。」沈硯道了聲謝，便帶著陳雪三人跟著服務員去了房間。
顯然，王四海是和陳雪提前溝通過的，一共開了三間房。陳雪和許清寧一間，程永昕一間，沈硯一間。
按照以前的標準，開兩間房就足夠了，但沈硯出門在外，向來喜歡住單人間，不然休息不好，《收穫》自然滿足這個小小要求。
沈硯進了房間，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
之後他便坐在房間裡等著，他心裡清楚，兩位女士收拾起來肯定要費些時間。
果然，等了十來分鐘，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沈硯打開門，許清寧和陳雪俏生生地站在門外。
「收拾好啦？」沈硯問道。
「嗯。」二女點點頭。
兩人都洗了頭髮，髮絲已經擦乾了，畢竟天氣這麼熱，出去走一圈，頭髮很快就能幹透。
她們都穿著漂亮的裙子，站在一起，頗有些像一對明艷動人的雙胞胎。
沈硯看著她們，忍不住贊道：「真是好看。」
許清寧白了他一眼，伸手將翻折進去的部分拉出來，整理規規整整，這才滿意地舒展開眉頭。
沈硯愣了一下，自己居然連衣領折進去了都沒發現。
他心裡暗自感嘆，果然還是需要女人在身邊照顧啊。
程永昕已經在大堂等著了。
四人下樓之後，再次坐上王四海的車，朝著飯店的方向駛去。
粵菜在全國都相當有名，王四海找的這家飯店，是羊城本地人經常光顧的老店，他拍著胸脯保證，味道絕對一絕。
他那帶著粵省口音的普通話，聽起來格外有意思。
飯店的包間裡，已經有兩個人在等著了，是新華書店系統的兩位領導。
見到沈硯一行人進來，兩人立刻起身迎接，滿臉熱情：「石見老師，歡迎歡迎，歡迎蒞臨羊城！」
「謝謝。」沈硯客氣地回應。
陳雪和程永昕也和兩位領導打了招呼，幾人寒暄了幾句，陳雪笑著說道：「上次在滬城一別，轉眼都過去這麼久了。」
一位領導連連點頭：「是啊，時間過真快。這兩年，多虧了《收穫》的照顧，我們書店的生意才能這麼好，尤其是石見老師的著作，給我們帶來了很大的銷量，多謝多謝！」
一番客氣之後，眾人紛紛入座。
一位領導將菜單推到沈硯面前，恭敬地說道：「石見老師，你來點幾個菜吧。」
沈硯低頭掃了一眼菜單，上面都是些耳熟能詳的粵菜名菜，像佛跳牆、清蒸海鮮、白切雞、蜜汁燒鵝之類的，應有盡有。
他知道對方是誠心請客，也就沒有客氣，點了一個自己喜歡的菜，然後把菜單遞給了旁邊的許清寧：「點一個你愛吃的。」
許清寧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過菜單，點了一道菜。
緊接著，陳雪和程永昕也各自點了一個。
王四海看著菜單上寥寥幾個菜名，笑著說道：「怎麼才點了四個啊？再多點幾個，別客氣。」
沈硯笑著擺手：「我們都是外地人，不太清楚這裡的菜哪些好吃。剩下的就麻煩你們來點吧，揀幾道店裡的招牌菜就行。」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王四海應下，熟練地報出了好幾道菜名，顯然是這家店的常客。
沈硯忍不住在心裡暗道，新華書店的崗位，在現在可真是個香餑餑，堪比後世的菸草局，有錢有權，下館子也是家常便飯。
七個人，很快就點了將近二十道菜。
一位領導親自給眾人倒茶，一邊倒，一邊笑著恭維沈硯：「石見老師，第一次來羊城，感覺怎麼樣？」
「很不錯。」沈硯笑著點頭，「不愧是千年商都，熱鬧很。」
那位領導笑道：「要是諸位想在羊城轉轉，我可以給你們當導遊。」
王四海連忙接過話頭：「領導，你日理萬機，哪能麻煩你？還是我來給石見老師他們當導遊吧。」
領導哈哈一笑：「行，那四海你就辛苦一下，這段時間給沈硯老師他們當司機兼導遊。」
王四海趕緊點頭：「沒問題！能給石見老師服務，是我的榮幸。」
沈硯連忙說道：「不敢當不敢當，我們也沒多少時間在羊城轉，到時我們自己去溜達一下就行。」
他心裡其實不太想讓王四海跟著，畢竟有個陌生人在，許清寧和陳雪估計玩不會太盡興。
沈硯早就計劃好了，明天先帶她們在羊城轉一轉，等簽售會結束之後，再好好逛一逛，然後就動身去鵬城，再從鵬城直接去綠城參加《活著》的開機儀式。
雖然行程很趕，但擠出兩天時間用來觀光遊玩，還是綽綽有餘的。
沒一會兒，一道道精緻豐盛的粵菜就陸續端上了桌。
這會兒不像後世，粵菜館子遍地都是，想吃正宗的粵菜，還親自來粵省。
粵菜最講究食材本味，注重新鮮，調味清淡，不像滬幫菜、江浙菜那樣糖和醬油放多，吃起來清爽可口，鮮味兒十足，正合沈硯的口味。
一行人在火車上雖也吃了些東西，但終究算不上正經吃飯，早就餓了，只是礙於禮節，一直等著主人家發話。
那位書店領導看出了眾人的心思，笑著招呼道：「快吃吧，是不是早就饞我們的粵菜了？這家店的味道絕對正宗。」
說著，他看向沈硯，「石見老師，你先動筷唄，你不動，我們可都不好意思夾菜。」
「客隨主便，還是你先來。」沈硯客氣地推辭道。
這話讓那位領導心裡很是受用，沒想到這位大作家這麼低調謙和，他哈哈一笑：「那我就當回主人，先開動了！」
領導一動筷，眾人便紛紛拿起餐具，大快朵頤起來。
正宗的粵菜果然名不虛傳，每一口都讓人回味無窮，大家吃格外盡興。
酒足飯飽後，幾人又商量起了簽售會的細節。
有了京城簽售會的前車之鑑，這次的準備工作做格外充分。
書店一次性備貨充足，再也不用像京城那樣頻繁調貨；
還特意在羊城的報紙上刊登了簽售信息，提前通知讀者，避免出現太多人無法入場的情況。
而且這次沈硯也不打算請嘉賓了。
上次京城簽售，光是演講環節就用了一個多小時，害他天黑才結束。
他們早就發現，讀者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聽沈硯說幾句，再拿到他的簽名，所以乾脆省去了嘉賓環節，沈硯簡單講幾句後就直接開始簽售。
把各項細節敲定後，沈硯一行人便起身告辭。
王四海又開車把他們送回了招待所，此時夜幕已經降臨。
本來幾人都沒什麼睡意，想趁著晚上出去轉一轉，但沈硯知道，這個年代的羊城夜晚可不太平，人多眼雜，容易出亂子。
為了安全起見，他沒讓陳雪和許清寧出去，提議大家先在招待所好好休整，等第二天天亮了再出去玩。
幾人便聚集在沈硯的房間裡，喝茶聊天，一聊就聊到了十點。
臨回房間前，沈硯偷偷給許清寧使了個眼色，可許清寧像是沒看見一樣，拉著陳雪的手就往外走。沈硯心裡一陣失落，心想今晚怕是要獨守空房了。
就在他以為許清寧不會回頭的時候，許清寧卻突然轉過身，盯著他嚴肅地說：「今晚11點之前必須睡覺。」
沈硯愣了一下，心裡更不是滋味了，這不僅沒到期待的回應，反而還被下了命令。
但看著許清寧那認真的樣子，他知道自己不聽的話，估計沒啥好果子吃，只好點頭答應：「放心吧，11點之前我肯定睡。在車上也沒休息好，正好養精蓄銳，明天好好陪你們出去玩。」
「這還差不多。」許清寧臉上露出一抹柔媚的笑容，快步追上陳雪回了房間。
等她們走後，沈硯便坐在桌前，繼續埋頭寫《霸王別姬》的劇本。
他打算儘快寫完交給陳凱鴿，按照他現在的寫作速度，十天半月就能完工。
要是有電腦能打字，一周就能搞定，只可惜現在的電腦太笨重，沒法隨身攜帶。
到了11點，沈硯準時放下筆去睡覺了。
一夜無話，沈硯睡格外香甜。
第二天吃完早餐，四人便出發了，不想卻路過了羊城有名的批發一條街。
本來是打算去看風景的，可許清寧和陳雪一看到街邊琳琅滿目的漂亮衣服，瞬間就走不動道了。
兩人一頭扎進一家家店鋪里，挑挑揀揀，愛不釋手，不僅給自己買，還想著給家裡人帶，一會兒就買了好幾包。
沈硯和程永昕瞬間淪為「拎包大俠」，手裡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看著二女那購物的勁頭，沈硯忍不住在心裡嘆道，真是失策。
不過他也沒覺麻煩，這些東西過幾天可以交給白懸和許清均，讓他們幫忙帶回去。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有快遞就好了，省這麼費勁地拎著。
正溜達著，沈硯就看到許清寧和陳雪沖他揮手喊：「沈硯，快過來！」
他還以為又要幫忙拿東西，趕緊把手裡的包裹遞給程永昕，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許清寧手裡拿著一件衣服、一條褲子還有一雙鞋，遞到他面前：「你試試。」
沈硯皺了皺眉：「喊我過來就為了這個？」
「給你買衣服還不高興，真是狗咬呂洞賓！」許清寧嗔了他一句。
陳雪在一旁笑著補充：「我和清寧都覺這套特別適合你，就想讓你試試。」
沈硯左右看了看，這就是個露天大賣場，根本沒有後世那樣的試衣間，疑惑地問：「這怎麼試啊？」
「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把身上的襯衫脫了，直接穿上不就行了？」許清寧笑嘻嘻地說。
沈硯一臉黑線，周圍還有不少人呢，光天化日之下脫衣服換，不被人罵變態？
「知道啊。」程永昕點點頭，「還讓陳雪去做主編嘛。」
沈硯笑著點頭，話鋒一轉：「那你想不想來《中外譚》？」
程永昕猛地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硯，半晌才出聲：「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沈硯點頭，語氣誠懇，「陳雪做主編，身邊缺個力助手，不然工作開展起來會很艱難。有你幫她，肯定能把《中外譚》打理井井有條。你有沒有興趣？薪資方面，我可以給你開到一個月120塊，怎麼樣？」
沈硯直接打明牌，直接就談工資了。
說實話，《中外譚》和《收穫》相比，唯一的優勢就是工資了。
程永昕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現在每個月的薪資才四十塊，沈硯這直接給漲了三倍，實在太誘人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程永昕心裡就是有種莫名的自信，跟著沈硯干，肯定比待在《收穫》有前途。
雖說《收穫》是鐵飯碗，但他看出來，假以時日，沈硯的《中外譚》絕對會有大發展。
其實沈硯這話一出口，程永昕的心就已經動搖了。
只是他還有點糾結，他不像陳雪那樣，對沈硯有著別樣的情誼，他更看重實際的利益，還有對沈硯人品的信任。
他遲疑了片刻，開口問道：「能讓我考慮幾天嗎？」
「當然可以。」沈硯笑著應下，又坦誠地補充道，「你來《中外譚》，也許沒有《收穫》那樣的鐵飯碗，但我敢保證，你掙的錢肯定比在《收穫》多多，未來的發展前景也只會更好。」
話說到這裡，沈硯便不再多言。
程永昕是個聰明人，他相信對方知道該怎麼選擇。
就算程永昕最後選擇留在《收穫》，沈硯也不會有什麼意見，他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可沈硯這番話，卻徹底攪亂了程永昕的心。
在火車上的這段時間，他始終沉默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這件事。
沈硯給出的條件實在太誘人了，薪資翻三倍不說，關鍵是《收穫》掙的錢全要上交國家，他們能拿到手的只有死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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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程永昕對沈硯的了解，對方是個超級大方的人，絕對不會讓跟著他的人吃虧。
這薪資恐怕只是開胃小菜呢。
現在擺在程永昕面前的選擇很明確，是相信《收穫》的發展更大，還是相信沈硯的未來更廣闊？
沒過多長時間，程永昕就有了明確的傾向。
在《收穫》，他永遠只是個普通員工。
可去了《中外譚》，他就能成為創刊元老，這份分量，和《收穫》完全不能比的。
更何況，沈硯那神話般的創作力擺在那裡，誰也不知道他下一部會寫出什麼樣的作品。
沈硯對《中外譚》這麼有信心，足以見他對這本刊物寄予了厚望。
所以，程永昕沒花到一個小時，就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他看向沈硯，語氣堅定：「我跟你干！」
沈硯笑著點頭，心裡暗道，這才是明智的選擇。
《哈利波特》這本小說，日後能創造出堪比一個小國的財富，而且生命力極其長久。
等《哈利波特》火了之後，他還能把《中外譚》做成像《古今傳》《故事會》那樣的暢銷刊物，甚至是比肩《讀者》那樣的知名期刊。
這對於陳雪和程永昕來說，都是比待在《收穫》好太多的選擇。
畢竟往後的日子裡，錢會變越來越重要。
只是沈硯心裡對吳強多少有點過意不去，這麼短的時間，就從《收穫》挖走了兩員大將。
不過轉念一想，《中外譚》掛在收穫旗下，面子上也算是過去。
到時候拎上幾瓶好酒，好好去安慰一下吳強也就是了。
想到這裡，沈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他揚聲朝不遠處的陳雪和許清寧喊道：「你們兩個先別聊了，我有個事情要宣布。」
「啊？」二女停下話頭，齊刷刷地抬頭看向沈硯，滿臉的好。
沈硯清了清嗓子，笑著說道：「給你們介紹一位《中外譚》的新同事。」
「誰？」
許清寧和陳雪的眼睛都瞪大了，兩人左右張望了一圈，怎麼也沒想到，沈硯指的人竟然是程永昕。
沈硯哈哈一笑，指著程永昕道：「永昕以後也會加入我們《中外譚》，給陳雪當助手，就做副主編吧，怎麼樣？」
二女徹底愣住了，半晌才緩過神來。
陳雪看向程永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永昕，你真的決定好了？來《中外譚》，可是要放棄《收穫》的鐵飯碗的。」
程永昕鄭重地點點頭：「現在很多人都下海創業了，我也想試一試。創辦《中外譚》，不也算是一種創業嗎？」
陳雪正愁人手不夠，辦刊的事情千頭萬緒，有程永昕這個力助手幫襯，她心裡的底氣瞬間就足了。
以後，陳雪可以把握《中外譚》的整體調性，統籌全局，而那些營銷、發行、渠道方面的事情，就可以放心地交給程永昕去做。
程永昕的工作能力，陳雪是一百個信任。
程永昕看著陳雪，笑著補充道：「我已經考慮清楚了。而且你走了之後，我待在《收穫》也沒什麼意思，能和你再次搭檔，我很開心。」
陳雪眼眶微微發熱，用力點頭：「我也很開心。」
她頓了頓，又笑著說道：「這麼算起來，我們《中外譚》已經有三個員工了。」
程永昕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眼前的許清寧應該就是第二位員工，這麼算的話，自己就是妥妥的第三位，這創刊元老的身份，是跑不掉了。
陳雪越想越高興，當即提議道：「等我們到了羊城，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我們《中外譚》的班底，可是越來越厚實了。」
沈硯笑著點頭：「沒問題，到時候我請大家吃飯。」
「好！」大家拍手叫好。
火車終於抵達了羊城。
七月的羊城，天氣熱厲害。
一行人剛走出火車站，一股熱鬧喧囂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嶺南那開正盛的繁茂花木，也讓眾人眼前一亮。
這是沈硯重生之後，第一次來到嶺南。
剛一出站，就見書店的人已經開車來接了。
來的是店長，看樣子和陳雪他們早就認識。
「石見老師，久仰久仰！」
這位店長熱情很，快步走上前，雙手緊緊握住了沈硯的手。
陳雪連忙在一旁介紹：「這位是羊城新華書店的店長王四海，也是我們《收穫》的老朋友了。」
沈硯點了點頭，雙方寒暄了一下。
王四海滿臉堆笑，熱情地招呼道：「快上車快上車，我們略備了薄宴，給各位接風洗塵。」
眾人客氣地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紛紛上了車。
王四海親自開車，程永昕很有眼力見地坐到了副駕駛，把和兩位女士獨處的空間留給了沈硯。
沈硯坐在后座，許清寧和陳雪又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地說個不停。
王四海一邊開車，一邊介紹著情況：「簽售會的場地，我們已經準備差不多了。石見老師，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後天我再來接你去簽售會現場。」
「王店長客氣了。」沈硯微微一笑，目光轉向窗外的街景。
羊城處處都透著不一樣的活力，商業氣氛格外濃厚。
全國各地的小商販都聚集在這裡進貨批發，大街小巷裡擠滿滿當當。
服裝、小家電，各種各樣的商品，都是從羊城流向全國各地的。
沈硯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不愧是千年商都，這熱鬧的勁頭，比滬城還要盛上幾分。
車子很快就到了招待所。
王四海給他們定的招待所規格不低，是一家國營招待所，乾淨衛生，還能洗澡，看出來，他對沈硯一行人是相當重視的。
之所以這麼重視，全是因為王四海知道沈硯在BJ簽售會的盛況。
一場簽售會就賣出去兩千多本書，直接給書店帶來了五六千元的營收，這可是平時要賣好久才能達到的銷量。
而且他還聽京城書店的店長說，後續他們書店的生意也一直很好，營收早早就破了萬。
沈硯對他來說，就是妥妥的財神爺，自然萬萬不敢怠慢。
「你們先上去收拾一下，我在大廳等你們，然後我們去吃飯。」王四海笑著說道。
「辛苦你了。」沈硯道了聲謝，便帶著陳雪三人跟著服務員去了房間。
顯然，王四海是和陳雪提前溝通過的，一共開了三間房。陳雪和許清寧一間，程永昕一間，沈硯一間。
按照以前的標準，開兩間房就足夠了，但沈硯出門在外，向來喜歡住單人間，不然休息不好，《收穫》自然滿足這個小小要求。
沈硯進了房間，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
之後他便坐在房間裡等著，他心裡清楚，兩位女士收拾起來肯定要費些時間。
果然，等了十來分鐘，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沈硯打開門，許清寧和陳雪俏生生地站在門外。
「收拾好啦？」沈硯問道。
「嗯。」二女點點頭。
兩人都洗了頭髮，髮絲已經擦乾了，畢竟天氣這麼熱，出去走一圈，頭髮很快就能幹透。
她們都穿著漂亮的裙子，站在一起，頗有些像一對明艷動人的雙胞胎。
沈硯看著她們，忍不住贊道：「真是好看。」
許清寧白了他一眼，伸手將翻折進去的部分拉出來，整理規規整整，這才滿意地舒展開眉頭。
沈硯愣了一下，自己居然連衣領折進去了都沒發現。
他心裡暗自感嘆，果然還是需要女人在身邊照顧啊。
程永昕已經在大堂等著了。
四人下樓之後，再次坐上王四海的車，朝著飯店的方向駛去。
粵菜在全國都相當有名，王四海找的這家飯店，是羊城本地人經常光顧的老店，他拍著胸脯保證，味道絕對一絕。
他那帶著粵省口音的普通話，聽起來格外有意思。
飯店的包間裡，已經有兩個人在等著了，是新華書店系統的兩位領導。
見到沈硯一行人進來，兩人立刻起身迎接，滿臉熱情：「石見老師，歡迎歡迎，歡迎蒞臨羊城！」
「謝謝。」沈硯客氣地回應。
陳雪和程永昕也和兩位領導打了招呼，幾人寒暄了幾句，陳雪笑著說道：「上次在滬城一別，轉眼都過去這麼久了。」
一位領導連連點頭：「是啊，時間過真快。這兩年，多虧了《收穫》的照顧，我們書店的生意才能這麼好，尤其是石見老師的著作，給我們帶來了很大的銷量，多謝多謝！」
一番客氣之後，眾人紛紛入座。
一位領導將菜單推到沈硯面前，恭敬地說道：「石見老師，你來點幾個菜吧。」
沈硯低頭掃了一眼菜單，上面都是些耳熟能詳的粵菜名菜，像佛跳牆、清蒸海鮮、白切雞、蜜汁燒鵝之類的，應有盡有。
他知道對方是誠心請客，也就沒有客氣，點了一個自己喜歡的菜，然後把菜單遞給了旁邊的許清寧：「點一個你愛吃的。」
許清寧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過菜單，點了一道菜。
緊接著，陳雪和程永昕也各自點了一個。
王四海看著菜單上寥寥幾個菜名，笑著說道：「怎麼才點了四個啊？再多點幾個，別客氣。」
沈硯笑著擺手：「我們都是外地人，不太清楚這裡的菜哪些好吃。剩下的就麻煩你們來點吧，揀幾道店裡的招牌菜就行。」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王四海應下，熟練地報出了好幾道菜名，顯然是這家店的常客。
沈硯忍不住在心裡暗道，新華書店的崗位，在現在可真是個香餑餑，堪比後世的菸草局，有錢有權，下館子也是家常便飯。
七個人，很快就點了將近二十道菜。
一位領導親自給眾人倒茶，一邊倒，一邊笑著恭維沈硯：「石見老師，第一次來羊城，感覺怎麼樣？」
「很不錯。」沈硯笑著點頭，「不愧是千年商都，熱鬧很。」
那位領導笑道：「要是諸位想在羊城轉轉，我可以給你們當導遊。」
王四海連忙接過話頭：「領導，你日理萬機，哪能麻煩你？還是我來給石見老師他們當導遊吧。」
領導哈哈一笑：「行，那四海你就辛苦一下，這段時間給沈硯老師他們當司機兼導遊。」
王四海趕緊點頭：「沒問題！能給石見老師服務，是我的榮幸。」
沈硯連忙說道：「不敢當不敢當，我們也沒多少時間在羊城轉，到時我們自己去溜達一下就行。」
他心裡其實不太想讓王四海跟著，畢竟有個陌生人在，許清寧和陳雪估計玩不會太盡興。
沈硯早就計劃好了，明天先帶她們在羊城轉一轉，等簽售會結束之後，再好好逛一逛，然後就動身去鵬城，再從鵬城直接去綠城參加《活著》的開機儀式。
雖然行程很趕，但擠出兩天時間用來觀光遊玩，還是綽綽有餘的。
沒一會兒，一道道精緻豐盛的粵菜就陸續端上了桌。
這會兒不像後世，粵菜館子遍地都是，想吃正宗的粵菜，還親自來粵省。
粵菜最講究食材本味，注重新鮮，調味清淡，不像滬幫菜、江浙菜那樣糖和醬油放多，吃起來清爽可口，鮮味兒十足，正合沈硯的口味。
一行人在火車上雖也吃了些東西，但終究算不上正經吃飯，早就餓了，只是礙於禮節，一直等著主人家發話。
那位書店領導看出了眾人的心思，笑著招呼道：「快吃吧，是不是早就饞我們的粵菜了？這家店的味道絕對正宗。」
說著，他看向沈硯，「石見老師，你先動筷唄，你不動，我們可都不好意思夾菜。」
「客隨主便，還是你先來。」沈硯客氣地推辭道。
這話讓那位領導心裡很是受用，沒想到這位大作家這麼低調謙和，他哈哈一笑：「那我就當回主人，先開動了！」
領導一動筷，眾人便紛紛拿起餐具，大快朵頤起來。
正宗的粵菜果然名不虛傳，每一口都讓人回味無窮，大家吃格外盡興。
酒足飯飽後，幾人又商量起了簽售會的細節。
有了京城簽售會的前車之鑑，這次的準備工作做格外充分。
書店一次性備貨充足，再也不用像京城那樣頻繁調貨；
還特意在羊城的報紙上刊登了簽售信息，提前通知讀者，避免出現太多人無法入場的情況。
而且這次沈硯也不打算請嘉賓了。
上次京城簽售，光是演講環節就用了一個多小時，害他天黑才結束。
他們早就發現，讀者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聽沈硯說幾句，再拿到他的簽名，所以乾脆省去了嘉賓環節，沈硯簡單講幾句後就直接開始簽售。
把各項細節敲定後，沈硯一行人便起身告辭。
王四海又開車把他們送回了招待所，此時夜幕已經降臨。
本來幾人都沒什麼睡意，想趁著晚上出去轉一轉，但沈硯知道，這個年代的羊城夜晚可不太平，人多眼雜，容易出亂子。
為了安全起見，他沒讓陳雪和許清寧出去，提議大家先在招待所好好休整，等第二天天亮了再出去玩。
幾人便聚集在沈硯的房間裡，喝茶聊天，一聊就聊到了十點。
臨回房間前，沈硯偷偷給許清寧使了個眼色，可許清寧像是沒看見一樣，拉著陳雪的手就往外走。沈硯心裡一陣失落，心想今晚怕是要獨守空房了。
就在他以為許清寧不會回頭的時候，許清寧卻突然轉過身，盯著他嚴肅地說：「今晚11點之前必須睡覺。」
沈硯愣了一下，心裡更不是滋味了，這不僅沒到期待的回應，反而還被下了命令。
但看著許清寧那認真的樣子，他知道自己不聽的話，估計沒啥好果子吃，只好點頭答應：「放心吧，11點之前我肯定睡。在車上也沒休息好，正好養精蓄銳，明天好好陪你們出去玩。」
「這還差不多。」許清寧臉上露出一抹柔媚的笑容，快步追上陳雪回了房間。
等她們走後，沈硯便坐在桌前，繼續埋頭寫《霸王別姬》的劇本。
他打算儘快寫完交給陳凱鴿，按照他現在的寫作速度，十天半月就能完工。
要是有電腦能打字，一周就能搞定，只可惜現在的電腦太笨重，沒法隨身攜帶。
到了11點，沈硯準時放下筆去睡覺了。
一夜無話，沈硯睡格外香甜。
第二天吃完早餐，四人便出發了，不想卻路過了羊城有名的批發一條街。
本來是打算去看風景的，可許清寧和陳雪一看到街邊琳琅滿目的漂亮衣服，瞬間就走不動道了。
兩人一頭扎進一家家店鋪里，挑挑揀揀，愛不釋手，不僅給自己買，還想著給家裡人帶，一會兒就買了好幾包。
沈硯和程永昕瞬間淪為「拎包大俠」，手裡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看著二女那購物的勁頭，沈硯忍不住在心裡嘆道，真是失策。
不過他也沒覺麻煩，這些東西過幾天可以交給白懸和許清均，讓他們幫忙帶回去。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有快遞就好了，省這麼費勁地拎著。
正溜達著，沈硯就看到許清寧和陳雪沖他揮手喊：「沈硯，快過來！」
他還以為又要幫忙拿東西，趕緊把手裡的包裹遞給程永昕，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許清寧手裡拿著一件衣服、一條褲子還有一雙鞋，遞到他面前：「你試試。」
沈硯皺了皺眉：「喊我過來就為了這個？」
「給你買衣服還不高興，真是狗咬呂洞賓！」許清寧嗔了他一句。
陳雪在一旁笑著補充：「我和清寧都覺這套特別適合你，就想讓你試試。」
沈硯左右看了看，這就是個露天大賣場，根本沒有後世那樣的試衣間，疑惑地問：「這怎麼試啊？」
「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把身上的襯衫脫了，直接穿上不就行了？」許清寧笑嘻嘻地說。
沈硯一臉黑線，周圍還有不少人呢，光天化日之下脫衣服換，不被人罵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