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姐姐，喜歡今晚的我嗎？
他抄起短球桿，一桿擊球，彩球利落落袋，傲氣十足。
陸恪接過球桿，身形歪歪扭扭，姿勢潦草得像在拖地。
可下一秒——「砰！」角度刁鑽得不可思議，兩顆彩球接連落袋。
江浩霖不死心，結果陸恪又一桿清台，最後那顆黑球精準入袋，絕殺。
許知微捂住了嘴。不是驚訝，是怕自己笑出聲。
江浩霖癱在椅子上，生無可戀：「我服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陸恪眨著眼看向他，球桿還歪斜地杵著，騰出一隻手去勾她的小指，眼神里滿是求表揚的期待。
許知微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再來！」江浩霖看著陸恪邀功的得意樣，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拉著陸恪繼續打。
船艙里，許知微獨自立在光影交界處。
「要不要去船頭吹吹風？」裴景輕聲提議。
「好。」許知微從容點頭。
兩人並肩行至船頭，晚風裹著水汽撲面而來，邕江兩岸燈火倒映在水裡，碎成一片。
「從前只在岸邊望江上夜舟，如今站在這裡往下看，才知道這景致有多迷人。」許知微扶著欄杆，輕聲說。
裴景低笑：「那倒是我虧了，沒在岸邊望過船上的人，也不知道站在對岸上觀看夜江是何滋味。」
許知微笑了，肩膀松下來。
她靠在欄杆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裴醫生，你最近有跟陸恪組隊打遊戲嗎？」
「現在的阿恪，還會打遊戲？」裴景愣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出事以後，那個號再沒上線過。」
「你看，這就是他。」許知微指尖頓了一下，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無敵是多麼寂寞……」裴景低頭看清那個ID，手指猛地收緊，聲音都變了，「是他？」
他盯著屏幕，喉結滾了一下：「難怪……這打法跟他一模一樣。」
「原來是他……」裴景聲音發緊，指尖在屏幕上頓住，「我跟他PK過好幾次，愣是沒認出來。」
「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許知微簡略說了陸恪在遊戲裡的一些情形。
裴景愣了兩秒，眼底的錯愕慢慢沉澱成一種銳利的光——像醫生看到了一個新的治療切口。
「這小子……連我們都瞞過去了。」他失笑搖頭，「所以你想讓我在遊戲裡試探他？」
「嗯。」許知微應下。
「行，交給我。」裴景眼底多了點躍躍欲試的光，「他打比賽的時候，有個習慣——每次開局前會用滑鼠在桌面上點三下。屏幕上這個人……也點三下。」
船艙里一陣鬨笑盪過來，兩人同時回頭看了一眼。
「裴醫生這表情，事先也不知道？」許知微收回視線。
「是，完全不知道。」裴景輕輕一嘆，「現在才明白，他不是所有心智都停在三歲。凡他真心熱愛的，半分沒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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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微低頭看著江面，水波晃得人眼花。她想起陸恪打遊戲時那種專注的神情——跟此刻黏在她身邊的少年判若兩人，卻又分明是同一個人。
她抬眼：「所以，這是好事，對嗎？」
「對，再好不過。值得干一杯。」裴景舉杯。
許知微換了杯果酒，抬手與他輕輕一碰。
玻璃碰了一聲，脆生生的。廊道那頭，陸恪的腳步聲停了。
下一秒，少年眼底的光滅了，整個人像被潑了盆冷水。
他慢吞吞挪過來，一屁股擠進兩人中間，脊背繃得直直的，硬是把裴景頂開了半步。
裴景看著他，沒忍住笑了一下，卻沒笑出聲，只是把杯子往身後收了收。
「陸小恪？」許知微喚他。
他沒像往常那樣撲過來，只是垂著腦袋，忽然抬眼，那眼神直白得燙人：「姐姐，不許和他碰杯。姐姐，只能對我笑，只能陪我玩。」
他說著，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像是在用盡全力把一個快要溜走的東西拽回來。
裴景一眼看穿，也不點破，含笑退了半步：「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船頭只剩他們二人。晚風簌簌，江面靜得只剩下水流聲。
「怎麼不開心了？」許知微抬手揉他發頂，聲音又輕又緩。
陸恪緊繃的脊背一寸寸松下來，腦袋往她肩窩裡拱了拱：「姐姐是我一個人的。」
「好，都是你的。」許知微沒有一絲猶豫，全盤應下，語氣里是化不開的縱容。
晚風把江面的燈火吹得搖晃，光影碎在她臉上，像他小時候第一次喊她「姐姐」時，落在她掌心的那抹溫度。
「姐姐，喜歡今晚的我嗎？」得了偏愛的陸恪眼底陰霾盡散，想起剛才大殺四方的模樣，臉上揚起亮晶晶的笑意，拽著她的衣袖晃了晃。
「喜歡。」許知微看著他天真的神情，眉眼彎彎，滿是溫柔，「很喜歡。」
「如果在遊戲的另一個世界裡，你會不會不認得我？」許知微心念一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聲音放得很輕。
（本章完）
【小彩蛋·那三年·命令】
「溫驍，安保之外，你還懂別的嗎？」許知微抬眸，看向一旁肅立的男人。
「僅通曉護衛本職，余者一概不通。」溫驍答得刻板，脊背挺得筆直。
「我給你們倆報了經濟管理的課，夜校，周末也排了。不礙著值守，邊做邊學。」許知微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夫人，我……我也能去？」一旁的沈清猛地抬頭，眼底瞬間迸出光亮，像蒙塵的珠子見了水。
「嗯。」許知微頷首，唇角漾開一絲極淡的暖意。
「可……幽蘭居的安危……」溫驍卻皺緊了眉，依舊死腦筋，「我若走了，萬一……」
「不是還有你那兩個小弟嗎？」許知微打斷他，「你二人忠心能幹，若只做保鏢女傭，才是真的屈才。陸家往後只會更看重本事，你們也得跟上，方能擔得起日後更多的差事。」
「少夫人，這……」溫驍還想掙扎，腦子卻轉不過彎。
「沒有可是。」許知微聲線陡然一沉，褪去溫和，露出久違的、屬於當家主母的威儀，「這是命令。」
「是！」溫驍渾身一激靈，所有顧慮瞬間被壓回腹底，立刻挺身，抱拳，聲音洪亮，「請少夫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陸恪接過球桿，身形歪歪扭扭，姿勢潦草得像在拖地。
可下一秒——「砰！」角度刁鑽得不可思議，兩顆彩球接連落袋。
江浩霖不死心，結果陸恪又一桿清台，最後那顆黑球精準入袋，絕殺。
許知微捂住了嘴。不是驚訝，是怕自己笑出聲。
江浩霖癱在椅子上，生無可戀：「我服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陸恪眨著眼看向他，球桿還歪斜地杵著，騰出一隻手去勾她的小指，眼神里滿是求表揚的期待。
許知微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再來！」江浩霖看著陸恪邀功的得意樣，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拉著陸恪繼續打。
船艙里，許知微獨自立在光影交界處。
「要不要去船頭吹吹風？」裴景輕聲提議。
「好。」許知微從容點頭。
兩人並肩行至船頭，晚風裹著水汽撲面而來，邕江兩岸燈火倒映在水裡，碎成一片。
「從前只在岸邊望江上夜舟，如今站在這裡往下看，才知道這景致有多迷人。」許知微扶著欄杆，輕聲說。
裴景低笑：「那倒是我虧了，沒在岸邊望過船上的人，也不知道站在對岸上觀看夜江是何滋味。」
許知微笑了，肩膀松下來。
她靠在欄杆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裴醫生，你最近有跟陸恪組隊打遊戲嗎？」
「現在的阿恪，還會打遊戲？」裴景愣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出事以後，那個號再沒上線過。」
「你看，這就是他。」許知微指尖頓了一下，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無敵是多麼寂寞……」裴景低頭看清那個ID，手指猛地收緊，聲音都變了，「是他？」
他盯著屏幕，喉結滾了一下：「難怪……這打法跟他一模一樣。」
「原來是他……」裴景聲音發緊，指尖在屏幕上頓住，「我跟他PK過好幾次，愣是沒認出來。」
「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許知微簡略說了陸恪在遊戲裡的一些情形。
裴景愣了兩秒，眼底的錯愕慢慢沉澱成一種銳利的光——像醫生看到了一個新的治療切口。
「這小子……連我們都瞞過去了。」他失笑搖頭，「所以你想讓我在遊戲裡試探他？」
「嗯。」許知微應下。
「行，交給我。」裴景眼底多了點躍躍欲試的光，「他打比賽的時候，有個習慣——每次開局前會用滑鼠在桌面上點三下。屏幕上這個人……也點三下。」
船艙里一陣鬨笑盪過來，兩人同時回頭看了一眼。
「裴醫生這表情，事先也不知道？」許知微收回視線。
「是，完全不知道。」裴景輕輕一嘆，「現在才明白，他不是所有心智都停在三歲。凡他真心熱愛的，半分沒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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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所以，這是好事，對嗎？」
「對，再好不過。值得干一杯。」裴景舉杯。
許知微換了杯果酒，抬手與他輕輕一碰。
玻璃碰了一聲，脆生生的。廊道那頭，陸恪的腳步聲停了。
下一秒，少年眼底的光滅了，整個人像被潑了盆冷水。
他慢吞吞挪過來，一屁股擠進兩人中間，脊背繃得直直的，硬是把裴景頂開了半步。
裴景看著他，沒忍住笑了一下，卻沒笑出聲，只是把杯子往身後收了收。
「陸小恪？」許知微喚他。
他沒像往常那樣撲過來，只是垂著腦袋，忽然抬眼，那眼神直白得燙人：「姐姐，不許和他碰杯。姐姐，只能對我笑，只能陪我玩。」
他說著，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像是在用盡全力把一個快要溜走的東西拽回來。
裴景一眼看穿，也不點破，含笑退了半步：「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船頭只剩他們二人。晚風簌簌，江面靜得只剩下水流聲。
「怎麼不開心了？」許知微抬手揉他發頂，聲音又輕又緩。
陸恪緊繃的脊背一寸寸松下來，腦袋往她肩窩裡拱了拱：「姐姐是我一個人的。」
「好，都是你的。」許知微沒有一絲猶豫，全盤應下，語氣里是化不開的縱容。
晚風把江面的燈火吹得搖晃，光影碎在她臉上，像他小時候第一次喊她「姐姐」時，落在她掌心的那抹溫度。
「姐姐，喜歡今晚的我嗎？」得了偏愛的陸恪眼底陰霾盡散，想起剛才大殺四方的模樣，臉上揚起亮晶晶的笑意，拽著她的衣袖晃了晃。
「喜歡。」許知微看著他天真的神情，眉眼彎彎，滿是溫柔，「很喜歡。」
「如果在遊戲的另一個世界裡，你會不會不認得我？」許知微心念一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聲音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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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安保之外，你還懂別的嗎？」許知微抬眸，看向一旁肅立的男人。
「僅通曉護衛本職，余者一概不通。」溫驍答得刻板，脊背挺得筆直。
「我給你們倆報了經濟管理的課，夜校，周末也排了。不礙著值守，邊做邊學。」許知微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夫人，我……我也能去？」一旁的沈清猛地抬頭，眼底瞬間迸出光亮，像蒙塵的珠子見了水。
「嗯。」許知微頷首，唇角漾開一絲極淡的暖意。
「可……幽蘭居的安危……」溫驍卻皺緊了眉，依舊死腦筋，「我若走了，萬一……」
「不是還有你那兩個小弟嗎？」許知微打斷他，「你二人忠心能幹，若只做保鏢女傭，才是真的屈才。陸家往後只會更看重本事，你們也得跟上，方能擔得起日後更多的差事。」
「少夫人，這……」溫驍還想掙扎，腦子卻轉不過彎。
「沒有可是。」許知微聲線陡然一沉，褪去溫和，露出久違的、屬於當家主母的威儀，「這是命令。」
「是！」溫驍渾身一激靈，所有顧慮瞬間被壓回腹底，立刻挺身，抱拳，聲音洪亮，「請少夫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