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致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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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致幻

  中午起床後,靈璟開始洗漱,她的傷沒有全好,但也沒到會影響日常生活的程度,只是最近幾天需要避免激烈的戰鬥。

  鑑於她昨晚的優秀表現,今天的早餐不再是外賣,而是白澤下廚烹煮。

  難得換口味,靈璟非常期待,早早就坐在餐桌旁邊等待,看見白澤將各樣家常菜都端到她的面前。

  聞到飄在空中的飯香味,靈璟就知道肯定很好吃,迫不及待拿起筷子開始吃吃吃。

  但凡少吃一點,都是對美食的不尊重。

  白澤沒有動筷,他正在翻閱昨晚收集到和癔症有關的資料。

  根據暗網上的信息,癔症幼年就患有人格分裂症,主人格的情緒容易消極低沉,經常性陷入自我懷疑,習慣以自殘的方式來緩解精神壓力,被確診患有嚴重抑鬱症;次人格誕生於主人格在孤兒院長期遭受欺辱時,性格極度暴躁和癲狂,以虐待他人為樂,而且一直想殺死主人格。

  五階升華者,異能為致幻。

  靈璟吃下芝麻餅,才和白澤討論:「癔症好像挺難對付的?」

  像這樣精神不穩定的升華者,相當有可能忽然就會畸變成怪物,異能又是致幻,而畸變通常都會增強異能效果。

  這就等於癔症瘋得越厲害,致幻效果就會越強,覆蓋西格群島都可能不是問題。

  以前經常被夢蝶戲弄,靈璟對所有精神類升華者都很有牴觸情緒。

  「致幻?」白澤不擔心。

  再怎麼樣逼真的幻境,都肯定無法影響他身邊的玖天,到時只要玖天提醒他一下,就能立刻從幻境中醒過來。

  聽到他的想法,玖天有些敷衍地說:「我知道了,會叫醒你的。」

  白澤聽出她有些不開心,也猜得出大概是因為她只能旁觀這桌飯菜,特別想吃一口糯米白糕,饞得快流淚了,卻一口也吃不到,怎麼能不沮喪?

  每到這時,玖天的心情比較微妙,清楚地認知到自己的異常。

  白澤大概可以理解這樣悲痛的心情,安撫玖天:「也別太傷心,等你恢復自由,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慢慢吃個遍。」

  「那要等多久————」玖天嘆一聲氣,強行偏過頭去,不想再看。

  靈璟看不到玖天的難過,只是專注地享受美食,順便思考正事。

  今天早上,執勤隊訪問過島上居民,得知從島上離開的年輕人多數都聯繫不上,以為是忙於工作,再加上失聯時間不太長,眾人才不怎麼擔憂。

  根據費爾的說法,他們其實都被困在瘟疫工廠,沒辦法脫身。

  島上的居民對靈璟都挺不錯的,所以她不準備束手旁觀,然而敵人畢竟是瘟疫。

  七階升華者,以她現在的戰力,沒有一點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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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璟想過要不要求哥哥幫一下忙,但瘟疫工廠設在西大陸,如果夜幕組織高層成員突然介入,恐怕事態會進一步惡化。

  目前,她實在想不到什麼好方法,因此而煩惱。

  白雲悠悠飄動,靈璟默然思索,忽然瞥見一隻黑貓從草叢中鑽出來,不禁露出笑容,剛想抱抱貓,可當貓完全走出草叢的時候,笑容僵硬起來。

  黑貓的後半身竟然全都是骨頭,沒有一點血肉,實在詭異。

  「白————白澤!」靈璟被這一幕嚇得有些口吃,轉過身看見白澤正在望向街道,於是她也看過去。

  不知從何時開始,一群奇形怪狀的生物在街道上橫衝直撞,渾身燃燒火焰的駿馬,模樣蠢萌的球形短腿生物,戴魔術禮帽的骷髏人。

  「島上怎麼會有這群東西?」靈璟驚。

  白澤若有所思:「癮症已經來了。」

  聽到兩人交談的聲音,全體怪異生物忽然同時看向白澤和靈璟,視線格外冰冷。

  被如此多的目光打量著,靈璟不由得深呼口氣,又握起承影劍。

  「這次交給我吧,你的傷還沒好,就別亂動了。」白澤站起身,邁步走向怪異生物。

  「好,」靈璟沒有逞強,不過仍然警惕地緊握著承影劍,「你知道癔症在哪裡嗎?」

  開啟天人感應,白澤搜尋著癔症,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回到家後,費爾開始幫祖母工作,他廚藝不怎麼樣,但特別勤快,從早上到下午,送走一批批客人。

  「累了吧?快歇歇。」蘇菲給他倒茶。

  「沒事,我不累,」費爾笑,他認為自己真的是太傻了,以前怎麼總想著跑出去?祖母年歲已高,正需要他的陪伴,「祖母,我想了一下,咱們的飯店應該與時俱進,弄一個促銷活動,現在島上還沒人這樣做,以後的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好。」

  「行。」蘇菲沒有阻攔。

  聽到門鈴響起,費爾表現積極:「你站著別動,我去招呼客人。」

  他走到前廳,看見正站在門口的客人臉色蒼白,眼眸布滿血絲,神情比較拘謹,似乎為自己的突然拜訪而不好意思,習慣性掛著一抹和善的笑。

  就是這麼一位人畜無害的青年,費爾被嚇得一時失神。

  獵人組織——癮症!

  「你怎麼了?」癔症關心地問,「怎麼比我還像是病人?」

  「沒————沒事。」費爾強行命令自己冷靜下來,癔症幾乎從來不參與工廠管理,沒見過自己幾次,傀儡蟲又早已經取出,也許認不出自己?

  直到現在,他仍心存僥倖,表面儘量維持正常,伸手向癔症示意:「你先坐吧,想吃點什麼?」

  「我不知道,」癔症笑容靦腆,「我剛來這座島,不知道什麼好吃,要不你來幫我推薦一下?」

  「我們家的披薩味道還挺不錯的,」費爾問,「你要嘗試一下嗎?」

  「那就披薩吧。」癔症似乎挺好說話。

  「好,稍等一下。」

  重新走進後廚,費爾深呼吸一下,臉龐帶笑容,和祖母說:「家裡的醬油用完了,你去買一下吧。

  「」

  「行。」蘇菲脫下圍裙,從後門離開飯店。

  終於再沒有後顧之憂,費爾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冷光,切菜揉面烘烤,做好披薩後,端到餐桌上。

  「謝謝,」癔症拿起刀叉,切下一塊披薩餵進嘴裡,自言自語,「我還是小孩時,曾從精神病院逃出去過。」

  費爾蹙起眉,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那天下著大雨,我趁管理員不注意偷了他的鑰匙,那兒都是瘋子,但我不是,我其實沒病,只是因為不聽話被媽媽送了進去,我想回家,告訴媽媽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會當個乖寶寶,但————」癔症泣不成聲,幾次因為難過而說不出話,「當我逃回家,卻看見我的媽媽和精神病院的院長正在幽會。」

  費爾一愣,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他們發現了我,我想跑,但這次沒有跑出去,我被院長抓到了,媽媽拿鐵棍使勁敲打我的腦袋,眼神厭惡地問我:你為什麼要逃呢?」」癔症低聲抽泣,雙手揪掉頭髮,忽然露出一抹誇張的笑容,歪頭看向費爾,「所以,你為什麼要逃呢?」

  店內安靜了幾秒,費爾反應過來,化身為狼人撲向癔症,尖銳的利爪掐緊癔症的脖頸。

  「啊—」癔症哀嚎,「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你為什麼一直不肯放過我!」費爾表情兇惡地說,「我沒有說出工廠的地址,我只想跟祖母好好生活,你為什麼糾纏我!」

  「別殺我!」癔症哭腔,伸出手來,似乎想觸摸費爾的臉龐。

  「既然你不放過我,我就殺了你!」費爾被激活嗜血的狼性,雙眸都變為猩紅色,正要掏出癔症的心臟。

  忽然,某人一腳踹開他。

  勉強爬起來後,費爾又看見了病毒,放聲嘶吼狂笑:「哈哈!原來你們都來了啊!今天統統死在這吧!」

  力量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可惜他只是一階,縱身撲過去後,卻被敵人單手擒拿,沒辦法掙脫。

  費爾拼命吼叫,直到一股溫和的精神能量湧入他的腦海,焦躁和憤怒得到安撫,才總算清醒了一點,看清正在壓制他的是白澤,並非病毒。

  而剛才,他差點殺死的人竟然是————

  「祖母?」費爾眼神呆滯,一瞬之間失去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哈!哈!哈!」

  似曾相識的笑聲從門外傳來,白澤和費爾偏頭看過去,只見一位青年手提醬油瓶,笑得快要流出淚來。

  「你怎麼不讓這場戲演完呢?」癔症捧腹大笑,「那樣該多有趣。」

  「閉嘴吧。」白澤冷聲呵斥。

  「好好,」癔症收斂了笑聲,「就是你們殺死了病毒?」

  「你知道病毒死了?」白澤問。

  「當然,瘟疫給我們種下了傀儡蟲,一旦我們死亡,工廠的蟲王就會有所反應,」癔症撫摸著心臟,感知蟲的氣息,「你模仿的聲線特別像,我還以為哪裡搞錯了。」

  「你知道是陷阱,」白澤問,「居然還敢過來?」

  「我非常喜歡你這句話,」癔症不禁輕輕一笑,「因為聽上去好像能隨時殺死我,而我也剛好不想活了。」

  戰鬥即將開始,靈璟使用神速,帶著費爾和蘇菲遠離餐廳。

  最後,現場只剩下兩人。

  ————不。

  除了癔症和白澤,玖天也在場,只是她又不需要參與戰鬥,隨意坐在餐廳某一處。

  「如果我陷入幻境,」白澤向她說,「你記得提醒我。」

  「放心吧,」玖天回應,「我會的。」

  天人感應之下,白澤看見癔症體內的升華能量開始運轉,知道他即將使用異能,立刻以劍指瞬發空間斬。

  感受到危險,更擅長戰鬥的焦躁人格強行占據身體的主導權,竟然沒打算躲避,硬生生挨下這一擊後,胸膛出現猙獰的傷口,甚至能直接通過傷口看見後方的場景。

  通過近乎自殘的方式,能量積蓄完畢,他隨時都能使用異能致幻。

  「告訴我吧,」癔症咧嘴一笑,「你到底害怕什麼?」

  意識似乎恍惚了一下,白澤回過神,有些警惕地望向四周,上一次被拉入幻境,大概是安都與夢蝶對戰時,他完全無法反抗,要不是玖天幫忙,也許要永遠留在無限長廊中。

  這一次的幻境,又是什麼樣的?

  說實話,白澤看不出來,因為和現實幾乎完全相同,沒有一點變化,天人感應又提醒他確實沒有進入幻境,他還在現實中。

  「你————」癔症的笑消失了,「我的異能竟然對你無效?」

  這不科學!對方也只是五階升華者,雙方沒有等級差距,就算最終憑意志突破幻境,他也可以理解,但從一開始就沒有生效?

  什麼原理?憑什麼!他恨得咬牙切齒。

  最開始,白澤以為是玖天的幫助,想和她道一聲謝,只不過再次看向玖天剛才還在的位置時,竟然什麼都沒有看見。

  「————玖天?」

  他在心中呼喚,第一次沒有得到回應。

  天人感應瞬間擴張到極限範圍,白澤搜尋群島的每一處角落,依然沒找到玖天的身影。

  「你在嗎?」

  沒有回應,玖天那麼愛說話,突然聽不到她的聲音,白澤只覺得這世界好安靜,他無法適應,仿佛被孤獨籠罩。

  「你怎麼了?」癔症看出白澤的表情有些異樣,「我的異能起效了?那麼你的恐懼到底是什麼?」

  「我問你————」白澤的眼神從來沒有這般冰冷,「如果殺了你,你的幻境會消失嗎?」

  其實仔細思索一下,不難猜到原因,肯定和症的異能有關。

  玖天現在只是精神體,想要和她建立聯繫自然需要通過精神能量,而剛才癔症使用異能干擾他的精神能量,意外導致連接中斷,才會看不見玖天。

  那麼,他現在要做的只是結束幻境。

  「我怎麼知道,」癔症笑呵呵,「我又沒死過,不過你可以試一下,沒準能成功。」

  「好。」白澤手掌虛握,一柄白潔的長劍憑空浮現,落在他的掌心中,他不想耽擱一點時間,務求速戰速決。

  —天澤劍。

  由天人、空間和九天三類權能造就的神話禁物剛出現,肅殺之氣就已籠罩全場,群島內全體生靈都在戰慄。

  而直面天澤劍的癔症,恍惚間看見宇宙自太古到現在的演變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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