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潔癖的噩夢
第203章 潔癖的噩夢
第二天的早上，白澤認為費爾的情緒應該已經穩定，於是和靈璟一起登門拜訪，想知道他離開西格群島後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差點變成一具飄在海上的浮戶。
輕敲一下飯店的門，白澤等了一會，遲遲沒有等到門開，才開口說：「我其實已經看到你了，你躲著也沒用，和我聊聊吧。
「我怎麼沒看到？」靈璟踮起腳尖，望向飯店內，忽然店門開了，她差點摔進去。
白澤扶穩靈璟，看向站在門口、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人，相比於昨天半死不活的悽慘模樣，現在終於有了一絲血色。他眼神躲閃，悶聲說：「我們出去說話吧，祖母正在休息，我不想吵到她。」
「好。」白澤同意。
餐廳外，沿著街道依次擺放著木製方桌和配套圓椅，而正上方裝有伸縮式遮陽棚，既能乘涼又能防雨，還不失美觀。
三人紛紛落座後，一隻肥胖橘貓不知從哪跳出來，蜷縮成一團，占領最後一個座位。
「祖母經常餵養流浪貓，導致附近的貓都不太怕人。」費爾給白澤和靈璟端來飲料。
「挺可愛的小傢伙。」白澤抱起橘貓放在自己的懷中，空出椅子，讓玖天好坐下。
橘貓挺懶的，一動也不動。
「是啊，」費爾遲疑了一會，「你們誰是老大？」
「我是，」靈璟責無旁貸，「你有什麼知道的，都可以告訴我。」
「你確定？」費爾有點不信。
「嗯，」靈璟頷首，「和你一起在海上漂流的死者，你認識嗎？」
「認識，」費爾眼神黯淡，「有的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髮小，有的是出海後機緣巧合結識的朋友，他們都不在了嗎？」
「節哀，」靈璟追問，「是誰襲擊了你們嗎？這不太像是一個意外，麻煩你告訴我詳細經過。」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費爾表情頹廢地說，「我冒昧問一下，你現在才是幾階升華者？」
「五階，」靈璟補充，「而且我已經快到六階了。」
費爾不由得神色一怔，看向靈璟的目光中滿是質疑，他在西大陸闖蕩期間也大致了解過升華相關的知識，五階相當少見，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不對，是他膚淺了，都五階了，外表什麼的還可信嗎？看樣子好像是小女孩，其實年齡說不定比他的祖母還要大得多！
從費爾的眼神之中，白澤已經猜到他在想什麼，撫摸著貓的下巴，替靈璟解釋：「靈璟是天才，她很厲害哦。」
聽到誇讚，靈璟得意地仰起頭，輕聲咳嗽後說：「所以你放心吧，我既然已經接受島上居民的委託，肯定會保護這裡的安全，我說到做到。」
費爾接受現實，世界總會存在天才，靈璟大概就是其中之一，遲疑半響後嘆氣：「就算你是五階也沒用，瘟疫比你更強，背後的關係錯綜複雜，你只是一個小孩子，怎麼對抗那樣龐大的組織？」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贏不了？」靈璟顯然不服氣，「你先告訴我，你到底經歷了什麼，你的朋友都犧牲了，你一點替他們報仇的想法都沒有嗎？」
費爾聽到這話，默默攥緊拳頭，最後卻又露出苦笑：「沒有，我沒有這種想法，我們太弱小了，連復仇的資格都沒有，你們願意幫助又能怎麼樣？我們贏不了的，反而會牽連整個西格群島，我們曾經有過約定，只要逃出來就再也不管以前的事，安安心心生活，你們別再問了，我什麼都不會說。」
說完，他起身就想離開，被白澤攔下。
「別急著走，你既然見過瘟疫，應該認識這東西吧？」白澤運用空間異能取出位於費爾體內的傀儡蟲，放在掌心給他看，「你真的逃出來了？」
「從你的身體裡取出來的。」
「我的身體裡？」費爾難以置信。
「嗯，」白澤說，「你就算逃出了瘟疫的基地，只要有這隻蟲，永遠也跑不遠。」
「但你不是已經取出來了嗎？」費爾有些情緒失控，提到瘟疫，他就淡定不了，內心被恐懼籠罩。
「瘟疫可以感知到每隻蟲的位置，他知道你逃到了這座島上，肯定會有所動作，他不會允許有人透露關於他的任何消息，」白澤說得非常肯定，完全不像是猜測，「他遲早會來，只為了除掉像你這樣的不穩定因素。」
費爾眼神茫然，不願意相信白澤的話，他只是小人物，七階升華者怎麼會耗費精力特意前來殺死他？
再說，他不知道什麼重要秘密，從始至終都對瘟疫沒什麼威脅啊！
「你不相信的話，我們就等幾天，」白澤站起身，「等瘟疫來了，你自然會信。」
見兩人想離開，費爾忍不住問：「你應該見過瘟疫吧？」
「見過。」白澤回答。
費爾注視著白澤，發自肺腑地問：「你就一點也不害怕嗎？」
反正他是真的害怕了，以前他敢在不熟悉外語的情況下到異國闖蕩，後來被抓進去遭受種種非人的折磨，僅僅幾月的時間，他就徹底屈服了，餘生只想躲在這島上度過一生。
「沒有，」白澤不會被恐懼所影響，「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剛從災難中逃出來的，都會有應激反應，我理解，最近注意安全。」
費爾默然，直到白澤和靈璟離開，都再也沒有說什麼。
「我們就這樣走了？」玖天問。
「他不想說，問也問不出來，」白澤看向掌心中安眠的傀儡蟲，「反正有這隻蟲，既然已經有人逃出了瘟疫的基地，瘟疫的屬下肯定著急，他們會沿著蟲的信號找到這裡。」
天人感應預測的未來開始顯現，他和瘟疫恐怕必有一戰。
「這才休息一天，」玖天調戲，「你就閒不住了？」
「時不我待。」白澤其實更想確認一下他現在的水準。
空間和天人都晉升為五階，還掌握了特殊技能天人境界，又獲得神話禁物天澤劍，他在升華世界的食物鏈中處於哪一級？
他是獵物，還是獵人？
「哇哦～」玖天輕笑，「好有野心。」
由於彼此之間存在心靈感應，一方腦海中閃過什麼想法，都會被另外一方立刻知曉。
隨著雙方不斷熟悉，心聲愈發清晰。
「你以後可以裝作沒聽見嗎？」白澤扶額嘆氣，他現在必須刻意隱瞞心聲才能不被玖天聽見。
「害羞什麼，有自信是好事，」玖天拍拍他的肩膀，遲疑了一下，才輕聲問，「你真的對我隱瞞過心聲？」
剛才心中一閃而過的思維，果然又被玖天聽見了？
「有啊。」白澤如實說。
「你怎麼這樣，」玖天有點受傷，她可是從沒有隱瞞過白澤什麼，沒辦法不在意，表情失落地問，「你都瞞了我什麼？」
白澤像是在說笑：「我誇你可愛時，從來不會讓你知道。」
「真的假的？」玖天不太信。
「你猜。」白澤沒有再說什麼，轉而思考該怎麼處理眼前的事，瘟疫是他遇到的第一位強大敵人。
擊敗他，代表白澤終於走完一段路，可以開始下一段旅程。
從個人的角度來說，他並不厭惡瘟疫，但這不妨礙他想殺了瘟疫。
見白澤一直保持沉默，靈璟主動問：「你有沒有想到什麼辦法？」
「有，」白澤再次展示傀儡蟲，「就用這隻蟲子當誘餌，吸引瘟疫的屬下過來。」
「以逸待勞，我懂，」靈璟問，「傀儡蟲就放在執勤隊裡？」
「執勤隊的成員都是升華者，容易引起敵人警惕，不是最佳選擇，」白澤提議，「我們最好找一位比較弱的人，讓她攜帶傀儡蟲，作為魚餌。」
「這樣太危險了吧？」靈璟擔憂，「瘟疫和他的屬下都很擅長暗殺，我們未必能夠保護周全。」
白澤贊同，看向靈璟：「所以要找一位看起來弱實際很強的人。」
「這怎麼可能找得到————」靈璟剛開始沒聽懂，見白澤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慢慢明白了，表情遲疑，「我當魚餌？」
「嗯，」白澤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只有你能做到。」
由於翼龍對靈璟的保護，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靈璟的任何信息，更不知道她其實是五階升華者，如果在路上偶然碰見，也只會當她是普通小女孩，特別具有迷惑性。
「當魚餌也沒什麼————」靈璟厭惡地看向傀儡蟲，「但我真的要隨身攜帶這隻蟲子？」
她的潔癖非常嚴重，平常衣服沾了一丁點污漬都要立刻清洗好幾遍，現在竟然要和這麼醜陋的一隻蟲子近距離接觸，簡直是最殘忍的酷刑，還不如讓她去死。
「我用空間異能保證蟲子碰不到你，這樣行嗎？」白澤試著問。
「和蟲子生活在一個世界，我就已經感到絕望了，」靈璟充滿敵意地望向傀儡蟲，最終忍著噁心問，「找一個瓶子先放進去，再裝進袋子裡，我只需要提袋子就沒問題了。」
「也行吧。」白澤認為只要最終能夠吸引瘟疫的人前來，怎麼布置其實不重要，完全能隨意一點。
回到執勤隊的總部，其實也就是平常居住的旅店，眾人開始行動。
白澤找到不透明的瓶子，將那隻傀儡蟲關進去，再以空間進行隔絕，保證傀儡蟲絕對出不來，再裝進手提袋中，鄭重地交給靈璟。
接過手提袋後，靈璟表情冷漠，好像已經死了一半，曾經那麼樂觀的女孩現在全身上下都是消極，內心早已經涼透。
「我這樣拿著可以嗎？」她問。
「最好再去島上轉一轉。」白澤建議。
「嗯————」靈璟轉身就離開了，走得相當決絕，沒有回頭望他們一眼。
此生，或許再無悲喜。
「這對她來說，是不是有點殘忍？」玖天同情地望向靈璟。
「沒事，殘忍的還在後邊。」白澤說。
儘管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但瘟疫的人什麼時候才來，其實還不確定，偏偏直到瘟疫的人出現之前，靈璟都必須要和傀儡蟲保持較近的距離。
一天的煎熬尚可忍受，但沒有預期的煎熬就是凌遲。
靈璟天真地以為很快就會結束，可惜到處亂逛了一天，西格群島一直風平浪靜，都快要被逼瘋了，晚上散步回來又洗了一次澡，就算沒有和傀儡蟲真正接觸到，也讓她難以忍受。
「白澤————」靈璟表情憂傷，「這世界上有沒有治療潔癖的藥？」
「這是心理問題，」白澤提議，「你認識夢蝶，她的異能是精神，你找她問一下，夢蝶肯定能幫到你。」
「好辦法————」靈璟趴在桌子上，「但她最近肯定不會來這。」
「為什麼？」
「我之前應該告訴過你吧？夢蝶其實非常怕死，尤其現在，禁區擴張即將開始，她待在京都好好的，怎麼會去外邊轉悠？除非天突然塌了，不然她絕對不會出門的。」靈璟對夢蝶相當了解，知道這看似完美無缺的大美女其實特別膽怯。
明明是七階，然而絕對不去禁區，能留在城市就留在城市，平時夜幕組織高層開會，她也從不會來，請假理由一個比一個離譜，甚至在組織內的存在感都不如靈璟。
翼龍也懶得理她，只有需要經費時，才會積極聯繫頗有家資的夢蝶。
距離此地遙遠的京都，夢蝶忽然打了一下噴嚏，疑惑究竟會是誰在背後說她的壞話。
「原來是這樣。」白澤想，上一次在安都難道是看他才一階，認為好欺負才敢來的？
其劈，夢蝶之前挨了他一巴掌後，給靈璟打電話哭訴了一整晚，哭的理由不是憤怒或者怨恨，而是這人可以逃離我的精神控制，劈在太恐怖了。
「明天還要繼續？」靈璟無精打采。
「應該。」白澤愧疚，讓一個亨癖長時間攜帶蟲子，確劈過分了。
「哎——」靈璟長嘆一聲，眼神有些絕望地說，「我先休息了，拜拜。」
即便睡覺期間，傀儡蟲都要放在近處，她翻一下身就能看見，隨後瞬間不困了，也只好把腦袋蒙在被子裡，裝丑蟲子不存在，折騰到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的早上，白澤認為費爾的情緒應該已經穩定，於是和靈璟一起登門拜訪，想知道他離開西格群島後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差點變成一具飄在海上的浮戶。
輕敲一下飯店的門，白澤等了一會，遲遲沒有等到門開，才開口說：「我其實已經看到你了，你躲著也沒用，和我聊聊吧。
「我怎麼沒看到？」靈璟踮起腳尖，望向飯店內，忽然店門開了，她差點摔進去。
白澤扶穩靈璟，看向站在門口、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人，相比於昨天半死不活的悽慘模樣，現在終於有了一絲血色。他眼神躲閃，悶聲說：「我們出去說話吧，祖母正在休息，我不想吵到她。」
「好。」白澤同意。
餐廳外，沿著街道依次擺放著木製方桌和配套圓椅，而正上方裝有伸縮式遮陽棚，既能乘涼又能防雨，還不失美觀。
三人紛紛落座後，一隻肥胖橘貓不知從哪跳出來，蜷縮成一團，占領最後一個座位。
「祖母經常餵養流浪貓，導致附近的貓都不太怕人。」費爾給白澤和靈璟端來飲料。
「挺可愛的小傢伙。」白澤抱起橘貓放在自己的懷中，空出椅子，讓玖天好坐下。
橘貓挺懶的，一動也不動。
「是啊，」費爾遲疑了一會，「你們誰是老大？」
「我是，」靈璟責無旁貸，「你有什麼知道的，都可以告訴我。」
「你確定？」費爾有點不信。
「嗯，」靈璟頷首，「和你一起在海上漂流的死者，你認識嗎？」
「認識，」費爾眼神黯淡，「有的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髮小，有的是出海後機緣巧合結識的朋友，他們都不在了嗎？」
「節哀，」靈璟追問，「是誰襲擊了你們嗎？這不太像是一個意外，麻煩你告訴我詳細經過。」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費爾表情頹廢地說，「我冒昧問一下，你現在才是幾階升華者？」
「五階，」靈璟補充，「而且我已經快到六階了。」
費爾不由得神色一怔，看向靈璟的目光中滿是質疑，他在西大陸闖蕩期間也大致了解過升華相關的知識，五階相當少見，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不對，是他膚淺了，都五階了，外表什麼的還可信嗎？看樣子好像是小女孩，其實年齡說不定比他的祖母還要大得多！
從費爾的眼神之中，白澤已經猜到他在想什麼，撫摸著貓的下巴，替靈璟解釋：「靈璟是天才，她很厲害哦。」
聽到誇讚，靈璟得意地仰起頭，輕聲咳嗽後說：「所以你放心吧，我既然已經接受島上居民的委託，肯定會保護這裡的安全，我說到做到。」
費爾接受現實，世界總會存在天才，靈璟大概就是其中之一，遲疑半響後嘆氣：「就算你是五階也沒用，瘟疫比你更強，背後的關係錯綜複雜，你只是一個小孩子，怎麼對抗那樣龐大的組織？」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贏不了？」靈璟顯然不服氣，「你先告訴我，你到底經歷了什麼，你的朋友都犧牲了，你一點替他們報仇的想法都沒有嗎？」
費爾聽到這話，默默攥緊拳頭，最後卻又露出苦笑：「沒有，我沒有這種想法，我們太弱小了，連復仇的資格都沒有，你們願意幫助又能怎麼樣？我們贏不了的，反而會牽連整個西格群島，我們曾經有過約定，只要逃出來就再也不管以前的事，安安心心生活，你們別再問了，我什麼都不會說。」
說完，他起身就想離開，被白澤攔下。
「別急著走，你既然見過瘟疫，應該認識這東西吧？」白澤運用空間異能取出位於費爾體內的傀儡蟲，放在掌心給他看，「你真的逃出來了？」
「從你的身體裡取出來的。」
「我的身體裡？」費爾難以置信。
「嗯，」白澤說，「你就算逃出了瘟疫的基地，只要有這隻蟲，永遠也跑不遠。」
「但你不是已經取出來了嗎？」費爾有些情緒失控，提到瘟疫，他就淡定不了，內心被恐懼籠罩。
「瘟疫可以感知到每隻蟲的位置，他知道你逃到了這座島上，肯定會有所動作，他不會允許有人透露關於他的任何消息，」白澤說得非常肯定，完全不像是猜測，「他遲早會來，只為了除掉像你這樣的不穩定因素。」
費爾眼神茫然，不願意相信白澤的話，他只是小人物，七階升華者怎麼會耗費精力特意前來殺死他？
再說，他不知道什麼重要秘密，從始至終都對瘟疫沒什麼威脅啊！
「你不相信的話，我們就等幾天，」白澤站起身，「等瘟疫來了，你自然會信。」
見兩人想離開，費爾忍不住問：「你應該見過瘟疫吧？」
「見過。」白澤回答。
費爾注視著白澤，發自肺腑地問：「你就一點也不害怕嗎？」
反正他是真的害怕了，以前他敢在不熟悉外語的情況下到異國闖蕩，後來被抓進去遭受種種非人的折磨，僅僅幾月的時間，他就徹底屈服了，餘生只想躲在這島上度過一生。
「沒有，」白澤不會被恐懼所影響，「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剛從災難中逃出來的，都會有應激反應，我理解，最近注意安全。」
費爾默然，直到白澤和靈璟離開，都再也沒有說什麼。
「我們就這樣走了？」玖天問。
「他不想說，問也問不出來，」白澤看向掌心中安眠的傀儡蟲，「反正有這隻蟲，既然已經有人逃出了瘟疫的基地，瘟疫的屬下肯定著急，他們會沿著蟲的信號找到這裡。」
天人感應預測的未來開始顯現，他和瘟疫恐怕必有一戰。
「這才休息一天，」玖天調戲，「你就閒不住了？」
「時不我待。」白澤其實更想確認一下他現在的水準。
空間和天人都晉升為五階，還掌握了特殊技能天人境界，又獲得神話禁物天澤劍，他在升華世界的食物鏈中處於哪一級？
他是獵物，還是獵人？
「哇哦～」玖天輕笑，「好有野心。」
由於彼此之間存在心靈感應，一方腦海中閃過什麼想法，都會被另外一方立刻知曉。
隨著雙方不斷熟悉，心聲愈發清晰。
「你以後可以裝作沒聽見嗎？」白澤扶額嘆氣，他現在必須刻意隱瞞心聲才能不被玖天聽見。
「害羞什麼，有自信是好事，」玖天拍拍他的肩膀，遲疑了一下，才輕聲問，「你真的對我隱瞞過心聲？」
剛才心中一閃而過的思維，果然又被玖天聽見了？
「有啊。」白澤如實說。
「你怎麼這樣，」玖天有點受傷，她可是從沒有隱瞞過白澤什麼，沒辦法不在意，表情失落地問，「你都瞞了我什麼？」
白澤像是在說笑：「我誇你可愛時，從來不會讓你知道。」
「真的假的？」玖天不太信。
「你猜。」白澤沒有再說什麼，轉而思考該怎麼處理眼前的事，瘟疫是他遇到的第一位強大敵人。
擊敗他，代表白澤終於走完一段路，可以開始下一段旅程。
從個人的角度來說，他並不厭惡瘟疫，但這不妨礙他想殺了瘟疫。
見白澤一直保持沉默，靈璟主動問：「你有沒有想到什麼辦法？」
「有，」白澤再次展示傀儡蟲，「就用這隻蟲子當誘餌，吸引瘟疫的屬下過來。」
「以逸待勞，我懂，」靈璟問，「傀儡蟲就放在執勤隊裡？」
「執勤隊的成員都是升華者，容易引起敵人警惕，不是最佳選擇，」白澤提議，「我們最好找一位比較弱的人，讓她攜帶傀儡蟲，作為魚餌。」
「這樣太危險了吧？」靈璟擔憂，「瘟疫和他的屬下都很擅長暗殺，我們未必能夠保護周全。」
白澤贊同，看向靈璟：「所以要找一位看起來弱實際很強的人。」
「這怎麼可能找得到————」靈璟剛開始沒聽懂，見白澤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慢慢明白了，表情遲疑，「我當魚餌？」
「嗯，」白澤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只有你能做到。」
由於翼龍對靈璟的保護，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靈璟的任何信息，更不知道她其實是五階升華者，如果在路上偶然碰見，也只會當她是普通小女孩，特別具有迷惑性。
「當魚餌也沒什麼————」靈璟厭惡地看向傀儡蟲，「但我真的要隨身攜帶這隻蟲子？」
她的潔癖非常嚴重，平常衣服沾了一丁點污漬都要立刻清洗好幾遍，現在竟然要和這麼醜陋的一隻蟲子近距離接觸，簡直是最殘忍的酷刑，還不如讓她去死。
「我用空間異能保證蟲子碰不到你，這樣行嗎？」白澤試著問。
「和蟲子生活在一個世界，我就已經感到絕望了，」靈璟充滿敵意地望向傀儡蟲，最終忍著噁心問，「找一個瓶子先放進去，再裝進袋子裡，我只需要提袋子就沒問題了。」
「也行吧。」白澤認為只要最終能夠吸引瘟疫的人前來，怎麼布置其實不重要，完全能隨意一點。
回到執勤隊的總部，其實也就是平常居住的旅店，眾人開始行動。
白澤找到不透明的瓶子，將那隻傀儡蟲關進去，再以空間進行隔絕，保證傀儡蟲絕對出不來，再裝進手提袋中，鄭重地交給靈璟。
接過手提袋後，靈璟表情冷漠，好像已經死了一半，曾經那麼樂觀的女孩現在全身上下都是消極，內心早已經涼透。
「我這樣拿著可以嗎？」她問。
「最好再去島上轉一轉。」白澤建議。
「嗯————」靈璟轉身就離開了，走得相當決絕，沒有回頭望他們一眼。
此生，或許再無悲喜。
「這對她來說，是不是有點殘忍？」玖天同情地望向靈璟。
「沒事，殘忍的還在後邊。」白澤說。
儘管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但瘟疫的人什麼時候才來，其實還不確定，偏偏直到瘟疫的人出現之前，靈璟都必須要和傀儡蟲保持較近的距離。
一天的煎熬尚可忍受，但沒有預期的煎熬就是凌遲。
靈璟天真地以為很快就會結束，可惜到處亂逛了一天，西格群島一直風平浪靜，都快要被逼瘋了，晚上散步回來又洗了一次澡，就算沒有和傀儡蟲真正接觸到，也讓她難以忍受。
「白澤————」靈璟表情憂傷，「這世界上有沒有治療潔癖的藥？」
「這是心理問題，」白澤提議，「你認識夢蝶，她的異能是精神，你找她問一下，夢蝶肯定能幫到你。」
「好辦法————」靈璟趴在桌子上，「但她最近肯定不會來這。」
「為什麼？」
「我之前應該告訴過你吧？夢蝶其實非常怕死，尤其現在，禁區擴張即將開始，她待在京都好好的，怎麼會去外邊轉悠？除非天突然塌了，不然她絕對不會出門的。」靈璟對夢蝶相當了解，知道這看似完美無缺的大美女其實特別膽怯。
明明是七階，然而絕對不去禁區，能留在城市就留在城市，平時夜幕組織高層開會，她也從不會來，請假理由一個比一個離譜，甚至在組織內的存在感都不如靈璟。
翼龍也懶得理她，只有需要經費時，才會積極聯繫頗有家資的夢蝶。
距離此地遙遠的京都，夢蝶忽然打了一下噴嚏，疑惑究竟會是誰在背後說她的壞話。
「原來是這樣。」白澤想，上一次在安都難道是看他才一階，認為好欺負才敢來的？
其劈，夢蝶之前挨了他一巴掌後，給靈璟打電話哭訴了一整晚，哭的理由不是憤怒或者怨恨，而是這人可以逃離我的精神控制，劈在太恐怖了。
「明天還要繼續？」靈璟無精打采。
「應該。」白澤愧疚，讓一個亨癖長時間攜帶蟲子，確劈過分了。
「哎——」靈璟長嘆一聲，眼神有些絕望地說，「我先休息了，拜拜。」
即便睡覺期間，傀儡蟲都要放在近處，她翻一下身就能看見，隨後瞬間不困了，也只好把腦袋蒙在被子裡，裝丑蟲子不存在，折騰到半夜才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