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要命
李鷗瑤正說得興起，忽然發現周子衡又在發呆。
她垮著臉：「真令人寒心啊周子衡，我說話你怎麼能發呆呢。」
「我，我想起傷心的事情了。」
「什麼傷心的事？說出來讓我們樂呵樂呵。」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被玄清師叔單獨叫去「審問」的事，只能胡亂編了個理由：「就是……上次方荷村的事唄。」
「我不是差點把小命丟在那兒嗎？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李鷗瑤「切」了一聲：「少來，你那點出息我還不知道？肯定又在想怎麼偷懶。」
姜晦明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別欺負他了。周師弟最近確實精神不太好，體諒一下吧。」
就在這時，茶亭外傳來腳步聲。
眾人同時轉頭，只見炎長晏一襲赤黑色的外袍，輕輕落地。
白髮紅漸的發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清雋中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鋒利。
「喲，你們都在啊。」
炎長晏打了個招呼，在亭子裡找了個位置坐下，順手從果盤裡拈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
「瑤瑤姐剛才說有好消息，還有拍賣會？」
其實在半路上就隱約聽見了。
李鷗瑤眼睛一亮，立刻把剛才的話題又重複了一遍。
「怎麼樣，去不去？」她問。
「去是可以去……不過我最近在修煉，時間得安排一下。」
他說著，又安靜地注視他們：「我沒有靈根的事，你們也都知道。別人只當我是單金靈根，因為我劍用得還行……」
「但儘管如此，想在修真界有話語權，實力才是根本。」
他可不想再被那幾個黑衣人耍的團團轉了。
也不想當那個需要別人背著跑的傢伙。
拜託，那很遜誒——
亭子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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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鷗瑤抿嘴，也很認真地回答：「你想太多了吧？我們幾個誰沒被你救過？你已經厲害得不能再厲害了。」
蘇晚棠激動地點頭，「嗯嗯！你已經很厲害了！」
沒有靈根怎麼了？！不照樣把其他人打的屁股開花？
炎長晏：「……」
感覺這兩個傢伙誤會了什麼。
姜晦明默默地打開扇子，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好吧……總之，拍賣會我去噠。」
他把靈果核扔進果盤，語氣輕鬆起來：「到時候我們一起，我還有驚喜給你們呢。」
……
「所以…你希望我和你一起去拍賣會？」
洛子旭挑眉：「不怕嚇到你的朋友們？」
炎長晏坐在廊下，聞言立刻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怕什麼呀！」
他理直氣壯：「他們又不是沒見過師父。最多就是……稍微拘謹一點而已。」
「再說，我都用『三年前的獎勵』這個大殺器了，師父你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他故意把「三年前」這幾個字咬得特別重，生怕自己的師父裝傻充愣。
「……三年前閉關前答應的事，我自然記得。」
他假裝嚴肅地又補了一句：「但醜話說在前頭。去可以，不許一個人亂跑，也不許擅自離開我的視線……」
「誒——可我一直都在師父眼皮子底下呀。」
洛子旭的話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炎長晏眼神狡黠：「反正師父時不時就會盯著我看，我就算離開了，師父不還是很清楚我在哪裡嗎？」
洛子旭：「……」
小洛子百口莫辯。
怎麼辦……
是他的教育方式有問題嗎？孩子真的被養歪了……
這種，這種話！都能面不改色的說出口！
…小晏平時也對其他人這樣麼？
洛子旭看著面前這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養的不是徒弟，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還是會蠱惑人心的那種。
洛子旭垂下眼帘，語氣幽幽的：「你平時對別人，也這樣說話？」
炎長晏眨了眨眼：「說什麼話？」
「就是……」
洛子旭頓了一下，發現自己也說不清楚：「沒什麼。」
炎長晏歪著頭，眼珠子轉溜一圈：「師父，你是不是想問，我平時對別人是不是也這樣撒嬌？」
洛子旭：「……」
「那咋可能呢？我只對師父和娘親這樣！」
炎長晏如同一個開心小狗在師父身邊轉來轉去的：「我喜歡師父，師父也喜歡我，我當然——唔？」
嘴巴被師父捂住了。
洛子旭的手捂在炎長晏嘴上，不輕不重，剛好夠把那些沒說完的話堵回去。
掌心貼著那兩片溫熱的嘴唇，能感覺到小孩的呼吸噴在他的手上。
「小晏。」洛子旭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
炎長晏愣了一下。
他很少聽到師父用這種語氣叫他，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他八歲那年，第一次偷偷跑出天井山，被師父拎回來的時候。
「今天，我教你……喜歡有很多種。」
洛子旭說，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對你娘的喜歡，是對家人的喜歡。你對晚棠、鷗瑤她們的喜歡，是對朋友的喜歡。你對我的喜歡……」
他深吸一口氣。
「算是……半個家人的喜歡。」
「你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師父，這是我們的緣分，也是我們的身份。你可以說『我喜歡師父』，我也可以說『我喜歡小晏』，但別人聽了可能會誤會。」
炎長晏的眉頭皺了一下。
「誤會什麼？」
洛子旭緩緩放下手，「比方說，你認為你的父母是什麼關係呢？」
「夫妻啊。」
他理所當然：「我爹和我娘，當然是夫妻。」
「爹喜歡娘，娘也喜歡爹，他們是一家人，我和姐姐也是一家人。但是……」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我爹對娘的喜歡和對我和姐姐的喜歡，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呢？」
洛子旭不緊不慢地問。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炎長晏撇嘴：「師父，我真的不懂啦……」
「……」
洛子旭嘆口氣。
「你喜歡你娘，是因為她是你的家人、母親、是你來到這個世界的契機。而你爹喜歡你娘，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愛人、此生的唯一。」
「那……」
炎長晏低下頭：「…那我對師父的喜歡，到底是哪一種啊？」
小孩低著頭，雪白的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洛子旭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看見他通紅的耳朵尖。
要命……
洛子旭不敢再看，但還是頗為正直地說：「這個問題，誰都可以回答你，唯獨我不行。」
我是你的師父，我本該正確且合理地教導你這些……
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心，錯誤地引導你自己的真實情感。
洛子旭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沙啞：「小晏……當你成年之際，你自然會明白這些問題。」
到那時，希望你我也回歸正常師徒的關係。
她垮著臉：「真令人寒心啊周子衡，我說話你怎麼能發呆呢。」
「我，我想起傷心的事情了。」
「什麼傷心的事？說出來讓我們樂呵樂呵。」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被玄清師叔單獨叫去「審問」的事，只能胡亂編了個理由：「就是……上次方荷村的事唄。」
「我不是差點把小命丟在那兒嗎？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李鷗瑤「切」了一聲：「少來，你那點出息我還不知道？肯定又在想怎麼偷懶。」
姜晦明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別欺負他了。周師弟最近確實精神不太好，體諒一下吧。」
就在這時，茶亭外傳來腳步聲。
眾人同時轉頭，只見炎長晏一襲赤黑色的外袍，輕輕落地。
白髮紅漸的發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清雋中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鋒利。
「喲，你們都在啊。」
炎長晏打了個招呼，在亭子裡找了個位置坐下，順手從果盤裡拈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
「瑤瑤姐剛才說有好消息，還有拍賣會？」
其實在半路上就隱約聽見了。
李鷗瑤眼睛一亮，立刻把剛才的話題又重複了一遍。
「怎麼樣，去不去？」她問。
「去是可以去……不過我最近在修煉，時間得安排一下。」
他說著，又安靜地注視他們：「我沒有靈根的事，你們也都知道。別人只當我是單金靈根，因為我劍用得還行……」
「但儘管如此，想在修真界有話語權，實力才是根本。」
他可不想再被那幾個黑衣人耍的團團轉了。
也不想當那個需要別人背著跑的傢伙。
拜託，那很遜誒——
亭子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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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鷗瑤抿嘴，也很認真地回答：「你想太多了吧？我們幾個誰沒被你救過？你已經厲害得不能再厲害了。」
蘇晚棠激動地點頭，「嗯嗯！你已經很厲害了！」
沒有靈根怎麼了？！不照樣把其他人打的屁股開花？
炎長晏：「……」
感覺這兩個傢伙誤會了什麼。
姜晦明默默地打開扇子，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好吧……總之，拍賣會我去噠。」
他把靈果核扔進果盤，語氣輕鬆起來：「到時候我們一起，我還有驚喜給你們呢。」
……
「所以…你希望我和你一起去拍賣會？」
洛子旭挑眉：「不怕嚇到你的朋友們？」
炎長晏坐在廊下，聞言立刻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怕什麼呀！」
他理直氣壯：「他們又不是沒見過師父。最多就是……稍微拘謹一點而已。」
「再說，我都用『三年前的獎勵』這個大殺器了，師父你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他故意把「三年前」這幾個字咬得特別重，生怕自己的師父裝傻充愣。
「……三年前閉關前答應的事，我自然記得。」
他假裝嚴肅地又補了一句：「但醜話說在前頭。去可以，不許一個人亂跑，也不許擅自離開我的視線……」
「誒——可我一直都在師父眼皮子底下呀。」
洛子旭的話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炎長晏眼神狡黠：「反正師父時不時就會盯著我看，我就算離開了，師父不還是很清楚我在哪裡嗎？」
洛子旭：「……」
小洛子百口莫辯。
怎麼辦……
是他的教育方式有問題嗎？孩子真的被養歪了……
這種，這種話！都能面不改色的說出口！
…小晏平時也對其他人這樣麼？
洛子旭看著面前這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養的不是徒弟，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還是會蠱惑人心的那種。
洛子旭垂下眼帘，語氣幽幽的：「你平時對別人，也這樣說話？」
炎長晏眨了眨眼：「說什麼話？」
「就是……」
洛子旭頓了一下，發現自己也說不清楚：「沒什麼。」
炎長晏歪著頭，眼珠子轉溜一圈：「師父，你是不是想問，我平時對別人是不是也這樣撒嬌？」
洛子旭：「……」
「那咋可能呢？我只對師父和娘親這樣！」
炎長晏如同一個開心小狗在師父身邊轉來轉去的：「我喜歡師父，師父也喜歡我，我當然——唔？」
嘴巴被師父捂住了。
洛子旭的手捂在炎長晏嘴上，不輕不重，剛好夠把那些沒說完的話堵回去。
掌心貼著那兩片溫熱的嘴唇，能感覺到小孩的呼吸噴在他的手上。
「小晏。」洛子旭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
炎長晏愣了一下。
他很少聽到師父用這種語氣叫他，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他八歲那年，第一次偷偷跑出天井山，被師父拎回來的時候。
「今天，我教你……喜歡有很多種。」
洛子旭說，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對你娘的喜歡，是對家人的喜歡。你對晚棠、鷗瑤她們的喜歡，是對朋友的喜歡。你對我的喜歡……」
他深吸一口氣。
「算是……半個家人的喜歡。」
「你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師父，這是我們的緣分，也是我們的身份。你可以說『我喜歡師父』，我也可以說『我喜歡小晏』，但別人聽了可能會誤會。」
炎長晏的眉頭皺了一下。
「誤會什麼？」
洛子旭緩緩放下手，「比方說，你認為你的父母是什麼關係呢？」
「夫妻啊。」
他理所當然：「我爹和我娘，當然是夫妻。」
「爹喜歡娘，娘也喜歡爹，他們是一家人，我和姐姐也是一家人。但是……」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我爹對娘的喜歡和對我和姐姐的喜歡，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呢？」
洛子旭不緊不慢地問。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炎長晏撇嘴：「師父，我真的不懂啦……」
「……」
洛子旭嘆口氣。
「你喜歡你娘，是因為她是你的家人、母親、是你來到這個世界的契機。而你爹喜歡你娘，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愛人、此生的唯一。」
「那……」
炎長晏低下頭：「…那我對師父的喜歡，到底是哪一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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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旭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看見他通紅的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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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師父，我本該正確且合理地教導你這些……
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心，錯誤地引導你自己的真實情感。
洛子旭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沙啞：「小晏……當你成年之際，你自然會明白這些問題。」
到那時，希望你我也回歸正常師徒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