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只是在照顧徒弟而已
「師父……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嘛？」
他撐著床沿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師父常用的那床薄被，帶著淡淡的竹香和熟悉的冷鬆氣息。
身體還有些軟，頭也隱隱作痛，但神識里多了一片溫和的青色木葉，正緩緩滋養著受損的部分。
洛子旭沒說話，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地把人重新按回床上
「躺著。」
「哦……」
炎長晏乖乖躺回去，心裡卻莫名湧起一點委屈。
他抿了抿唇，小聲補了一句：「我也不是故意進魔界的……是方荷村突然裂開，還遇到了一堆怪物，我為了躲避被迫跳進裂縫的。」
「沒關係，不用再解釋了，回來就好。」
洛子旭的聲音很低：「你平安回來，師父就很高興了。」
炎長晏：「……」
這語氣怎麼聽起來像在哄三歲小孩？
可奇怪的是，那股沒來由的委屈居然真的被這句平淡的話撫平了大半。
很好，師父氣消了！
他故意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師父師父，我餓了。」
這招他小時候用過很多次，百試百靈。
洛子旭垂眸看了他一眼，半天沒動。
炎長晏繼續加碼，眨眨眼：「真的餓了！我在那個鬼地方被追著跑了那麼久，靈力都快耗空了！」
洛子旭眉心那道褶皺終於鬆開了一點。
他沒說話，只是起身走到桌邊，端起阿錦早就準備好的藥湯，又順手從儲物戒里取出幾樣清淡的小點心。
都是炎長晏以前愛吃的，桂花糕、竹葉青團，還有一碗溫熱的靈米粥……
炎長晏：……師父好像不知道他已經辟穀了耶？
無所謂了，就這樣吧。
誰能跟吃的過不去？
洛子旭重新坐回床邊，一手托著碗，一手用勺子舀起藥，吹了吹熱氣，才遞到炎長晏唇邊。
「吃吧。」
動作自然得像三年前每天哄他吃飯時一樣。
炎長晏下意識一口咬上去，可反應過來後彆扭的紅了臉。
他不自在地撓了撓臉：「師父，我，額，我都十五了，可以自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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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周子衡那幾個混蛋知道，自己豈不是要被笑話了！
洛子旭：「……」
可，可是以前就是這麼餵的啊。
他沒再堅持，而是熟練地先嘗了一口溫度，才遞給炎長晏：「那你自己喝吧。」
炎長晏也沒再彆扭，接過碗，就著師父的湯勺乖乖一口一口地喝。
看對方喝到一半，洛子旭才品出味來：「……額。」
我操了。
他驚恐地想要奪過小孩喝藥的勺子，但手顫顫巍巍地懸在空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
天井山小院外，晨光漸亮。
露露急的轉來轉去，還時不時伸長脖子往裡偷看一眼，又趕緊縮回來。
一旁小風鈴翅膀扇得飛快，像在扇風給自己降溫：「露露，你說洛子他……是不是怪怪的啊？」
小風鈴壓低聲音，鳥喙一張一合，語氣里滿是八卦：「以前閉關百年都不帶眨眼的，這次感應到小晏出事，直接把關給砸了！」
「那咋了？你之前不也很著急？」
「額，對，對嗎？不對不對，我不是在說這個。」
小風鈴抓耳撓腮：「你瞧他心魔都快冒頭了，還死鴨子嘴硬說『無大礙』……而且我看他那眼神怪得很啊！」
哪裡怪了？
這麼多年不都是這樣？
露露狐疑地歪了歪小鹿腦袋：「你到底怎麼了？發什麼神經？」
「不對！你不懂我！唉，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行，我要找阿錦說去。」
小風鈴撲棱著翅膀就要飛走，卻被露露一口叼住尾巴拽了回來。
「別去！阿錦現在在應對外面那群人呢！」
露露踹了它一腳：「再說洛子對小晏一直這樣啊。從六歲把小晏撿回來那天起，就天天餵飯、哄睡覺、做衣服……小晏十歲那年半夜怕鬼，還鑽進他被窩睡了一整晚呢。」
額……有道理，但哪裡怪怪的。
「可阿錦說外面炎家的人都快把主殿門檻踩破了，等著見小晏呢。」
「讓他們等等唄。」
「就洛子旭現在這狀態，誰敢進去？我可不想被劍意刮成烤鹿肉。」
小風鈴：「……哦，也對。」
屋內，炎長晏正捧著碗，勺子遞到唇邊時，他注意到師父僵硬的手。
咋啦？閉關出岔子啦？！
炎長晏偷瞄了半天，好像也沒什麼事情，感知也都正常。
難道是因為這勺子剛被師父嘗過？
不過師父以前也這麼餵過啊，沒什麼大不了的。更何況他十五歲了，又不是小孩子，喝個藥而已。
洛子旭卻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經歷了飛速的運作。
腦海里閃過前世現代社會的「間接接吻」概念，又迅速被自己陳腐的道德觀按了回去。
不對，他應該好好教導這孩子才行。
而且他是師父，算是小晏半個父親，怎麼能有這種離譜的念頭？
死去的現代道德觀開始攻擊他的大腦。
只是在照顧徒弟而已……對！只是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面上依舊維持著雲淡風輕的模樣：「能不能喝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可我想趕緊喝完，我都好久沒看到師父了。」
「……」
洛子旭抿嘴，那股魔氣暗潮又悄無聲息地涌了一下。
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炎長晏喝完最後一口，把碗遞迴去，笑嘻嘻地轉移話題：「師父，你這次是不是提早出關啦？之前你不是說最晚都要五年嗎？會不會有影響啊？」
「我可以幫你看神識嗎？我感知能力很強的！」
洛子旭垂眸看了他一眼，指尖輕輕搭上少年手腕，靈力渡入，順便把那片青色木葉的滋養又穩固了一圈。
「並沒有提前，剛剛好罷了。」
他聲音低沉：「比起我，你神識損傷更重。現在你只需要把你經歷的全說一遍即可，不必操心。」
「哦。」
炎長晏乖乖靠回床頭，開始詳細講魔界的事。
幻陣里的丹毒黑衣人，一個叫「檀茜」的女孩，萬妖穀穀主的隔空幫忙，方荷村用劍的黑衣人如何針對嬴無雙，再到祭壇重新挑選「活人載體」、天道之力突然護住大家，最後被莫名其妙的姐姐拉進夾縫小世界……
中間隱去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他講得繪聲繪色，還順便吐槽：「那幾個黑衣人謎語人屬性拉滿，我問三句他答半句，氣得我差點拿劍劈了他！」
「……」
他撐著床沿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師父常用的那床薄被，帶著淡淡的竹香和熟悉的冷鬆氣息。
身體還有些軟，頭也隱隱作痛，但神識里多了一片溫和的青色木葉，正緩緩滋養著受損的部分。
洛子旭沒說話，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地把人重新按回床上
「躺著。」
「哦……」
炎長晏乖乖躺回去，心裡卻莫名湧起一點委屈。
他抿了抿唇，小聲補了一句：「我也不是故意進魔界的……是方荷村突然裂開，還遇到了一堆怪物，我為了躲避被迫跳進裂縫的。」
「沒關係，不用再解釋了，回來就好。」
洛子旭的聲音很低：「你平安回來，師父就很高興了。」
炎長晏：「……」
這語氣怎麼聽起來像在哄三歲小孩？
可奇怪的是，那股沒來由的委屈居然真的被這句平淡的話撫平了大半。
很好，師父氣消了！
他故意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師父師父，我餓了。」
這招他小時候用過很多次，百試百靈。
洛子旭垂眸看了他一眼，半天沒動。
炎長晏繼續加碼，眨眨眼：「真的餓了！我在那個鬼地方被追著跑了那麼久，靈力都快耗空了！」
洛子旭眉心那道褶皺終於鬆開了一點。
他沒說話，只是起身走到桌邊，端起阿錦早就準備好的藥湯，又順手從儲物戒里取出幾樣清淡的小點心。
都是炎長晏以前愛吃的，桂花糕、竹葉青團，還有一碗溫熱的靈米粥……
炎長晏：……師父好像不知道他已經辟穀了耶？
無所謂了，就這樣吧。
誰能跟吃的過不去？
洛子旭重新坐回床邊，一手托著碗，一手用勺子舀起藥，吹了吹熱氣，才遞到炎長晏唇邊。
「吃吧。」
動作自然得像三年前每天哄他吃飯時一樣。
炎長晏下意識一口咬上去，可反應過來後彆扭的紅了臉。
他不自在地撓了撓臉：「師父，我，額，我都十五了，可以自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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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周子衡那幾個混蛋知道，自己豈不是要被笑話了！
洛子旭：「……」
可，可是以前就是這麼餵的啊。
他沒再堅持，而是熟練地先嘗了一口溫度，才遞給炎長晏：「那你自己喝吧。」
炎長晏也沒再彆扭，接過碗，就著師父的湯勺乖乖一口一口地喝。
看對方喝到一半，洛子旭才品出味來：「……額。」
我操了。
他驚恐地想要奪過小孩喝藥的勺子，但手顫顫巍巍地懸在空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
天井山小院外，晨光漸亮。
露露急的轉來轉去，還時不時伸長脖子往裡偷看一眼，又趕緊縮回來。
一旁小風鈴翅膀扇得飛快，像在扇風給自己降溫：「露露，你說洛子他……是不是怪怪的啊？」
小風鈴壓低聲音，鳥喙一張一合，語氣里滿是八卦：「以前閉關百年都不帶眨眼的，這次感應到小晏出事，直接把關給砸了！」
「那咋了？你之前不也很著急？」
「額，對，對嗎？不對不對，我不是在說這個。」
小風鈴抓耳撓腮：「你瞧他心魔都快冒頭了，還死鴨子嘴硬說『無大礙』……而且我看他那眼神怪得很啊！」
哪裡怪了？
這麼多年不都是這樣？
露露狐疑地歪了歪小鹿腦袋：「你到底怎麼了？發什麼神經？」
「不對！你不懂我！唉，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行，我要找阿錦說去。」
小風鈴撲棱著翅膀就要飛走，卻被露露一口叼住尾巴拽了回來。
「別去！阿錦現在在應對外面那群人呢！」
露露踹了它一腳：「再說洛子對小晏一直這樣啊。從六歲把小晏撿回來那天起，就天天餵飯、哄睡覺、做衣服……小晏十歲那年半夜怕鬼，還鑽進他被窩睡了一整晚呢。」
額……有道理，但哪裡怪怪的。
「可阿錦說外面炎家的人都快把主殿門檻踩破了，等著見小晏呢。」
「讓他們等等唄。」
「就洛子旭現在這狀態，誰敢進去？我可不想被劍意刮成烤鹿肉。」
小風鈴：「……哦，也對。」
屋內，炎長晏正捧著碗，勺子遞到唇邊時，他注意到師父僵硬的手。
咋啦？閉關出岔子啦？！
炎長晏偷瞄了半天，好像也沒什麼事情，感知也都正常。
難道是因為這勺子剛被師父嘗過？
不過師父以前也這麼餵過啊，沒什麼大不了的。更何況他十五歲了，又不是小孩子，喝個藥而已。
洛子旭卻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經歷了飛速的運作。
腦海里閃過前世現代社會的「間接接吻」概念，又迅速被自己陳腐的道德觀按了回去。
不對，他應該好好教導這孩子才行。
而且他是師父，算是小晏半個父親，怎麼能有這種離譜的念頭？
死去的現代道德觀開始攻擊他的大腦。
只是在照顧徒弟而已……對！只是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面上依舊維持著雲淡風輕的模樣：「能不能喝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可我想趕緊喝完，我都好久沒看到師父了。」
「……」
洛子旭抿嘴，那股魔氣暗潮又悄無聲息地涌了一下。
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炎長晏喝完最後一口，把碗遞迴去，笑嘻嘻地轉移話題：「師父，你這次是不是提早出關啦？之前你不是說最晚都要五年嗎？會不會有影響啊？」
「我可以幫你看神識嗎？我感知能力很強的！」
洛子旭垂眸看了他一眼，指尖輕輕搭上少年手腕，靈力渡入，順便把那片青色木葉的滋養又穩固了一圈。
「並沒有提前，剛剛好罷了。」
他聲音低沉：「比起我，你神識損傷更重。現在你只需要把你經歷的全說一遍即可，不必操心。」
「哦。」
炎長晏乖乖靠回床頭，開始詳細講魔界的事。
幻陣里的丹毒黑衣人，一個叫「檀茜」的女孩，萬妖穀穀主的隔空幫忙，方荷村用劍的黑衣人如何針對嬴無雙，再到祭壇重新挑選「活人載體」、天道之力突然護住大家，最後被莫名其妙的姐姐拉進夾縫小世界……
中間隱去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他講得繪聲繪色，還順便吐槽：「那幾個黑衣人謎語人屬性拉滿，我問三句他答半句，氣得我差點拿劍劈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