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上頭有人好辦事
第99章 上頭有人好辦事
「你在這邊看著，我跟大爺過去一趟。」
林向東把羊和狼肉放下，拉上趙世昌，趕著馬車出了大門，沿路往西直走。
糖廠離薰衣草廠不遠，從大門口這兒就能看見巨大的煙囪，上頭冒出大股白汽，很快被寒風吹散。
空氣中香味變淡，甜味轉而越發濃起來，也就兩三分鐘，馬車到了團部糖廠。
「老趙，你怎麼來了？」
傳達室走出個年紀相仿的老頭，一邊跟趙世昌打招呼，一邊打量林向東。
「大爺，抽菸！」
林向東絲毫不怯，沖他露出個笑臉，跳下馬車就遞煙。
「你家親戚啊？」
老頭接過煙，轉頭問趙世昌。
「哪能呢？」趙世昌把情況簡單說了下，「這六連的後生有闖勁，前天進了趟山里，碰上戶牧民..
」
「小伙子不錯嘛~」
老頭聽了沖林向東點點頭，抬手朝門後揮了揮，「那就別耽擱了，趕緊進去吧。」
「我幫他認認路。」
趙世昌在前面帶路，讓林向東趕著馬車跟在後頭。
空氣中的甜味愈發濃郁，林向東忍不住嗅了幾鼻子，轉頭四處打量。
甜菜是北疆最主要的糖料來源，廠房占地面積不小，大煙囪下分布著各種生產設施，看得人有些繞。
趙世昌對這裡很熟，快步往前拐了幾段路，走到一小棟辦公樓前。
「跟我來。」
林向東正默默記路，邊上趙世昌已經沖他招手，帶著他來到二樓，敲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爹？」
辦公桌後面站起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色略帶詫異，看了眼後面的林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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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哦不是叫我。
聽了這聲招呼，林向東心裡踏實了。
「這小子想要買甜菜渣。」
趙世昌也沒廢話，直接說明來意。
「買渣料啊...」男人眼睛一閃，指了指窗戶後面，「這事沒什麼難的，讓他直接去後面廢料場找人就行。」
他說得倒也沒錯。
即便沒有介紹信，普通人也能直接去糖廠拉廢料。
不過，價格至少翻一倍。
「廢話！那我找你幹啥來了？」趙世昌眼睛一瞪，指了指身後的林向東，「山裡的牧民草料有困難，人想著拉過去幫忙，又不是做壞事。我還要回去看門呢，你趕緊帶他過去！」
他幾句話說完，也不管男人答不答應，直接把林向東扔下，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林向東有些傻眼，跟男人面面相覷。
「唉。」
男人搖頭苦笑一下，還是邁開腳步，率先出了門，「跟我來吧，小兄弟怎麼稱呼？」
「趙大哥，我叫林向東。」
「我叫趙憶苦。」
男人眼神微動，說出個有些奇特的名字，側過頭打量林向東，「你跟我爹怎麼認識的，都沒聽他說起過。」
「其實我跟趙大爺才見過兩次面，談不上認識。」林向東如實回答。
「哦？」
趙憶苦臉上露出些驚訝，等待他的下文。
「趙大爺是個老軍墾，我是六連農場的，看著大爺就親切，一起多聊了幾句。」林向東也沒什麼隱瞞，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大爺原則性還挺強，今天剛一見面，就把五毛錢退給我了。」
「他呀，就那個脾氣，一輩子都改不了...」
趙憶苦搖頭感慨一句，眼中卻帶著絲自豪，轉頭看林向東時，已經沒有了審視意味，「原來那嘎嘎雞是你抓的，可讓我們吃了苦頭。」
「啊？那雞沒問題啊？」
「不關你的事。」
趙憶苦擺擺手，沒有多說。
幾天前老頭把子女都叫回家，說是吃憶苦思甜飯，好讓大家知道現在的日子有多好。
結果就一隻嘎嘎雞，還是拿白水燙的，可把幾個子女給憶苦思甜了一番。
「你是六連農場的，張繼業認識吧？」
趙憶苦邊走邊隨口問了句。
「認識啊，」林向東點點頭，「繼業叔和承宗叔都是村裡的，只不過都在團部這邊上班，平常不容易見著。」
「嗯。」
趙憶苦點點頭，徹底放下心，轉而多出些親近，「不瞞你說，如今這甜菜渣還挺搶手...
今年雪下得早，到處都缺草料。
往年幾乎等於白送的廢料渣子，一下子成了搶手貨，如今到了深冬時節，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
原本一分錢一公斤的價格，現在有介紹信最低也要兩分錢。
散戶或者二道販子過來拉，價格能去到四五分。
...你是拉過去給牧民幫忙，原則上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也要算兩分錢。」
「兩分錢已經很好了，我替那戶牧民謝謝趙大哥。」
兩分錢一公斤，一噸也就二十元，自己直接過來買，說不定要到五十元去。
趙世昌帶帶路，立刻就省下一多半。
「嘿~」
不用謝我，謝謝我那愛管閒事的爹吧。
趙憶苦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一路帶著林向東，很快來到廠房後面的廢料堆場。
夸噹...夸噹...夸噹...
寬厚的傳送帶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把冒著白汽的甜菜渣往堆場上送下來。
空氣中飄起股甜渣味。
趙憶苦說得沒錯，甜菜渣確實搶手。
堆料場上已經有了不少人，拉著各種大小不一的馬車和拖拉機，在排隊裝貨。
林向東掃了眼，只看到寥寥一兩個牧民裝扮的，其他人要麼是各處生產隊的，要麼就是二道販子。
「趙主任！」
有工人看到兩人，很快走了過來。
趙憶苦叫過其中一個，指了指林向東，低聲跟他吩咐幾句。
那人連連點頭。
「小兄弟，我還有事，就不在這邊陪你了。」趙憶苦跟林向東交代一句，「他們會給你裝好，直接付錢就行。」
「趙大哥你忙你的。」
趙大哥...
邊上那人聽了，眼珠子不由一轉。
「小兄弟怎麼稱呼？」趙憶苦很快離開，男人立刻湊了上來，神情十分熱絡，「今天準備買多少斤渣子？馬上都給你裝好，保證只多不少！」
隊裡的馬車是二餅子膠輪車，拉不了太重的貨，山里路又難走..
濕甜菜渣不容易存放，拉多了吃不完會壞，自己以後還會進山，順帶著再拉就是。
「麻煩給我裝個兩百斤。」林向東遞過根煙。
半小時後。
林向東花了四塊錢，拉著一車甜菜渣子出了糖廠，轉回到草廠職工樓。
「你在這邊看著，我跟大爺過去一趟。」
林向東把羊和狼肉放下，拉上趙世昌，趕著馬車出了大門，沿路往西直走。
糖廠離薰衣草廠不遠，從大門口這兒就能看見巨大的煙囪，上頭冒出大股白汽，很快被寒風吹散。
空氣中香味變淡，甜味轉而越發濃起來，也就兩三分鐘，馬車到了團部糖廠。
「老趙，你怎麼來了？」
傳達室走出個年紀相仿的老頭，一邊跟趙世昌打招呼，一邊打量林向東。
「大爺，抽菸！」
林向東絲毫不怯，沖他露出個笑臉，跳下馬車就遞煙。
「你家親戚啊？」
老頭接過煙，轉頭問趙世昌。
「哪能呢？」趙世昌把情況簡單說了下，「這六連的後生有闖勁，前天進了趟山里，碰上戶牧民..
」
「小伙子不錯嘛~」
老頭聽了沖林向東點點頭，抬手朝門後揮了揮，「那就別耽擱了，趕緊進去吧。」
「我幫他認認路。」
趙世昌在前面帶路，讓林向東趕著馬車跟在後頭。
空氣中的甜味愈發濃郁，林向東忍不住嗅了幾鼻子，轉頭四處打量。
甜菜是北疆最主要的糖料來源，廠房占地面積不小，大煙囪下分布著各種生產設施，看得人有些繞。
趙世昌對這裡很熟，快步往前拐了幾段路，走到一小棟辦公樓前。
「跟我來。」
林向東正默默記路，邊上趙世昌已經沖他招手，帶著他來到二樓，敲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爹？」
辦公桌後面站起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色略帶詫異，看了眼後面的林向東。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爹？
哦不是叫我。
聽了這聲招呼，林向東心裡踏實了。
「這小子想要買甜菜渣。」
趙世昌也沒廢話，直接說明來意。
「買渣料啊...」男人眼睛一閃，指了指窗戶後面，「這事沒什麼難的，讓他直接去後面廢料場找人就行。」
他說得倒也沒錯。
即便沒有介紹信，普通人也能直接去糖廠拉廢料。
不過，價格至少翻一倍。
「廢話！那我找你幹啥來了？」趙世昌眼睛一瞪，指了指身後的林向東，「山裡的牧民草料有困難，人想著拉過去幫忙，又不是做壞事。我還要回去看門呢，你趕緊帶他過去！」
他幾句話說完，也不管男人答不答應，直接把林向東扔下，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林向東有些傻眼，跟男人面面相覷。
「唉。」
男人搖頭苦笑一下，還是邁開腳步，率先出了門，「跟我來吧，小兄弟怎麼稱呼？」
「趙大哥，我叫林向東。」
「我叫趙憶苦。」
男人眼神微動，說出個有些奇特的名字，側過頭打量林向東，「你跟我爹怎麼認識的，都沒聽他說起過。」
「其實我跟趙大爺才見過兩次面，談不上認識。」林向東如實回答。
「哦？」
趙憶苦臉上露出些驚訝，等待他的下文。
「趙大爺是個老軍墾，我是六連農場的，看著大爺就親切，一起多聊了幾句。」林向東也沒什麼隱瞞，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大爺原則性還挺強，今天剛一見面，就把五毛錢退給我了。」
「他呀，就那個脾氣，一輩子都改不了...」
趙憶苦搖頭感慨一句，眼中卻帶著絲自豪，轉頭看林向東時，已經沒有了審視意味，「原來那嘎嘎雞是你抓的，可讓我們吃了苦頭。」
「啊？那雞沒問題啊？」
「不關你的事。」
趙憶苦擺擺手，沒有多說。
幾天前老頭把子女都叫回家，說是吃憶苦思甜飯，好讓大家知道現在的日子有多好。
結果就一隻嘎嘎雞，還是拿白水燙的，可把幾個子女給憶苦思甜了一番。
「你是六連農場的，張繼業認識吧？」
趙憶苦邊走邊隨口問了句。
「認識啊，」林向東點點頭，「繼業叔和承宗叔都是村裡的，只不過都在團部這邊上班，平常不容易見著。」
「嗯。」
趙憶苦點點頭，徹底放下心，轉而多出些親近，「不瞞你說，如今這甜菜渣還挺搶手...
今年雪下得早，到處都缺草料。
往年幾乎等於白送的廢料渣子，一下子成了搶手貨，如今到了深冬時節，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
原本一分錢一公斤的價格，現在有介紹信最低也要兩分錢。
散戶或者二道販子過來拉，價格能去到四五分。
...你是拉過去給牧民幫忙，原則上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也要算兩分錢。」
「兩分錢已經很好了，我替那戶牧民謝謝趙大哥。」
兩分錢一公斤，一噸也就二十元，自己直接過來買，說不定要到五十元去。
趙世昌帶帶路，立刻就省下一多半。
「嘿~」
不用謝我，謝謝我那愛管閒事的爹吧。
趙憶苦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一路帶著林向東，很快來到廠房後面的廢料堆場。
夸噹...夸噹...夸噹...
寬厚的傳送帶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把冒著白汽的甜菜渣往堆場上送下來。
空氣中飄起股甜渣味。
趙憶苦說得沒錯，甜菜渣確實搶手。
堆料場上已經有了不少人，拉著各種大小不一的馬車和拖拉機，在排隊裝貨。
林向東掃了眼，只看到寥寥一兩個牧民裝扮的，其他人要麼是各處生產隊的，要麼就是二道販子。
「趙主任！」
有工人看到兩人，很快走了過來。
趙憶苦叫過其中一個，指了指林向東，低聲跟他吩咐幾句。
那人連連點頭。
「小兄弟，我還有事，就不在這邊陪你了。」趙憶苦跟林向東交代一句，「他們會給你裝好，直接付錢就行。」
「趙大哥你忙你的。」
趙大哥...
邊上那人聽了，眼珠子不由一轉。
「小兄弟怎麼稱呼？」趙憶苦很快離開，男人立刻湊了上來，神情十分熱絡，「今天準備買多少斤渣子？馬上都給你裝好，保證只多不少！」
隊裡的馬車是二餅子膠輪車，拉不了太重的貨，山里路又難走..
濕甜菜渣不容易存放，拉多了吃不完會壞，自己以後還會進山，順帶著再拉就是。
「麻煩給我裝個兩百斤。」林向東遞過根煙。
半小時後。
林向東花了四塊錢，拉著一車甜菜渣子出了糖廠，轉回到草廠職工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