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各家的打算
吃完晚飯，林家屋子裡熱鬧起來。
不少人過來串門，一邊嘮著家常，一邊拿起布料比劃著名，紛紛出主意。
「我上次在市里看了，有女人穿的那衣服，下擺一直留到腳脖子。」劉美娟今天也過來了，邊說邊拿手比劃下腳踝，「說是能擋風啥的。」
她跟丈夫去過市里，算是見過世面的。
「穿著可洋氣！」
「要那麼長幹啥，那得費多少料？擋風不是有褲子嘛？」
「那誰知道，城裡人是那麼穿的。」
「咱也不是城裡人，衣服穿了暖和就行，」方蘭聽了笑道，「那麼長下擺，幹活都髒了，還不是要撈上來扎著。」
「倒也是。」
劉美娟點點頭，手裡拿起一塊棗紅色布料，「還有紅色的，這可少見。」
「向好喜歡，就給她買了塊，多花了一張票呢。」
林向東明天還要去團部一趟，不用早起進山，方蘭也就沒提早送客，笑眯眯在邊上應著。
嶄新的縫紉機已經打開穿起線，只等裁好了布，就能開動起來。
皮棉收進了箱子，八仙桌上擺的是做外套用的純棉卡其布。
這種布十分厚實，防風抗凍，耐磨耐刮，而且還便宜，是普通人家做衣服的首選布料。
除了一塊棗紅色，剩下的藏藍和軍綠都是這時候的主力顏色。
這年頭做一套衣服，料子紮實保暖抗凍才是第一位，還談不上要多好看。
「看看東子這身板，高高大大的，也得費不少料。」李桂花看方蘭把兒子尺寸量了，不由叫起苦來，「我家那小子，一人得穿兩人的。」
「壯實點好，能幹活不生病。」方蘭笑著回了一句。
「有啥用，也就一股子蠻勁，吃飯還比別人多兩碗，」李桂花搖搖頭，嘆了口氣，「像東子這樣有本事，能掙到錢，那才叫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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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李桂花，你兒子還跟東子比上了？」
「我這不是盼著點好嘛~他要有東子一半能耐，我就知足了。」
「那倒是...」
一群婦女在堂屋聊得火熱。
林向東量好身板尺寸，跟幾人打個招呼，進了自己那屋。
屋子裡已經有好幾個年輕人，兩張條凳坐不下，都擠在炕上，正圍著火爐聊天。
「東子。」
看見他進屋，張海洋站起來喊了一聲，其他人也都站起身。
「坐吧，吃糖。」
林向東擺擺手，自己拿過一個水果糖剝了吃。
幾人都拿了一個吃起來。
「東子，給我們說說山裡的事唄。」張海燕笑眯眯看著他，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山裡的牧民咋樣？你都是咋打著那些東西的？」
「...進寶在就好了，他能說。」
林向東掃了一圈，沒看到李進寶，搖搖頭笑道，「我說得沒他好。」
「他那都是吹牛！」
黑皮撇了撇嘴。
「就是！」趙長貴的女兒趙麗紅點頭附和一句，「我們還是想聽你說，你說話靠譜！」
「啊？」
林向東不由失笑。
不知什麼時候，那個愛吹牛打屁的自己，在眾人眼裡已經變成靠譜的人了。
「其實也沒啥......」
林向東來到炕上坐下，撿些無關緊要的給幾人說了說。
「那狗這麼猛啊，連狼都不怕？」
「也不知長啥樣...」
幾人聽了塔茲犬的英勇事跡，不由目露光彩，臉上露出神往之色。
「這倒不難，」林向東拿手指了指北面，「他們家剛好又生了一窩，已經許給我兩隻，到時候帶出來讓你們好好瞧瞧。」
「哎喲~」黑皮驚叫一聲，「這麼好的狗，直接送你了？」
「花錢反而買不著。」林向東笑起來。
「真不錯啊...」石頭想了想，不由十分羨慕，「有了這麼好的狗，到時候打起東西來，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東子，你以後真要當獵戶了？」
一直沒說話的張海洋開了口，看了圈眾人道，「我可聽說，開春以後就要分地，到時候咱們隊也要變成村了。」
他這一說，幾個年輕人都沉默下來。
隨著年關臨近，團里要分地的消息還是走漏了出來。
各個連隊都聽到了風聲。
雖然外面已經經歷過一輪，但真到了自己身上，還是有不小的衝擊。
團場是比較特殊的存在。
這些年輕人之前的未來並沒太多選擇，除了能讀書的，要麼進團，要麼就是在連隊農場墾荒。
現在要分地，這些人心裡反而有種前途未卜的不踏實感。
對於以後的日子，既有憧憬也有迷茫。
林向東是這群年輕人里，第一個做出實際行動的，而且還賺著了錢。
大家都想聽聽他的看法。
「先當著唄。」林向東笑了笑，臉色十分輕鬆，「鄭策放開了，日子只會越來越好。左右餓不死人，最差也就跟以前一樣種地，還能壞到哪去？」
打獵不僅是賺錢路子，本身林向東也喜歡往山溝里鑽，肯定是不會放棄的。
但這也不意味著不能再做別的事。
只要能把日子過好就行。
「是這個理...」
他也沒說出啥來，幾人聽了，心裡倒是踏實不少。
眾人又聊了一陣，眼看時間不早，紛紛告辭離開，隔壁堂屋也安靜下來。
張海洋留到了最後，「東子，我開春後應該要進廠了。」
「挺好啊，恭喜你。」
林向東早就知道這個，並沒有太多意外。
「是這樣的...」
張海洋頓了頓，看他一眼道，「你家不是有一個進編的名額嗎？我聽說這次要招好幾個人...你要是想進的話，多去團里跑一跑，磨一磨，我家這邊再使點勁，估計就能拿下了。」
林向東之前一直想進廠，對爭取名額的事十分上心，三天兩頭往自己家跑。
自從進了山，好像把這茬給忘了。
在張海洋看來，體制內畢竟是鐵飯碗，能管一輩子生活無憂，能進廠怎麼說也比進山強。
林向東應該好好爭取一下才對。
「謝了海洋，」林向東明白他剛才為什麼會有那一問了，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廠我就不進了，眼下還是想多賺點錢，這名額放著也不會跑，以後用到了再說。」
這時候進廠，完全是浪費自己時間，錢沒多少不說，還有各種限制。
反正都能過好日子，他還是喜歡自在一點。
最重要的是，那飯碗並不鐵。
「...你想好了？」
「想好了，還是謝謝你們。」林向東點頭確認。
「那行，我先回了。」
林向東最近變化很大，整個人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張海洋來之前就想到這種情況，也就沒有多勸，直接回了家。
「他怎麼說？」
張海洋進了門，早一步回來的劉美娟抬頭就問。
張海燕也跟著看過來。
「他不想去了。」張海洋搖搖頭，又補了一句，「東子現在這樣也不錯，以後賺不到錢，也還有機會。」
「走一步看一步吧。」
劉美娟看了女兒一眼，回了自己屋。
...
李家。
煤油燈調到豆子般大小，昏黃的光線照住木桌，打出一疊淺淺的陰影。
上面擺著兩塊五毛錢。
李老財盯著這錢，一根一根地抽著莫合煙，耳中傳來隔壁熱鬧的聊天聲，更顯得這邊異常冷清。
「他爹，你倒是說句話，進寶明天還跟不跟他？」
煙霧繚繞間，孫秀英忍不住開了口。
「事兒想全了才能辦，著急啥？......再穩一步，先別急。」李老財把煙抽完，終於出了聲，「明天把得利喊家來...多做一個菜。」
不少人過來串門，一邊嘮著家常，一邊拿起布料比劃著名，紛紛出主意。
「我上次在市里看了，有女人穿的那衣服，下擺一直留到腳脖子。」劉美娟今天也過來了，邊說邊拿手比劃下腳踝，「說是能擋風啥的。」
她跟丈夫去過市里，算是見過世面的。
「穿著可洋氣！」
「要那麼長幹啥，那得費多少料？擋風不是有褲子嘛？」
「那誰知道，城裡人是那麼穿的。」
「咱也不是城裡人，衣服穿了暖和就行，」方蘭聽了笑道，「那麼長下擺，幹活都髒了，還不是要撈上來扎著。」
「倒也是。」
劉美娟點點頭，手裡拿起一塊棗紅色布料，「還有紅色的，這可少見。」
「向好喜歡，就給她買了塊，多花了一張票呢。」
林向東明天還要去團部一趟，不用早起進山，方蘭也就沒提早送客，笑眯眯在邊上應著。
嶄新的縫紉機已經打開穿起線，只等裁好了布，就能開動起來。
皮棉收進了箱子，八仙桌上擺的是做外套用的純棉卡其布。
這種布十分厚實，防風抗凍，耐磨耐刮，而且還便宜，是普通人家做衣服的首選布料。
除了一塊棗紅色，剩下的藏藍和軍綠都是這時候的主力顏色。
這年頭做一套衣服，料子紮實保暖抗凍才是第一位，還談不上要多好看。
「看看東子這身板，高高大大的，也得費不少料。」李桂花看方蘭把兒子尺寸量了，不由叫起苦來，「我家那小子，一人得穿兩人的。」
「壯實點好，能幹活不生病。」方蘭笑著回了一句。
「有啥用，也就一股子蠻勁，吃飯還比別人多兩碗，」李桂花搖搖頭，嘆了口氣，「像東子這樣有本事，能掙到錢，那才叫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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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李桂花，你兒子還跟東子比上了？」
「我這不是盼著點好嘛~他要有東子一半能耐，我就知足了。」
「那倒是...」
一群婦女在堂屋聊得火熱。
林向東量好身板尺寸，跟幾人打個招呼，進了自己那屋。
屋子裡已經有好幾個年輕人，兩張條凳坐不下，都擠在炕上，正圍著火爐聊天。
「東子。」
看見他進屋，張海洋站起來喊了一聲，其他人也都站起身。
「坐吧，吃糖。」
林向東擺擺手，自己拿過一個水果糖剝了吃。
幾人都拿了一個吃起來。
「東子，給我們說說山裡的事唄。」張海燕笑眯眯看著他，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山裡的牧民咋樣？你都是咋打著那些東西的？」
「...進寶在就好了，他能說。」
林向東掃了一圈，沒看到李進寶，搖搖頭笑道，「我說得沒他好。」
「他那都是吹牛！」
黑皮撇了撇嘴。
「就是！」趙長貴的女兒趙麗紅點頭附和一句，「我們還是想聽你說，你說話靠譜！」
「啊？」
林向東不由失笑。
不知什麼時候，那個愛吹牛打屁的自己，在眾人眼裡已經變成靠譜的人了。
「其實也沒啥......」
林向東來到炕上坐下，撿些無關緊要的給幾人說了說。
「那狗這麼猛啊，連狼都不怕？」
「也不知長啥樣...」
幾人聽了塔茲犬的英勇事跡，不由目露光彩，臉上露出神往之色。
「這倒不難，」林向東拿手指了指北面，「他們家剛好又生了一窩，已經許給我兩隻，到時候帶出來讓你們好好瞧瞧。」
「哎喲~」黑皮驚叫一聲，「這麼好的狗，直接送你了？」
「花錢反而買不著。」林向東笑起來。
「真不錯啊...」石頭想了想，不由十分羨慕，「有了這麼好的狗，到時候打起東西來，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東子，你以後真要當獵戶了？」
一直沒說話的張海洋開了口，看了圈眾人道，「我可聽說，開春以後就要分地，到時候咱們隊也要變成村了。」
他這一說，幾個年輕人都沉默下來。
隨著年關臨近，團里要分地的消息還是走漏了出來。
各個連隊都聽到了風聲。
雖然外面已經經歷過一輪，但真到了自己身上，還是有不小的衝擊。
團場是比較特殊的存在。
這些年輕人之前的未來並沒太多選擇，除了能讀書的，要麼進團，要麼就是在連隊農場墾荒。
現在要分地，這些人心裡反而有種前途未卜的不踏實感。
對於以後的日子，既有憧憬也有迷茫。
林向東是這群年輕人里，第一個做出實際行動的，而且還賺著了錢。
大家都想聽聽他的看法。
「先當著唄。」林向東笑了笑，臉色十分輕鬆，「鄭策放開了，日子只會越來越好。左右餓不死人，最差也就跟以前一樣種地，還能壞到哪去？」
打獵不僅是賺錢路子，本身林向東也喜歡往山溝里鑽，肯定是不會放棄的。
但這也不意味著不能再做別的事。
只要能把日子過好就行。
「是這個理...」
他也沒說出啥來，幾人聽了，心裡倒是踏實不少。
眾人又聊了一陣，眼看時間不早，紛紛告辭離開，隔壁堂屋也安靜下來。
張海洋留到了最後，「東子，我開春後應該要進廠了。」
「挺好啊，恭喜你。」
林向東早就知道這個，並沒有太多意外。
「是這樣的...」
張海洋頓了頓，看他一眼道，「你家不是有一個進編的名額嗎？我聽說這次要招好幾個人...你要是想進的話，多去團里跑一跑，磨一磨，我家這邊再使點勁，估計就能拿下了。」
林向東之前一直想進廠，對爭取名額的事十分上心，三天兩頭往自己家跑。
自從進了山，好像把這茬給忘了。
在張海洋看來，體制內畢竟是鐵飯碗，能管一輩子生活無憂，能進廠怎麼說也比進山強。
林向東應該好好爭取一下才對。
「謝了海洋，」林向東明白他剛才為什麼會有那一問了，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廠我就不進了，眼下還是想多賺點錢，這名額放著也不會跑，以後用到了再說。」
這時候進廠，完全是浪費自己時間，錢沒多少不說，還有各種限制。
反正都能過好日子，他還是喜歡自在一點。
最重要的是，那飯碗並不鐵。
「...你想好了？」
「想好了，還是謝謝你們。」林向東點頭確認。
「那行，我先回了。」
林向東最近變化很大，整個人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張海洋來之前就想到這種情況，也就沒有多勸，直接回了家。
「他怎麼說？」
張海洋進了門，早一步回來的劉美娟抬頭就問。
張海燕也跟著看過來。
「他不想去了。」張海洋搖搖頭，又補了一句，「東子現在這樣也不錯，以後賺不到錢，也還有機會。」
「走一步看一步吧。」
劉美娟看了女兒一眼，回了自己屋。
...
李家。
煤油燈調到豆子般大小，昏黃的光線照住木桌，打出一疊淺淺的陰影。
上面擺著兩塊五毛錢。
李老財盯著這錢，一根一根地抽著莫合煙，耳中傳來隔壁熱鬧的聊天聲，更顯得這邊異常冷清。
「他爹，你倒是說句話，進寶明天還跟不跟他？」
煙霧繚繞間，孫秀英忍不住開了口。
「事兒想全了才能辦，著急啥？......再穩一步，先別急。」李老財把煙抽完，終於出了聲，「明天把得利喊家來...多做一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