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別算了，咱算不過他
天完全黑下來。
六連村家家戶戶亮起燈。
村外的土路上，一道身影拖著疲憊的步伐正往家趕。
「喲，秀英啊，」李桂花正在餵豬，看到那人愣了一下，「咋這時候才回來？」
「這不去賣東西，忘了看天，回來的晚了些。」
孫秀英嗓子有些沙啞。
「是哈，你們家進寶跟著東子，可算是有福了，」李桂花看了看她手裡的肉，心裡就很羨慕，「你說這林向東，年紀輕輕的，氣量還真大哈？這麼些肉，直接就給你賣了。做人真是沒得說！」
狼肉終究是沒賣完。
「呵~那、那是...東子做人，真是沒法說...」
孫秀英正一肚子悶氣，聽到這話不由火大，卻只能支支吾吾幾句。
剩下的那些狼肉，她賣力吆喝了半天，後面看天色晚了，不得不降價處理，就這最後也沒賣完。
林向東那是氣量大嗎？
他那是氣我！
偏偏這事也不露臉，說都沒處跟人說去。
孫秀英繃著臉，沒再搭理李桂花，拎著剩下的狼肉快步回到家裡。
一家人拿帳本細細一算：
幸苦忙活半天，最後也就多賺了兩毛錢——還有一大塊賣不出去的狼肉。
賺是賺了，拼了老命的賣，也就賺了這一點。
「這...」
看著那多出來的兩毛錢，一家子雞賊五味雜陳。
屋子裡煙霧繚繞，李老財嘴裡的莫合煙一明一滅亮著。
桌子上面擺著剩下的狼肉，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坐了，各自沉默著不說話，似乎在舉行什麼神秘的儀式。
「...這肉吃了。」
半晌後，李老財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拿腳用力碾了碾，抬起頭嘆口氣後，悶聲說了一句：
「以後別跟林向東算了，咱算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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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香！這酥油做的確實好吃！」
林向東咬了口金黃色的酥油餅，又端起碗喝了口白粥，一時間讚不絕口。
「是吧？我還怕沒做好呢。」
方蘭眼睛笑眯眯的，看著三個兒女大口吃飯，心中十分滿足。
「唔...媽做什麼都最好吃！」
林向好從碗裡抬起頭，臉上還沾著米粒，嘴裡含糊著大聲宣告。
「就你會說話！」
方蘭作勢罵一句，拿手把米粒抹進她嘴裡。
「媽，這一百塊錢和票你拿著，明天去團部把布和棉花買回來，給全家做一身新衣裳！」飯吃得差不多，林向東拿出準備好的錢和票，遞給了方蘭，「從頭到腳都換上，不夠再跟我說。」
除了自己買了身進山的獵裝，家裡人還穿著原來那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大冬天的甚至都找不出一套換洗的來。
林家人很少去外面走動。
老實說，穿著這麼身衣服出去，是有些難見人的。
林向東之前穿著那身破棉襖，在飯店直接被當成了要飯的，也就是他臉皮厚，一般人哪抗得住。
人靠衣裝馬靠鞍，該給家裡人換身新衣裳了。
他本想帶一家人直接去買成衣，估計母親不會同意。
自己買料子做衣服，要比直接買省很多錢，只能先買了票，讓她們自己去挑。
等賺更多錢，再去買套新的也不遲。
好日子長著呢。
慢慢來，不著急。
「誒~好！」
方蘭愣了一下，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錢和票，臉上露出喜色。
不說自己，幾個子女確實該換身衣裳了。
做母親的當然希望子女過得更好，以前是沒辦法，現在兒子有出息，能賺到錢，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小東，多虧了你——」
「說那些幹啥。」林向東笑著打斷母親的話，轉頭囑咐林向眉，「姐你也去，跟著一起看看，想買啥樣的就買啥樣的。多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錢不夠再跟我說。」
「嗯。」
林向眉重重點頭，答應下來。
「哇~」
林向好看母親同意，高興地大叫起來，「我有新衣服了！」
長這麼大，她幾乎沒穿過新衣服，全是哥哥姐姐的舊衣服改巴改巴，打上補丁接著穿，每到過年，看別人家小孩換新衣服，心裡就羨慕得不行。
林向好一直想要身新衣服，但從來沒有跟母親提過。
「嗚~~我有新衣服了...」林向好笑著笑著，突然大哭起來，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裡打轉，「我也有新衣服了！嗚嗚......」
「死妮子，高興的事哭啥哭！」
方蘭把小女兒摟在懷裡，藉機抹了抹眼眶，「這錢都是你哥幸苦賺來的，還不謝謝你哥！」
「嗚...謝謝哥、嗬哥...」
林向好一時間止不住哭聲，整個人一抽一抽的，邊呵嘚邊說話，「你...嗬嗬！最、好了...」
「行了，別哭了。」
林向東看得又是心酸又是好笑，擦了擦她臉蛋上的淚水，「以後哥給你買好多新衣裳，讓你每天換著穿！」
「真的？」林向好被那種美好的憧憬鎮住了，睜大淚汪汪的眼睛抬頭看他。
「真的！」
每天換著穿...
「呵~嘿嘿~」
林向好想的美了，不由破涕為笑。
吃飯完，家裡又有人來串門，方蘭直說兒子明天還要早起，把幾個娘們給打發走了。
「東子，上次起的晚了，不好意思哈...」
蹲守的孫秀英最後一個出門，竟然難得有了副好臉色，笑著跟林向東保證，「明天我一早就讓進寶過來！」
咋回事？
看著不像不開心的樣子——難道狼肉都賣完了？
不應該啊...
林向東沒怎麼想明白，也就沒再多想，早早躺下睡了。
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等到再睜眼，窗外的天色還黑乎乎的，只隱約泛著點青。
有表就是好！
林向東把手錶帶上，心裡充滿踏實感，也不準備再睡，穿好衣服出門去上廁所。
「誰！」
一打開門，林向東就看到個人影縮在牆根，不由嚇了一跳。
「格格~是、是我。」
「進寶？」聽到熟悉的聲音，林向東放下心來，「黑燈瞎火的，你站這兒幹啥？」
「我...格格~格格格~」
李進寶雙手套在袖子裡，貓著靠在牆根，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我等你啊。格格格~」
李老財家沒時間，這回生怕起得晚了，摸著黑就把早飯做好吃了，讓他來這邊先等著。
這一等就是好久。
李進寶摸不準時間，又不敢喊林向東起床，這會兒人已經有些麻了。
「你這人，來了不知道喊一聲啊？」林向東也是服了，趕緊招呼他進屋，「快進屋暖會兒！別凍壞了身子進不了山了！」
「誒誒！」
李進寶縮著脖子，哆哆嗦嗦往屋裡走。
六連村家家戶戶亮起燈。
村外的土路上，一道身影拖著疲憊的步伐正往家趕。
「喲，秀英啊，」李桂花正在餵豬，看到那人愣了一下，「咋這時候才回來？」
「這不去賣東西，忘了看天，回來的晚了些。」
孫秀英嗓子有些沙啞。
「是哈，你們家進寶跟著東子，可算是有福了，」李桂花看了看她手裡的肉，心裡就很羨慕，「你說這林向東，年紀輕輕的，氣量還真大哈？這麼些肉，直接就給你賣了。做人真是沒得說！」
狼肉終究是沒賣完。
「呵~那、那是...東子做人，真是沒法說...」
孫秀英正一肚子悶氣，聽到這話不由火大，卻只能支支吾吾幾句。
剩下的那些狼肉，她賣力吆喝了半天，後面看天色晚了，不得不降價處理，就這最後也沒賣完。
林向東那是氣量大嗎？
他那是氣我！
偏偏這事也不露臉，說都沒處跟人說去。
孫秀英繃著臉，沒再搭理李桂花，拎著剩下的狼肉快步回到家裡。
一家人拿帳本細細一算：
幸苦忙活半天，最後也就多賺了兩毛錢——還有一大塊賣不出去的狼肉。
賺是賺了，拼了老命的賣，也就賺了這一點。
「這...」
看著那多出來的兩毛錢，一家子雞賊五味雜陳。
屋子裡煙霧繚繞，李老財嘴裡的莫合煙一明一滅亮著。
桌子上面擺著剩下的狼肉，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坐了，各自沉默著不說話，似乎在舉行什麼神秘的儀式。
「...這肉吃了。」
半晌後，李老財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拿腳用力碾了碾，抬起頭嘆口氣後，悶聲說了一句：
「以後別跟林向東算了，咱算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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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這酥油做的確實好吃！」
林向東咬了口金黃色的酥油餅，又端起碗喝了口白粥，一時間讚不絕口。
「是吧？我還怕沒做好呢。」
方蘭眼睛笑眯眯的，看著三個兒女大口吃飯，心中十分滿足。
「唔...媽做什麼都最好吃！」
林向好從碗裡抬起頭，臉上還沾著米粒，嘴裡含糊著大聲宣告。
「就你會說話！」
方蘭作勢罵一句，拿手把米粒抹進她嘴裡。
「媽，這一百塊錢和票你拿著，明天去團部把布和棉花買回來，給全家做一身新衣裳！」飯吃得差不多，林向東拿出準備好的錢和票，遞給了方蘭，「從頭到腳都換上，不夠再跟我說。」
除了自己買了身進山的獵裝，家裡人還穿著原來那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大冬天的甚至都找不出一套換洗的來。
林家人很少去外面走動。
老實說，穿著這麼身衣服出去，是有些難見人的。
林向東之前穿著那身破棉襖，在飯店直接被當成了要飯的，也就是他臉皮厚，一般人哪抗得住。
人靠衣裝馬靠鞍，該給家裡人換身新衣裳了。
他本想帶一家人直接去買成衣，估計母親不會同意。
自己買料子做衣服，要比直接買省很多錢，只能先買了票，讓她們自己去挑。
等賺更多錢，再去買套新的也不遲。
好日子長著呢。
慢慢來，不著急。
「誒~好！」
方蘭愣了一下，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錢和票，臉上露出喜色。
不說自己，幾個子女確實該換身衣裳了。
做母親的當然希望子女過得更好，以前是沒辦法，現在兒子有出息，能賺到錢，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小東，多虧了你——」
「說那些幹啥。」林向東笑著打斷母親的話，轉頭囑咐林向眉，「姐你也去，跟著一起看看，想買啥樣的就買啥樣的。多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錢不夠再跟我說。」
「嗯。」
林向眉重重點頭，答應下來。
「哇~」
林向好看母親同意，高興地大叫起來，「我有新衣服了！」
長這麼大，她幾乎沒穿過新衣服，全是哥哥姐姐的舊衣服改巴改巴，打上補丁接著穿，每到過年，看別人家小孩換新衣服，心裡就羨慕得不行。
林向好一直想要身新衣服，但從來沒有跟母親提過。
「嗚~~我有新衣服了...」林向好笑著笑著，突然大哭起來，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裡打轉，「我也有新衣服了！嗚嗚......」
「死妮子，高興的事哭啥哭！」
方蘭把小女兒摟在懷裡，藉機抹了抹眼眶，「這錢都是你哥幸苦賺來的，還不謝謝你哥！」
「嗚...謝謝哥、嗬哥...」
林向好一時間止不住哭聲，整個人一抽一抽的，邊呵嘚邊說話，「你...嗬嗬！最、好了...」
「行了，別哭了。」
林向東看得又是心酸又是好笑，擦了擦她臉蛋上的淚水，「以後哥給你買好多新衣裳，讓你每天換著穿！」
「真的？」林向好被那種美好的憧憬鎮住了，睜大淚汪汪的眼睛抬頭看他。
「真的！」
每天換著穿...
「呵~嘿嘿~」
林向好想的美了，不由破涕為笑。
吃飯完，家裡又有人來串門，方蘭直說兒子明天還要早起，把幾個娘們給打發走了。
「東子，上次起的晚了，不好意思哈...」
蹲守的孫秀英最後一個出門，竟然難得有了副好臉色，笑著跟林向東保證，「明天我一早就讓進寶過來！」
咋回事？
看著不像不開心的樣子——難道狼肉都賣完了？
不應該啊...
林向東沒怎麼想明白，也就沒再多想，早早躺下睡了。
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等到再睜眼，窗外的天色還黑乎乎的，只隱約泛著點青。
有表就是好！
林向東把手錶帶上，心裡充滿踏實感，也不準備再睡，穿好衣服出門去上廁所。
「誰！」
一打開門，林向東就看到個人影縮在牆根，不由嚇了一跳。
「格格~是、是我。」
「進寶？」聽到熟悉的聲音，林向東放下心來，「黑燈瞎火的，你站這兒幹啥？」
「我...格格~格格格~」
李進寶雙手套在袖子裡，貓著靠在牆根，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我等你啊。格格格~」
李老財家沒時間，這回生怕起得晚了，摸著黑就把早飯做好吃了，讓他來這邊先等著。
這一等就是好久。
李進寶摸不準時間，又不敢喊林向東起床，這會兒人已經有些麻了。
「你這人，來了不知道喊一聲啊？」林向東也是服了，趕緊招呼他進屋，「快進屋暖會兒！別凍壞了身子進不了山了！」
「誒誒！」
李進寶縮著脖子，哆哆嗦嗦往屋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