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海上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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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洞深處,那面布滿細密通風孔的牆壁靜靜矗立,微弱的海風從千百個針尖大的孔洞中滲出,帶著遠方海浪的低語。

  林楓站在牆前,戰術手電的光束聚焦在牆壁中央一片區域。

  他剛才已經仔細勘察過——這片區域的石壁相對較薄,敲擊聲空洞,後面應該就是臨海的懸崖。

  「就這裡。」林楓放下手電,從繳獲的裝備中取出一枚高爆手雷。

  春甲眉頭微蹙,壓低聲音:「林哥,這裡結構不明,一炸下去,整個洞可能都會塌。」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

  這地下空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岩層結構早已在歲月侵蝕中變得脆弱。

  貿然爆破,很可能引發連鎖坍塌,將五人活埋於此。

  林楓掂了掂手中的手雷:「所以,我炸,你們撤。」

  他轉頭看向四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們現在退到石門洞口,等我引燃後,會立刻跟上來。」

  夏乙張嘴想說什麼,被秋丙輕輕拉住。

  冬丁看著林楓,眼神里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她們在天台都見過林楓展現的「瞬移」能力,那種近乎空間摺疊的身法,絕非尋常輕功能及。

  「林哥,小心。」冬丁輕聲說。

  林楓點頭。沒有任何豪言壯語,只是一個簡單的頷首。

  春夏秋冬四人不再猶豫,快速朝石門方向撤退。

  她們的腳步輕盈迅捷,在黑暗中如貓般無聲,很快消失在通道盡頭。

  林楓獨自站在石壁前。

  他蹲下身,將手雷塞進一處天然裂隙——這是剛才敲擊時發現的,裂隙向內延伸,正對著他認為最薄弱的區域。

  他調整角度,讓爆炸衝擊力最大化地作用於石壁,而非向四周擴散。

  然後,他拉環。

  引線燃燒,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毒蛇吐信。

  三秒。

  林楓沒有立刻離開。

  一秒。

  他用這不到兩秒的時間,再次確認手雷位置、預估爆炸範圍、計算撤退路徑。

  引線燃盡前最後一瞬——

  林楓的身影原地消失。

  不是奔跑,不是跳躍,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他腳下如同踩著無形的台階,空間在他身周產生極短暫的扭曲,身體仿佛被摺疊進某個肉眼不可見的維度。

  這是他融合「瞬移」概念與輕功身法的極致運用,距離有限,但在瞬息之間,足以跨越數百級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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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地底炸開,碎石崩飛,煙塵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幾乎在同一瞬間,石門洞口,林楓的身影如幽靈般閃現。

  「林哥!」春甲第一個迎上,上下打量他——毫髮無傷,連灰塵都沒沾上多少。

  「成了。」林楓言簡意賅。

  他側耳傾聽洞內的動靜。爆炸的餘波正在減弱,沒有傳來持續的坍塌聲,說明岩層比預想的穩固。

  煙塵從通道中湧出,帶著刺鼻的火藥味和岩石灼燒的氣息。

  「等五分鐘。」林楓說,「讓煙散一散。」

  五分鐘後,煙塵稍減。林楓打頭,五人再次進入通道。

  手電光束切開瀰漫的灰霧,照亮了爆炸現場。

  石壁中央被炸開一個不規則的洞口,邊緣犬牙交錯,最大處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側身通過。

  洞口向內延伸,隱約可見是一條天然的岩縫——被爆炸震開了原本狹窄的入口。

  「能走。」林楓探身進去,手電照向前方。

  岩縫起初很窄,但向內走了幾米後驟然開闊。腳下是粗糙的天然石階,那是千萬年海水侵蝕形成的自然地貌。

  空氣變得潮濕,海腥味越來越濃,風從深處灌進來,帶著浪濤的迴響。

  「是通向海邊的。」春甲在林楓身後說。

  五人魚貫而行。岩縫時而開闊,時而逼仄,最窄處需要側身收腹才能勉強通過。

  夏乙身材最豐滿,卡在一處裂隙里進退兩難,冬丁在後面推,秋丙在前面拉,好不容易才擠過去。

  「回頭得減肥。」夏乙嘀咕。

  「你那是肌肉。」秋丙面無表情地補刀,「減不掉的。」

  夏乙瞪她一眼,但嘴角有笑意。

  這樣的插曲讓緊張的氣氛稍微鬆弛。但林楓始終沒有放鬆警惕——他在聽,聽浪濤的聲音,聽海風的方向,聽任何可能預示著出口的聲音。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前方出現光亮。

  不是手電的人造光,是自然的、柔和的、來自天空的光。

  林楓放慢腳步,示意身後四人保持安靜。他貼著岩壁,如同壁虎般無聲地滑向光源。

  那是一處半山腰的天然平台,被茂密的灌木叢半遮半掩。

  平台向外延伸,腳下六七米是翻湧的海浪。蔚藍的海面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與島嶼另一側焦黑燃燒的地獄景象截然不同。

  這裡是島嶼的背風面,森林未被大火波及,綠意依舊。

  清道夫的轟炸覆蓋了全島,但這座小島的縱深超出了他們的預估,背面的這一小片綠洲僥倖留存。

  林楓站在平台邊緣,深吸一口帶著海腥味的清新空氣。

  自由的味道。

  春夏秋冬四人也相繼從岩縫中鑽出,站在平台上,貪婪地呼吸著沒有被硝煙污染的海風。

  陽光落在她們幾乎赤裸的身體上,在海風中泛起細碎的光。

  但林楓的目光落在別處——他拿出了那部碎屏手機。

  裂紋比以前更多了,幾乎爬滿了整個屏幕,像一張蛛網。但微弱的光芒還在,顯示著那刺眼的數字:

  電量:1%

  一個百分點的電。

  林楓握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這是他唯一的倚仗,是他所有奇蹟的源泉,此刻卻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林哥……」春甲走到他身邊,看到了屏幕上的數字,沒有說話。

  林楓沒有猶豫。

  他打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不是任何熟人,而是國際通用的海上救援頻道,通過特定的代碼轉接給那些游弋在公海邊緣的「灰色服務商」。

  電話接通。

  「坐標。」對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是某個東南亞國家的英語。

  林楓報出荒島的經緯度。

  「要什麼?」

  「快艇。能帶五個人,速度要快。加五套成人衣服——男裝一套,女裝四套。」

  對面沉默了幾秒,似乎在估算距離和成本。

  「三萬美金。先付一半定金。」

  這個價格是正常行情的三倍以上。

  「可以。」林楓沒有討價還價,「帳戶。」

  對方報來一串加密帳號。

  林楓用手機完成轉帳。

  「一小時後到。」

  電話掛斷。

  林楓收起手機,屏幕上那個1%依然刺眼,但至少還亮著。

  「林哥,」冬丁猶豫著開口,「剛才那個人……聽起來不像正規救援。」

  「他當然不是。」林楓靠在岩壁上,閉上眼睛,「正規救援不會接這種在戰區邊緣的活。他們是走私販、海盜、或者專門做灰色生意的掮客。」

  「那為什麼……」冬丁沒說完。

  「因為沒有選擇。」林楓睜開眼,「正規救援需要核實身份、走流程、上報主管機關。我們等不起。而這些人,只要錢到位,什麼都敢做。」

  他頓了頓:「他們敢做,我們敢接。各取所需。」

  四人都沒有再說話。

  她們當然不怕。別說兩個走私販,就算來一整船海盜,對她們來說也不過是熱身運動。

  她們擔心的是林楓——他的精神力在接連戰鬥中消耗巨大,他還把自己當鐵人一樣使用。

  但她們什麼都沒說。因為她們知道,林楓不會聽。

  一個小時後。

  海平面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艘快艇比想像中大,是一艘改裝過的開放式漁船,船體老舊但引擎強勁,在海上劃出白色的尾跡,速度相當可觀。

  林楓站起身,遠遠觀察。

  船上有兩個人,都穿著花襯衫,敞著懷,露出黝黑的胸膛。

  一個光頭,一個扎著馬尾。他們減速靠近島嶼,目光在岸上掃視,很快鎖定了半山腰平台上的五個人——準確說,是四個幾乎赤裸的女人。

  光頭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馬尾用手肘捅了捅同伴,低聲說了什麼,兩人一起笑了。

  那笑容讓春甲的眼神冷了三分。

  「林哥,」夏乙的聲音像結了冰,「我能現在動手嗎?」

  「等上船。」林楓淡淡道。

  快艇靠近平台下方的海面。林楓沒有猶豫,縱身一躍——

  「撲通!」

  他精準地落入快艇旁的海水中,幾下游到船舷邊,雙手攀住邊緣,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落在甲板上。

  「衣服。」他盯著光頭。

  光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男人動作這麼利索。他轉頭從船艙里扯出一個防水袋,扔給林楓。

  林楓拉開袋口,快速掃了一眼——五套廉價運動服,從地攤貨的質感看,總價不超過一百塊人民幣。

  他沒有挑剔,快速套上衣服,同時餘光始終鎖定著兩個船主。

  這時,春夏秋冬四人也依次躍入海中,向快艇游來。

  她們的動作矯健優美,在水中如同四條美人魚。但船主看到的不是「矯健」,而是「赤裸」。

  光滑的肌膚,飽滿的曲線,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肩頸上,水珠沿著脊椎滑入臀溝……

  光頭咽了咽口水。

  馬尾舔了舔嘴唇。

  他們對視一眼。

  不需要語言交流。這種事,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手,同時探向身後。

  那是別在後腰的槍——兩把老舊的格洛克17,走私貨,沒有序列號,打完隨便扔海里,查無可查。

  林楓的手在穿衣服。

  槍口抬起。

  光頭獰笑著,對準林楓——先解決男人,再慢慢享用女人。

  他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槍聲在海面上炸響,驚起一群海鳥。

  林楓在槍口抬起的同時,身體已經向後仰倒。

  不是中彈,是主動。他的動作太快,快到子彈仿佛是從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穿」過去的,而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撲通!」

  他落入海中。

  光頭和馬尾立刻衝到船舷邊,對著海面又是一陣掃射。彈殼叮叮噹噹落在甲板上,彈頭鑽入海水中,泛起一串串氣泡。

  「哈哈哈!」光頭大笑,「傻逼,在海上跟老子斗!」

  「快,把那幾個妞弄上來!」馬尾已經迫不及待。

  他們轉身——

  然後愣住了。

  四個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了船。

  她們渾身濕透,廉價運動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僨張的曲線。但吸引船主注意力的不是曲線。

  是她們的眼睛。

  那四雙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沒有恐懼,沒有慌亂,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無聊。

  像看著兩隻不知死活的螞蟻。

  光頭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種本能的、來自生存直覺的恐懼,如同冰水般從他的尾椎骨竄上來。

  但他已經來不及反應了。

  「兩位大哥,」春甲開口了,聲音甚至帶著笑意,甜得發膩,「你們這是……想做什麼呀?」

  她歪著頭,濕發滑落肩側,眼波流轉,嬌媚入骨。

  光頭腦子裡的警報瘋狂作響,但下半身替他做了決定。他咽著口水,伸出鹹豬手——

  「小美人,哥哥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他的手距離春甲的身體還有三厘米。

  然後,他飛了出去。

  不是比喻,是真的「飛」了出去——像一隻被踢飛的沙包,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七八米外的海面上。

  「撲通!」

  同一瞬間,秋丙和冬丁動了。

  她們的動作用一個字形容就夠了:快。

  快到馬尾甚至沒看清槍是怎麼從自己後腰被抽走的。他只感覺到腰側一輕,然後眼前一花,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抵在他的眉心。

  「你……你們……」他的牙齒打架,雙腿打顫。

  冬丁歪著頭看他,像看一隻待宰的雞:「你剛才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歡。」

  馬尾想道歉,但他剛張開嘴——

  冬丁一腳踹在他胸口。

  他步了光頭的後塵,也飛了出去。

  「撲通!」

  兩個船主在海水中撲騰,拼命划水,試圖遠離這艘突然變成地獄的快艇。他們水性不錯,很快游出十幾米遠。

  「林哥?」春甲朝船邊探身。

  海面盪開一圈漣漪。

  一道矯健的身影從船舷邊一躍而上,穩穩落在甲板上,滴水不沾——林楓一直攀在船舷外側,從頭到尾,他都在。

  「還行。」他淡淡評價,「反應速度及格,配合意識良好,美中不足是留活口了。」

  他說的「活口」是指那兩個在海里撲騰的船主。

  「要補槍嗎?」夏乙摸向繳獲的手槍。

  「不用。」林楓已經走向駕駛台,「他們沒膽量回來。」

  他啟動引擎,調轉船頭。

  馬力十足的舊快艇發出低沉的咆哮,船尾掀起白色浪牆,朝著大陸的方向——東州市——破浪而去。

  海風呼嘯,吹起林楓額前的碎發。他的眼神望向遠方海天相接處,那裡已經能隱約看到陸地的輪廓。

  春夏秋冬四人在他身後或坐或站,濕透的運動服緊貼身體,在風中瑟瑟發抖,但沒人抱怨。

  沉默中,冬丁從船艙角落裡翻出兩條舊毛毯——顯然是船主自己用的,帶著機油和菸草的味道。

  她把毛毯分給春甲夏乙和秋丙,自己留下一條,四人裹著毯子擠在一起,終於不那麼狼狽了。

  「林哥,」春甲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剛才那兩個,您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有問題?」

  林楓沒有回頭,目光依然鎖定前方的海平線。

  「嗯。」

  「那您還是付了定金,上了船……」

  「因為我們需要船,需要衣服。」林楓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他們有問題,不代表他們的船不能用。解決問題,比換船更簡單。」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而且,我想看看你們會怎麼處理。」

  原來如此。

  春甲沉默片刻,低頭,嘴角微微彎起。

  這是一種認可。

  不是老闆對員工的命令,而是領袖對同伴的信任。

  「林哥。」夏乙突然開口。

  「嗯?」

  「以後,」夏乙認真地說,「您別總一個人扛了。有事,我們一起。」

  海風在這一刻似乎停了一瞬。

  林楓沒有回答。

  但夏乙看到,他握著船舵的手,指節微微放鬆了一些。

  快艇向東州的方向飛馳,身後,那座燃燒的島嶼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海平面下。

  前方,是大陸模糊的輪廓。

  是未知的歸途。

  以及,那個印在宣傳手冊上的,東州基督教教堂。

  林楓的目光沉靜如水,但他的思緒已經飛向了更遠處。

  清道夫,總理事,梨花。

  還有那些被「收留」的孩子。

  這筆帳,遲早要算。

  而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帶著這四雙無比信任的眼睛,回到人間。

  快艇破浪,長風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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