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生·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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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徹底到來,灰白的天空被晨曦染上淡淡的金邊。

  海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發出舒緩的嘩啦聲,仿佛在試圖撫平剛才那場生死逃亡留下的驚心動魄。

  林楓顧不得自己渾身濕透、冰冷和疲憊,抱著氣若遊絲、身體冰涼僵硬的春甲,大步流星地走向沙灘上那台通體純白、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的醫療艙。

  秋丙和冬丁也奮力抬著因劇痛而意識模糊、不斷呻吟的夏乙,踉蹌著跟在後面。

  「艙蓋打開!」林楓沉聲道。

  醫療艙似乎能識別指令,或者感應到接近的生命體,側面一個指示燈閃爍了一下,伴隨著輕微的泄壓聲,那完美的弧形透明罩蓋緩緩向上開啟,露出裡面潔白柔軟、看似普通卻充滿科技感的內襯。

  林楓小心翼翼地將春甲平放入艙內。

  內襯立刻如同有生命般,自動蠕動、貼合,將春甲的身體曲線完美包裹、固定,既提供了支撐,又不會造成額外壓迫。

  春甲身上殘破的潛水服在放入前已被林楓快速除去,此刻她渾身赤裸,但瀕死的狀態已讓人無暇他顧。

  罩蓋緩緩落下,嚴絲合縫地閉合。

  艙內光線轉為柔和的淡藍色。

  數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微掃描光束,從不同角度快速掠過春甲全身。

  片刻後,那個平和、清晰、略帶電子合成感的女聲在艙內和通過外部揚聲器同時響起:

  「使用者已就位。開始全面生命體徵掃描與損傷評估……」

  「掃描完成。檢測到使用者存在以下嚴重健康問題:」

  「一、體表及皮下:大面積陳舊性軟組織挫傷、淺表擦傷,部分伴感染跡象,海水浸泡加重。」

  「二、骨骼系統:左側第5、6肋骨陳舊性骨折,已發生嚴重錯位及二次斷裂,斷端刺傷肋間肌及可能傷及胸膜;多處關節輕微扭傷。」

  「三、內臟系統:左側胸腔疑似少量積血,海水滲入加劇;肺部因疼痛抑制呼吸導致換氣不足,血氧飽和度低下;因失血、低溫、創傷及脫水導致循環系統功能嚴重衰減,血壓極低,心率代償性過速;肝腎功能指標顯示急性應激性損傷。」

  「四、代謝與內環境:嚴重脫水、電解質紊亂、能量負平衡;體溫過低;意識水平低下,瀕臨昏迷。」

  傷勢被一一冷靜列出,每一項都足以致命。

  「已生成緊急綜合治療方案。預計徹底修復及機能恢復時間:約110分鐘。治療將分階段進行,優先穩定生命體徵,修復致命傷,再進行全面機能恢復與優化。」

  女聲頓了頓,那段熟悉的、帶著未知風險的「免責聲明」再次響起,但似乎因為能源充沛,語速更加流暢平穩:

  「請注意,本醫療艙基於未來科技概念藍圖製造,治療原理涉及未知領域技術。治療過程中若出現任何不可預測之生理反應、神經連結異常、基因表達微調、能量過載反噬或治療失敗,其風險及全部後果需由使用者及其指定代理人自行承擔。請再次確認,是否繼續執行治療方案?」

  林楓站在艙外,聽著這冰冷但可能是唯一希望的宣告,沒有任何猶豫。

  「確認繼續。」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透過艙體傳聲裝置傳入。

  「指令確認。最高優先級緊急救護協議啟動。生命維持系統全功率運行。第一階段:穩定生命體徵,開始。」

  艙內光線變換,轉為一種溫暖的淺金色。

  同時,一股極其淡雅、帶著清新氧氣和某種活性分子氣息的霧氣開始瀰漫。春甲蒼白髮紫的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張開,吸入這些霧氣。

  緊接著,無數道比掃描時更凝實、色彩各異的細微光束,如同最精密的納米手術機器人,開始同時工作。

  淡綠色的光束集中在斷裂錯位的肋骨處,仿佛在進行著無形的三維列印和生物粘合,錯位的骨茬被輕柔地復位、固定,破損的骨膜和周圍軟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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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色的光束則聚焦在胸腔內部,溫和的能量場似乎在進行著內部的「清掃」和「修補」,滲入的海水被分解、導出,微小的出血點被凝固,受損的胸膜被修復。

  淡紅色的光束流遍全身,尤其是四肢末端,帶來強烈的溫暖感和微微的麻癢,促進血液循環恢復,提升血壓和血氧。

  脫水嚴重的細胞被注入特製的、富含電解質和營養的修復液。

  春甲原本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漸漸變得深沉而均勻。

  慘白的臉上開始浮現出血色,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身體的顫抖也停止了。

  「生命體徵穩定。進入第二階段:深度組織修復與機能強化。」

  艙內光線變為柔和的乳白色。治療變得更加深入和細緻。

  不僅是修復損傷,更是在強化原本的基礎。

  骨骼密度似乎被微調增強,肌肉纖維變得更加優化,內臟器官的功能得到溫和的刺激和提升,連神經系統都仿佛被梳理了一遍,疲憊和創傷帶來的精神萎靡被驅散。

  治療過程中,春甲的意識逐漸從黑暗的深淵中被拉回。

  起初是模糊的光感,然後是溫暖……前所未有的溫暖和舒適包裹著她,仿佛浸泡在生命之泉中。

  身上那些讓她痛不欲生的傷痛,正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盈、充滿力量的感覺。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死了嗎?這裡是……天堂?

  紛亂的思緒漸漸清晰,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回——海韻島、爆炸、逃生、落水、重傷、沙灘上的遺言……還有,那個男人堅定的話語和背影。

  林哥……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很重。

  「保持放鬆,不要動,治療尚未結束。」一個平靜的男聲似乎直接在腦海中響起,又像是從外界傳來。

  是林哥的聲音!他還在這裡!我沒死?

  春甲的心中湧起巨大的驚喜和莫名的安定。

  她順從地放鬆身體,感受著那神奇的力量繼續在自己體內流淌、修復、強化。

  時間在安靜而神奇的治療中流逝。

  大約一小時後。

  「第二階段治療完成。使用者所有損傷已修復,生理指標全面恢復正常並優化15%-20%。生命能量充盈。進入第三階段:適應性調整與喚醒。預計時間:10分鐘。」

  艙內光線變為柔和的晨曦色。最後一些細微的能量流梳理過春甲的身體,確保所有系統完美協同。

  春甲感覺自己的狀態從未如此好過!精力充沛,感知清晰,甚至能感覺到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充滿了力量,肺部呼吸前所未有的暢快,連思維都變得格外敏銳。

  終於,治療完成的提示音響起。

  「治療程序全部完成。艙門即將開啟。」

  罩蓋緩緩升起。

  明亮的晨光和帶著鹹味的海風湧入。

  春甲睜開雙眼,眼中神光湛然,再無半分虛弱和瀕死之態。

  她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光潔緊實、毫無傷痕的身體,又難以置信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和力量。

  這不是夢!她真的……活過來了!而且,比受傷前,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她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艙外,渾身濕透、只穿著一條濕漉漉的褲衩、臉上帶著疲憊卻眼神平靜的林楓。

  巨大的感激、震撼、以及一種死而復生後對賦予自己新生者的絕對敬畏,如同海嘯般淹沒了她。

  她幾乎是本能地,赤著身體躍出醫療艙,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林楓腳下的沙灘上,額頭深深抵在沙粒中。

  「林哥!」她的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和無比的虔誠,「春甲的命,是您救的!從今往後,春甲的命就是您的!刀山火海,赴湯蹈火,絕無二話!您讓往東,春甲絕不往西!您讓去死,春甲也絕不偷生!此生此世,誓死追隨林哥!若有違逆,天誅地滅!」

  她說得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在晨風中清晰可聞。

  這是歷經生死、見證神跡後,最徹底、最不容置疑的效忠。

  秋丙和冬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她們親眼看著瀕死的春甲進去,不到兩小時,一個活蹦亂跳、狀態更勝從前的春甲就出來了!

  這醫療艙,簡直是神跡!而能掌控這種神跡的林楓,在她們心中已然如同神明!

  林楓看著跪伏在地、激動不已的春甲,心中也微微鬆了口氣。

  他彎腰,伸手扶住春甲光滑的肩膀,將她輕輕拉起。

  「好了,先起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既然決定跟著我,以後這些話不用常說,看行動。現在,先去那邊樹林找點大點的葉子遮一遮。」

  春甲這才猛然驚覺自己渾身一絲不掛,剛才情緒激動未曾察覺,此刻被林楓一提,瞬間羞得滿臉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雖然是殺手,但畢竟是女子,何曾如此赤身裸體站在男人面前,儘管這男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和新主。

  「啊!是!林哥!」她慌亂地應了一聲,像受驚的兔子般,轉身就朝著不遠處的樹林飛奔而去,身手矯健,哪還有半點重傷員的模樣。

  林楓搖了搖頭,轉身看向秋丙和冬丁抬著的夏乙。

  夏乙此刻因為劇痛和失溫,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但偶爾還會因疼痛而抽搐呻吟。

  「把她放進去。」林楓示意。

  秋丙和冬丁連忙小心地將夏乙也放入醫療艙,同樣除去了她身上濕透破損的衣物。

  艙蓋關閉,掃描開始。

  電子女聲再次響起,列舉夏乙的傷勢,重點在於雙手:「……左手肘關節嚴重脫臼伴周圍韌帶撕裂;右手腕骨粉碎性骨折,部分骨片移位,神經血管受壓嚴重;雙手因不當用力及海水浸泡,局部組織已有缺血壞死跡象……」

  治療方案生成,預計時間約80分鐘。

  同樣的免責聲明,同樣的確認。

  治療開始。

  淡金色的光芒籠罩了夏乙扭曲變形、腫脹發紫的雙手。

  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些光束的作用下,移位的骨片被精準地復位、拼接,粉碎的骨塊被某種力量引導著重新凝聚,撕裂的韌帶和受損的神經血管被細緻地修復、接通。

  壞死的組織被分解清除,新的健康組織快速生長替代。

  同時,她體內的其他傷勢和因劇痛、失溫導致的問題也一併被處理。

  夏乙在治療中途也逐漸恢復了意識,感受到了雙手那令人難以置信的修復過程和全身洋溢的溫暖力量。

  當她最終被治癒、艙蓋打開時,她的感受和春甲一樣——震撼、狂喜、感激涕零!

  她同樣赤著身體跳出醫療艙,毫不猶豫地跪倒在林楓面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沙粒沾滿了額頭。

  「林哥!夏乙這條爛命是您撿回來的!這雙手也是您給的!以後夏乙就是您手裡最瘋的刀!您指哪我砍哪!絕不含糊!誓死追隨林哥!如違此誓,叫我雙手盡廢,不得好死!」她的誓言帶著她特有的狂野和狠勁,卻同樣無比真誠。

  林楓同樣扶起她,讓她也去樹林找葉子遮體。

  接下來是秋丙和冬丁。

  她們傷勢較輕,治療時間更短,約三、四十分鐘便先後完成。

  走出醫療艙的她們,同樣感受到了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不僅舊傷痊癒,似乎連一些早年訓練留下的暗傷和陳舊隱患都被一併清除了!

  兩人同樣激動萬分,先後跪地宣誓效忠。

  至此,原清道夫東亞分部令人聞風喪膽的四大頂尖女殺手——春甲、夏乙、秋丙、冬丁,歷經生死考驗,目睹神跡,徹底改邪歸正,心甘情願地拜倒在林楓腳下,成為了他最忠誠的追隨者。

  沙灘上,林楓看著眼前這四個剛剛宣誓效忠、此刻卻因為急於表忠心而忘了遮體的女人——春甲剛紅著臉跑進樹林還沒回來,夏乙正激動地跪著發誓,秋丙和冬丁也剛從醫療艙出來……四個身材火爆、曲線驚心動魄的絕色美人赤條條地站在晨光中,這場面著實有些……考驗定力。

  饒是林楓心志堅毅,此刻也不禁覺得有些尷尬和燥熱。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濕透,也只穿著一條濕漉漉的褲衩,實在不比她們好多少。

  「咳咳,」林楓乾咳兩聲,掩飾尷尬,指了指樹林方向,「都……都先去弄點樹葉什麼的,遮一下。夏乙,你也快去。」

  夏乙這才反應過來,臉也是一紅,連忙起身,也朝著樹林跑去,動作還有些因為激動而導致的忙手忙腳。

  林楓自己也走到樹林邊緣,找了一些寬大厚實的樹葉和堅韌的藤蔓,簡單編織了一下,圍在腰間,勉強遮住了關鍵部位。

  雖然簡陋,但總比只穿濕褲衩好點。

  不一會兒,春夏秋冬四人也各自用樹葉、藤蔓和海草,巧妙地遮掩住了身體的重要部位。

  雖然依舊難掩窈窕身姿和裸露的大片光滑肌膚,在晨光和海風中帶著一種原始的、驚心動魄的美,但至少不那麼尷尬了。

  四人重新聚集到林楓身邊,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畏、感激和忠誠。

  她們安靜地站著,等待著林楓的指令,如同最馴服的猛獸。

  林楓看著她們,又望了望四周。碧海,藍天,孤島,沙灘。

  海韻島已經沉沒,清道夫東亞分部灰飛煙滅。

  總理事和梨花帶著罪惡的研究和那些孩子跑了,這筆帳遲早要算。

  但現在,最現實的問題是——

  如何離開這座荒島?

  林楓的目光掃過沙灘上那台顯眼的醫療艙,遠處海面上倒扣的突擊艇殘骸,以及更遠處海天一色的茫茫大海。

  手機電量只剩4%,雖然還有太空白晶電池,但僅憑這些,要帶著四個人跨越可能數十甚至上百海里的海面,安全返回陸地,絕非易事。

  海上可能還有清道夫的搜尋力量,天氣也可能變化。

  他需要制定一個周全的計劃。

  第一步,或許該先利用醫療艙的能源——太空白晶,做點什麼……

  林楓的眼神,再次變得深邃而銳利,開始飛速思考起來。

  新的挑戰,就在眼前。

  而他的身邊,多了四位實力不俗、且忠心耿耿的幫手。

  這趟荒島求生與歸途,或許不會像想像中那麼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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