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既得利益者就是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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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文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這一把老骨頭,大中午還要來回奔波,看來是被這位新局長給敲打上了。

  不過,他的心底卻悄然鬆了一口氣。

  這位空降的女局長,顯然是在藉此表達對他之前沒有主動站出來請纓的不滿。

  但這也是好事!

  能被敲打,說明他趙文華還算是有價值的,說明他已經被這位強勢的新局長納入了考慮的圈子。

  真要是被徹底放棄的人,陸朝歌連多看一眼都懶得看,直接一紙任免書調去邊緣部門了。

  陸朝歌似乎看穿了他心裡的九九八十一道彎,眼神和語氣都緩和了些許,「趙科長,你的刑偵經驗在市局是數一數二的。」

  「由你親自去處理這件事,我相信能又快又好地完成。」

  趙文華神色一振,腰杆挺得筆直。

  「好!陸局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陸朝歌那張清冷卻英氣的臉,終究還是開口了。

  「陸局,其實城東那片城中村的拆遷工作,遠沒有剛才會上劉科長說的那麼簡單。」

  「雖然表面上沒有爆發特大衝突,但底下的摩擦一直就沒斷過。」

  「城東派出所那邊,其實收到了很多老百姓的舉報和求助。」

  「不過,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是選擇去『和稀泥』,能調解就調解,調解不了就拖著。」

  陸朝歌微微點頭,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和稀泥,從來都是某些基層單位最擅長的太極推手。

  「今天下班後,我請你們兩個去吃炒麵。」

  陸朝歌忽然轉了話題,語氣裡帶了幾分難得的煙火氣,「我記得城東那片城中村里,以前有一家炒麵做得還不錯。」

  「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家店還在不在,有沒有繼續開。」

  趙文華整個人一愣,顯然沒想到局長會突然發出這樣的邀請。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轉瞬之間便明白了過來,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那就多謝陸局了,下班後一定要讓陸局好好破費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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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知道,陸朝歌絕對不是單純為了請他們吃一碗炒麵。

  去城中村,是為了實地摸排,去看最真實的現場!

  這位新局長,想用自己的眼睛,去親眼看一看那片即將被強盛集團徹底推平的城中村,到底藏著怎樣的污垢。

  趙文華在心底,對這個比自己年輕得多的女局長,評價再次拔高了一個維度。

  剛中帶柔,粗中有細。

  請吃麵是招攬,是拉近距離,更是最直接的試探。

  她需要一個熟悉本地情況、且能和她一起深入城中村走訪的親信。

  而他趙文華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題,便是最合適、也最安全的人選。

  陸朝歌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坐在一旁、神色沉穩的李鐵柱。

  「老李呢?你這邊有什麼要說的?」

  李鐵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低沉,「其實這麼多年,關於強盛集團的舉報信和黑料,市局裡堆得不少。」

  「但每一次,還沒等立案,就被基層的人去處理掉了,動作太快,最後大多不了了之。」

  「畢竟,強盛集團是靜海市本土的龍頭企業,涉及到了十幾萬人的飯碗,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停頓了一下,理了理思緒,開始闡述自己的專業判斷。

  「從昨天晚上我們連夜排查出的信息來看,周建陽的選擇,絕對是有預謀、有目的的。」

  「他在廣場上挾持人質,根本不是什麼隨機作案。」

  「那個時間段,那個位置——好又多商場,本就是強盛集團旗下的核心商業體。」

  「他原本的目標,可能根本不是王欣然,他只是想針對強盛集團。」

  「只是剛好,王平貴的女兒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了那個地方,成了他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陸朝歌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從現有的材料和邏輯上來看,這個推論確實站得住腳。」

  「但現在周建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不過……」

  陸朝歌的指尖,在文件夾的某一頁上輕輕點了點,「資料上顯示,他還有妻子和一個兒子。」

  她將文件夾翻回那一頁,指尖死死地按在「家庭成員」那一欄上。

  「老李,你親自去跟進一下。」

  「去聯繫他的妻子,問清楚當年工傷事故的具體情況。」

  「如果當年強盛集團真的存在剋扣、拖欠工傷賠償的行為……」

  「老趙在強盛集團那邊追責,看能不能通過法律途徑,讓強盛集團把當年的賠償款和逾期利息,一分不少地補發給他妻子和兒子。」

  說到這裡,陸朝歌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自己先陷入了沉默。

  這,或許是她能為那個在絕望中死去的男人,能為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庭,所做的最後一點爭取。

  哪怕周建陽是個罪犯,他的家人也是無辜的,那筆工傷賠償,是他們應得的血汗錢。

  在這一刻,陸朝歌的心底,忽然泛起一絲自嘲。

  說實話,她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心狠手辣。

  在緬北那片人命如草芥的血色土地上,她見慣了太多的生死與背叛,本該有一顆堅硬如鐵的心。

  可回到陽光下,看著那些掙扎在最底層的普通人,她那顆隱藏在冰冷防線後的心,依然會隱隱作痛。

  從法理和現場處置的角度來看,昨天那一槍,她開得無比正確,也是當時唯一的選擇。

  但如果,這個男人是因為遭受了社會的極度不公,拿不到應得的保命錢,才被一步步逼上了絕路,最終選擇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毀滅自己和他人……

  這本身,就是對他們這些身穿制服的人,最無情的耳光!

  這說明,當年的治安署沒有盡到應有的職責,沒有讓老百姓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

  雖然,要讓每一個老百姓都滿意,本身就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偽命題。

  但像工傷賠償這種本就黑白分明的事情,治安署和相關部門,本就應該更傾向於保護弱勢群體。

  除非,當年的工傷認定,真的是周建陽在惡意碰瓷。

  但,可能嗎?

  既得利益者就是嫌疑人!

  這句話的含金量,在陸朝歌的心裡,還在持續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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