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很好！
陸朝歌想起那個小時候總愛跟在她屁股後面，流著鼻涕喊「姐姐」的小表弟，清冷的眼眸里，也泛起一絲暖意。
「你姨夫最近也忙得不著家，他們那個化工廠，最近要趕一批出口的單子，天天加班到半夜。我讓他別那麼拼命，一把年紀了，他非不聽，說要趁著還能幹得動，多給小康攢點首付的錢……」
李茹的語氣里，有心疼，也有藏不住的驕傲。
「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們家住的那個城中村，上面終於下文件了，說要拆遷改造了！」
陸朝歌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這是好事啊。等拆遷款和安置房下來，你和小姨夫，還有小康，就能搬進亮堂堂的新樓房了。到時候讓小康在市區找個離你們近的單位，一家人再也不用擠在那個夏天漏雨、冬天透風的老房子裡了。」
她以為會看到小姨開心的笑容。
然而，李茹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她手中的毛衣針，停住了。
「朝朝……這回，可能不是什麼好事。」
陸朝歌放下了筷子。
「怎麼了？」
李茹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麼人聽見。
「負責咱們那片拆遷的那個大公司，叫……叫什麼強盛集團。他們的人，其實老早之前就來過村里了，在政府的文件還沒下來的時候，就挨家挨戶地談，用很低的價錢，收走了好多戶人家的房子。」
「有的是連哄帶騙，說以後政策變了，拿不到幾個錢，不如現在賣給他們，有的人家……」
「有的人家，就是強買強賣！村頭老張伯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在外面賭錢欠了一屁股的債，強盛集團的人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直接找到他，塞給他幾萬塊錢，他就背著家裡人，偷偷把老張伯那套住了快一輩子的祖宅給賣了！老張伯現在七十多歲了，房子沒了，錢也沒拿到幾個，只能在村邊租了個鐵皮棚子住，冬冷夏熱的，全靠老鄉親們救濟了，若是真拆遷了，他連個住處都沒有……」
「還有曹阿婆，她老伴兒剛過世沒倆月，強盛的人就一天上門三趟，把人堵在屋裡，逼著她簽字畫押……」
陸朝歌的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
那雙剛剛還盛著暖意的眸子，一點一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
「提前收購？威逼利誘？強買強賣？」
「小姨，這件事，不對啊。」
李茹抬起頭，看著外甥女陡然變得嚴肅的臉，一臉茫然：「啊？」
陸朝歌放下了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一個城市的區域改造規劃，在政府的紅頭文件正式下發之前，其具體的拆遷範圍、補償標準和時間節點，都屬於內部的核心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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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能提前知道這些規劃，在文件下發之前，就精準地去村里進行低價收購——」
「那就只說明一件事，規劃文件，被人提前泄露了！」
「而且，能提前拿到這種級別文件的人，絕不是一般的小魚小蝦。」
她的目光，像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向窗外的沉沉黑夜，「要麼，是相關部門的內部，出了蛀蟲！」
「要麼，就是開發商——也就是你說的這個強盛集團，在我們的政府部門裡，安插了他們的內線！」
李茹聽得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覺到，外甥女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屋子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她只知道，這不是小事。
陸朝歌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小姨，你剛才說——負責拆遷的那個集團，叫什麼名字？」
李茹被她凌厲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突，下意識地回答：「強盛集團。聽村里人說，他們老闆叫李建強，在咱們靜海市手眼通天，城東這一大片的新區改造工程，好像都是他們家在做……」
強盛集團。
李建強。
「轟~」
陸朝歌的腦海里，仿佛有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今天下午，在好又多商場門口，那個被歹徒用刀架在脖子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王欣然。
她的父親，王平貴！
強盛集團，副總經理！
一個，是集團副總的女兒，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被亡命之徒劫持。
另一個，是集團本身，正用著非法的手段，在城中村進行著血腥的資本掠奪。
這兩件事，會是巧合嗎？
在靜海市這張巨大的、看不見的網中，強盛集團，究竟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陸朝歌吃下了最後一個餃子，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連同那口溫熱的飯食，一同咽下。
「小姨，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別擔心。」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凜冽殺氣，從未出現過。
「如果有人敢亂來，直接報制安署。朗朗乾坤，我不信，還沒有王法了！」
「朝朝，你可千萬別亂來啊！」李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切道，「我聽人說，那些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有勢力的很！」
陸朝歌反手，輕輕拍了拍小姨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安撫的笑。
「我不會亂來。」
「但是，」她站起身，目光穿過廚房的門，落在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色里，「這碗餃子，我不能白吃。」
「這事既然讓我知道了，就不能當沒聽見啊。」
她轉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李茹連忙站起來，從她手裡搶過碗碟，「你累一天了，快去洗個澡，早點休息。這裡我來弄。」
陸朝歌沒有再爭。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小姨在水池前忙碌的、有些佝僂的背影，看著那溫暖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布滿水汽的瓷磚上。
心中，卻已是殺伐決斷。
譚文彬，徐凱文，先生……現在，又多了一個，強盛集團。
很好！
都很好！
她最不怕的，就是把藏在水下的那些魑魅魍魎，一個個，全都揪到太陽底下來！
「你姨夫最近也忙得不著家，他們那個化工廠，最近要趕一批出口的單子，天天加班到半夜。我讓他別那麼拼命，一把年紀了，他非不聽，說要趁著還能幹得動，多給小康攢點首付的錢……」
李茹的語氣里，有心疼，也有藏不住的驕傲。
「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們家住的那個城中村，上面終於下文件了，說要拆遷改造了！」
陸朝歌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這是好事啊。等拆遷款和安置房下來，你和小姨夫，還有小康，就能搬進亮堂堂的新樓房了。到時候讓小康在市區找個離你們近的單位，一家人再也不用擠在那個夏天漏雨、冬天透風的老房子裡了。」
她以為會看到小姨開心的笑容。
然而，李茹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她手中的毛衣針，停住了。
「朝朝……這回，可能不是什麼好事。」
陸朝歌放下了筷子。
「怎麼了？」
李茹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麼人聽見。
「負責咱們那片拆遷的那個大公司，叫……叫什麼強盛集團。他們的人，其實老早之前就來過村里了，在政府的文件還沒下來的時候，就挨家挨戶地談，用很低的價錢，收走了好多戶人家的房子。」
「有的是連哄帶騙，說以後政策變了，拿不到幾個錢，不如現在賣給他們，有的人家……」
「有的人家，就是強買強賣！村頭老張伯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在外面賭錢欠了一屁股的債，強盛集團的人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直接找到他，塞給他幾萬塊錢，他就背著家裡人，偷偷把老張伯那套住了快一輩子的祖宅給賣了！老張伯現在七十多歲了，房子沒了，錢也沒拿到幾個，只能在村邊租了個鐵皮棚子住，冬冷夏熱的，全靠老鄉親們救濟了，若是真拆遷了，他連個住處都沒有……」
「還有曹阿婆，她老伴兒剛過世沒倆月，強盛的人就一天上門三趟，把人堵在屋裡，逼著她簽字畫押……」
陸朝歌的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
那雙剛剛還盛著暖意的眸子，一點一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
「提前收購？威逼利誘？強買強賣？」
「小姨，這件事，不對啊。」
李茹抬起頭，看著外甥女陡然變得嚴肅的臉，一臉茫然：「啊？」
陸朝歌放下了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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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說明一件事，規劃文件，被人提前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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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像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向窗外的沉沉黑夜，「要麼，是相關部門的內部，出了蛀蟲！」
「要麼，就是開發商——也就是你說的這個強盛集團，在我們的政府部門裡，安插了他們的內線！」
李茹聽得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覺到，外甥女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屋子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她只知道，這不是小事。
陸朝歌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小姨，你剛才說——負責拆遷的那個集團，叫什麼名字？」
李茹被她凌厲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突，下意識地回答：「強盛集團。聽村里人說，他們老闆叫李建強，在咱們靜海市手眼通天，城東這一大片的新區改造工程，好像都是他們家在做……」
強盛集團。
李建強。
「轟~」
陸朝歌的腦海里，仿佛有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今天下午，在好又多商場門口，那個被歹徒用刀架在脖子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王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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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集團本身，正用著非法的手段，在城中村進行著血腥的資本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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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海市這張巨大的、看不見的網中，強盛集團，究竟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陸朝歌吃下了最後一個餃子，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連同那口溫熱的飯食，一同咽下。
「小姨，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別擔心。」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凜冽殺氣，從未出現過。
「如果有人敢亂來，直接報制安署。朗朗乾坤，我不信，還沒有王法了！」
「朝朝，你可千萬別亂來啊！」李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切道，「我聽人說，那些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有勢力的很！」
陸朝歌反手，輕輕拍了拍小姨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安撫的笑。
「我不會亂來。」
「但是，」她站起身，目光穿過廚房的門，落在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色里，「這碗餃子，我不能白吃。」
「這事既然讓我知道了，就不能當沒聽見啊。」
她轉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李茹連忙站起來，從她手裡搶過碗碟，「你累一天了，快去洗個澡，早點休息。這裡我來弄。」
陸朝歌沒有再爭。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小姨在水池前忙碌的、有些佝僂的背影，看著那溫暖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布滿水汽的瓷磚上。
心中，卻已是殺伐決斷。
譚文彬，徐凱文，先生……現在，又多了一個，強盛集團。
很好！
都很好！
她最不怕的，就是把藏在水下的那些魑魅魍魎，一個個，全都揪到太陽底下來！